《旷男·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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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男·怨女-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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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的话自动截断,原因不明;而仍沉浸在斗嘴乐趣里的郝俊女并未立即发现怪异,她接过他的盘中飨,乐悠悠地开用。

美味入喉,她一满足,不觉恢复往日碎碎念的习惯。“好吃,冲着这盘豆腐和入味的烧肉,这家烧烤值得再来!可是就不知道消费贵不贵,我经济拮据,还是得省一点,今天就当我们两个和好的庆祝,以后要再来的话,美男你……嗯?”

嘴里吃着热食,怕烫又喳呼得紧,只是等她发觉对面的人好像一直没接话,抬眼想瞧个究竟时,尚美男却已经调回眼神。

但还是因为表情有些微变化,让郝俊女有了忍不住糗他的机会。

“做啥?现在装斯文已经来不及了!再装也不能改变等一下你付账的事实。”

一餐补过一餐,这一餐吃好一点,后面几餐随便解决也没关系了。这叫穷人有穷人的度日法!

只是她说她的,她的“金主”却仍旧半声不吭,纵使他的眼睛看着她。

嗯……不会!这个男人、听到要付帐就变脸?

“喂!灵魂出窍吗?如果是,也别挑在这个时候,因为我背不动你呀!”她的手在他面前挥呀挥地,声音也大了点。

“俊女……”

“什么?”他嫌她说话大声?但店里本来就不静呀?

难道他正在注意什么,怕她说话打扰他?下意识,她往四周东张西望,而就在她视线越过身边区隔座位的木座玻璃板时,她楞住了!

第六章

什么叫做巧?这就是了!

分隔板对边的一桌,刚来了一对男女,男的白白的脸上挂了副金边眼镜,样子挺斯文干净,女的则卷着小波浪的浅褐色头发,很靓。

只是外表看来赏心悦目的~对,表情却不搭。

拿下红紫色的喀什米尔大羊毛披肩,女子优雅地先坐了下来。“我吃一样的。”

线形分明的嘴唇开合,有点寒意通人,她没抬眼看压力的来源,那站着的男人。

男人看着她一会儿,好像想说话,但最后还是先转过头叫来服务生。他嘴里念了一串,要不是点了满多东西,就是交代一些料理上的偏好,很老马识途。

他坐了下来,有一段时间没再开口,因为店里禁烟,所以他摸摸袋口,又杀风景地搁下手,之后将手机掏出来,关了机摆在桌上。

当点来的食物陆续上桌后,他才对着她问:

“为什么骗我?”声音压得很小,但听得出来蕴藏着的低气压。

“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吗?”嗓音好听,象广播里的女声,有迷惑人的魅力。

可惜男人已有免疫力。

“哈!”挫败地哼了一声,他背靠着椅,两肩一垂,未久,他盯住对方,又挺腰坐直。

蓦地,他伸手捉住她正夹着生肉片的手,而生肉片也因他的突然,离了筷,亲上桌。

“你做什么呀?”人很多,她不敢大声,只用她晕了浅紫眼影的美眸瞪住他。

“我是很不想挑这个时候说,但你一躲再躲,连从疹所出来都躲着我、检查结果呢?”

“……”

“我不笨,我知道你没拿掉。”

“吓!”

说完话,他似乎听到附近传来一声抽气声,敏感地回望了一下,四周沸汤如常,于是他又转回脸。

其实男人再怎么迟钝,在发现他的女人时常脸色不佳,闻到食物味道即产生反胄现象,就该知道她怀孕了。

而她……这现象仍持续,也就该晓得她肚子里的小孩还在!“我的身体不堪再动第二次手术,再拿,会影响我的生育能力。”她没说谎,而他也晓得。

男人愣了一下,沉着脸说:“这个在你怀孕之前,就得要有心理准备,你现在还跟我说这些。”

他拳头抓得紧紧,似乎隐忍着什么。

仿佛瞧出男人情绪上的破绽,她肯定他一定是不忍,因为再怎么说,她跟着他也有一段日子了。

凭直觉,她信自己的推断。

“防范措施都做了,会有或没有,谁能控制?”

这个时代的女人如果没有心机,那么就等于少了一项筹码、一样致胜的武器。

而事实上,怀孕正是她的诡计,她想挽留他的诡计。

一直以来,她认为自己胜算很大的,就算他和另一个“她”相处的时间长过于她。

“先说了,即使你没拿掉,我也不会因为这样而给你承诺。”垂下眼皮,情绪藏到镜片后。

时间是看透人性的最好方法,他了解眼前这个女人,是她想要的,再怎么不可能得手也会想尽办法。

叹只叹,她的积极,却是他迷恋她的最大因素。

“为什么?”她不认为他对另外一个女人有这么深的感情!

女子放声问话时,周遭又传来一声碟子落地声,令她不得不心虚地环顾身边,没瞧见侧目的人,于是便又将精明的眼神转回对桌的男人身上。

“不为什么,因为我想要结婚的对象原本就不是你,这是我们交往的前提,你忘了吗?还是……故意忽略了?”手指抠着手机前卫造型的弧边,以安抚想抽烟解决烦躁的欲望。

“她真有那么好?”出自心底,她没将对方列入强敌名单。

在她认识这个男人不久,她就瞧见过郝俊女。论外表,她自是不及自己;论交际手腕和讨好男人的手段,单纯的她当然更不及她。难道,他要她而不要她的原因是因为……她听话、她可以软土深掘?

呵!男人的贪心呀!

“没有谁好不好。”他脸色凝重。

“你连比都不想让我比,公平吗?难道我对你而言,一点价值都没有?即使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

“你这是……”

争风吃醋的女人总威力惊人,虽然他不是无法招架,但是却不想在这个时候正面回答。

他承认,他这个人是犯贱,不到最后他绝不放掉脚踏两船的机会,因为一边能给他需要的激情,一边却能给他家庭的安定。说实在,过了这么多年,他仍是侥幸于齐人之福的。

他还是贪恋着两份温暖,她俩……在他的心底皆有着不能割除的重要性。

也由于这样,今天他会这么气。因为她的身孕,会提前将他的美梦打碎,纵使他相信,他与其中之一结婚,另一者仍有当情妇的可能。

“你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根本不想回答?”见他踌躇,于是想趁胜追击。

僵了好一下,他终于盯着她。并推了下眼镜。“先吃东西,这些等一下再说吧。”

“等一下再说?”

“还是你想在这里讲给不认识的人听?”最先挑起烽火的,却先临阵脱逃,他不顾她又想追问,迳自拿起手机作了拨号动作。

“喂!你?”

“嘘!快吃。”将头转向摩砂的玻璃隔板,他听着耳朵边响起连线拨号声。

知道没机会接续话题,女子只好悻悻然拿起筷夹肉塞进不情愿的嘴巴,她瞪着一桌的菜,没去想男子正打电话给谁。

而他,正试着今天特地从旅行社哈啦来的一组数字——郝俊女的新手机号码。

“嘟……”

珠圆玉润的铃声在背包里头响起,郝俊女猛然一吓,赶紧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想按停它。

她缩着头,抵着隔板,好不容易完成手边的困难任务,但心脏还是乱七八糟地跳。

这是哪门子的“么寿”情况?哪里不碰却在这里碰上他,而且还外加个她?偏偏他还不知道从哪个大嘴巴嘴里套出她的新号码,还挑在这个时间打?

哈!要逼得她吐血吗?

只是才从混乱里抽身,她抬眼一看,居然发现刚才还和她有说有笑的尚美男,正以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他这么看她,她不觉得讶异,因为她刚刚的动作确实可笑,十成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只是……他看就看,干嘛也把身体压得低低的,莫非他有债主在这里不成?

嗯……很有可能,因为刚才抽气的虽然是她,但掉了碟子的却是他。他现在脸上的表情,根本就像被流弹打中哩!

等隔板另一头的人因电话无人接听,无趣地转回脸吃他的东西后,这边缩着脖子的两人,才慢慢回复到比较舒服的坐姿。

“……你在做什么?”让后脑勺尽量对着玻璃板,郝俊女忍不住问对面那个表情古怪的男人。

她不记得他有这么搞笑!

“问你。”他眯眼,跟着丢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问……问我?”

刚才先不说话的是他,所以她才会跟着安静下来看别的地方,也才会去发现不该发现的情景。

只是前一秒她的反应固然神经了点,可也遵不至于让他发现什么吧?

“我……最近欠了很多债,躲债主,所以必须关机。”他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方才她”窃听”的对象,就是她的薄悻郎。

“你如果欠钱怕被砍,我倒可以考虑放你高利贷,很可惜我现在说得不是这个。”他手放到桌下,然后对她使了个眼神,要她看一看。

于是,她很合作地往下一看,而才看了一眼.她却不禁咳笑出未。

“哈哈!这怎么回事?你……呃……”

发现自己太大声,忙将音量再吞一点回去。

“那是怎么回事?”“她小声问,并忍不住又看了让她发笑的来源一眼。桌下,尚美男的大腿上贴了两片生牛肉,左右各一片,而两腿中间……呃……两腿中间则淋了一大片酱油色。

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将两片肉片拈上桌,她的头也跟着慢慢浮上台面,这时她也才看见自己闯下的祸,桌面上是证据确凿。

她什么时候干下的伟大事迹,怎一点自觉都没有?

眼前。她用餐的煤子抵着一个汤碗,汤碗搭着一盘接一盘,而最后一个盘子边围则圈着一滩酱渍,酱渍迤逦了几公分,终点是一小个覆着酱料的小碟子。

这个碟子……可能就是刚才亲上地板的那一块连环车祸的最后牺牲者。

而那个肇事人……

“哈……歹势!”现行犯逃逸的机会很低,自首是不是能无罪,就得看堂上的大人了。

不过看情况,大概不可能!见他静了一下,像在想什么,惹得她心底痒痒,有点怕被戳破什么似的微惧。

“你……吃饱了吗?”现在的她,如坐针毡。

“差不多了,怎样?你不吃了吗?我不认为你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的姿势还是有点不自然,可能是因为重要部位被“腌渍”的关系。

“说得对,那我再吃几口。”

※※※

脖子上挂着金葱坠穗丝巾,丝中的下摆溜出皮衣盖着重要部位,尚美男无事人一样地走出烧烤店,转入停车的小巷。

他回头看着那出了这个馊主意的郝俊女。她还在替她刚才的狼吞虎咽付出代价。

“鸣嗯!咳……”

从店里一直打隔打出门的她,忽然被口水呛住,她一边咳一边打隔,就快断了气似的红透了脸。

到了车边,她扶住车门,难受地弯下腰。“美……美……呃!”

“叫我?”

“呜!呃……咳!”点头,眼眶逼出眼泪,小巷灯光由头顶打下,她因为电影哭肿的眼线还有些浮泡,衬着她肉肉的脸,有点像“哆啦A梦”。

“你可以要求店员打包,吃这么猛,想噎死自己吗?”拍着她的背,再次感觉她瘦不啦叽的身材实在跟福气的脸不搭,看她为了荷包这么虐待身体,他还真有每天下厨开伙供她饱肚的冲动。

“呃……你笑我!”她都快噎死了,居然还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没有。”开了车门,他拿出记忆中一瓶遗忘在车上的矿泉水。“要不要试着先闭气几秒,治打隔,等好一点再喝几口水。”

“有……有用……呃……”她是问他有用吗?她都快没气了还叫她闭气。

“我的偏方。”他嘴角上扬。

看了他一眼,没迟疑就照着做,几次闭气,打隔的次数也降低了下来,证明他的偏方真的有效。

“喝水吧!”帮她旋开了瓶盖,递给她,看着她喝了几口。

“呼!差点死掉。”他上车发动引擎,她也跟着坐了进去,冷飓飕的冬天还是躲在车内暖和些。

只是刚才一阵折腾,流了冷汗吹了风,又加上怕冷的脖子没丝巾保暖,她现在可以说是冰棒一报了。

“死?呵!要不要告诉我,阎王长怎样?”她的脸色恢复正常。

“阎王?呃!我没见过,不过衰星……呃!倒……倒是见过好几次,而且刚刚还打了招呼”对!就是衰,才会每次都不顺!嘴巴仍打着隔。

“哦?那她长怎样?”

“长怎样……”

不就长一副让人想躲模样嘛!没将回答说出口,因为掠过眼前的霓虹灯、车灯已经闪得她头昏昏,一下子又坠入沉思。

刚刚离开烧烤店,“他”……没发现她吧?光凭她的背影!

迟疑一会儿,她又驳回这个想法。

她跟他一起五年,他从来都是走在她前面多的,又怎会熟悉她的背影呢?因为他总是看到自己比看别人多呀!

她无奈轻笑。

现在,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她跟他的这一段更该斩得一干二净,不能再有牵拖。她给了自己一记强心针,预防心软再来缠……

而以眼角注意看郝俊女的尚美男虽然不太明白,她为什么一下子露出无奈,又一下子像作了什么大决定一样地坚决表情;但直觉告诉他,刚刚在烧烤店里,她该也碰上了让自己意外的事了。

因为,也只有这样,人的表情才会那么夸张。除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之外。

而或许他就是这么地深沉,不够互动,所以向往刺激、渴望受多于施的“她”,才会选择分手。

眼睛转回前方,他的思绪飘回那一次的雨夜,分手后,她第一次再踏进他房子的那一夜。

那一天,他曾当着她的面,说了一句自己都觉小小讶异的话。他说,他不仅对俊女有意思,还很喜欢,以后说不定会爱上……

爱上?他这个爱从不轻言出口的人,居然会在旧情人面前,许下了爱人的宏愿!这真的很难得。

车子转过另一条双向的街道,将思绪拉回,尚美男的余光又飘向旁边的郝俊女,虽然她的嘴利得跟刀片一样,但是豆腐般的柔软心地却能轻易感受。

这样的女孩,他怎能轻易错过?

他一向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该怎么做;就如同他放开手,让手中的玫瑰花瓣随佩飞……

看着她放在大腿上猛搓的双手,他腾出一只手,将还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丝巾拿了下来。

“会冷怎么不早点说?”发现她的嘴唇抿得紧紧地。

“还……还好啦!丝巾已经派任务给它……呃……那个……美男,你的裤子可能没救了,我赔你一条好了。”拿过丝巾,让它再贴上她颈间敏感的肌肤,动作间,一股属于他的温度渐渐渗进她的身体,很快,她便觉得暖和多了。

“你从刚才都一直在想这个?”

“不是,我在想……”她刚才在想,和“哈尼”断得干净之后,她的生活便要接着另一段开始,而身边的这个男人,或许就是陪她重新跨步的最佳人选。

最佳人选?这……她在想啥呀?忽然意识到不对,她赶紧闭嘴。眯起眼,感觉她在憋着什么,但想想,没必要点破,他又将注意力挪回前方。

“你现在经济拮据,一条裤子就抵上好几餐,舍得吗?”

“舍不得,非常!”这是当然,要不然她今天也不用像饿鬼一样,将吃的往嘴巴猛塞。

他轻笑一声,笑她的直接。

“不过……”

“怎样?”他猜她又有了馊主意,例如补个补丁在他的裤裆上。

“漂白水确定不能用……不知道这个办法有没有效,书上都说醋是万能,我回去帮你泡一泡,洗洗看好了。”

“你……要帮我洗裤子?”虽然这并不代表什么,而他也不一定真要她这么做,但从他中学毕业离开他姨妈的庇护,他的生活便一向自理,就算有异性接触,却也没这么贴近他步调的……

包括他的玫瑰。

弯过头,对他尴尬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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