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莫不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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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落尽莫不静好-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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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云妹妹来咱们这儿是件高兴的事儿,快别哭了。”邢氏也劝。

    云儿有些不好意思:“娘别哭了,都是云儿不好,才来就招您的眼泪,您若是再不笑一笑,九哥哥以后怕是不会让云儿再来了。”

    “他要是敢娘替你打他!”韦氏被云儿逗得破涕为笑。一旁的赵构听了这话有些无语,这可是自己的亲娘啊。

    几人说说笑笑,一时天晚,便各自安置了。云儿便住在了赵构常用作临时休息的倚云轩。说是“轩”,实则是个院子,毗邻赵构书房,布置得古朴典雅,院中皆用青石板铺就,一条回廊自院门经右侧通往正房,中庭一角植着几株芭蕉树,亭亭玉立,扶疏似树,质则非木,高舒垂荫,时值春末夏初,叶片舒展开来,随风摇曳,姿态甚是优美。院子左侧则栽种了一株西府海棠,正是开放最盛之时,团团簇簇,竞相争妍。云儿一见便拍掌道:“九哥哥,你府上竟藏了这么美的院子,以后啊,我可得常来!”云儿在二十一世纪生长在小康之家,心思单纯,赵构母子待她好,此时已然把赵构当作了哥哥,有什么便说些什么了。赵构回头对管家道:“以后就把这院子留给帝姬罢,即便是帝姬不住时,也不准荒疏了。”

    管家自然是有眼色之人,主子素常喜欢的院子,此时又给了帝姬,他焉敢不尽心:“请主子们放心,小人一定恪尽职守。”云儿吓一跳:“九哥哥,不用这样大费周章,我以后能不能出宫还说不准。这院子还是你住罢。”虽说云儿至今仍弄不懂宫里的规矩,不过不能随意出宫却是知道的。这次若不是赵构托了韦氏的名儿,再加上郑皇后怜她年小没了母亲,说什么也不会让她出来的。“二位主子,且别说得那么长远,今儿天色已晚,还是安置了罢!”青儿心疼云儿累了一天,出言催促。

    “看我,净顾着说话了,妹妹先歇着罢,有什么话明儿再说罢。”赵构说完转身走了。云儿也由青儿服侍着睡下不提,一夕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赵构带着云儿几乎走遍了汴梁城所有好玩的地方,云儿心内暗自腹诽:“谁说古人缺乏娱乐项目来着,汴京人还是很会享受的么。”再过两天就是清明了,这两日云儿便在倚云轩歇息,真正的香云是缠足的,这几天连续的出去逛,身体尚可支撑,只这一双纤足受不得累,因此上这两日便不出去。

    清明节这天,赵构先去皇宫参加祭祀并接受皇帝赐宴,而云儿则在日前已向皇后告了病假,只说自己偶感风寒,康王府上的景致颇合自己心意,因此先不回去,皇后倒是准了,只是又嘱咐了一大篇话,不过用心养病好生调养等语。又遣人去知会清照,自己下午才出的去,请她不必早去,恰巧回话的人说清照也是下午才出得去,这倒与云儿的情况不谋而合了。但这次云儿没打算带着青儿,青儿一听就急了,还是云儿好生抚慰了一番方好。

    待赵构回到康王府时下午也将过去一半,二人急急忙忙地换了衣裳,又和韦氏知会一声才出府,韦氏也嘱咐了一大篇话,也是好生照顾自己早些回府等话,只嘱咐得云儿暗叹她好啰嗦。云儿急得直催赵构快点,赵构笑:“做什么这么忙,咱们这次坐车去,快得很。”云儿暗道:“再快有汽车快么?”面上却含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赵构扶着云儿上车,自己一掀袍子也跳了上来。车内空间不算大,不过足够两人活动。云儿看着赵构英俊的侧脸,暗想:“虽然宋高宗在历史上名声不是很好,但比起他的父亲徽宗已是强远了。只是,以他目前对妹妹的关护来看,怎么也不像能够抛父之人啊?提起徽宗时他体现的完全是一片尊敬之情,难道后来发生过什么事让他对徽宗产生了强烈的恨意,以致于狠心让徽宗老死在异国?”靖康之变,以前在历史书上看来只是短短的几行字,现如今,却是包括自己在内的千千万万人的命运,自己若不在靖康之变到来之前回到二十一世纪,恐怕会和真正的仁福帝姬一样凄惨,念及于此,云儿不自禁地打个寒颤,心,蓦地一痛。赵构看她神色不虞,目光呆滞,忙晃她:“云儿,云儿?”云儿一惊,方忆起赵构还在自己身边,这样走神似乎有些不妥。

    “九哥哥,你说,金人会不会对咱们大宋开战?”她想知道宋朝的高层人士对此是否有预感。

    “这个,应该不会,女真一族最重信义,宣和二年跟咱们缔结和约攻辽,如今他们需要休养生息,断不会在此兵未壮粮未足之时贸然兴兵。怎么想起问这个了?”赵构有些疑惑云儿一闺阁弱女怎会关心起国家大事。

    “我那天听你和宗大哥李伯伯言讲张觉的事,因此上有此一问。”云儿掩饰,她现在还不想泄露历史,况谁知道如果历史轨迹一旦改变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她只是一个平凡女子,并不想参与国家大事,在即将到来的乱世里,能平安活着就是莫大的幸福了,至于其他的,暂时都不重要了。

    “九哥哥,万一,我是说万一,金人真的贸然发兵了,咱们大宋能抵挡多久?”云儿开口。

    “我大宋国富兵强,且不说各地勤王的兵马,仅京中就有八十万禁军,就算金人兵围城下,依仗黄河天险,再有汴河将南边的粮食送进来,至少可守两年,两年之内,难道还没有人能破敌?”赵构显然对宋朝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汴京的八十万禁军又一半是吃空额和世族子弟挂名的,剩下的一半大多是老弱病残,况且徽宗登基以来大兴土木早已将国库用的干干净净了,哪来的国富兵强?连未来的南宋开国之君都没有正确的认识,这大宋难怪会亡国。云儿正想间,马车忽停,原是大相国寺到了。

    二人下车,远远地看到清照和明诚已然在山门外等候。两下里厮见过了,便直往山门里走去。清明节气,上香的信徒格外的多,一队外族装扮的人走在其中格外显眼。“那些女真人不懂规矩,咱们离远一些。”明诚道。四人都往边上让了一让,云儿身体纤弱,被人群一挤,便有些站不稳,身体直直地向山门外的神像摔去。赵构已被人群挤得远了,待要回护已然晚了。自己倒霉地遇上了穿越这档子事儿,又倒霉地摔得半身不遂,上天似乎太不公了些。正准备跟神像亲密接触的云儿却神奇地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吻上冷冰冰的泥像,而是被一双有力的胳膊抱住,于是云儿借力站了起来,却发现帮自己的是那一队女真人之间一员,只是身材瘦长不像女真人的魁梧,眼睛却是幽深的紧,似乎能把人看透,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瞧。赵构这时已过来,见一陌生男子,盯着自己妹妹瞧,便有些不虞,把云儿拉在自己身后,向那人道:“多谢兄台相助舍妹,只是在下有些事不便耽搁,还请见谅。”
8。…第七章 云洛本同人
    那人很快地恢复了神色,道:“区区小事,何以言谢。敢问公子尊名?”“相逢何必曾相识,我与先生素不相识,也并无交情,还请先生让路,我等要进去了。”赵构素来不喜女真人,并不欲与他们有任何纠葛,况且如果自己与女真人交往若被有心人传到徽宗和太子耳中,怕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因此拉了云儿往里就走。云儿见那人仍旧双目炯炯地瞧着自己,便有些不自在,她虽然是现代女子,却也并没有见过这样瞅着别人看的,心里只觉得有些怕这人,也忙忙地同赵构走了。

    那名女真男子对身旁的随从说:“去查一查这两个人的底细,一丝儿也不许漏下。”身边那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这男子随后也进了相国寺。

    且说云儿进了寺,先与清照一齐给佛祖上了香,虽然她并不相信这些个神佛,不过本着入乡随俗的精神,还是恭恭敬敬地拜了几拜。拜毕四人便随游人绕寺而行,其实赵构与明诚早已来过相国寺,这次只不过是陪着云儿与清照罢了。“云儿,你可知这相国寺的由来么?”赵构对她在马车上的那番言论仍然记忆犹新,想知道这几年没怎么见面自己这个妹妹到底有哪些长进,有心考考她,殊不知此人已非彼人。云儿不满:“九哥哥,你怎么总是考我,我又不是进士翰林出身,哪知道这些啊?”转头拉着清照:“清姐姐,你是博学的,告诉云儿知道好不好,省得云儿答不出来丢人。”说毕又晃她胳膊,好姐姐三字不绝于口。“云妹妹,你再不放手姐姐的胳膊可要断了,”清照蹙眉,接着又是一笑,“也并没有说不叫你知道,一般也急得这么个样儿,亏你还是……”顿住嘴看着云儿笑。“姐姐也不必笑话我,谁知道姐姐像云儿这么大时是不是像云儿一样呢,别人不敢说,只问清姐夫就知道了。”云儿说毕,冲着明诚眨眼。倒把明诚笑得不好意思,他什么时候成了“清姐夫”,也就是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帝姬才想的出来这样的称呼。清照被云儿取笑得脸红,便道:

    “相国寺相传为战国时魏公子信陵君故宅,始建于南北朝北齐文宣帝天保六年名叫建国寺。后毁于兵火,又经唐睿宗重建。因睿宗作皇帝以前,曾被封为相王而改名为相国寺。日本高僧空海赴长安学习佛法,曾寄居大相国寺。回日后,他在弘扬佛法的同时,创造了日本文字“片假名”。本朝每逢海外僧侣来朝,官家也多诏令大相国寺接待;四方使节抵汴,必定入寺巡礼观光。如今相国寺辖64禅律院,占地540亩,可谓是本朝最大的寺院。”

    云儿对于清照仅是历史课本上的了解,以为她只是工于诗词,没想到历朝故事也熟知于心,简直比百度还厉害,因道:“清姐姐,你真棒,要是在九百年后你也会是一个才女的。”

    “哪里有妹妹说的那么好,在本朝也算不上才女,不说前代的魏夫人才是真正的才女,就妹妹的十二首菊花诗就把姐姐比下去了。”清照不知云儿所说的是事实,反而被云儿夸得脸更红了。魏夫人,是宋代丞相曾布之妻,诗论家魏泰之姊,也是有宋一代的才女,云儿在现代最熟悉的就是诗词,知道清照定会青出于蓝,不仅会成为宋代而且会成为中国封建王朝两千年中最优秀的女词人,是为婉约词宗。当下也不再多言,遂道:“姐姐尽会谦虚,前面禅房外的芭蕉很好,咱们去那边走走吧。”“好。”其实清照也是活泼好动之人,今日好容易自由些,还不随意逛逛。倒是后面两个大男人自愿做护花使者毫无怨言,实是不易,谁说古代男人夫权思想严重,明诚不就是典型的反例么,瞧瞧人家,跟着走了大半天也不抱怨,还体贴地问问妻子累不累,放到现代都是模范丈夫三好男人。

    四人刚走到芭蕉树下,却听得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出来一位大和尚,须眉皆白,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法号一通,请问诸位施主中可有一位叫香云?”云儿一惊,难不成真有未卜先知的高僧么?看这位大和尚的长相不像后世那些骗子,因此便站出来道:“小女子便是,敢问大师有何见教?”

    “不敢当,不知女施主是否可以与老衲单独说几句?”大和尚出言相邀。云儿扭头看看赵构,赵构道:“去罢,一通大师精于佛法,就是父皇也是叹服的。”又向一通合十道:“若是舍妹有什么不到之处,还请大师多多包涵。”“岂敢,女施主见识非凡,老衲岂敢言包涵二字。”看着云儿与一通进了禅房,赵构和清照明诚皆是匪夷所思,一通大师虽为相国寺主持,然而一向用心于佛法,除是皇室祭祀,甚少与外界往来,连寺中事务都交由座下弟子掌管,怎会邀请一个小女子谈佛法?三人若有所思地望着禅房。

    云儿走在一通和尚后面,心里忐忑不安,暗暗揣测老和尚的用意,难不成这几天赵构发现自己不是真的帝姬,请老和尚来降妖的?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忽听得道一声:“请坐。”云儿便坐在左侧的椅子上,眼睛却只管望着老和尚。

    “施主可是来自遥远的地方?”一通淡淡地开口。

    云儿吃了一惊,半天方支吾道:“敢问大师何以有此一问?

    一通看她神色便知自己猜对了大半,遂道:“你平时玩不玩校内?”

    云儿一听就愣了,敢情这位也是穿来的,这种地方也能遇到老乡,还是不敢确认,便又问了一句试探一下:“我上QQ比较多,你呢?”

    “我也是。”

    “你好,老乡!”云儿激动万分,上去就给了一通一个大大的拥抱,“真是没想到,你怎么穿成了一个大和尚,这点儿可够背的!”

    一通无语,道:“你以为我想啊,穿成和尚也是身不由己啊。”

    “说的是啊,真同情你!”云儿拍拍一通的肩表示同情加安慰。忽又想起来:“你怎么穿越的?本来叫什么名字啊?”

    “返校途中飞机失事,”一通有些无奈,“我本来叫洛青扬,是大二学生,性别男。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啊!?”云儿惊呼一声:“你是坐在我旁边的学长,我叫莫小洛,登机后坐在你旁边的。”

    “你叫小洛?”这回轮到洛青扬吃惊了。而后又沮丧地:“那这回咱俩穿来可就别想回去了。”“为什么?”小洛可没有做好不回去的准备。

    “我穿过来的时候是宣和五年,那时候这个身体里还存在着真的一通的灵魂,是他告诉我的,其实也就是我的前世灵魂,如果我找到另一个穿越的叫小洛的女孩,她现用的身体不产生排斥反应就说明她也穿越到了她自己前世身上,这样,灵魂相溶,我们前世的命运就由我们重新再走一遍。也就是说,其实我们穿越后还是我们自己。”

    “可是,我们穿越的是两宋之交。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么?历史上的仁福帝姬……”云儿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是这样,自己怕是会死无全尸。

    “历史上关于仁福帝姬的记载是十六岁那年死于汴梁东北的刘家寺,死前……唉,你尽早做准备,能离开皇宫是最好的事情。”洛青扬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这样说。

    “史书上已经写好的命运,如何改变?”云儿默然,一会儿又道:“你准备怎么办,靖康二年春,汴梁城就破了,你也尽早离开吧。”“我是和尚,再者我还是一大把年纪的和尚,金兵还能把我抢走么?”洛青扬看气氛有些悲伤,便开始耍宝。云儿强笑了笑:“历史不也是人写的么?你放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况我也不是真正古代人,以后自然不会寻死觅活的,活着,才有希望,不是么?”“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吧,两年内咱们见面总还是有办法的。”洛青扬怕耽搁得时间久了被人看出破绽。

    “好,那再见!”云儿挥挥手,眼泪险些掉下来,这应该是自己最后一次用“再见”这个词跟人告别吧。

    走出禅房,果见他们三人已经等急了。“可出来了,云妹妹,一通大师都讲些什么?”清照有些好奇。

    “先是讲了一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又说佛在心中,说妹妹是个有福之人呢。”云儿不欲叫他们担心,因此换出一副笑脸。“一通大师若如此说,那妹妹必定是有福之人,大师的话灵验的很,轻易不肯与人讲禅的,今日肯主动讲与妹妹,叫姐姐好生羡慕。”清照真心地为云儿高兴,只是,她不知道两年后的那场惊天巨祸,云儿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先知的痛苦与无奈。

    “清姐姐,你喜欢江南么?”云儿忽然问了一句。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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