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四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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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四千金-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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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春娘斜眼一看,好家伙,居然是兖州第一大银号兖商银号的银票,要知道,这家银号兑换银票信誉很高,多少商家想在那开户换取银票,都因为达不到银号的要求只能作罢,而赫连冲上次来的时候还怀揣银子,这次来就变成了银票,短短十来天功夫就能在兖商银号开了户,这人真是不简单。

    吴掌柜仔细核对了金额,确认没了问题,方才抬起头乐呵道:“赫连公子果然守信用,分文未少,我这就下去把猫眼石给您拿过来。”说着便出了房间。

    少了吴掌柜,屋里静谧下来,宋春娘不急于发话,淡定自然,浑然不觉得作为主家,冷场是多么失礼的事情。

    这种时候,比的就是谁沉得住气。显然,赫连冲也是这么想的,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觉得很是好喝一般,又抿了几口。老僧淡定的样子,好似在自个家里一般

    要不要先抛出橄榄枝呢?宋春娘盘算着,以数年谈生意的经验来看,赫连冲十之**是做大买卖的,有合作的价值,但是此人来路不明,就像宋老爷提醒的,万一粘上西域皇室的破烂事,对于生意人而言绝对得不偿失,可是,摆在面前的大肉不叼上啃一口,又实在是可惜。左右都有些为难啊

    宋春娘仍自纠结着,赫连冲率先打破沉寂,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宋大小姐,实话实说,我这次来兖州是想做成衣生意的,前些时日,我也去过别的布庄,进过别的布料,相比之下,还是荣辉布庄的布料最能满足我的需求。接下来,我会在郾城,还有兖州其他地方陆续开店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原来是做成衣的,怪不得进了那么多布料。只是成衣店虽然利润高,但是竞争激烈,兖州现有行业龙头的成衣店铺,都是好多年的老店,要口碑有口碑,要背景有背景,要想在他们口中分杯羹,不容易。不然,宋家早就伸出手了。

    “赫连公子不远千里来中原做生意,想必也提前了解过这边的情况。成衣生意不好做,尤其在兖州这个不大不小的地方,僧多粥少,赫连公子有什么想法能谋求一席之地呢?”宋春娘直言不讳,直截了当发问。

第九章() 
赫连冲并不意外宋春娘的质疑,一番问话并未让他失措,仍是操着生硬的话语慢里斯条说道:“宋大小姐去过西域么?想必是没有吧。相比起中原,西域景色更辽阔,更绚丽,大片的土地,草原,胡杨林,沙漠,戈壁,不同的绿色,不同的黄色,渐次蔓延,一望无际,站在那里眺望远方,满眼的黄黄绿绿,衬着蓝天白云,美极了。”那说话的神情,似乎沉浸在家乡的思慕之中,满脸的回味。

    这是要干嘛?打亲情牌么?可惜自己不是容易感情冲动的人。宋春娘看不清赫连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犯着嘀咕。

    “西域人民从老天爷赋予的颜色里得到灵感,我们民族的衣服,不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比中原要奔放。中原人骨子里崇尚中庸,连衣着服饰都透着沉闷,但是美好的事物,想来不会有人拒绝的吧?如果我能用西域的衣服,挖掘出中原人内心深处对美的热爱和渴望,宋大小姐,你说我的成衣会不会受欢迎呢?”

    虽然是个反问句,但是赫连冲说的自信满满,根本不容置喙。

    按照这说法,赫连冲开的成衣铺确实有特色,只是这种与众不同能为大众所接受么?

    宋春娘问出了疑问:“你说的有道理,只不过,你也提到了,中原人性子中庸,对于你推出的衣服,会不会接受也难说。”

    “这方面宋大小姐大可放心。再怎么外表中庸,我相信,总有人内心是激情四射的。我不要求所有人都觉得我的衣服好,只要这部分人能接受我的衣服即可。前些日子,我在梅州推出了三款西域的衣服,相当受欢迎,不然我也没底气来这跟你谈合作。”

    原来是去梅州卖衣服了,怪不得在郾城大小客栈都没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原来赫连公子已经挖得了第一桶金子。不过,新鲜的东西不一定能持久,等新鲜期过了,大家是否还能认同就难说了。毕竟,刻在骨子里的传统最是难以突破的。”

    “所谓传统,不过是时间长了形成的固定模式,并不是坚不可破的。难道美的东西,换了个民族,换了地域就不美了么?再说,我所要做的成衣,也不是完全一成不变照抄西域风格,接下来,会根据中原人的生活习惯和接受度,做适当的改良。这就是我的想法。宋大小姐觉得如何?”

    比起做固有的衣料生意,这个生意确实有挑战,也有更大的利润空间。只是,风险和收益总是相伴相随的。赫连冲说得头头是道,其中的风险也显而易见。如果失败了,可能会血本无归,反之,若是成功了,那可是开辟新领域的大好机会。

    想想以后满大街的姑娘夫人们都以穿着自家推出的衣服为荣,确实让宋春娘蠢蠢欲动。

    不过,这是大事,总要跟宋老爷商量才行。

    “赫连公子,你的提议很不错,不过,这件事情我一个人不能决定,还得跟我父亲商量,你看,过几天再给答复可否?”

    赫连冲颔首:“那没问题,不过,可不要拖太久,我已经盘下了店面,这两天要请下人,如果没有布料,我可就要开天窗了。”

    “店铺整理至少需要三四天,请下人再教导他们也得有个几天功夫,算下来前前后后你还得十天左右才能开工,放心,我们决定不会拖过这个天数,耽误不了你做生意。”

    宋春娘脱口而出开工流程,赫连冲不禁佩服,要真能跟这么个门儿清的人合作,还愁以后生意做不好?赫连冲有了更多的期待,正色再次说道:“宋大小姐,我从西域大老远过来,就是要做大生意,也做了充足准备,相信我,咱们合作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宋春娘嫣然一笑:“我相信赫连公子是个有能力之人,不然也不会短短时日就能在兖州银号支取银票。只是生意之事最是难预料,我们也要慎重考虑才行。”

    赫连冲也不再多说,抱了个揖说道:“那在下就静候宋大小姐的好消息了。”

    会过了赫连冲,宋春娘心里有了计较,老实说,这生意她还是挺期待的,就像在一个地方呆久了,突然有人邀请去新的天地,让人雀跃不已。不过,宋春娘素来不是冲动之人,不会因为自己内心深处对于冒险的渴望而弃家族生意安危不顾,况且要付诸行动还得先过了宋老爷那一关。

    回了宋家,宋春娘就第一时间去了宋老爷的书房。

    宋老爷听完大女儿的汇报,略微沉思后说道:“既然赫连冲在梅州已经做了生意,咱们先派人去调查,以探虚实。如果,真如赫连冲所言,衣服卖的很好,倒也不是不可以合作。但是,还是之前老话,咱们不差这钱,以稳为主,全面合作就算了,但是可以大批量低价钱给他供应布料,分成至少也要四六开。”

    不合作光供应布料,还要求四六开自家爹爹也真是狮子大开口。

    宋春娘无语,自家有优势,确实可以“仗势欺人”,可是多少有些不厚道。再说,这种模式,如果赫连冲生意做大做强了,可就有资本舍弃宋家了。宋家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宋春娘下意识地不赞同宋老爷的决定,直言说道:“爹爹,赫连冲此次来洽谈合作的事,看得出来是很有诚心的。之所以选了咱们家,也是看中咱们布料质量好,有保障。咱们如果觉得跟他合作有前途,也该拿出相应的诚心,一来,心诚才能做好买卖,二来,也免得外人知晓,觉得咱们欺负生人,传了出去,反而影响咱们布庄声誉。”

    宋老爷一点即通,说道:“春儿思虑得对。分成的比例咱们可以让让,但是,合作还是按我之前所说的,给他低价提供布料就算了。这些时日,我也派人查了赫连冲的底细,查出来的信息甚少,只知道他是个孤儿,从小在市井混着长大,却突然有了钱做生意,再想细查,就没了线索。这么个人,疑点谜团太多,不得不防啊”

    虽然潜意识里,宋春娘还是很想深入合作的,但理智也告诉她,自家爹爹的做法更为慎重妥当,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情感,认同了宋老爷的决定。

    父女两谈妥了公事,正闲下来说点别的。就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传了进来:“老爷,这都什么时辰了,也该吃饭歇歇了。哟,这不是大小姐么?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说事了。”

    没有经过通报就随意进出书房,宋老爷这边的规矩可是越来越差劲了。宋春娘不自觉皱起了眉头。

    宋老爷也有些不悦,出口训斥:“我和春儿还在说事,你怎么就进来了?盛管家呢?外边的下人都不知道通报一声么?”

    来人乃是张姨娘,宋夏娘的亲生母亲,跟夏小妖一样,最是擅长撒娇卖嗲,年纪三十好几了,说起话来还是软绵绵的,酥酥的,这不,宋老爷说话稍微带了点苛责,她立时扁了扁嘴,睁大了双眼委屈地看向宋老爷:“老爷,大小姐,都是我不好,看着外面没人,想着这会子也该吃饭了,就擅自进来了,打扰你们说事,实在是我的不是,我这就出去,你们别生气”

    说是要出去,却未见身子挪动半天,反而是眼睛雾蒙蒙的,好似要掉金豆豆般。

    搞什么啊,一副多么委屈的样子,明明就是自己没规没矩,说一句还使不得了。宋春娘心里鄙夷张姨娘的做作,却也知道,自家老爹就吃这一套,果不其然,宋老爷挥了挥手,缓和了语气说道:“好啦,我也没说你不是,下次要再过来,记得让下人通报一声。”

    棍子高高抬起却又轻轻放下,张姨娘的脸色立即由悲转喜,语气欢快道:“哎,我省得了,以后绝不再犯。”

    宋春娘翻了翻白眼,就这么宠着惯着,下次还得一样。懒得在这里看不喜欢的人演戏,宋春娘决定告辞。哪知张姨娘拉着不放了,嗲嗲地说道:“大小姐,您这身衣服是当季最新的应田绵绸做的吧?瞧着颜色真鲜艳,料子也很笔挺,很衬大小姐的身材呢。”

    张姨娘说话最是绵里藏针,宋夫人吃过她数次嘴巴上的亏,宋春娘从小到大,跟着见识过不少她挖坑的本事,在弄不清楚她的目的之前,宋春娘保持缄默。

第十章() 
宋春娘没反应,张姨娘也不恼,径自又说道:“前几日,我帮着二小姐收拾衣物,正好瞧见了几件新衣服,也是应田绵绸做的,可漂亮了,谁知二小姐却说,那些衣服穿不得,要拿出去典当了换银子。我吓了一跳,怎么好好的要去典当衣服?咱们宋家在郾城好歹也是个大户人家,怎么还缺了堂堂二小姐吃穿用度不成?再一细问才知道,原来是大小姐下了命令,让二小姐把绵绸的银子还回布庄。二小姐一个月才几两银子的月银,还到何时才能还完了?实在没辙,才出此下策。我瞧着二小姐可怜兮兮地去典当,真是不落忍。只可惜我一个姨娘,拢共也没多少钱,也是爱莫能助。本来这事,过了也就过了,如今看到大小姐身上的衣服,又想了起来,唠叨了这么多,老爷,大小姐,你们可别怪我啊。”说完,还拿了手绢擦了擦眼角,好似一朵可怜的白莲花。

    宋春娘嘴角抽搐,姜还是老的辣,夏小妖再能耐也不过是嘴皮子功夫,哪里比得过她亲娘,变脸变得贼快,眼泪说流就流,这功夫不去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宋春娘最烦女人流泪,尤其是这种不真实的眼泪,看着就犯恶心,不过,人家眼泪也不是流给她看的,正主儿可是个大男人,英雄难过美人关,眼见宠爱的女人哭诉疼爱的二女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委屈,哪里能不心疼,皱着个眉头问道:“夏娘平日也没个积蓄?要真还不上我给她填上就行,典当衣服像什么话。”

    张姨娘要的就是这句话,正扬起笑脸一口应下,却被宋春娘抢了先:“爹爹,这事本就是要让夏娘长个教训,您轻易就帮她填上了,可不就没意义了吗?要不这样吧,咱们不是要跟赫连冲合作嘛,那几件棉绸衣服整好就放在他那里卖得了,都是新的也没穿过,不会有人知道是夏娘的衣服。您看这样可好?”

    宋家人的衣服都是自家布料,自家针线房做的,要是跟赫连冲的成衣混在一起,确实神不知鬼不觉。

    宋春娘的提议,合情合理,宋老爷想要再偏袒二女儿也不好意思,还得多说两句以彰显自个的公平公正,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还是春儿主意多,就这么办吧。”转头又训斥张姨娘:“平日里你也多管管夏娘,姑娘家好打扮是应该,但也要有个度,这般铺张浪费,要是传了出去,以后哪个人家敢来提亲?”

    张姨娘竹篮打水一场空,还被训斥了一番,只得强撑了笑意,一再表示会好好管教宋夏娘,心里却盘算着等了宋春娘走后,趁午饭时间吹吹风,再挽回宋老爷的决定。谁知,宋春娘也要留下来吃饭,说是还有布庄的事情与宋老爷商量。这么一来,张姨娘哪里还能留下?只得咬了手帕,气鼓鼓地走了。

    一路上,张姨娘是越想越气愤,想当初,宋春娘还小,宋小少爷也还未出生,自个在宋老爷面前多么得宠,别说区区几件绵绸衣服了,就是金银珠宝,只要自己和夏娘开口,哪会得不到?

    哪里像现在,处处忌惮有了儿子的宋夫人不说,就是宋春娘这个要出嫁的姑娘也能给自己下面子。简直就是太憋屈了!

    张姨娘一气之下,在路口转了个弯,直奔夏园去找女儿讨主意去了,哪知女儿不在,丫鬟说去了宋老夫人那吃午饭。

    张姨娘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怎么把老祖宗给忘了呢!宋老爷靠不住,不是还有宋老夫人嘛。张姨娘直恨自己现在才想起老夫人,立时又掉了个头,快步往简院走去。

    待得进了简院的厅堂,不仅是宋夏娘坐在宋老夫人边上说着玩笑话,还有阮姨娘和宋秋娘也在下首。

    张姨娘不免失落,阮姨娘这个马屁精,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儿来这献殷勤了。有了外人在场,要讨个说法可就有点麻烦了。

    张姨娘想着心事,愣了神,素来伶牙俐齿的她安静坐在宋夏娘旁边。

    宋夏娘说着讨喜的话,逗得宋老夫人笑呵呵的,正需要人接话茬,转头看到自家姨娘呆坐一旁,傻愣愣的,也没个反应,便用脚踢了踢她。

    您倒是回过神来啊!不然来这干嘛!宋夏娘眼神余光扫视张姨娘,好歹让她有了反应。

    “哟,张姐姐是不是有心事啊?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坐在对面的阮姨娘把张姨娘母女的互动看在眼里,装作关心的样子问道。

    “哪有的事。”张姨娘拿着手帕掩了嘴辩解,“妹妹多想了。”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哪知阮姨娘没有作罢,抿了抿嘴又说道:“老爷素来习惯姐姐照顾,怎么这会不在书房那伺候用饭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张姨娘一听就来气,再怎么八面玲珑也压抑不住心里的不爽,粗着声答道:“老爷和大小姐谈正事,我哪里敢打扰。”

    “原来是老爷那里用不着伺候,才想着来老夫人这里,怪不得来这么晚”话里话外的意思,可不就是说张姨娘没把老夫人放心上,那头不需要了,才想着过来么?

    这话说得宋老夫人的脸都沉了下来。

    宋家上下谁不知道,宋老夫人最不喜投机取巧,按照阮姨娘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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