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鬼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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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鬼蛊师-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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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蚕把画取出,顺着边沿【炫】慢【书】慢【网】拉开,很快的,画上的内容就全部显现在两人眼前。
  貌美而温柔的女子,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裙,披着长长的发,正站在树下宛然而笑,她微微俯下身子,双臂合围,臂弯间是两个粉妆玉琢的孩儿,一个抱着细长的宝剑,小脸绷得紧紧,另一个笑得灿烂,背对着女子两只小手探出去,要接那飘落下来的粉色花瓣。
  这幅画的画工并不算最好,甚至还有一些生疏的痕迹,可从那每一处用笔,每一点描画,都能觉出作画人满满的怀念和忧伤。
  明明是这样美丽而温馨的画面,却让人觉得,好像只是个虚无的梦境般……一触即碎。
  花蚕和花戮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在明亮的烛火之下,青衣人将面前的两人看得很清楚,他认真地打量还在看画的兄弟两个,不需要刻意回忆,他的脑海里自然出现记忆中那女子的身影。
  面前站着的,是只着了单衣的文秀少年,并非女子模样,只是因着少年年纪不大、身材又瘦弱,眉眼之间那般熟悉,才会有之前黑暗中的错认。
  他张了张口,终于还是想说些什么。
  两人看完了画,花蚕一点一点,细致地将画收好,抬起眼来。
  而后,就听见那边一道颤颤巍巍的询问:“你们……是小世子和小王爷吗?”青衣人的声音很嘶哑,几乎可以用难听来形容,可说话的语气却那样激动,让人觉得若不是诚恳的回答,就会泯灭了自己的良心一样。
  并没有承认,花蚕一勾唇,反问道:“你是谁?”
  “我是……”青衣人捏一捏拳头,“我是……青柳。”


  青柳

  他解开外面那件青色宽大袍子,露出里面贴身的劲装,这才让人看出,他原来竟不是“他”,而是“她”。
  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她终于摘下脸上的青铜面具,露出了容貌来。
  饶是终日与毒物打交道的花蚕,也不禁有些有些惊异了。
  那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
  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遍布的都是黑黑紫紫的疤痕,就像是一大堆污泥糊在脸上,甚至看不到眼耳口鼻。
  这哪里是女人的脸,便是男人,丑到这地步怕也是生不出再活下去的心思的。若此人真是青柳——当初那个娇娇俏俏的美貌丫鬟,能撑到这地步,真着实不容易了。
  自称“青柳”的女子目光很平静,任凭眼前两人细细观察。
  花蚕能看出来,这个女子是真的镇定,也是真的不在意那副人见人怕的丑恶容貌,而且,从始到终,她都没有露出半点敌意。
  良久,花蚕微微地笑了:“真的是青姨吗?那个护着我和哥哥,自己却被人一掌打出去的青姨?”
  他这话一出,已然是变相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那女子的平静,被这句话在瞬间打破。
  “小王爷切莫这样称呼,婢子承担不起……”她哽咽着,盈盈拜倒在地,“婢子守候多年,终于能再见您们,真是感谢上天,感谢上天!”
  “青姨快快请起,按理说你还是我兄弟两人的恩人,我们两个不好受此大礼的。”花蚕上前一步,伸手把青柳扶住。
  青柳自知容貌吓人,却见花蚕全不介意,眼里也毫无鄙夷之意,心中更是安慰,只觉得王妃当年虽说只与两个小主子相处了三年,可那一番相处和教导却是全没有白费的。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就着花蚕的搀扶站了起来。
  青柳还在拭泪,花蚕的手却伸到背后,拉了拉花戮的袖子。
  花戮上前一步与花蚕并排,也是一颔首,唤了一声“青姨”。
  青柳见状,霎时间破涕为笑了:“两位小主子果然还是如此相处,真是一点也没有变呢。”她眼里溢出一些怀念,想到当年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再想起这些年亲手绘制的图画中他们的情态,感触颇多。
  待青柳回忆完,花蚕才带了一些迟疑地问道:“青姨,你的脸……”
  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脸颊,青柳嘴角抽动一下,却无法做出个笑容来,可她的眼里并没有遗憾:“能捡回一条命来,能在今日再见到小世子与小王爷,已是万幸,其余之事,青柳不敢奢求。”
  为何能安然无恙,为何又容颜尽毁?她娓娓道来,把当年之事,全数说与两人听之。
  当年的青柳,护住两位小主人跑进了城外的树林,在仇家即将追来的时候,她奋力把他们塞进了树洞里,自己则去诱敌。而后琴抱蔓尸体被人拖来,飞红早被杀害,而她自己,也被仇人一掌打在胸口,撞到树上吐血昏厥。
  她原本是应该死的,可或者是上天垂怜,“活死人”陈百药听闻晋南王爷一家遭难,尽速赶来,在树林里发现她半僵的身体,费尽了千方百计,才为她捡回一条命来。然而那一记毒掌实在太厉害,若是想活,唯有先死后生,把毒逼入头顶百汇……生生地毁了她的容颜。而毒性猛烈,冲上来时烧伤了喉咙,又几乎弄哑了她,陈百药尽心为她调养很久,才使她能勉强发声……却是难听至极。如今即便是她站在昔日故人之前,也无法让人认出来了。
  ……陈百药?就是那个脸色淡青,就像个活死人的高明医者么。花蚕清楚记得,就在自己抓周、王府宴客之时,那人还亲自前来,送上了“生生不息造化丹”,是自家便宜爹娘的好友。
  “青姨,也是陈老先生教会你武功的么?”花蚕又问,“哥哥的武功我是知道的,而青姨你的,似乎也很不错。”
  “嗯,算是吧。”青柳突然有些自嘲,“青柳原本毫无武艺,才会在王妃遭难时成为拖累,帮不上一点忙去,后来终于有了机会,青柳自然要尽力习武,以求能有一日,为王妃报仇!”
  青柳是被琴抱蔓捡回来的孤女,在琴抱蔓嫁于晋南王第五玦、十五年未有所出之时,青柳几乎成了她半个女儿,一直陪伴于身侧,而因为琴抱蔓温柔和善,对她又是亲切,她自幼无父无母,更是将琴抱蔓视为亲情支柱,一心只为了她能幸福安宁……而后出了那事,她痛悔不已,恨不能以身相代。
  所以,当她在陈百药居所养病、无意间见到一本医书之时,她跪在地上,足足求了陈百药三天三夜。
  要让一个半点没有武功之人拥有如今这般高强内力,自然是不能用寻常之法。青柳一身经脉早在毒气冲击下变得七零八落,陈百药百般思索,才以其深厚内力与特殊药物为她续脉,救了她的命,但续得的经脉柔弱无比,别说是要储蓄内力,就是稍微大些动作,也是不能。而她强求学武,陈百药原不想看着这命途多舛、对自家好友却忠心耿耿的女子逆天行事,可终究禁不住青柳哀求,为她彻底地又重新调理了一次。
  把已经续好的经脉重新拆掉,取来坚硬无匹的异金“百炼金”,打造成柔韧而坚实的经脉,给青柳安在身体里。这样而来的经脉能够经受强大内力的冲击,可那毕竟不是天生之物,每当月明之日,就会让青柳疼痛难忍,而每过两年,她又要回去陈百药身边,重新调整经脉位置。
  这般年复一年,日日痛苦,都是她所要付出的代价。
  青柳忍过来了。
  陈百药见她坚忍,就又给她服用强刺激性的药物,使其内力急速增长,如此多年,才有今日内力高强的青衣使。
  “青姨受苦了。”花蚕看着青柳虽然丑陋,却在此时显得有些柔和的侧脸,轻声安慰。
  青柳摇头笑道:“不辛苦,便是因为这身内力,青柳今日才能找到两位小主子。若是来日青柳能为王妃报仇,此生无憾矣。”这一笑连眸子里都透出些暖以来,依稀间,还有那个总是跟在琴抱蔓身侧、温婉细致的少女影子。
  叙旧完,两边的身份大概是没错了的。
  花蚕终于说到正题:“青姨,今晚突袭顾家别苑之人,可是与你一起的?”
  青柳原本还沉浸在欣喜与留恋的情绪中,闻言猛然清醒过来:“是我。”她坦然承认。
  “为何?”花蚕抬头问道,“据我与哥哥观察,顾、楚两家家主,以及林家的二公子、三公子,这几人都是想做大事之人,也能礼贤下士,人品武德均不错,青姨与他们过不去……我不太明白。”
  “敲山震虎和栽赃嫁祸罢了。”青柳冷笑,眼里射出一道寒光,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不沾血腥的弱女子。随即又敛了神色,语气里含了些惊惧与后怕,“若是早知两位小主子住在顾府,青柳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做出这等事来!好在世子殿下武艺高强,才没让青柳犯下无可饶恕的大罪……”她一说完,就又同曾经在晋南王府中一样福了福身告罪。
  花戮朝她一颔首,算是受了她一礼,也好让她心安。
  “那么,前段日子在卞阳屠了几个帮派的人,也是青姨你?”花蚕心念一动,又开口发问。
  “是。”青柳点头,并无隐瞒之意。
  花蚕眸光闪了闪:“青姨想栽赃嫁祸的,是……”
  “是仇人!”青柳咬牙切齿,几乎是嘶喊般说出口,“是我的仇人,也是晋南王府的仇人!”
  “青姨以为,仇人是谁?”花蚕放缓语速,带一些诱导与抚慰的。
  “炎、魔、教!”她一字一字,自牙缝里逼出这个名字来。
  果然是它!花蚕原本六分确定,在此时就变作了八分,只是不知这青柳是从何处可知、何人口中得知,又或者,是否探知更多两人尚且不知的消息?
  “炎魔教是仇人……这条消息,青姨是听何人所说?”花蚕沉吟道,“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率行事。”
  “是一个极能信任之人所说,再加上多年寻访,终于确信。”青柳的口气中满是确定,还有一丝仇恨与不忿,“若不是那人,本也应认不出的,哼哼!”
  听她这样斩钉截铁,花蚕垂目:“如此还请青姨说明。”
  青柳听得这话,却似乎颇为为难:“青柳不能在此时对两位小主子说明,再稍待一些时日,青柳会带两位小主人去见一见那人,到时候,小主人就全部知晓了。”她低下头,满怀歉意地说道,“还请小主人不要怪罪……”
  “青姨既然为难,我与哥哥也不好勉强,这便回去了,以免旁人见了猜忌。”花蚕回头看一眼外头天色,见已然有些亮处泛出,就这般说道。
  青柳也知是这个理,目光却还有几分犹豫,似要挽留的模样,而后又狠狠心,一点头说道:“两位小主子慢走……请尽管住在顾府,我们不会再去找那里麻烦。”
  告别之后,两人仍是同来时一般出去。
  花戮身法极快,手里虽然抱着个人,却好像全没有负担似的。
  “你信她么?”他突然问道。
  花蚕任花戮揽住他腰带他掠出,轻声哼道:“这世上哪有什么能让我们信任之人,嫌死得早么。”
  花戮足尖一点,立时两边杨柳倒流,已然是运足了轻功行路的:“你信我?”他口中这样说出来。
  花蚕微微一怔,对上自家哥哥那双冷冽的眸子,牢牢看了一阵,忽而笑起来,双手缠上对方的脖子说道:“哎呀,我当然是信哥哥的,不信哥哥又还能信谁?”
  花戮不管他语意真假,只是手中紧了紧,把花蚕朝上面托了托:“你信我。”这一回,却是半点不带询问了。
  跟着衣袂飘扬得更急了些,是花戮加快了速度,花蚕似是说了什么被风吹散去,又似什么也没说,只不过风声过耳罢了。
  天色已经微微泛白,花戮抱着花蚕回到顾家别苑,那里的大火已然全被扑灭了,被炸毁的房屋桥梁还是焦黑一片,有许多人在救人捞东西,也有许多工人正在埋头苦修。
  顾无相、林沐晴几人正站在这一片废墟前方,脸上都是一色的凝重神情。
  两个人落下地来,衣袂飘舞间,带起细碎风声。
  楚辞几人回头一看,就见两兄弟立于眼前,顾无相作为主人,便先开口问候:“花少侠,花小公子无是否?”
  花戮把花蚕放到地上,花蚕一笑道:“有哥哥在,自然是无事的。只是有些些受惊。”
  “是顾某怠慢了。”顾无相连忙抱拳,他见两人风尘仆仆,头上还沾了些露水,就又问道,“两位为何从别处来?”
  此言一出,林沐晴几个也看过去。
  花蚕微笑说:“昨夜被火雷惊醒,哥哥见到贼人身影,又因时间紧迫,便带了在下一同追去。只可惜贼人狡诈,半路又扔下个黑漆漆的物事,放出好大的烟雾……去路全被烟雾迷了,就再找不到贼人身影了。”他顿一顿,又道,“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贼人,行事这般狠辣!”
  今晚来人所用皆是大杀伤的火雷,只一枚下去,就能炸翻大片,且不说在这等三更半夜的熟睡中人皆不设防,便是耳力聪敏的武林人,也未必能全身而退。顾家别苑里仆从家丁大多都是没什么功夫的,这一晚下来,当真是死伤无数!如此做法,如何能不称为狠辣?也莫怪花蚕此言一出,众人便尽皆面露赞同之色了。
  青柳做出这几件事来,也是为此,这样的阴狠毒辣,谁敢说不是魔教的作风?从在小帮派行凶作恶,到打上顾家的主意,都无一不将众人思绪引向魔教。青柳自有她的考量,而在无形中,又为楚辞这班主战的造了势。
  果不其然,花蚕这话刚说出口,旁边的人群就有些躁动了。
  “炎魔教……”有惊惶的声音这般说道。
  也不知是哪一个先提起这名字的,后面人便一个一个地争相开口。
  “正是正是!正是炎魔教的人啊!”
  “若不是魔教的妖人,哪里下得出这般狠手!”
  “这魔教妖人一天不除,这武林就一天不得安宁哪!”
  “对对对,除妖人!”
  “除妖人,除炎魔教!”
  “血洗炎魔教!!!”
  “跟他们拼了!”
  一时间要讨伐炎魔教的声音此起彼伏,惹得那些旁边也因火雷不能睡觉的城中百姓们也纷纷围了过来,各个高举拳头,群情激奋。另还有顾家别苑中惨死家仆的家人痛苦呼喊,都是大声喝骂、涕泪交流,恨不能立刻灭了炎魔教的好。
  楚辞几个也没工夫再去询问花氏兄弟旁的事情,分作几边,去安抚城民们,也让一些暴动的武林人暂缓出手,不要做出什么事来。
  再者虽说士气因此事而涨得够了,可都是些乌合之众,制造一些呼声还行,若是全不计划就这样去讨伐魔教,恐怕就会有多少就被留下多少,白白浪费了性命。
  不过呼声已到,之后再去与主和派明争暗斗,主战的这边,胜算一下子就上升了许多。
  只有林沐晴被留下监工,这顾家别苑大部分都被毁了去,可没几日武林大会就要正式开始,来往的武林人没有住处,那可是要闹事的。因而这房子的修缮,也是一等一的大事。
  花蚕四顾,竟没有看到那白衣身影,便开口问道:“慧悟大师何在?”
  “前便不曾得见,想必与花少侠一样,也是去抓贼了。”林沐晴回神,想一下答道。
  这时楚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钻出个脑袋笑道:“我知道我知道。”
  花戮冷眼一扫过来,楚澜霎时绝了卖关子的心思,老老实实回答:“别苑塌了以后,慧悟大师的确是出门抓贼了,那速度可真快,我都只能见到个白色影子!不过没有一炷香工夫就又回来了,站在屋顶上念经,像是在给遇难的人超度。再过得一会,来了个老和尚,慧悟大师见到就从房上下来,两人说了几句话,他就和他老和尚一起走了。”
  林沐晴听到,拍了一下楚澜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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