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无常》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问道无常- 第9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怎么,难道师父是嫌弃我太笨了吗?”五子不解其意,只管梗着脖子问道。

    “那倒不是。”马钰笑道。

    “那是为什么?”五子不甘心地继续问道。

    “哎,我说,”这时李大乘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说道,“你以为这拜师是你想拜就能拜的?你以为你这样双膝一软、双嘴唇一碰,我师父就能收下你了?我们重阳会拜师的讲究那可多了去了!”之前受够了五子的欺负,此时他的语气之间自然带了些情绪出来。

    “请师兄指教!”李大乘原本是想三言两语把五子打发走,没想到五子此时反倒做出一副诚心请教的态度来,看着李大乘非常恳切地说道,他这样一来一时反倒让李大乘颇感意外。

    “这个嘛,”看五子现在的态度,李大乘也不好再继续刚才挖苦打击的态度,只得暂时把心中对五子的不满放下,认真想了一想说道:“师兄却也不是随便叫的。对了,你既想拜师,那你是要做出家弟子还是在家弟子?”

    “这个嘛,”五子微微一愣,说道,“都行!”

    李子和在旁边听五子这么一说,差点笑出声来,不过他却颇有涵养,此时连忙收起笑意,只专心观看李大乘如何答复五子。

    “还都行?”听五子那么一说,李大乘不由锁起了眉头,“这个你还是要好好想一想的,到底是要出家还是在家!”

    “不管出家还是在家,总之能学到师父的本事就行!”五子昂昂然说道。

    李子和在旁边一听,差点儿又笑出声来,心想:“我和大乘师弟出家拜师也有几年了,在师兄弟们之中,平时修行不可谓不勤谨,可是也只学了师父本事的不到十分之一,你这还是个门外汉,却有这样的痴心妄想,却不想想要学这本事却要承受怎样的辛苦、要经历多少时间磨练来!”

    “你想得倒挺美啊!”李大乘心直口快,此时更是乐得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每天卯时即起,诵经、打坐、忌荤茹素、清静身心、端正言行,这些却是最基本的,有哪个是你能坚持下来的呢?”

    “这个……”听李大乘如此说,五子不由犹疑了起来。

    “尊天地,敬鬼神,待人柔顺,处事真诚,又有哪个你能够做得来呢?”李大乘又接着问道。

    “这……”五子明显是第一次听到这些,一时不由更是呆若木鸡,“有这许多的讲究么?我却从来都不知道!”

    “照我说啊,你还是正经地做你的捕快为好!”李大乘故意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来说道,“众人都道‘一入空门万事皆休’,却不知道入空门却只是修行大道的开始,我若不自修心却难为空!先空才能有所得!若不经历之前万般磨砺,又怎能做到‘空’字,不空自然就无所得,又怎么可能学得到道门高深莫测的本领?”

    听李大乘如此一说,马钰在旁边却只是轻轻点头微笑,不由想起当初自己教导弟子们时的样子,如今李大乘把自己那一番理论整个都现搬了出来,外人看起来却是说得头头是道,只道他学有所得,自成体系。

    再看五子,听了李大乘这一番话,站在一旁不由更是神情惶恐,背上冷汗涔涔,额头之上也有汗珠缓缓地冒了出来。

    (本章完)

第217章 114、弘道终南(十六)() 
马钰看李大乘一番话把五子说得直是惶恐不已,心想:“如果按照这几天五子的性子,听了大乘这番话,定然是暴跳如雷不可。可是现在这五子不怒反而却是这个样子,说明他毕竟善根未泯,尚有药可救,此后若能改正前非,他于公门之中定然不再像之前那样只管鱼肉百姓,勒索钱财。道心一起,专心修行,却不知道又可以惠及多少百姓!”

    想到此处,马钰不由笑着说道:“大乘,你说的却都是全真出家弟子的日常修为,像五子这样在公门之中的修行却自有另外一番修法,和你们却未必相同。”

    “师父却原来还有别的修行之法?”李大乘惊奇地问道。

    “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修法。”马钰笑道,“五子身处公门之中,常言道‘公门之中好修行’,他的修行却可以不似你们这般只以清修为主!待我一会儿再向他细细讲来。”

    李大乘听师父如此一说,他原本悟性极高,当即就说道:“师父对不同的弟子教以不同修行之法,倒和孔夫子‘有教无类’颇有相通之处!”

    五子虽然此时一片拜师的热诚,不过他出身原本贫苦,读书少,所以此时听马钰和李大乘说话只明白了大半,他眨巴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问道:“师父到底是收我还是不收?”

    马钰听五子这么一问,不由笑道:“我全真一派一向广开善门,你既有此善根,我焉有不收之礼?”

    五子听马钰这么一说,不由喜形于色,乐道:“这么说师父是收了我了?”

    马钰微微点了点头,这时那老道士走上前来,对马钰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说道:“多谢道长救了我的牡丹!我这里观小,却并没有什么可表谢意之物,只能请道长多受我几个头了!”说完弯腰就要在地上给马钰磕头,慌得马钰连忙伸手相搀:“老人家,天下道人是一家,这原本是我举手之劳,老人家又何必这么客气!”

    那老道士此时感动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他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又看看旁边的五子,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个孩子还真是个有福气的,又有眼光,现在拜了道长为师,我若是再年轻几岁啊,说不得也要拜师的!如今么,这一大把年纪,胡子都白了,却不敢再提拜师不拜师的事了!”

    五子听老道士絮絮叨叨的这么一说,生怕他一不小心再说出自己给他出主意的事来,连忙说道:“老道长,现在您的牡丹也救活了,就快请我师父他们到房中就坐吧,有好茶、点心尽管招待来!”

    听五子这么一说,老道士才省悟过来,又慌忙地把马钰他们往厅中让去。及至大家到了厅中就坐,马钰看着五子思忖片刻,从随身携带的背囊之中取出一本经书来,招手示意五子前来,说道:“五子,我知道你如今一片向道之心,虽说你是喜我道门法术,不过现如今我却不可轻易传你,总要待你有一定根基之后才可择以相授。”

    五子听了马钰的前几句话,本来已经喜欢得眉开眼笑,及至再听,却不由大感失望,只听马钰继续说道:“要筑根基总要以经文为先,这是我师父亲手抄写的《清静经》一部,你平时只管读来,以求开启智慧……”说着将手中薄薄的一个册子拿到五子的面前,五子只得接了过来,双眼向下一垂,低沉着声音答道:“是,师父!”

    马钰看五子的神情,知道他于经文之上并没有多大兴趣,于是继续说道:“我知道与经文相比,你或许更喜欢法术?”

    “是啊,师父,我又不是刚开蒙的孩子,却只管读些经文做什么?这经文如果是给孩子读么,还可以识字启蒙,我虽然读书不多,这些字嘛,却都是认得的!我还是更喜欢法术,像我这样的人,法术才更相配是不是?也唯有高强的法术才能让我出类拔萃,更像个能干的捕快不是?”五子说道。

    马钰听了,不由轻轻摇了摇头:“不可。”

    “为什么?”五子不甘心地问道。

    马钰看着五子,不由想起范明叔来,当初范明叔不就是因为喜好学些法术,结果拿到师父的《符录集注》之后,在熟悉了几个符录之后就敢去给人驱鬼治病,结果最后落个惹祸上身,鬼没驱成,却把自己弄得疯疯癫癫的。如果不是师父有所觉察,派了郝师弟回去解救,还不知道事情会闹到怎样不可收拾的程度。想到这里,他便耐起性子慢慢地说道:“法术,乃是以术御于外物;欲御外物,先须御心;欲御己心,除读经文却再无良法!”

    “师父……”五子原本读书并不多,听了马钰这一番话却连一半都没有弄明白,想要再问个明白,看此时马钰的神情却较之前严肃了起来,再加上现在自己已经将马钰视作师父,就突然不敢再像之前那样大胆妄为起来,一时无形之中却多了不少限制自己的规矩,所以他此时虽然心中有诸多疑问,却突然胆怯,不敢再多加追问了。

    此时马钰却一点儿都不愿耽搁,转身就向老道士告辞。老道士这几天见识了马钰师徒三人的本领,今天又幸得马钰救了他的牡丹,心里正自敬佩、感激之情浓厚,怎么舍得就放他们走?所以只管一再恳切地挽留,马钰却是去意已决,老道士好说歹说也没能留住,只好恋恋不舍地把三个人送出观外,眼泪汪汪地看着三人远去。

    李少武、五子也都随着来到观外,李少武此时看着马钰三人离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想要再多嘱咐几句,一时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极其郑重地看着马钰说道:“道长,如今这朝廷内外……”说到此处,却如鲠在喉,再不知如何说起,只觉得自己如何说却都有些像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不由就此停住,只把目光深深地看向马钰,最后只说了几个字:“道长要多加保重!”

    马钰微微地点了点头,昂首看了看天,轻轻地说道:“青天朗朗,大道周流,李捕头,便有浮云想必也终难蔽日,咱们后会有期!”说完两个人互相拱手告别,竟然颇有惜别之意。

    五子一路走来一路还在思量马钰方才说过的话,此时看李少武和马钰正告别,他连忙将李大乘拉到一边,把刚才马钰给自己的《清静经》露出一角,轻声说道:“师兄,师父为什么不教我法术,只教我读这文绉绉的经文!我就只是读这经文,却又有什么用处?”一边说一边脸上露出急切求助的表情来。

    李大乘看着五子的表情,从心里觉得好笑,想五子现在毕竟是痴顽不灵,此时多读这经对他却最适宜。此时他却故意板起了脸来,说道:“你如果觉得没有什么用处,不如就把它送给我吧!”他想,这是祖师的墨宝,平时师父把它看得是何其贵重,此时将它送给你,你却只管来问我有什么用处,师父若不是真心想传你,我们行囊之中的经文又何止一本,随便给你一本也就是了,又何必送你如此贵重之物?

    五子一看李大乘想要自己的经文,这才觉得经文贵重起来,连忙把经文紧紧抱住,再不肯松开,一边却脸上挂了讨好的笑:“师兄又再逗我,师父送我的东西,师兄一定是不会夺人所爱的对吧?我只是想请教师兄,这经文读来却有什么用处?”

    “什么用处?”李大乘看着五子此刻的样子,不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若说是救命用的,你信么?”

    (本章完)

第218章 115、弘道终南(十七)() 
五子看李大乘说得认真,一时不由把眼睛睁得老大,直直地看着李大乘:“信,我信,师兄说的话我怎么敢不信?”不过紧接着他却又凑近了李大乘说道:“师兄,我知道你爱开玩笑,不过这玩笑么却是不是开得有些大了?就这么薄薄的一本经书,又不是刀枪剑戟,却又怎么用来救命?难道说别人来打我,我只管把它举起来当作盾牌来用就行?”

    李大乘看着五子的样子,不由神秘地一笑:“这个,你且自己慢慢悟去!”说着看到师父此时和李少武、老道士告别过了,已经快步向大路走去,他慌忙跟在后面追了过去,再不管五子如何不解追问。

    李子和背的行囊一向最重,不过他身高步大,此时不慌不忙地走在师父身后,步子不紧不慢,始终和马钰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此时他看李大乘从后面追了过来,又听到他和五子的对话,不由呵呵一笑,对李大乘说道:“你这个哑谜打得未免时间太久,恐怕他要用功一年半载才可悟到,若是不用功呵,恐怕这一辈子都弄不明白,到时候他岂不是会说你信口胡说?”

    “能够悟到也算他心有道性!”李大乘说道,“若是始终悟不到啊,想学法术难道却不是痴心妄想?却又让师父如何再教他?他自己想要的都是痴心妄想,我就算信口胡说一次却又怎样?”

    李子和听李大乘胡搅蛮缠般的却又自有一番道理,不由又是呵呵一笑,此时马钰听到两个人已经跟了上来,不由就又加紧脚步,一个劲儿地向前赶去。李大乘和李子和见此情景,却再顾不得交谈,只是随着迈开大步,和师父一起向终南山走去。

    其实松音观离终南山已经很近了,如果不是那天下了一场大雨,当天师徒三人就可赶到终南山下。今天他们原本出发得早,马钰又一路急行,李大乘和李子和都正在盛年,三个走起路来都是脚下生风,所以太阳刚刚向西边一斜,他们就来到了终南山脚下。

    马钰看着似是而非的山道入口,让他颇觉得陌生的只是山口葱茏的树木,几年时间过去,树木自是更加高大茁壮,把近处的山景就掩映得有些面目全非。及至走过浓绿如墨的树荫,向曲折的山路上走了一段路,眼前的一切才慢慢熟悉起来,等到遥遥地看到师父的墓地,还有更远处已经摇摇欲坠的庵堂时,马钰不觉鼻子一酸,险些要落下泪来。

    “大乘,子和,这是我们全真一派重阳祖师的墓地,我且带你们拜上一拜吧!”马钰一边说一边在周围找出几个树枝来,轻轻地把墓地周围扫了一扫,年深日久,墓地之前草木深深,把墓碑几乎都要淹没了。墓地四角上的海棠此时长得却异常高大,树影摇摇,俨然是为墓地遮风挡雨的四把巨伞。

    李大乘和李子和把行囊放下,连忙帮着师父清扫墓地周围。残枝落叶容易清扫,可是墓地之前的草木已是长得极高,一时却又怎么清扫得干净?三个人忙活半天也只是把周围的枯枝败叶清扫净了。此时已是暮色四合,秋风也突然猛烈劲疾起来,气氛顿时就有些凄清寥落。

    马钰用手轻轻拨开墓前的草木,露出长满青苔的碑文来。李大乘和李子和听师父此时说话声音低沉,又看祖师墓地周围景致寥落,两人心中又一直对祖师十分景仰,此时看师父的神态,心中也不由都觉得伤感,随着师父跪倒在地,极其庄严肃穆地拜了起来。

    三人拜完,马钰带着二人向之前曾经住过的草庵走去,却只见庵歪顶斜,梁柱腐朽倾颓,就好像经历了上百年的风吹雨打一般,眼见得是再没办法住人了。

    看到这番情形,马钰无奈地轻笑一声:“我原本知道此次来建祖庵困难重重,没想到却艰难到这个程度!你们看,这就是师父和师叔在此修行之时住的草庵,现在却是连进都不能进了!”

    “草庵破了也无妨,我们只从头建起就是!师父这么大的年纪都能受得了风餐露宿,难道我们却受不了吗?”李子和看师父笑得勉强,不由安慰道,“师父且先受几天委屈,我这就去伐木,一两天内必然给师父再建个安身的住处出来!”

    “对啊,师父,只要有个容身的地方,我们再去筹建祖庵,想必是没有什么不成的!师父且请安坐,我们这就上山伐木去!”李大乘也说道,“这些事却难不倒我们!”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现在两个人都是赤手空拳,连个趁手的家伙都没有,又能怎样伐木作屋?李大乘在山路之上转了好几圈,看着满山高大粗壮的树木,棵棵都是作屋架梁的好材料,可是凭借一双空手又怎么能弄得下来?转了半天终于是空着手走了回来。回来一看,李子和却正在把几个粗细均匀的木料搭起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