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赶回去,正好发现了黑衣人大开杀戒的场景。
他不敢靠近,躲在路边眼睁睁的看着父兄被人带走。待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悄悄地回到院中,不想却看到了满院的尸体,把他吓了个半死。
他不敢停留,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到这处庄园,并派亲信将吕范找来,寻求对策。
吕范将事情的原委反反复复的询问了好几遍,结果刘密一问三不知,使得他一头雾水。
看着刘密六神无主,几近崩溃的边缘,吕范只能暂且安慰道,“仲行稍安勿躁,事情还没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我不会丢下你们不管的!”
当年吕妻刘氏不以吕范贫贱,坚持嫁给了他,操持家务,善待姑舅,这些吕范都是记在心里。
及至后来他被迫逃难江都,麾下的百余门客也都是刘家帮忙招揽的,他能有今日,离不开刘家的帮助,所以的他的语气异常坚定。
“你放心,我一定查清事情始末,拯救刘家的!”
刘密不由心中一松,磕头说着,“谢姊夫,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刘家没齿难忘!”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仲行快快请起!”
现在时间急迫,吕范可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虚礼上,“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先跟我到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再说!”
此事最棘手的是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所以最重要的是先保住刘密,然后再从长计议。
……
纸包不住火,后将府同时对孙家的武馆和刘家一块动手,很快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尤其是在吕范将刘家的被灭的消息带给孙策之后,孙家自然而然的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虽然还不清楚倒地发生了什么事,但孙家的一行人心中还是产生了警惕。
尤其是在吴景急匆匆的赶到蕲春来见孙策的时候,所有人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夜已深,孙策书房内,油灯却仍亮着。
只是房内之人却并不是孙策,而是他舅父吴景。
吴景是一个身材高大,宽额虎目的中年人。他的脸上棱角分明,四肢修长有力,手掌上长有厚厚的老茧,一看便知是常年习武的大将。
此时他就正就坐于书桌前,面现倦容。
在他面前,展开着一份文书,上面内容,虽然已经不知道读了几遍,却还是触目惊心,使他感觉好象有剑刺心一样。
“……吴景追随孙坚征伐有功。袁术上表举荐吴景为骑都尉兼任丹阳太守,讨伐前任太守周昕,占据丹阳。”
“……术上表豫州刺史孙贲,转任丹阳都尉,代理征虏将军,讨伐平定山越。”
“……桥蕤接管蕲春郡,孙策另有任命。”
“……任命孙策为北伐先锋。”
在别人看来,这是袁术对孙家的进一步重用。
毕竟刘和在三周最强势的时候,辛辛苦苦打了一个月的仗,才得到一县之地,以作安身立命的根基。而孙家在三周只余周昕的情况下,不用吹灰之力便可得到一郡之地,实在是袁术对对孙家是垂青。
他却一眼便明了,这是袁术不信任孙家,想要对孙家动手了。
只不过,虽然自己已经作出了决断,但是还有几分不解。
因为他不确定孙家做了什么事情使得袁术产生了忌惮,还是袁术有什么别的用意。
但他知道,一旦袁术发出了明显疏远的政治信号,孙家可就完了。
虽然在袁术的帐下,孙家的势力的确盘根错节,但是并不是固若金汤。
一旦袁术疏远,加上孙坚的死后人走茶凉,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只怕立刻会散去大半。
目光落在这文书上,吴景再仔细看了几遍,心中叹息不止。
若事情真到了最后一步,孙家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与袁术翻脸,强行带走孙坚的部曲。结果是孙家有了兵马,却损失了一切,还要面对袁术的报复。
二是乖乖的到丹阳郡,与周昕还有山越打上一场。结果是有了地盘,却没有完全自由,实力大损的他们想要立足江东还得归附袁术。
但这都比不了现在的可退可进。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扣门声,“君子,给你煮了些米粥,趁热喝吧。”
吴景夫人秦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吴景这时也觉有些饿了,略将桌上文书收拾一下,方对门外说着:“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妇人从外面进来,只见她手中有一托盘,上置一小碗香气四溢的粥好。
他忧心的看向吴景,劝慰的说着,“君子,事情再多,也不要忘了照顾自己的身体。”
秦氏出身小族,虽然不能给他事业带来太大的帮助,却很是贤惠,两人倒也相敬如宾。
“夫人,我知道,这不是最近孙家出了点事嘛……咦,这粥倒怎么比平时要香啊?”
端起小碗,轻轻吹一口,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了一番,才睁开眼道,“这粥,却是要比平常更好喝!夫人厨艺又有长进啊!”
吴夫人白了一眼,笑嗔道,“哪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是一碗最普通的粥罢了。我看是你你饿坏了”
“原来如此!”吴景眼睛一亮,突然有些明白了袁术这一系列举动背后的意图。
感受着家庭的温馨,这倒让吴景心中渐渐平静下来,他食欲顿起,便一口口将粥喝了个精光。
这时秦氏这才笑盈盈将碗盏收了去,欲出去,却被吴景唤住。
“对了,今晚我不休息了。你吩咐下去,等伯符回来告诉他一声,立刻到书房一趟,我有事找他。”
“是!”秦氏顺从应了,却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事情,说吧!”
“伯符毕竟是孙家现在的一家之主,虽然年轻,但你跟他说话时……”
“好了,我知道了。”
吴景是一家之主,做妻子的,也不好再说什么。随后,秦氏便退下了。
又过一会儿,孙策才从外面走入。
“舅父,您匆忙过来,不知找伯符有何事?”
“你过来坐,舅父有事问你。”吴景一指对面那坐位,说着。
“诺!”孙策在吴景面前坐下,却只敢正襟危坐。自孙坚死后,孙策一直拿吴景当亲父对待。
吴景从小就对他很是疼爱,但对他却很严厉。因为孙坚常年在外打仗,往往是舅父吴景扮演着严父的角色。
想起妻子的提醒,吴景说话的声音不由得柔和了很多,“伯符,叔父问你,最近你可感到孙家附近有哪些异常?”
孙策沉默片刻,突然低头认错道,“舅父,伯符无能,只知道袁术要对孙家动手了,却不知道何故?”
吴景叹息着,拍了怕孙策肩膀,说着,“以后不可再做这种小儿的姿态,作为孙家的家主,你必须要有家主的样子来。”
“你现在还年轻,能发觉最近汝南发生的一些系列事情是针对孙家,背后之人是袁术已经很不错了。但仅仅是这样还不够的。我且问你,你可知袁术为何这样做?”吴景盯着孙策,认真问道。
低下来,只略微沉吟,孙策便回答道,“袁术北伐在即,按理说孙家越强大,孙家便会被越袁术重视。但凡事过犹不及,难道是我私下里偷偷见孙贲,被袁术发现,引起了他的忌惮?”
吴景听着,“嗯”了一声,说着,“你这点说的还可以,但是你忘了一点:姊夫还在的时候,你们孙家的力量比袁术还强。那时候他都有信心将孙家收至麾下,现在又怎么会忌惮?”
“这?”
确实如此,现在孙家全部的力量加起来也不如以前,又怎么会引起他的针对?
孙策想了一想,只能说道,“伯符愚钝,还请舅父指点!”
“现在对袁术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北伐中原的大计,他在这个时候打击孙家,不是削弱自己的实力吗?这可与他的大计背道而驰啊!”
“您是说,袁术并没有动我们孙家打算?可袁术最近的这一些列举动,又怎么说?”
吴景半晌无语,叹息一声,“你呀,唉!你可知道最近坊间流传的谶语!”
“您是说他的目的并不是削弱我们孙家,而是逼我们交出那件东西?可他怎么确定那东西在我们手里?”
“架不住有人帮他确定!也不需要袁术确定,只需他怀疑,对方的目的就达到了。”
孙策低下头,一时沉闷了下来,看来实在消化着这件事儿。
一双大手,按在他的肩上,吴景继续道,“你是孙家的一家之主,至于该怎么应对,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第116章 书信()
这两天政务繁忙,中午的时候,疲惫不堪的袁术便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之后,喝了一杯清茶,还没坐稳,就听见外面有亲卫禀报,“杨弘杨长史求见。”
“传!”袁术说着。
不管袁术留个后世的形象是多么的昏庸、无能、一无是处,但是能成为汉末有数的大诸侯,他必有别人所不具备的可取之处。
虽然年轻的时候放荡不羁,一派纨绔子弟的作风,可自从出仕之后,在政务方面他的态度时分端正。
他吩咐属下,只要是重大的情报,可以不顾他的作息,直接通报。
或许在以后他会渐渐堕落,在毁灭的边缘疯狂着。但是现在是他势力最鼎盛的时候,他依然兢兢业业的干着“诸侯”的工作。
每天的这个时候,往往是他听取属下前来禀报公务的时候。
“属下杨弘,拜见主公。”片刻后,杨弘已经进来,躬身行礼。
不得不说,如果单看外表,杨弘一身文雅,又带着威仪,的确是世家的杰出人物。
袁术明知道他贪财、好色、结党营私……,拥有者各种缺点,依然看重于他,甚至比其他人都要看重。
因为想要成为一方诸侯,并做大做强,什么样的人才都是离不开的,有的时候,小人往往比君子都好用。
比如这种隐秘,重要而又有难度的脏事,也只有杨弘最合适。
“元干来了,喝杯清茶吧,这茶口感不错!”
袁术正是放松的时候,语气比较亲切,“不知元干可有好消息告诉我?”
元干正是杨弘的表字,得了袁术允许,他也不客气,立刻就施礼跪坐。
没一会,就有人端着茶上来了,杨弘喝了一口,果觉清香爽口,一扫天气的燥热。
他知道袁术有股豪侠气,说话办事都喜欢直来直去,便将茶杯放下,开门见山道,“属下还是向主公禀报一下打探到的情况吧!”
“说吧!”袁术果然比较高兴。
“属下无能,放跑了关键证人刘密。不过通过另一位证人米芾,属下已经找到了关键证据。已经大体可以证明,孙家的手中确实有着传国玉玺!”
“此事当真!”袁术的眼睛亮的吓人。
虽然杨弘说的斩钉截铁,袁术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他袁术能做到一方诸侯的位置上,自然是有着极强的判断能力的。
一开始听说孙家有传国玉玺,虽然早有怀疑,但他并没有当回事,还以为是孙家的敌人对他们的一次打击。
只不过对传国玉玺的病态渴望,还是迫使着他去相信。
“这是从孙坚秘密据点搜到的书信,足以证明玉玺的存在!”
袁术顺手接了过来,但并没有翻看,反而顺手丢在一边,笑着问道,“不知元干认为,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想要得到传国玉玺,下一步才是重点,但是功劳再大,杨弘也不想参与。他已经是袁术帐下第一人了,再大的功劳对他也是无用。
对他来说,和气生财才是重点,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功劳去树立强敌。
于是他硬着头皮道,“对于主公来说,北伐中原才是大计,传国玉玺的事情可以往后推推。当然了,光凭几分书信就想逼着孙家把玉玺交出来有些不现实。所以属下觉得应该派一个关系与孙家比较近的重臣迁往孙家试探一番。一则是进一步摸一下孙家的底子,确定玉玺是不是真的在。若是能直接比他们将玉玺交出来最好,若是不能,凭着熟人的关系,也不会太僵,影响主动的北伐大计。”
杨弘言辞恳切,一点也看不出推脱来,好像是处处为袁术着想。
可是袁术也不是一般人,挺直身子,只听了一会儿,就听出了他的意图,笑骂道,“好你个杨元干!都说你杨弘狡诈圆滑,从来不得罪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连一个小小的孙家你都不敢得罪,我真怀疑这长史的位置你是否还能担当的起来!”
袁术看起来只是说笑,可听了这话,杨弘心里不由得一寒。
四世三公袁家有两个标杆人物,一个是庶长子袁绍,一个是嫡子袁术。后世之人都知道袁术是不如袁绍,但现实是现在的袁术却明显压了其兄一头。
现在的袁绍被公孙瓒逼的渤海太守的官印都要交出来了,袁术却混得风生云起。
造成了这一现象的原因,除了袁术继承了袁家的大半“族产”之外,起步要高之外,与他高超的驭下手腕也离不开。
他的驭下手段要比袁绍强的多。
官渡之战上袁绍之所以会输给曹操,他手下各个集团的碾压内耗,可进献了很大一份力量。
袁术则不一样,手下的山头再多,却一直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能将孙家这头猛虎从盟友变成属下,足以证明的手段。
此时杨弘这位袁术帐下第一人满头的冷汗则再次证明了一次。
这袁术亲切的笑骂,看起来像玩笑,可杨弘闻言,心中不由冰凉,犹如一盆冷从兜头泼下,怔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但是此人到底老练,明白这是袁术对自己的一次敲打,于是也不辩解,当即表态道,“却是属下想差了,有主公撑腰,弘有何惧哉!主公但有差遣,哪怕是赴汤蹈火,属下也绝不迟疑……”
“好了!”只见袁术摆摆手,打断了他慷慨陈词。
袁术敲打他,无非是最近他把阎象压制的太厉害了,现在又接触了悍鬼营,预防他气焰太盛罢了。既然他都知道了,也就行了。
袁术喝了口茶,笑着道,“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于今日形势而言,宜缓不宜猛,宜宽不宜紧,宜静不宜动,我帐下现在需要的是翱翔长空的猛禽,而不是一只惊弓之鸟!”
这话说的,实际上也是袁术心态的体现。现在他还没后来的利令智昏,智明显还是能压制住对利的病态渴望。
杨弘也因此放松了下来,渐渐收心。
随后二人又就此事讨了片刻,差不多了,袁术便道,“话就说到这里吧!”
杨弘也不迟疑,就立刻起身道,“属下告退。”
袁术站起身来,送着几步,杨弘则深深鞠躬,“主公不必再送,属下告退。”
袁弘停在门前,看着杨弘远去,却依旧一动不动,有些出神,不知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传安齐过来!”
门外的亲外领命而去,袁术才慢慢踱回书房,取出那几份沾有血迹书信,看了起来。
这些书信很是谨慎,写的都是隐晦的内容,上面还没有签署名字,只能隐约看出,一方用某样东西胁迫迫另一方臣服。
过了会儿,安齐就过来了,这是一个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的大汉,身上的煞气老远就能被人感觉到。
此人竟然是跟随杨弘攻破刘家的悍鬼营小头目。但恐怕连杨弘都不知道他乃是悍鬼营的大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