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和暗自摇了摇头,若合肥真那么容易一鼓而下,刘军就不用损失那么多兵力了。于是他转头向封旻问道,“先生认为这周喁还有和底牌?”
封旻连忙上前回到,“现在周喁能想到的对策恐怕寥寥无几,唯一能当做底牌的无非是他从沛国带回来的那支豫州兵吧了!”
周喁曾与孙坚争锋于豫州,虽然屡次大败,但他既然能安然的逃到合肥,自然不可能全军覆没。
刘军在攻城的过程中从来没有看到过豫州兵的身影,那这支兵显然是被周喁雪藏了起来,预留当做底牌使用。
只要刘军有心,自然能探查到。
刘和点点头,“这我早就有所预料。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支军队会被周喁用在哪里?”
刘和问的自然是封旻。来自幽州的这群将领,沙场冲杀自然是一把好手,但轮到谋略智计,却令人不敢恭维。
“如今三线失火,难道除了分兵,他们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显然,悄悄进攻水门的袁军早就被刘军发现,城中的牢狱暴动,背后也有刘和的推手。
刘和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显然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之所以再问一遍,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吧。
这时,合肥城中突然大亮,通红的火光烧红了城池上方的半边天。
计策奏效了!
刘和大喜,回首下令道,“全军出击!”
第72章 伏击()
“轰”
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不远处的一座民居,瞬间被烈火吞噬,在熊熊烈焰中坍塌下来,渐渐化作飞舞的烟尘。
看到眼前这一幕,李骧脸色阴沉,一手握着长枪,一手攥紧了拳头,手指捏得发白。即使他身后的豫州兵,脸上也充满了愤怒,眼中充满了愕然。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受伤的不仅仅是上场杀敌的战士,还有许许多多手无寸铁的平民。
在这个世家大族把持天下的时代里,平民想要生存就只能依附于世家大族,而世家大族们却弃之如草芥。
“魂淡!”
李骧出身寒门,平民的苦难他感同身受。他之所以拼命的守卫合肥,不仅仅是对周昂的忠诚,还有都城中居民的怜悯。
李骧带人匆匆赶来,却看了眼前的一幕。房屋化作烈焰,平民横死街头,到处充斥着扯火打劫的暴民,痛苦的哀嚎,以及掩藏在暮光下的罪恶。
这一切瞬间激起了他心头的怒火。
“杀!给我杀!趁机作乱者,杀无赦!”
李骧冷笑着指了指那些急匆匆跑来跑去的暴民,凶狠的目光不加掩饰。
“谢翼,所有人分成四组,四位屯长一人带一队人马。其中两队由你负责,一队负责警戒、设卡,一队负责巡逻、猎杀作乱者。至于剩下的两队,随我会一会这幕后的真凶。”
李骧骑马屹立在街头,身形笔直,好以一杆标枪,目光如电,横扫骚乱的街区,匆忙的布置着任务。
顿时,两百多人的豫州兵就动了起来。
而在不远处,躲藏在小巷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则清晰的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虽然只有二百多人,观其举止行动,应该是精锐。看样子,周喁老贼还是将底牌拿出来了!”
两人俱是平民装束,此时一片混乱,到处是晃动的人影,两人躲在其中毫不起眼。但他们身上散发的血腥气,却丝毫都遮掩不住。
其中一位身材消瘦,面容阴鸷的男子观察片刻,忍不住冷笑道,“需不需要我们派人阻拦一下?”
另一位个子矮小,尖嘴猴腮的男子恭敬地问着,显然二人以前者为首。
“无妨!我们正好求之不得呢!该死之人已经陷入了死地,哪怕侥幸逃了出来,也要面对李骧的绞杀。而周喁的底牌不可能只有区区的二百多人,其他的兵力显然都被派到了南城和水门。我们的将情况禀告上面,派人前去支援。”
“已经准备好了,天黑就可以行动!这些人本来是打算控制局势的,防止形势对上面不利,既然大人打算将这里交给李骧,我们正好来个声东击西!”
“那就好!”
面容阴鸷的男子一点头,转身走入了巷中的阴影,猥琐男子紧随其后。合肥城中,夜幕也缓缓降临。
……
随着天色渐黑,这片街区变得更加混乱。
李骧的一声令下,一队队的士兵开进城中,有的设卡,有的巡逻,有的直奔牢狱。凡是遇到的暴民贼寇,见之则斩,街道附近的混乱被一扫而空,很快恢复了平静。
但李骧率领的这一队却遇到了不少的麻烦,显然是敌对势力给他开了一个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
通往牢狱的道路已被阻塞,到处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以及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箭矢、暗器。时间紧迫,李骧不得不一边另抄近路,一边派人组织救火,行程不可避免的被耽搁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也渐渐消失,小半个合肥城都是熊熊燃烧的大火,一片混乱。
这时,李骧带着属下,终于赶到了牢狱之前。
“都尉,怎么了?”
军侯谢翼问道。目的地已经到达,李骧却突然驻足不前,显然发现了什么。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于自己的属下,李骧没有隐瞒,皱着眉头说。
“可是暴民做乱的事?我们一路上并没有看到什么囚徒,也没有遇到大族的私兵,这应该只是敌军潜伏在城中的奸细作乱。显然城中的家族并没有深入参与,而牢狱又有重兵把守,现在应该还没有失陷!”
谢翼的表情略显轻松。
“但愿吧!”
谢翼说的有道理,但李骧心中的不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于是在嘴上应付了一下。
信使通报牢狱暴动,显然是牢狱受到了攻击,无论是否失陷,都不该这样安静。而附近浓郁的血腥味,时刻刺激着李骧,使他的心中充满了警惕。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鸣钲声突然响起,伴随着的是数十支密集的箭矢,如黑压压的蚂蝗般射向豫州兵。
“敌袭!隐蔽!隐蔽!”
听到这熟悉至极的鸣钲声,李骧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高声大喊,同时手中的长枪舞动起来,仿佛化作无形的巨盾,箭矢还没接近,便已纷纷掉落。
但属下的反应明显慢了一筹,听到李骧的喊声已经躲闪不及。
“噗嗤!”“噗嗤!”“噗嗤!”……
箭矢如骤雨般落下,狠狠地扎在了士兵们的躯体上、手臂上、头颅上……使得这些不明所以的士兵们,一瞬间就到练了一大片,其中就包括李骧的部将谢翼。
这是一根通体由黑铁锻造而成的铁箭,它比普通箭矢略短,沉重,后端且没有箭羽。
按理说,这样一支箭是很难的射准的,可它偏偏准确的穿喉而过,将谢翼一击毙命。在呜呜的气鸣声中,先声而至,武艺精熟的谢翼竟然躲闪不及,惊恐的表情永久的凝固在了脸上,坠马而死。
“谢翼!”
李骧双目赤红,睚眦欲裂!
谢翼是李骧的老部将,从他的亲兵做起,与他同生共死了不知多少次。哪怕是久经战场,磨砺出了钢铁般的意志,李骧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呼!
李骧神情冰冷,心中满是后悔。他本以为凭着自己的威望和武艺,带着二百多兵士兵,足以镇压这场混乱,没想的冰冷的现实跟他狠狠上了一课。
他横枪立马,冷冷的目光扫射四周,眼中充满了杀意,惊人的煞气不断地从身上涌现出来。
到处尸体,连续数阵的箭雨,覆盖了整个街道,前来的豫州兵损失大半,剩下的人也个个带伤。
“轰隆!”
一声巨响,一张被烟熏火燎后的门闾,“哐当”一声,被一脚踢飞,紧接着牢狱的部分房屋构造也跟着塌陷下来。
牢狱的建筑以砖石、木建为主,选用的木头都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不禁防潮、防虫、而且耐火。之前这里明显受到过火攻,但是并没有成势,星火燎原。
可随着木头的跌落,焦炭下的火星瞬间点燃,浓浓的黑烟中,散落一地的木头竟然燃起了大火。
“噼里啪啦!”
几根木头的燃烧时的脆响,在众人耳边响起,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整个牢狱都被引燃了。
“呼!”
沉重的风压当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熊熊的大火中走了出来,他长弓后背,长枪如棍,挥圆了横扫而过,所有的障碍一扫而空。
来者身材魁梧,脊梁挺拔,四肢修长有力,气势如山,在火光的照耀下,状若魔神。
“人相!”
李骧声音低沉,目光如电,弯伏着后着后背,如捕食的猎豹,遇到了猛虎,戒备的对峙着。
武将的武功境界是很难通过外表来判断的,但人相期的气势,却宛如黑夜中的明月,如何都遮掩不住的。
“在下赵云,久候足下多时了!”
话音刚落,几十道身影“嗖”“嗖”“嗖”的从暗处窜出,涌现在街头、屋顶、小巷,隐隐隐隐约约围成了一个大圈,将周军围在当中。
这些身影子不仅人数众多,装备着坚弓利弩,而且,一个个都是皮甲、长剑,全副武装,完全不像是他想象中样子。
更加重要的是,这些人身上散发着惊人的煞气,每一个人都有着视死如归的气势。
显然这些人都是百战之兵!
李骧神情凝重,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大汉尚武,出行的士子、商队,身上常配有刀剑,官府对刀剑的管制并不严格。
然而,铠甲弓弩却是官府所禁绝的,连当地的大族都不敢名目张胆的持有,窝藏铠甲弓弩,在大汉形同叛逆!
这些人明显属于刘和的属下,这些装备是从哪来的?
但赵云显然没有心情回答这些问题。虽然他有些手痒,想要与对方过过招,但是他还是谨记自己的首要任务。
他刚才被困在牢中,已经被耽误了不少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放箭!”
赵云面冷如铁,长枪一挥,密集的箭矢如骤雨般射了出去,
“嗖!”“嗖!”“嗖!”……
顿时,箭如雨下,彻底的将李骧等人包围其中。
第73章 敌我皆顺()
“杀!”
李骧大喝一声,纵马疾驰,长枪舞的密不透风,箭矢还没靠近便已被纷纷拨落,只见寒光闪过,一杆长枪如黑龙出水,夹杂着奔马之势,直刺赵云。
这一枪俨如风雷骤变,数百斤的力量在一刹那间集中爆发了出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显然他已经认出了赵云首领的身份,打算来一个擒贼先擒王,哪怕对方是人相期的一流猛将,他也无所畏惧!
“好!”
赵云喝彩一声,向左微微一闪,气势牵引,使得李骧攻势一变,反转就是一枪。
对手的强悍使得赵云心中微喜。敌将能将数十种变化化繁为简,在一招之间爆发出来,并不简单,这种技艺连赵云都有些侧目。
赵云忍不住运转化龙劲,银枪如陀螺般旋转了起来,后发先至,猛烈地撞击在对方的兵刃上。
只听“咔嚓”一声,两人相击,火光四射,强大的力量使得赵云连退数步,枪却没有脱手。
枪势顺势一摆,蛇头点地,赵云借力使力,如轻羽般飘出数步之远,而李骧则疾驰而过。
这一回合,显然是李骧取得了胜利,借助马势获得了优势。但他的心中没有任何的得意,反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此时,箭雨已经落下,豫州兵中已经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完全就是一副地狱的模样。
刘军已经停止了射击,将战斗的二人围了起来,但却不上前,似乎是担心别人打扰他们的比斗。
随后,“呼啦啦”的一整脚步声从牢狱中传来,紧接着一群披头散发,形如难民的囚徒们从牢狱中冲了出来。
这些人步伐散乱,满身血迹,双目赤红,凶如野兽,恶狠狠的盯着李骧,却不敢靠近。
他们是在畏惧!
但直觉告诉李骧,他们畏惧的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对面那个气势如龙的敌将。
也不知在牢狱中发生了什么,囚徒们对赵云畏若魔神,哪怕是牢房燃起了大火,他们也不敢迈出半步,拥挤在牢口出,逡巡不前。
对此赵云毫不在意,摆了摆枪,将攻势转为守势,封堵住了李骧攻击的所的漏洞,但防守中又有暗藏一种反击之式。
李骧知道今日难以善了,败局几乎已经确定,哪怕是杀死敌将,也不能扭转整体上的失败,但他不甘心!
哪怕失败,他也有让敌人付出应有的代价1
李骧浑身绷紧,呼气急促,像一头蓄势攻击的豹子,目光凌厉的盯着赵云
连胯下的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状态,停止了躁动,四肢微屈,蓄势待发。
看样子李骧打算一击定胜负,非胜即死!
战场就是这样残酷,根本不可能给你大战几百回合的机会。
刘军士兵们见状,稍微向外退了几步,静静地盯着两人,刘和也不例外。
“杀!”
李骧的胸膛如鼓起的风箱,猛烈的并发出揣急的气流,化作闷雷般的巨吼,震得观众的耳朵嗡嗡作响!
蓄积已久的力量骤然爆发出来,人马合一,化作了一道沉重的闪电,如天罚降世,压下了赵云。
这一击以力服人,数吨重的冲击力直来直去的冲向赵云,没有繁杂的招式,也不用精妙的角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累赘!
赵云本来就是不战,腿又有上,对上内壮期的猛将,在力量上根本不占优势,如此猛烈的攻击,令他力有不逮。
因此,饶是赵云武艺高强之极,面对这样的一击也不得不慌忙躲避,闪开这一枪。
只见银枪如电,在剧烈的抖动下斜射向李骧身前,而赵云的整身体却斜飞了出去,暂避锋芒。
这时李骧已经纵马赶到,斜劈而下,正劈在赵云的银枪上,‘碰’的一声,火星四溅,银枪瞬间消失。而李骧的长枪却化枪为锤,借着反力,直击赵云的后背。
这一击引来士兵和囚徒们的一片惊呼,此时赵云手无寸铁,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粗大的铁枪如重锤般击向赵云。
“轰!”
沉闷的巨响响起,伴随着骨骼碎裂“咯吱”,血雾腾空,血肉四溅,令人不忍直视。
没有一声长嘶产生,也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战马却已轰然倒地,被溅了一身脑浆的李骧也跟着横飞了出去。
局势瞬间逆转,倒地的竟然是李骧!
原来在电光石火之间,赵云力透大地,半截银枪被插入了地面,在李骧的猛击之下,弯成长弓银枪以更快的速度击在了迎面而来的马头上,击毙战马的同时令李骧功败垂成!
李骧头昏脑沉,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脑后却受到了猛烈的一击,眼前一黑,彻底昏迷了过去。
赵云单手将敌将拎起,扔到士兵的脚下,然后走到战马倒毙的地方,将银枪拔起,环视一周后,沉声令道,“立刻行动!”
这场战斗来的快去的也快,喘几口气的功夫就已经结束了,但其中的惨烈却令人窒息。
赵云浑身破烂,血迹斑斑,衣服头发都有烟熏火燎的痕迹,看起来有些�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