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丰斯望了冷山一眼,惟恐他发觉扫荡的秘密,这些天里冷山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甲板上度过,虽然没明说,但阿尔丰斯知道他是在寻找那个能对生物大脑造成影响的对手,阿尔丰斯集团里所有的重要成员他都已经见过,就是没发现想找的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脚下踩着的就是那个深度隐藏的对手的身躯。
“上层的鱼群全在惊慌失措,它们竭力想避开这个区域”,布兰克从动物的迁移方向中也明白到水里产生了奇怪的变化,“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这里存在能够威胁到它们生存的大型掠食生物。
某个青铜龙可能会为了钱财被教廷雇佣,其他青铜龙当然也能因为同样的理由被斯林姆所用。虽然十字军打着收复圣城的旗号显得师出有名,但斯林姆是属于被攻击的一方,在正义和公理上更能立得住脚。只是,布兰克并未感觉到有龙龟或者青铜龙之类的海中霸王在狩猎十字军船队。
天空中,靠近东方的白云逐渐聚集在一起,形成一重灰色的空中防线。
“暴风雨要来了。”布兰克用手掌在眉端搭了凉棚,以免被中午的阳光影响视力,稍做观察后,提醒着旁边的战友。
“没道理啊。”奥帕皱着眉心,“教廷不是和海神胥琉斯打得火热吗?我们怎么会在海上遇到暴风雨?他不是可以延迟风雨的时间吗
“没错,海神确实掌管着控制海域的自然天气。”冷山拿出一包葡萄干,抓了一把送到口里大嚼特嚼。
阿尔丰斯很留意巫妖的动作,他的真正本貌阿尔丰斯也见过,一具干尸是不再需要任何食物来维持的。不过在紧张或者休闲的时候冷山都会拿出随身的零食进行品尝,他在没有成为巫妖之前肯定是个很贪吃的人,不但保留了自己的意识和本领,还将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冷山的话中套着话,“自然天气”确实是操纵在海神手中,不过非自然的天气现象却不受他的控制,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场暴风雨只是斯林姆弄出来的一个圈套,那几百艘战舰,可能就是他们丢给十字军的诱饵。
“他们太小看教廷的力量了,一场小小的风雨就能重创东征船队?这想法还真是天真烂漫。”洛卡哈哈大笑。
“幸好奥古斯都不会和你有同一想法,不然他早就已经完蛋了。”兰希瞪了洛卡一眼,这个说别人想法天真的家伙自己的想法才是真正的天真烂漫,“他们和教廷在东方争了一百多年,几百万丧生在战争里的斯林姆可不是白死的。”
大片的雨云在东方天空集结,西风逐渐停止了,桅杆的旗帜在向后飘扬——东风,竟然刮起了东风。很显然斯林姆的祭司们正在操纵着天气地变化,局面变得对斯林姆有利起来。
“暗流改向了,在我们下面形成一个直径五里的超巨型旋涡,它一直没有上升,只是跟着船队移动,随时都可以冒上来将几百艘船扯进海底”,扫荡的声音中也有了一点兴奋和紧张,“那些斯林姆确实在这里布置了一个天罗地网,等着十字军钻进来。”
“旋涡在哪个军团下面?”要是这个威胁一直在阿尔丰斯身边盘旋,就只能放弃那三艘勒索来的船了。将所有士兵转移到扫荡和它的副船上,不足的粮食物资可以在塞浦路斯进行补给。
“本来在我们正下方,现在向前推进了七八里,在第一和第三军团之间,和船速度一致。”扫荡的回答让阿尔丰斯提起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
迎面的风越来越大,除扫荡和两艘副船还在移动之外,其它船上的船帆都卸了下来,停在原地。阿曼奇弄出来的折叠型硬帆在逆风状态下竟然还能吃风受力,连扫荡这种笨重的船身也能被两幅副帆带动,这种推陈出新的创造性设计的确让人感叹。
现在的东征船队可说是头顶风雨,下有暗流,中间还在逆风作战,奥古斯都意料会发生的情况全部都出现了。四周的船上传来一阵阵教士的高声吟唱和十字军地祈祷声,除了阿尔丰斯这六艘船之外。所有的东征船都笼罩了一层淡淡的黄色光芒,这种受到人力操纵的自然天气在时间上不能维持得太久,只要能同心协力撑上一段时间,法术消逝之后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况。
“快点想个办法遮挡过去,我们船上既没有信徒也没有教士,不在杜基的神力庇护范围内。”奥帕焦急的环顾着四周。
大片乌黑的雨云遮盖了半边天空,似乎还有加重的趋势。阿尔丰斯额头一凉,细微的雨水已经从天空斜斜打了下来,这还只是先头攻击,后面的情况估计更糟糕。
不过,船队中的红衣大主教还没出手,他们不会像其他人那样轻易浪费神力。
兰希和阿尔丰斯对望了一眼,她想让阿尔丰斯联络奈落,借用一点力量进行防护。阿尔丰斯缓慢的摇了摇头,碎壳可以很轻松地办到这事,不过,这样一来十字军中混入死神信徒的消息就会公诸于众,这支部队以后将会被彻底孤立,没人愿意和狡猾奸诈的死神信徒扯上关系。
“老天,那是什么东西?白茫茫的……哦,不,饶了我吧。”洛卡惊呼一声,不断揪着自己的头发,“潮汐!恐怖的潮汐!”
海的尽头处涌起了一条白线,茫茫不着边际,还没到达双方交战的区域,翻起的浪头虽然不太清楚,但按比例换算起来应该比船桅还要高出几倍,绝对能吞没所有的船,也只有这样的巨浪才会在七八十里之外被肉眼看见。
“打信号!让那三艘船泊近,准备过舷。”阿尔丰斯朝桅杆上的旗语兵大声下达命令,这种情况下不得不放弃三艘木船,暴风雨还好说,巨型潮汐可不是闹着玩的,人为的潮汐波虽然没有自然潮汐来的迅速,但是定点之后那种猛烈的破坏力却不是人力能够抵挡的。
扫荡选择了最靠近自己的大型木船开过去,剩下的两艘副船各负责一艘。每艘船上都有人经历过抢劫多明哥商船的海战,倒也未见太大惊慌,克拉克和卡尔也在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士兵进行过舷前的准备行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到二十分钟。
阿尔丰斯对一手一脚带出来的士兵充满了信心,但同时也在责怪自己的能力不足。其实这完全是多虑了,就算一个人的能力再高,独自打赢一场万人规模的战争也只是不切实际的梦想,现在的状况就是最好的证明,几里范围的暗流,席卷而来的潮汐,难道凭一双拳头就能抵挡得住?
他猛然想起一件事,既然这些不是人力所能控制,难道斯林姆也借助了神力?而且如果斯林姆一开始就用这招,根本就犯不着让自己的海军过来送死。
“他们肯定用上了神力,不然几个大魔导师合力也弄不出这样的状况。这个时间在岸上肯定有数以十万计的斯林姆信徒集中在一起祈祷,祭司们将这些力量集中起来,通过信徒的祈祷获得主神的力量。你现在知道为什么要对信徒进行争夺了吧?”碎壳的猜测让阿尔丰斯不寒而栗。
“而且他们肯定进行过诚心的沐浴斋戒,不然使用不出这么精纯的神力,现在相当于一个中阶神在和整支十字军船队作对。”扫荡的感应中充满笑意,“有趣极了,不小心应付的话东征军恐怕真的就葬送在这里。下面那个旋涡,直径已经到了十里,牵扯力还在继续增强。”
这两个家伙都在一心看好戏,反正神力针对的不是他们,也用不着像阿尔丰斯那样提心吊胆的为手下的士兵操心。
“这合乎规矩吗?在某个世界上动用和中阶神相等的力量。”阿尔丰斯问道。
“信徒越多,获得的力量就越大。很多神祗可以通过信徒直接获得力量,祭司们进行祈祷会从主神那里借到一定的力量,这要看信徒的多寡和祈祷时的虔诚度而论。借用来的神力只是暂时性的,所以利用信徒的力量进行较量不会破坏规定。”碎壳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又是合乎规矩,为什么就没有看到神祗偶尔会犯一两个小错误?阿尔丰斯叹了口气,东征的红衣大主教中就有亚当斯那几人具有低阶神的力量,一味指责斯林姆显然也不太适合,游戏规则就是这么玩,谁都想让自己当主宰,玩不下去的人只有灭亡一条路可走。
“神祗们不能犯错,一旦逾越底线就可能成为被其他神祗攻击的借口。所以他们对自己的言行举动都极为谨慎小心,而且知道怎么去规避被人发现的风险,就像主人一样。”碎壳解释着。
士兵们正在按部就班的通过跳板,换船的事情急不来,等他们全部上船之后马上下潜,六百士兵的生命和扫荡的秘密比起来前者更重要。
海浪的锋芒越来越近,转眼已经接触到交战中的双方队伍。
几百艘在浪尖颠簸中的船犹如无数漂浮在海面的垃圾一样散乱起来,船队正在全速掉头,可它们速度再快也无法和潮汐比肩,几十艘十字军战舰瞬间就被浪头吞没,其它的船都在巨浪的牵扯中等待身不由己的命运安排。
被浪头压在下面的都是十字军,斯林姆的船被海浪高高地托在顶部,虽然远离了海平面,但却是有惊无险。在巨浪的吞噬下,顶端的船反而更安全。
浪头越滚越高,海面上形成一幅滔天的巨大水墙,碧绿色的海水让远在几十里外的十字军士兵观之色变,声势之浩大,比海神胥琉斯威胁阿尔丰斯时所翻起的海浪有过之而无不及。
时间所剩无几,水墙眼看就要卷过来了,最多还有十分钟,无数艘船在海面上翻滚动摇,巨浪开始波及作为前锋的第二兵团。
“大家做好迎接冲击的准备!”阿尔丰斯沉着的下命令。
还有少部分士兵留在木船上,他们应该能在扫荡下潜之前全部转移过来,让阿尔丰斯奇怪的是以教廷的力量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待毙,教廷的船和奥古斯都的座船都在离扫荡十多里的地方,他们没时间也没地方可以躲避,难道那些红衣大主教可以在这样短促的时间内扭转乾坤?
海水逐渐在扫荡的船舷外攀升,在附近的十字军眼里,这三艘破船就像是承受不了人员过多的重荷正在沉没一样。实际上,扫荡在两分钟之内就能下潜到一百尺深的海底,在那里更有把握躲过巨浪的冲击。
一阵突如其来的波动,扫荡的身体开始摇晃,无数的水泡在海面上翻滚着,整个区域的海水就像在热火山中被烧得沸腾的滚汤,船队身后的海面无风起浪,教廷的人终于动手了。
第七卷 东征 第六十七章 倒海之役三
海浪以递增的状态在扫荡前面慢慢升起,越爬越高,三尺、六尺、十二尺……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下面将浪身托起,以东征船队为中心呈南北方向延伸。雷鸣般的波涛声掩盖住了船上所有的声音,没人能听到别人说什么,甚至连自己的喊声都听不到了,巨大的水墙隔离了眼睛的视野,谁也不清楚这股从东向西对撞过来的巨浪会以怎样的速度扑来。
“所有人入舱!”阿尔丰斯鼓动内劲一声令下,他的声音盖过了波涛,低沉的声音震荡着每个士兵的耳膜,木船上士兵已经全部转移完毕,听到命令后马上开始第二次转移。
“扫荡,马上下潜。”甲板上还剩下几十个士兵,了望手、旗语手、操帆手都在其中,他们是最后一批进舱的人。阿尔丰斯下了最后的命令。
“无法下潜!水下的那片暗流区域在急速上升,下潜后会和它碰个正着,我们会被巨大的吸力扯成碎片。斯林姆好狠,他们的圈套几乎将所有的船都围住了。”扫荡终于露出了惊慌的语调。
“神力的源泉来自那几百艘战舰,有人在上面操纵!所有人都上当了。”碎壳的声音还算镇定,“那些战舰并不是饵,他们的祭司在故意制造冒死攻击的假象,其实是想等接近十字军后才更好的控制神力。”
“扫荡,以半潜状态向南规避!”阿尔丰斯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是斯林姆设下的一个双重圈套,第一重是那队战舰,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的海军在作垂死挣扎,接战之后利用互相炮击的空隙,隐藏在船内的祭司进行为期达一两个魔法时的颂祷准备,为第二重圈套的顺利进行赢取足够的时间,很显然斯林姆地士兵和祭司们在过来之前已经下了殉教的决心,以几百艘船几千海军换取十字军差不多十万人的命,这笔帐怎么算都是物超所值。
扫荡成六十度的仰角靠在教廷制造的巨浪上,向西南方向慢慢撤离,前面五六十艘船已经被教廷制造的浪头吞没,几百个落水的十字军正在奋力挣扎着呼喊求救,附近的友船上却伸出了划浆向四面八方分散逃命,他们只想远离这个区域,谁也没心思在这当口回去对战友进行救援。
昏暗地天空完全被乌云遮盖,豆粒大的雨点混合着冰雹从天而降,海面上出现大大小小的几千个旋涡,暗流层还在上升,利用自然环境形成的包围圈向中间逐渐收拢着。几艘正在逃离的运输船正处在旋涡边缘地带,船身不停的打着转,就算有再多的船桨也逃不过葬身海底的悲惨命运。拖在最后面的第四军团是最幸运的。他们完全置身事外,很从容的掉转船头向两边驶去。这些老弱残兵只是负担一些后勤补给工作,反而是受环境影响最小的人。
巨浪已经高达两百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刹白,兰希惊慌失措的看着阿尔丰斯,“快点借用主神的力量,不然我们逃不出去。”
“碎壳!可以吗?”阿尔丰斯也清楚情况危急,马上和碎壳取得感应。船上的人都已经差不多撤离完毕,奥帕半身趴在舱口,向布兰克挥手示意,叫他们进舱。
“没问题,主人说只要不插手干涉双方神力之争就可以混过去。”过了好一会才得到碎壳的回应,使用神力之前他得先请示奈落。
碎壳的身影慢慢出现在甲板上,凯瑟琳、布兰克吃惊的看着这个飞翼夜影,虽然他们和阿尔丰斯相处了一年时间,却始终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不死生物存在。
“你是谁?”凯瑟琳侧开两步。手掌牢牢按住剑柄,这是种对危 3ǔωω。cōm险下意识的反应,碎壳身上那层冰冷的灵气不由自主的刺激着她的神经。
碎壳身影一晃,凯瑟琳的长剑只抽出了一尺,手腕已经被碎壳握住,这个变故顿时吓地她花容失色,身体不安的抖动着,面部肌肉也开始扭曲起来,碎壳用身上的负能量狠狠的教训了她一下。
“还记得一年前那个海岛吧?”碎壳的眼睛黄芒大作,一丝丝电光在他身上流动着,此时的海面上看不到半点阳光,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四处活动,而不用担心会受到任何影响,“当时如果不是阿尔丰斯主动留下来,恐怕你们早就被我玩剩一副白骨了。”
“放开她吧,你堂堂一个圣物守护者,还真好意思欺负一个普通女孩。”阿尔丰斯避开凯瑟琳和布兰克四道感激中带着疑问的目光。
“我看她不顺眼,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碎壳手指连弹,三个冒着黑气和电流的小球被他弹起,其中两颗朝副船直飞过去,小球在空中迅速变大,碰到船身瞬间爆开,黑气迅速扩散,在船身外形成一个稀薄的黑色护罩,将三艘幽灵船保护起来。
阿尔丰斯看着头顶半圆形的黑色帐幕,一道道强劲的电流若隐若现,蚯蚓般在黑气中穿梭,暴雨和冰雹打在上面立刻被弹开。负能量只是在外围形成防护罩,并未对包围在中间的生命造成任何影响。船上仍然是平时的状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晨时墓穴散发出的味道,这是碎壳独特的气味,这些负能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奈落的伟大神力只是对负能量进行了加强补充。
扫荡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这个保护罩不单可以保证它不受外界侵扰,还将海底的暗流拉力卸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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