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动手。
花美娘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猜。”运足真气,手指夹出一张黄符,她正要动手,隔着诸葛流云,传来了宁采臣的声音。
“美娘,你怎么来了?快点闪开,她是千年蜘蛛精!”带着几分焦虑。
花美娘放下手里的黄符,隔着诸葛流云,歪过头去,一下就看见了宁采臣,笑道:“你几天没回来,我是来这里找你的啊,你……”有没有碰上桃花儿,她张张嘴,一下眼尖的看见了一个女人正亲密的挽着他的胳膊,那个女人还轻皱着眉头用忧郁的眼神瞧着她,看来是碰上桃花了。
魅姬见她愣神,眯起眼睛,另一只手即刻划出,放出一只蜘蛛网来,把她也网了起来,偷袭成功,魅姬弯起嘴角,用傲然的眼神看她:“我以为你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原来和他一样是个草包!”
花美娘扭扭头,和旁边同被骂为草包的诸葛流云对看一眼,两人同时很是尴尬的挑了挑嘴角,诸葛流云忿恨的在蜘蛛网里摆弄着双头枪,“你个千年蜘蛛精,有种的放我出来单挑!”
“……”花美娘默然低头悔恨,果然啊不该来的,离宁采臣太近会倒大霉,有桃花劫就有桃花劫呗,这世上千千万万的男子,为何非要拐他一棵,花美娘后悔的双手扯着蜘蛛网看了看满脸愧色的宁采臣,你个大灾星!
魅姬双手一收,调笑的语气看着“俩草包”,道:“两个都那么笨,不如凑成一对?黄泉路上也好作个伴!”说着弯起嘴角大笑起来。
蜘蛛网里,花美娘和诸葛流云都不由自主的边往后扯着蜘蛛丝,边骂她不要脸。
“臭妖精,休要胡言乱语!”花美娘有些气了,虽说诸葛流云是长的英俊潇洒的还不错,但是,她还是看不上他,因为娘说诸葛流云是蓝魔和诸葛师伯的儿子,也就是半人半妖,简称……人妖。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一道黄符化作泛黄光的箭头截断了粗白的蜘蛛丝,随风飘散的黑发,素淡清冷的红布衣,燕红叶冷着一张脸从天而降,微微撇头看向魅姬,姿态潇洒幽美。
魅姬被她的法术震到了,身形不稳,往后退了几步,才站定,“燕红叶,我们不是说好井水不犯河水的么!”
燕红叶冷道:“是你先杀了人,不能怪我!”
诸葛流云挣脱了蜘蛛网得了自由,满脸兴奋的跑向燕红叶,笑道:“师妹,师妹,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
“你,没事吧?”宁采臣走了过来,担忧的看了花美娘一眼,“美娘,我,我有话跟你说。”
支支吾吾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她现在不想听!
花美娘假装惊吓,学着平日里胭脂楼的姑娘们冒充头疼的摸样,拈花指抚了一下额,走一步晃了两下,便身体一软,晕倒在了他怀里,想悔婚也没那容易,背叛她的人都得扒下一层皮,女的送胭脂楼,男的送清风馆,以为她这十八年来是吃素的!
作者有话要说:宁采臣这只红杏,俺姑娘决定休了她,连带着他的相好的也得帮她家接客去!
☆、6第5章
京城里,清风馆门口,花夫人塞了一堆咸鱼干给花小芝带上,嘱咐道:“小姐喜欢喝咸鱼粥,你到了南郭镇里,要经常给小姐煮着吃!还有,信一定要亲手交到小姐手上,不要偷偷拆开看哦!”
花小芝一边十分诚恳的点着头:“嗯,小芝知晓了,夫人请放心。”一边无语,不就是四个大字么,写的时候她还站旁边儿瞧着呢,字那么大,还用偷看么?果然,花夫人比着楼主还真是不靠谱……
花夫人问她:“你可知道现在小姐在哪儿住着么?”
花小芝想了想,“小姐说她会在住着的客栈门边给我留一朵梅花印记,让我直接去那里找她。”
花夫人伸出手指头,慢悠悠的低头算了算,现在这个时辰南郭镇应该发生了很多事情了,摇摇头道:“不对,不对!你去冰心草堂找小姐,冰心草堂知道么?瞧你这小呆样也不知道,到那儿再问吧……”
花小芝要走,转身牵马。
“回来!”花夫人叫她。
花小芝:“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花夫人:“馆子里急需购置一批香粉,还有布匹,马好像不怎么够用,你,换个坐骑吧?”
花小芝:“好的,夫人。”夫人总是对胭脂楼的人有些苛刻。
“……”
最后,花小芝闷着脸骑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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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心草堂的牌子立在门口,屋子四周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药香,她已经站在这里等了一天了,夫人不会是骗她的吧?
花小芝从京城赶到南郭镇一路上风尘仆仆,用了不到两日便将信笺从京城的清风馆里带过来给她家小姐,好冷啊,她左右瞅了瞅,突然见着街头,有几个人影跑了过来,打头的是个潇洒英俊的蓝衣公子。
诸葛流云见三井半夜一个女子半夜不睡的立在冰心草堂前,不由神色一凛,他向后一扬手,拽出背后的双头枪指向她,眯着眼睛细细扫视,“你是谁?在这里干嘛?”不会又是一只妖精吧?他上下打量着她。
花小芝脸色难看的伸出手指,撇开那碍眼的枪头,语气不善道:“我叫花小芝,在这里等我家小姐。”
“姓花?”诸葛流云惊讶了一下,想了想,指指后面落后一大截的宁采臣背上背着的花美娘,转过脸问:“来找她的?”
人影渐渐清晰,她家未来姑爷正背着她家脸色瞧起来不怎么好的小姐往这里跑,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露肩装飘着毛茸茸小球的美女。
花小芝捂唇惊呼一声:“小姐!”
诸葛流云挠挠头,“她还是个小姐,花小姐?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花小芝顿时心一慌,丢了手里的缰绳绕过诸葛流云撒腿就往宁采臣跟前跑,跑到跟前,立刻止住脚步,努力维持着镇定,抬头问:“宁公子,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
“蜘蛛精?”听到花美娘没事,花小芝松了一口气,在宁采臣后面跟着迈过门槛,咦?旁边这个看起来温柔可爱的美女是谁,很漂亮啊,挺适合做胭脂楼的头牌的。
冰心草堂的一间客房,花美娘醒了过来,见小芝坐在她旁边,知道她娘的信已经来了,伸手道:“小芝,娘的信呢,拿来我瞧瞧。”
花小芝转眼看看刚合上的门,宁公子他们可是刚出去,她愣了一下,随即从包袱里掏出信来,“小姐,你干嘛装晕啊?”
花美娘的语气有些愁,她郁闷道:“不想听宁采臣跟我说退婚的事儿,他红杏出墙了,没见着刚才穿白色衣裙的狐狸精么?”宁采臣这么经不起诱惑,着实是不能要了,她一想起来退婚后,又得满大街的找婆家就愁的不行。
花小芝一听,乐了,赶紧火上浇油道:“这书生真是不识好歹,小姐,别要他了,回去,楼主会找媒婆给小姐说个好的。”夫人定的亲果然不怎么靠谱……
花美娘点点头,她还是很善良的,每每拐带人之前都会给一个机会的,方才可是给了宁采臣一个机会的,从兰若寺外到冰心草堂的这段距离她一直伸着耳朵听他们讲些什么的,结果这书生丝毫没有悔过的意向,跟狐妖谈论的话里十句有九句是怎么委婉退婚的问题,“嗯,我准备把宁采臣和那只狐妖送回家,替爹娘赚钱。”她决定看了信就用捆妖锁把他俩绑上,直接带走,然后只好继续在京城里相亲看看了……
“……”花小芝脊背生寒的抖了两下,果然是小姐啊,这么淡定的说着逼良为娼的事儿。
说话间,花美娘已经拆开了信,她低头先吹了一口气,信上的墨迹立刻四处游走,逐渐由四个大的“顺其自然”,慢慢变了密密麻麻的几行小字。
花美娘读着信,越往下读,眉头皱的越深,她娘在信上写着:乖女儿,娘刚接到一桩捉妖的生意,买主出了一百两黄金让捉一只黑山小妖,他体内有一颗九转魔珠,你利用聪明的小脑瓜把珠子取来!有了这一百两黄金我们可以还上一半儿的债务,切要注意策略,不要盲目捉妖,宁家小子的事儿,你自己决定。缀名:你貌美如花的娘。
花美娘倒了杯茶喝着,润润喉咙,还是,还是出去先把婚给退了,省的一直搁着揪心,看来捉黑山小妖的事儿才是迫在眉睫,有了钱什么都会有的!宁采臣和小狐妖的事儿可以暂时缓上一缓,总归是跑不了的。
“小芝,磨墨!”
花美娘抓起笔来,洋洋洒洒写了一小封信,封好了,给了小芝,吩咐道:“你先回京城,将这封信送到我娘手里,让她放心,我先去找找宁采臣把婚给退了,顺便让他把定亲信物蝴蝶佩还我。”
“好,知道了,小姐。”哎,她就是一只信鸽啊,送的都是密信,花小芝屁股还没坐热,又动身走了。
冰心草堂大厅里,聂小倩盘着腿升起内丹到眉心处运气丹田,她那么静静的坐在桌案前,小桌上放着两个青瓷花瓶,插着几束鲜艳的花,鲜花、美人,相映成景,颇为养眼。
不到一会儿,手掌聚气,额间轻轻地振颤着,内丹便被吸了进去,聂小倩放下手掌吐了口气,睁开眼睛,瞧见宁采臣弯着身子,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着她,似乎是在找刚才的元丹去了哪里,他很好奇的问聂小倩:“元丹这样吸进去就可以了么?”
“嗯……”聂小倩看他这个傻样子,忍不住抬起袖子,很温柔的眯起眼睛抿唇笑了起来,手上缠绕的铃铛随着笑声的振颤发出脆脆的响声。
花美娘立在厅外,淡着眼睛看他俩眉来眼去,屋里还有一个大个子的诸葛流云在唉声叹气的玩儿单指弹盆栽的游戏,她摸摸脸,又闭了闭眼,掏出镜子照了照,很好,随即走了进去。
她捂唇咳了一声以引起他们的注意,有个太傅爷爷,退婚也是要退的文气守礼的,面子上的功夫不能丢!
厅内的三个人,同时看她。
花美娘还是那样柔美文气的走了过来,真是个好姑娘,可惜他喜欢的是小倩。
宁采臣道:“美娘,你醒了?”
花美娘点头:“嗯。”她笑了笑,道:“采臣,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么?”
“我……”宁采臣犹豫了一下,看她那么柔弱的摸样,他都不忍心说了,只是……早晚都要说清楚的,不如早早的说了。
他拉起小倩的手,跟花美娘坦白道:“对不起,美娘,都是我的错,我想我不能跟你成亲,我喜欢的是小倩。”
聂小倩垂下头,也跟她道歉:“对不起,花姑娘,是我不好。”她又稍稍抬眼打量了一下花美娘,这个花姑娘就是和采臣定了亲的女子啊,她长得真温柔,一看就是个好人家里养出来的闺女,可自己却是只妖精,她突然有些自卑而且愧疚的低下头,她抢了她未来的夫婿,不过,不过一想起她跟采臣是真心相爱的,又觉着一切都是值得的。
“……”真的听着他们这么说了,花美娘心里还是有点生气的,尽管她和宁采臣之前的相处都是相敬如宾安分守礼没有什么海誓山盟的约定,但是他们定了亲就是定了亲,从那个角度瞧,他都背叛了她!
花美娘的表情显得很平静,她吸了口气,盯着宁采臣,淡淡的问道:“你不是说等你收账回来以后,跟我一块儿回京城的么,你怎么能食言呢,她是一只狐狸精,你可知道?”她用眼睛上下左右瞄了宁采臣和聂小倩两眼,还是不怎么相信,这世上人和妖之间能够存在永恒的爱恋,她师父金光说妖精都是冷血的,他们只会害人,就算人妖最终结合了,也只能像蓝魔和诸葛青天那样以悲剧结尾,毕竟人妖还是殊途的。
“……”宁采臣轻点了下头:“我知道,只是就算她是妖精,我,我也是喜欢她的!”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花美娘才伸出手,脸上的表情依然柔柔的,她道:“你把定亲信物还我,我答应跟你解除婚约。”
“谢谢你,美娘!”宁采臣将玉佩放她手里,又说了声对不起,他似乎一直在说对不起。
花美娘低头把玉佩揣进了腰间系着的小袋子里,抬头看了看聂小倩,又看了看宁采臣,等本姑娘捉了黑山小妖,取了九转魔珠再来收拾你们,她转头,就回房间休息了,她得养足精神,才有力气收妖精。
夜色越加深了,兰若寺外,打斗声已然停止。
魅姬身边的三只小妖婢都死在了燕红叶的玄心奥妙诀之下,魅姬自己也受了重伤,仓惶之下和小雪从燕红叶手里逃走。
魅姬逃到一片林子里,扶着树吐出一口血来,她捂着胸口眼角闪过一丝阴狠,语气森寒的喊着:“黑山老妖……”。
小雪站在她身后,被她的样子吓得寒毛直竖……
作者有话要说:黑山小妖你在哪儿?
☆、7第6章
6。
花美娘退婚一走,冰心草堂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
诸葛流云讶然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那么淡然而又冷静,好像方才不是说的退婚的大事,她收的也不是定亲的信物,而是一件普通的属于她的物品,他想这花姑娘今日退了婚便绝对没有回头的一天了,这姑娘是个文静却很果断的女子!倘若是红叶师妹爱上了别人,他会那样毫无条件的成全她么?他挠挠头,鼻尖还能嗅到那股从她身上留下来的淡淡香味,总觉着在哪里见过这个花小姐,又一时想不起来。
他来回走了两步,突然背过双手,笑着看向宁采臣和聂小倩,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宁采臣身上,问道:“书生,花姑娘已经和你退了婚,你现在有大把的时间,怎么不再试一下蓝魔之泪?”
花美娘这么容易便答应了退婚,是宁采臣所没有想到的,他还在思索着该怎么向他娘交待这件事,他娘似乎很是喜欢这个文气又秀丽的姑娘,手不自觉的摸向腰间,空空的,还真是不怎么习惯,毕竟带了二十年的东西,说给人就给人了。
诸葛流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重复了一遍,宁采臣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笑了笑,意思不言而喻。
聂小倩自是注意到了他不自觉摸玉佩的动作,葡萄般晶亮的眼睛眨了两下,又不动声色的移到了他的脸上,见他不说话,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瞥向他,轻声问他:“你,还想再试么?”
他和她在兰若寺经历了这么多,又不惜和花美娘退了婚,自是想和她在一起的,宁采臣飞快的抬眼看了看她,终于,笑着点了下头。
聂小倩心里很愉快,她抬起袖子,往外掏蓝魔之泪。
“就算蓝魔之泪真的发光,那又怎么样?”
冷冷的声音传来,聂小倩停止了掏出蓝色小球的举动,和宁采臣,诸葛流云一起望向了门外。
月色透着门窗洒了一地,燕红叶不知何时走到门前,黑亮的眼睛淡然的看了进去。
宁采臣睁大眼睛,疑惑地探头,望向她,“嗯?”
燕红叶对上他疑惑的眼睛,跨过门槛,走了进去,道:“我问你,如果蓝魔之泪真的证明你爱上了这个小狐妖,那又怎么样?”
三个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着低头沉默不语。
燕红叶脸色冷淡的道:“爱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不要把它当做小孩子玩游戏一样。”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诸葛流云。
诸葛流云跟受了教训似的,抿唇不语的背过脸去。
燕红叶又道:“明日一早我要远行,回来之后不想见到你们!”转头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诸葛流云偷偷的来回看了两眼她离去的方向,再回头看的时候,聂小倩沮丧着脸跟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书生说:“红叶姑娘说的对,还是不要再试了。”接着便擦着他的衣服边儿跨出了门槛,回客房睡觉。
冰心草堂里,诸葛流云和宁采臣一间房,而聂小倩自是和花美娘一间屋子。
屋子很大,有两张床,床前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