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阳已经确信自己来到了间隙里,不在现世世界了。
因为此时的火药武器,虽说已经相当成熟,也应用到了开矿方面,但是铁路上暂时还是很少有炸山开隧道的事情发生。
或许是建筑学,或许是神学,也可能是山脉之中山水之灵或者别的一些异类作祟,大部分铁路都是避免直接横穿山脉的。
更别提打穿山体内部,开出铁路隧道。
况且,这白炽灯也明显不符合当下大禹国境内的风格。
“大禹国还没有白炽灯,只有老式的电灯,和煤油灯、蜡烛占据主流,而这里的白炽灯明显一看就有了好些年头了。”
“除此之外,这铁道月台的格式也有些不太一样。”
林正阳也是艺高人胆大,踱步来到月台上一处。
走了几步,就见到有红色的油漆印记,上面大大地写着阿拉伯数字“444”。
心下暗暗叹息着,林正阳一阵无语:
“这间隙世界到底是怎么成形的?阿拉伯数字可不是这个世界的特产啊?”
“难道间隙世界的成形,本身也有我的缘故?所以才会是这样样子?”
月台两边的铁轨上,渐渐传来震动声。
咔嚓、咔嚓声,好似钢铁本身在撞击一般。
熟悉的“呜呜呜”汽笛声,自远方传来。
一列红皮的古旧列车,缓缓驶入铁轨,在月台前准确停靠。
列车前灯照来的瞬间,林正阳好似看到了周围墙壁上的反光。
那墙壁上好似有着无数扭曲的人面浮雕。
林正阳越发感觉到古怪了·······
“怎么搞得这么像是恐怖电影?”
列车缓缓停稳。
嗤地一下,大门敞开,透出光明。
林正阳心里面终于想起了那种熟悉感的来源:
“这不就是俄罗斯果戈里幽灵列车嘛!”
果然,林正阳仔细感受,周围的空间有着细微的涟漪。
那种好似小石子穿透池塘水面后荡起的层层涟漪。
“这个经典的扭曲现象,居然能从地球追到这个世界?”
林正阳深深地震撼了。
这是何等强大而扭曲的力量啊。
要知道,就算是他要安全准确地跨越世界,也得借助于世界之外的本尊的超脱视野,加上灵宝的本身能力,两者结合,才能实现。
这列火车竟然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不过,这未必真的就是他猜想中的那一列。
因为但凡乘坐这列火车,呀在被白雾吞没之前,没有能及时跳下来的人,最终都一去不复返。
“不可能是地球那辆,地球是特殊的,已经被隐藏的坐标······应当只是类似。”
林正阳正要迈步,黑暗之中,突然传来脚步声。
“谁?”
林正阳警惕地握紧了怀中的手枪,身上闪过一道灵光,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顿时,凭空涌出一层薄薄的白雾,遮蔽了他的身形。
这层白雾,看似寻常,实则充斥了相当浓郁的灵力,是一层保护的屏障。
黑暗中,逐渐走出一个疲惫的黑衣男人,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女人。
“你是·······”
走进了一瞧,林正阳才察觉这个男人穿着帝国制服,甚至肩膀上还有肩章,似乎是少校。
他的头发散乱在背后,顺着微风飘摇着。
身上依稀有着硝烟的气息,沾满了泥土和灰尘。
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
见到林正阳,他似乎是眼前一亮,似乎是认出了他。
“你是那时候从松原基地逃出去的神族吧?”
“我记得你,袁侯有秘密调查你的行踪。”
见到林正阳又向后退了半步,将整个面部都笼罩在雾中,他有些无奈:
“我并无恶意,本身我与袁侯也不是一个派系······我隶属于秘要机关,这是个刚刚成立没几年的怪胎,大约算是保皇党,嗯,或许是太后一党?”
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是神裔,多少也有一些神力吧?”
“是的,我确实继承有微薄的神血,也有些许神力。”
林正阳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
掩盖在雾中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神力造成的创伤,你能解吗?”
梅凝带着几分殷切,几分忐忑地问着。
生怕听到他不愿意听到的回复。
林正阳的目光投向了他怀中的女人。
那女人身上依旧萦绕着一丝生机,似乎灵有些特殊之处,让她能够保住最后一点生路。
导致她这个样子的罪魁祸首,毫无疑问就是他那日打了一个照面的家伙。
这股熟悉的神力味道·····
沉默了下,林正阳还是缓缓点了头。
然而梅凝没有看到他的动作。
雾气本身遮掩的能力,有时候也不是太方便。
转过这个念头,林正阳开口道:
“如果是那个擅自假借我的名义杀人栽赃的家伙,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忙·······很显然,我们具备共同的敌人。”
“我可以试试给她治疗,但是不能保证一定能痊愈。”
“在此之前,你能不能交流下,关于这种力量。”
“那家伙是千山之主的眷属,能借用山脉的力量,化身山脉一般大小的巨人,而且还有诡异的力量,一旦被伤到,就会迅速走完一生。”
梅凝面色沉重道:
“就好像是自然老死一样,只是将几十年的过程,浓缩到短短一瞬,这个过程被加快了无数倍。”
“灵力可以抵挡一些,但是效果很差,几乎是不可避免地会死。”
林正阳点点头。
这跟他想的差不多。
“你一开始出言所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梅凝明显有些急了,但还是按捺住心绪,解答着: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的消息,我在秘要机关里看到过,袁侯的人在秘密追查你们的下落。”
“或许你一直待在里面,不清楚这些年外面的变化。”
“袁侯跟亲王争斗得厉害,还有几路诸侯,各自都想着掌权,可这又怎么可能?报纸上天天都是骂战,少有停歇的时候。”
“私底下,陆军本身也在不断分裂、争斗,各地军队都演化成了军阀,只是名义上还是听从中央。”
“袁侯的人体实验暴露出来,顿时舆情大哗,就连本身袁侯派系的人,也有公开反对他的······明面上,大家都得保持个底线,那种太过于骇人听闻的实验,自然必须要放弃。”
“但是私底下,对于你们的追捕,一直在加大力度。”
“你的一些同伴,有些已经莫名其妙地消失,有的再度被抓走,不过这次出手的人很多,背景也很杂,毕竟大禹国神族并不多见,能有一个神族术士加入,不管怎么说都是赚了的。”
“秘要机关专门负责异常事件,我当时就在左近,亲自处理了几件关于你们神族的事情,所以上了点心,把历年的卷宗调出来看了下,这才注意到你······不说别的,以你的本事,不为国出力可惜了!”
梅凝真的是想过要招揽几个禹国神族,毕竟在这个时局越发动荡的时代,个人武力的重要性也越发凸显。
如果这位神族少年能加入,再给他多找几个美娇娘,几年过后,繁衍开来,顿时又是一支术士家族啊!
秘要机关急缺人才,不拘一格,之轮能耐,不问出身。
这也是能能够这么快混出头的原因。
“听闻你也曾经去术士学堂旁听过,我也是那里毕业的,也不诓骗你········秘要机关确实只是个空架子,但是烂船也有几颗钉,你现在加入,至少也是个少尉,这点待遇还是给得起的。”
“除此之外,你想要的一些机密资料,关于古神、真君、术士修行进阶的各种隐秘书籍,可都不是寻常门路可以搞得到的,而这些你加入了进来,立刻就能给你办妥。”
“还有,你孤身一人,缺少情报吧?是不是经常感到力不从心?这很正常,哪有单打独斗能成事的?”
“你还是需要加入一方,只要你还有一点想做事的野心,你加入进来都是没错的。”
“等到帝国亡国,以你的本事,不难从秘要机关和别的地方挖走一批人手,这可比你自己从零开始搜罗人才要快多了。”
梅凝果真是急了,此时说话已经完全不带脑子,什么都往外说。
“说起来,云梦真君已经陨落,你是
不是想过继承他遗留在人间的教团、信徒?这可没那么容易!”
“据我所知,这位真君在人间是存在嫡系血脉的,以家族形式传承,每代都有至少一位激发神血的神族。”
“你想争夺继承权,光是这样是不可能胜出的·······如果你有加入秘要机关,我可以帮你!”
不知道到底是那句话打动了林正阳,最终,他还是看到了林正阳点头。
隔空御使着带着神力的雾气,渗入女子周身。
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盘桓在女子身中的力量,顿时如临大敌,凭空显现出一道黑气,如蛇一般逡巡、吐信。
泛着水光的雾气,纠缠了上去,好似活物一般,将其包裹成粽子,一点一点,拔了出来。
好似拔河一般,最终胜利者,显然是林正阳。
这份被捕获的神力,不安分地如毒蛇一般扭动着,被林正阳一口银牙当中咬断。
丝丝黑气溃散,被吸纳入体内。
几个呼吸之后,就被镇压至黄庭。
此间早已等待许久的无数灵文仙箓,顿时扑了上去,缓缓解析其中的奥秘。
另一面,那女子被林正阳治愈之后,自家生机缓缓恢复了过来。、
梅凝禁不住吻了吻她已经有了些许皱纹的额头。
神力虽然已经拔出,但是受到的创伤,一时半会儿还不能痊愈。
实际上,这种神力伤害,并非是夺取寿命,而是导向自然的衰朽。
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一个相对缓和的过程。
眼下看着生出了老态,其实只是一时的。
只要内在生机补足,很快就能恢复。
只不过,多多少少,都要折损几年寿元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梅凝在荀香耳畔说真悄悄话。
“世人只知越人歌,却不知当年舟上越人,与乘舟之王孙,同为男子……这首《越人歌》最初其实是诉说的男子之间的断袖之恋。”
荀香忍俊不禁,笑着打趣道:
“郎君可是以为妾为男子男子?”
“你唤我什么?”
“郎君呐?”
荀香调皮地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
“不喜欢叫郎君?那叫夫君?不成,不成,还未行过大礼,不能算夫妻……我还是唤你先生吧。”
“有些留洋的人喜欢称呼老公老婆,其实都是贬义……老公是什么官职?老婆又是哪里演变来?”
“我喜欢称你郎君,以后还要唤你夫君……”
顿了顿,荀香痴痴地笑了笑,手指摩挲着梅凝面颊上的泪痕:
“你就是我的良人呐。”
她用虚弱的声音轻轻哼着: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尽是绵绵的情意,
双颊上,红霞晕满,人比花娇,
此时此刻,即便是林正阳,也不由得为之侧面。
这瞬时的丽色,那由内而外的真挚情意,确实令她增色许多。
原本不过算是小家碧玉,这时却颇有些打动人心的韵味。
或许,这就是真情吧。
对于林正阳这等层次而言,内在更甚于皮相。
发自真心的真情流露,不异于在一堆瓦砾之中,偶遇一颗明珠。
第二十五章禹国神族()
“咳咳。”
又过了一会儿,林正阳终于是禁不住轻咳了下,在一边轻声说着:
“这位兄弟,时间差不多了。”
梅凝这才如梦初醒,尴尬地回道:
“我本名梅凝,在秘要机关任职,这是内子荀香。”
荀香就着他的手臂,缓缓站稳,给出一个苍白的微笑:
“您好,初次见面。”
“我的名字你们大约是知道的,叫我林正阳就是。”
林正阳望向前方的红皮列车,伸出手来:
“不出意外,我们已经是陷入了一处间隙了,若是上车,怕是不能离开这里。”
梅凝和荀香,果然都是知晓内情的。
“间隙世界,我知道的也不多。”
梅凝开口道:
“每个间隙都是不同的,里面空间有大有小,小的只有一间屋子,大的缺可能是一整个国家。”
“虽说过往也有些人探索间隙全身而退,但至今为止,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定的规律。”
“军方倒是有几个已经探明的间隙,但全都极度危险,最后只能封存,驱散普通民众,尽量减少无关人等的伤亡。”
“在间隙世界里,空间并不是平面的,实际上不可能原路返回,或者一直往前走找到出路·······每一个间隙世界,都像是特殊的空间,在数学模型上是不存在出口的。”
“有些是密闭的环形,有些是扭曲的带状,有些是多面立体魔方,还有更多是凡人难以理解的空间模型··········总之间隙绝不是字面意思的缝隙,实际上还是一个非常封闭的内部空间,自成一体。”
“无论尝试多久,靠着走路,想走出间隙世界的范围是不可能的”
说话间,远处黑暗之中,影影绰绰的,似乎传来许多爬行的声音。
窸窸窣窣,好似物体摩擦铁轨,在枕木上,发出的摩擦声。
声音越来越响,三人都严阵以待。
林正阳指尖点出一束笔直的白色光束,照在远方。
光圈中,显出一个个面容狰狞、穿着白色寿衣的尸体,披头散发,面目浮肿,在地上缓缓爬行。
再往后,密密麻麻,好似潮水一般,熙熙攘攘的,都是白色的尸体。
“快走!这是阴尸!”
荀香急切道:
“这是间隙世界在逼迫我们顺从它的规则,超过时限没有上车只能在原地等死。”
“大部分间隙世界,都有这样那样的规则,几乎不可能违背。”
“只要我们上车,这些东西就不会追上来。”
林正阳沉吟了下,考虑了下是不是要试着站在原地挑战下,然后毅然转身。
拉住车门上的扶手,他当先走了进去。
直接看到的,就是对面墙壁上,已经掉了一半的漆,露出生锈的铁皮。
站稳之后,扭了扭过道处,另一边的门,已经完全被锁死。
微微用上力量,依旧是拧不开。
林正阳皱着眉头,右手缓缓覆盖上一层淡淡的青铜色。
然而即便如此,那扇门依旧是纹丝不动。
“林兄,放弃吧,间隙世界自有规则,你这样等若在跟整个世界的力量抗衡。”
后面上来的梅凝,扶着虚弱的熏香,看到林正阳的动作,就有些好笑:
“这里看着是列车,其实一切都是规则的映射,那是不同于现世和灵界的法则,哪怕你有天大的本事,不能涉及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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