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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沧看了一眼并不怎么蓝的天空,悠悠的道但愿如此吧。
显然师兄跟自己担心的并不是一回事情,可是要让她和盘托出,对于墨沧来说,那是比登天还要难上几分的。
上京城繁华一片,往来屐履不绝,端的是比肩接踵的热闹。
师兄妹两个在人群中也是格外的出类拔萃。两人皆是一身黑衣,牵马的高大挺拔,身姿如松,平静的面容令人望之便心生好感;后头跟着骑驴的男子,唇红齿白,那模样竟比豆蔻年华的姑娘家还要俊上几分。
墨沧饶是再胆大,见了这么些个**裸的目光向自己看来,也有些招架不住,没一会儿便红了脸,干脆的低下头去只瞧那小毛驴乖顺的毛发了。
“墨公子,有失远迎,怠慢了。我是徐府的管家,我们家二少爷今日进宫面圣去了,便让我来接您。”
听了这话,墨沧才从毛驴上跳下来,看着自个儿师兄站在前头,不卑不亢的跟那体态宽胖的管家说话。
趁着这个当口,她才四下里瞄了瞄,街上已经被这人带来的官兵围起来了,方才那些盯着二人看的百姓一副了然的神情,议论着原来是徐府的客人,怪不得是这般气度不凡。
她听了既是好笑又是奇怪,难道徐府上的客人,都如同自己跟师兄这般?还是说徐府每回招待客人,都得动这样大的阵仗?高调的让人有些别扭。(。)
第三十六章 遇上他了()
徐绍祯请墨逸来上京所为何事墨沧是丁点儿不知。
师兄妹两个人被安排着在徐府住下,却是很长一段时日都没有什么事情要忙。
墨沧自然是个闲不住的,墨逸索性的带着她往上京城去转一转,权当是陪着师妹解闷儿了。
作为大冠王朝的权利中枢,上京城当然不止是表面上的繁华热闹而已,更多的是浸润在城市血脉中延续几个朝代积攒下来的古韵。
墨沧跟着墨逸在天还不亮的时候登上城东的高楼,看旭日东升,那温暖明亮的光芒一点一点的眨现在眼前,也填满了她的心房。
师兄妹两个亦在明媚的日子里,佩剑执扇走在护城河边,垂柳如画草似烟,那般轻飘飘的美好,好像只要伸出手去触碰就会画作熠熠云彩飞走一样。
在古老的巷口深处,有早绽的槐花簌簌随风走;在喧闹的楼间茶肆,有神采飞扬的书生吟诗作对;透明的琥珀色糖渣甘甜,荷叶举着的梅子蜜饯酸的人直生口水
美丽的上京城,带给了她与在上虞和庐嵩山上截然不同的感受。
这里喧哗热闹,可是却更令人平和。
往前走一步是政治漩涡,一不小心可能就是粉身碎骨,当然也可能朱门紫殿,位极人臣;可是只要你愿意,往后看一看,上京城已然是鸟语花香富庶淡然的美好桃源。
墨沧觉得,她好像跟这上京生来便有缘分,在其中悠然自得,一草一木于她皆生趣味。
她只当是来玩耍,可是这几日出行,人却越发的多了。
问了墨逸才知道,今年的科举马上就要到了。她本就对这些事情不上心,听了也觉得乏味,还不如拉着师兄再去买些糕点往茶楼听书去。
墨逸也乐得纵她,徐府的待客之道自然是没有半分不妥当的,怕是师兄妹二人在上虞人生地不熟的出什么事情,那位胖管家还特地安排了一个干练的侍卫随同。
这几日的花销,自然都是徐府的钱。
墨逸哪里肯,可是拗不住墨沧能吃,又是个好玩儿的,见到新鲜玩意便要研究一番,徐府的偌大的一间房,都要让她堆满了。
他又不舍得责罚她,墨沧笑眯眯的跟他讲歪理,师兄来徐府谋事,是他们请来的,可是逸师兄又不会管他们要银子,这也是宗门的规矩,所以,现在吃点玩点又有何不可呢。
她伶牙俐齿的,墨逸断是说不过她的,只得由着她去了,也只想着回头跟徐家二少爷告罪一番,多当些时日的苦力也就罢了。
墨沧见他无奈,才弯着一双明眸继续吃她手上的糕点。师兄妹两个谁都没有注意,后头的侍卫听得额角一抽,手抖的差点连糕点都摔出去。
“子贤兄!”
一个兴奋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听到这熟悉的叫法,吓得墨沧浑身一抖,被点心呛的直咳,墨逸给她倒了杯茶水,俊眉也是淡淡一扭。
李贤达却好似没看到两人的反应一般,径自在另一张凳子旁边坐了下来,叽叽喳喳道:“我远远的看着好似是你,却想到陈夫子说你是无心科举的,这才偷偷的看了半天才敢确定,怎么,你改变主意要往考场上去了?”
“真是了不得,今年科举徐府二少爷也到了年纪,子贤兄若是再去,这前三甲一下就少了两,旁人就只剩了个探花郎了。”
“到时候可不要忘了同窗我!”李贤达拍了拍墨沧的肩膀,很是兴奋。
他本就是高兴起来不管不顾的人,这下嗓门一高,茶楼里头的人连书都不听了,纷纷扭头往这边看来,都想着瞧一瞧这被人吹捧到天上去的小公子是什么模样。
无它,在上京城中,谁人不知上京二公子,顾家大郎,徐家二少,那是圣上亲口赞誉的才华横溢,冠绝天下。
蓦然出了个口气这么大的小子,敢跟徐家二少相提并论,自然是人人好奇,这打量中也带了一丝不屑,瞧见那小公子弱不禁风的模样,更是哑然失笑。
这旁边的人说的煞有介事信誓旦旦,少不得也是官家子弟互相吹捧了。
墨沧本就不在意旁人怎么看,可是李贤达却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他还等着同窗飞黄腾达以后能多多提携呢。
因此,墨沧自顾自的吃点心喝茶,跟他说自己只是跟兄长来上京游玩一番,并非是来参加科举,这李贤达却是急了,坐都坐不得了,直接站了起来,急的团团转。
“子贤,你怎么能不去呢?依着你的才华,这取状元郎不是简单如探囊中之物吗?”
他的声调愈高,墨沧便愈是无奈,可又着实想不出什么话来让这位同窗安静下来,只得给墨逸使眼色:师兄,快走!
墨逸素来不是个会撒谎的,面对这样的情景也是颇为头疼,最后还是身后的侍卫以回府会客之名拯救了如处水深火热的师兄妹二人。
却不曾想墨沧急匆匆的往外头走,李贤达还在后头喊着“子贤一定要参加科举”,她却是险些扎进门口来人的怀里。
得亏人家眼疾手快,仗着身高优势拎起了她的衣领。
但见一袭素衣月白风清,他身后是满街的叫卖声和摊位杂物,那人却好似江上一缕清风,世事皆与他无关一般。
“这位兄台,对不住,可否借光让我出去?”
墨沧一张秀白的脸憋的通红。
那人却是慢慢的低了头,直到逼迫着她跟自己的眼神对上。
那是怎样的一双眉眼,唯有清绝二字可堪堪形容其三分神貌。
他没有看她很久,随便的就松了手,仿若她只是一个什么脏兮兮的小猫小狗一般。
一旁的墨逸赶紧接住了她,墨沧暗暗的冲着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还是赶紧离开的好,不然一会儿李贤达又追上来了。
“卿白,你就莫要吓唬她了。”
这个声音是
墨沧有些讶异的抬头一看,白衣男子身后,赫然是笑的温润的徐绍祯。
他仍是一身紫色锦衣,面冠如玉,就那么挺拔的站在门外的阳光下,好似当初在上虞城一般。
这样的情景,莫名的就叫墨沧有些委屈。(。)
第三十七章 念你已久()
墨沧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可是只是单单的看着他站在那儿笑,她的眼泪就几乎要落下来。
她想告诉他,说自己很累,说师父死了,说以前的那个庐嵩山她再也回不去了可是,他明明就真切的在她眼前,她却连往前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她早就已经不是墨子贤了。
她的袖口是紧紧的扎起来的,所以,墨沧将颤抖的手藏在了身后,往墨逸那边靠了靠,挤出一个诚挚无比的笑容:“徐公子,好巧啊。”
墨逸却是有些惊讶,门口这两位着实是气度不凡,可听闻他们素来是不爱跟人亲近的,尤其是顾卿白,都不容旁人近身,这下却是拎了自个儿师妹的衣襟。
不等他开口,徐绍祯率先一步上前,笑道:“不巧,我跟卿白随着你们师兄妹二人过来的。”
嘎跟着他们过来的,那应该是有一会儿了。墨沧瞥到身后侍卫手上的点心,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么,自个儿跟师兄说的那一番算计的话,也是没能逃得了他的耳朵了?
她一张小脸顷刻变得通红,连抬眼去看他都不敢,就匆匆说了两句道别的话的拉着师兄便夺门而逃。
墨逸的关注点却全然不跟墨沧一样。
直到快走到徐府大门儿了,墨沧火红的脸色才堪堪平息了几分。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瞧着便透了些傻气。
墨逸一下就被她这幅样子给逗笑了,道:“方才徐少爷说,师兄妹二人,可见他已经知道你是女儿身了。”
她不得不叹一句师兄才思敏捷,自己只想着要逃,却完全忽略了这一茬儿。
好在墨逸也没有想叫她解释的意思,又好生劝慰了她一番,两人既是徐府的座上宾,那徐少爷也断然不会难为了他们,就算墨沧是女儿身的事情被发现了,也定然不会产生什么乱子的。
“这几日在上京游玩,你也应当知道了,顾徐两公子,徐公子是儒雅温润,比较好相处的一个,你们既是同窗,你应是比师兄更为懂得相处之道才是。”
墨逸看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墨沧一眼,终是忍着敲她脑袋的冲动,轻轻的叩了叩桌子,示意她注意听自己说话。
“可是这位顾公子,素来有冷玉面的名头,你还要躲着些才是,他是个让人拿捏不住喜好的,少说话,”他顿了顿,又道:“最好不要说话。”
“嗯,逸师兄,你放心,我明白的。”
墨沧是真的都懂,只不过她的心事,墨逸不知道罢了。
顾卿白如何,她还真的不怕,左右两个人又没有什么关系,不用说躲着了,就算自己刻意一些,只怕相与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的。
她满心挂念着的就是该怎么面对徐绍祯,原本在徐府住着,也没有什么,左右这么大的院子,徐绍祯又是日理万机的,她还心存侥幸以为不会会面。
可是现今真真是被抓了现形了
墨逸只当她是今个儿起了个大早累着了,便嘱咐她好生休息,说是到了吃完饭的时间再过来找她便推门出去了。
她乖巧的应下,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想顺一顺这几天的事情,却是听到房门被敲响了。墨沧是真的懒得去开门。
徐府派来的小侍卫笑的一脸戏谑:“墨公子,这桂花糕给您放哪儿?”
墨沧看着就烦,可是她跟点心没有仇啊,也就好脾气的开了门,接过点心来,那小侍卫却还是一脸坏笑的盯着她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墨沧默默的念了几遍这句话,强忍着把他下巴整下来的冲动,笑眯眯的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墨公子,我没事啊。”
没事你在我门口盯着作甚?墨沧一口气憋的不上不下,只觉胸闷气短,她正欲说道这侍卫一番,却不曾想后头来了尊更大的佛祖。
徐绍祯翩翩的从外头走过来,瞥了一眼小侍卫:“劲松,莫要再闹了。”
劲松满意的看了一眼墨沧瞠目结舌的神情,慢慢的从自己脸上揭了一张面皮下来,得意洋洋的在墨沧面前晃了晃。
他不曾想,墨沧连惊奇都没有一分,反而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这等小把戏,她在宗门之中见得多了。她一心教训劲松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徐绍祯眼神暗了暗。
讲起道理来,不管是有理没理,劲松哪儿能说得过墨沧,不出半刻,便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一个大老爷们儿羞的满脸通红。
还得徐绍祯给他解围:“你下去吧,尽来招惹她,顾公子还在外头,带子贤的师兄一同过去,好叫他们先熟识一番。”
“顾公子”
劲松还欲说些什么,却是被徐绍祯拦了下来。
人一走,墨沧还纳闷着,便被他一手摁进了怀里,横抱起就进了房间,重重的把门踢上了。
他的下巴就抵在她的发心上,胸膛的温热悉数传递给她,墨沧一颗心跳的很快。
“你,你放我下来。”
明明是不怎么温柔的语气,却因为她有些软绵的语气带了些嗔意。
像是三月里春风吹开的杨柳拂过冰雪初融的河面,溪水徜徉,又像是晚风伴笛声,天边的晚霞层层细密的将人包围,充满了欲拒还迎的味道。
“沧儿,我念你已久。”
徐绍祯将人放在床上,略带薄茧的手掌顺着她光洁的额头一点一点的抚下去,这样温柔倾世的目光里,她只觉得自己要溺在这汪深潭之中。
他扳着她的肩膀,缓缓的低下了头去。
墨沧瞪大了眼睛,心跳停滞了一拍,却是下意识的就偏过了头去,徐绍祯顺势亲在她的耳后,引得她一阵颤栗。
顺手掀了床头上的被子,墨沧牢牢的把自己蒙在里头,说什么也不肯再出来了。
她的脸热的发烫。徐绍祯那是什么意思?他竟然亲了自己可是,她又好像没有十分反感,反而还有些小小的甜蜜在心间荡漾。
看了一眼跟乌龟一般躲起来的小少女,徐绍祯低缓一笑:“沧儿,莫要害羞了,今晚卿白留在徐府做客,你梳洗一番,我去院子里头等你。”(。)
第三十八章 为之动容()
说起来那天的晚饭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偌大的一张饭桌上,就单单只有墨家师兄妹和顾徐四人。
墨逸惊奇的发现,他小师妹从来没有过的黏他。先是入座的时候,说什么也要插在他和顾卿白二人中间,一顿饭连头也不抬,直悄悄的戳他,软绵绵的说着什么“师兄,我想吃三味虾泥。”
墨逸是个任劳任怨的好师兄,整完都在不断的往身边这位小祖宗饭碗里头夹菜。
墨沧却吃的并不怎么开心。
她先前分明就记得,徐绍祯的口味偏重,在上虞的时候还特地去寻过那酸辣鱼一类的菜品,徐府的饭菜也是明显的北方口味,偏咸辣的,可是今晚满桌的素菜,就那么几个鱼虾,还是淡的没什么滋味。
简直就跟师父平常的膳食一般寡淡。
可是,顾卿白在这儿,她又不好说什么。
她拧巴着一张小脸吃了一晚上,压根没有听席间三人在谈论些什么。
墨沧还因为徐绍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而有些心思一团乱。她现在实在是无暇分身来想儿女情长的事情,而且,她跟徐绍祯可能有的结果,早在上虞城她就想明白了。
可是现在徐绍祯往前走了一步,她却有些慌神了,不知该怎么办了。她怕看见他的眼神自己就心虚,所以干脆的眼不见为净,只一个劲的吃。
四个人相安无事的吃了一晚上,最后顾卿白要起身回府告辞的时候,十分自然的多问了一句。
“墨公子身旁这位可是名为沧的小师妹?”
墨逸只当他是出于礼数,不欲让墨沧因为年纪小被忽略而脸上挂不住,便应了句“正是”。
不曾想这光风霁月的顾公子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