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晓和白玉愣了愣,看了青青一眼,见青青点头,就关上门推了下去。
青青支起身子,花语将将她扶起来,坐在床边。
“青青,没想到王爷对你真的挺好,居然连平日最宝贝的墨玉紫砂壶都送来给你!想必是知道你喜茶,才送来这些东西吧!”
花语眉梢带着一股少妇的妖媚,眼眸如电,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手中的紫砂茶具。即便在青青看来,也是美丽不可方物的尤物。她这样的人成为名妓真的名副其实,只可惜,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娘。
“我救了他,不是吗?”
青青冷言冷语,语气中有些埋怨。
“青青,你是恨我吧,可是如果不是我,或许我们现在又成了孤儿寡母,那种风雨飘摇的日子我过够了,所以不想失去!伤了你对不起,娘亲也不愿让你受伤!”花语早料到青青会这样,但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她这个女儿,她一直没怎么管教,最后长大了,和她几乎成了陌路人!
花语一脸悔恨,但是青青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所以推了我一把,是吗?”
花语有些愧疚地点了点头,青青却失声笑了出来。
“青青!”
花语被青青的笑声刺激,脸色不太好。
“娘亲,这就是你对女儿的方式吗?挺特别的,青青记住了!”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将她推向刀口,青青心中有泪,却再也流不出来。从很早开始,花语就不管她,花语好吃好喝,凭借自己的舞技和容貌在墨王府有了一定的地位,但是她从不理会青青,即便知道青青被墨子衿惩罚,变成了一个洗衣房的丫鬟。
“青青!你这是恨娘吗?要是没有娘的帮助,你以为你能够躺在这么华贵的房间里,住着墨王府里最精致的藏娇阁吗?”青青落寞的笑容让花语心中有愧,但是一扫视这高雅贵气的屋子,花语觉得,一切都值了!
青青一愣,看着花语,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不信?你可以让白玉和梦晓进来,问一问这是不是藏娇阁!”花语看青青一脸震惊,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急忙站了起来。
“不用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青青没想到事到如今花语还觉得当时的事理所当然,心很痛,语气很冷。青青不想再和这个女人说话了,她是她娘亲又如何,娘亲就能随便把女儿推向死亡,来换取这泡沫一般的幸福吗?
闭上眼睛,青青神色冷峻。
花语看着青青,不知道她怎么了!如今苦尽甘来,她还有什么不满足!难道要在那肮脏的洗衣房里做一辈子丫鬟吗?
花语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青青,但是很快,平复了心情,坐了下来。
“青青,我今日来,是想看看你,顺便问一下,王爷他今晚会不会来这里?”花语看着青青的脸色,问的小心翼翼。
听到这话,青青猛然睁眼,冷若寒星的眸子看着花语,让她有些胆寒。
勾唇一笑,青青一字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不会来,一直都不会!你走吧,快走,否则我叫人来赶你!”怒发冲冠,横眉冷目,青青看着花语,凌厉的眼神逼得她变了脸色。
“你!好,我走,但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在王爷面前为娘亲说几句好话的建议,等娘亲有了儿子,我们才会有好日子过!你明不明白!”花语从没有见过如此凌厉的青青,一时间有些发愣,但是此行的目的她绝不会忘记。
“滚!”
青青一声怒吼,惨白的脸因为愤怒泛着青色,花语脸色大变,急忙拿着自己的披风,招呼了自己的小丫鬟匆匆离去。
“咳咳····”
青青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眼角的泪水被她悄然拭去。
“郡主!”
白玉和梦晓急忙为青青顺气,到来一杯热茶让她喝下,青青才稍微好一点。
“郡主?”
白玉看着青青,一脸担忧。
青青却只是摇了摇手,表示没事。然后躺下,不让自己的伤口再度撕裂。
这个世界,连亲情都不可信了,还有什么,是她可以相信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青青看着盖在身上绣着粉红芍药的锦被,眼神冷寂而悲凉。她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幸福,可是,幸福在哪里呢?
因为这一天发生的事,青青得罪了墨子衿,赶走了花语,养伤的日子倒也是分清静,白玉和梦晓陪着她,让她心里面的孤单少了许多。七天后,在皇宫予御药的帮助下,青青背部的伤口终于愈合,粗略的一看看不见任何伤痕,似乎她光洁如玉的背从未被人伤过一样。
背上的伤好了,可是心里面的伤感悲痛,却怎么也无法抹去。青青一时间有些沉郁,所以拿着自己这段时间做好的刺绣,招呼着白玉和她一起出门去。
青青的刺绣做的极好,以前因为青青不能出门,总是白玉拿着她的刺绣出去卖,每次都能赚不少银钱。听白玉说,收购绣品的那家绸缎庄想聘请青青做绣娘,只可惜青青没有办法出去做工。所以到后来,一直都是青青做绣品,白玉拿去出售,不过这段时间青青心情不好,加上恢复了郡主身份可以随意离开,青青也就带着白玉和自己的绣品,离开了墨王府。
大司朝的冬天总是十分寒冷,青青披着披风,抱着金色瑞兽暖炉却依然觉得凉飕飕的。
马车行驶到了龙城的康盛街上,青青有些激动地看着这街上的一切。虽然是冬天,这龙城最繁华的街道上也还有不少人,街边的包子小店,混沌小摊的锅里都冒着热气,人们三五成群的聚齐在木质的小桌边,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豪爽的笑声在街边飘荡。这样的盛况,谁又能想到,就在不久前,大司朝摄政王辞世,而在送葬途中,就在这繁盛的康盛街上,有一个女人差点失了性命。
墨青青,想这些做什么,难道你心里苦,还见不得别人安居乐业了!
自嘲一笑,青青继续看着街边的景致,眼中满是兴味。
“滚!没钱还想喝酒!你当我们千里香酒楼是什么地方,没钱喝酒就滚回家去,挣了钱再来!赊账,像你这样的穷书生,赊账就怕你没本事还!”
正当青青趣味盎然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说话的人带着愤怒与鄙夷。青青顺着声音望去,却看见一个柔弱的书生被一个酒保一脚踹倒在街边。路人围了上去,没有伸手去扶,而是对着那个书生指指点点。
语言中似乎有人同情,还有人不屑一顾,青青看着书生孱弱的模样,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如今的现状,想了想,让白玉把那名书生叫上马车。
“郡主,他是挺可怜的,但是梦晓吩咐过我,不能让你接触任何人,因为要是王爷怪罪下来,你的日子又会不好过了!”白玉瞄了一眼那个醉酒书生,并没有同情。毕竟在这龙城,失意的人她见得多了,谁不可怜,但是像这种只知道买醉的人,她根本不想救。
“白玉,我相信缘分这种东西,既然今天被我遇到了,我就帮帮他,也不知道我今后会怎样,积德总有好处!”青青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些多管闲事,可是自己既然过得不好,也不能看着别人过得不好冷眼旁观吧。所以推着白玉,让她将那名书生带上马车。正好,她需要找一个人,帮助她管理一下自己好不容易买下的小院子。
白玉不清不愿的走到那个书生面前,将他拉起来,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二话没说就带着上了马车。
一阵酒味扑鼻而来,青青压住口鼻,看着眼前满脸胡茬一审落魄的书生,皱了皱眉。
“酒,酒!”
书生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一把拉住了青青裙摆,嘴里念叨的只有他的酒。
“酒,酒,酒!酒鬼就知道喝酒!郡主,把他扔出去算了!看着恶心!”白玉生平最讨厌不干净的男人,尤其是这种平日看起来温文儒雅,一到关键时刻就变得颓废不堪的人。
狠狠地踢了书生一脚,白玉示意车夫朝着南巷行驶。
书生缩成一团,想必是白玉那一角有了效果,竟慢慢地睁开了朦胧的醉眼,看到青青,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蝶儿!”
书生一脸深情,抓着青青的手就往怀里拉,青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挥手给了他一巴掌,然后在他愣神之际,抽回了手。
“蝶儿?”
书生不可置信,青青却一脸凝重。
“我不是你的蝶儿,你最好看清楚了!还有,你最好安安分分的,不然别怪我一脚把你踢出去!”青青一看书生的模样,就知道是为情所困。那个蝶儿想必就是书生心爱的女子,却因为一切原因两个人不能在一起。打量着书生落魄的模样,青青直觉的认定,这是历史上最常见的嫌贫爱富的悲剧。
等一等,历史上?
脑海中浮现一些东西,但是转瞬即逝。青青细想,却只觉得头痛异常。
“郡主?”
白玉见她头疼,狠狠地瞪了书生一眼,然后关切的看着青青。
“没事!”
青青稳定了一下心思,书生却猛地凑了上来,又要抓住青青的手。
“滚!登徒浪子!”白玉火了,一脚将书生踹到,青青都来不及阻止。书生头磕到了车沿上,静一下子晕了过去。
“郡主,我们把他扔到乱葬岗吧!”白玉试了试书生的鼻息,发现只是晕了舒了口气,但是一想到他刚才的行为,心中就一片怒火。
“行了,把他送到小院,留给他一封信我们就走吧!我看着书生是个痴情的人,想必也不是什么坏人!那个院子需要有人管理一下,他也算是一个合适的人选!”见书生晕了,青青也舒了口气,劝住冲动的白玉。
白玉偃旗息鼓看着窗外的雪景,青青则是靠着车壁,闭幕眼神。
将书生送到小院,留下一封信,说明了一切之后,绣品也没有卖,青青就直接带着白玉回王府。但是刚到王府,就听见下人来报,说花语冒犯了王爷,要被打上二十大板!
梦里不知身是客 【006】花语挨打
。
“郡主,我们别管了!”
一听花语挨打,白玉甭提多高兴。那个女人,青青变成丫鬟的时候她不闻不问,如今青青成了郡主她就来认女儿,这种恶心的女人白玉才不想理会,她有时真的怀疑,青青是不是花语的孩子。
白玉拉着青青往藏娇阁走,但是青青却叹了口气,停住了脚步。
“郡主,你不会要去救那个女人吧!如今你和王爷闹别扭,可别再出什么事!要是再被送到洗衣房,那些老姑婆子长舌妇还指不定怎么羞辱你呢!”一见青青犹豫,白玉就急了!如今花语对已经对青青这样了,她还关心她做什么!
“白玉,说什么呢!花语夫人好歹也是郡主的娘亲,如果郡主不去的话,那些女人才会找到借口刁难郡主!你也知道,郡主不是王爷的亲身女儿,如今王爷如此宠郡主,想必那些姬妾眼红得很!”正当白玉愤恨不平的时候,梦晓赶了过来,一段话,既是教育白玉,也是对青青说的。
“梦晓说得对,娘亲十五岁生下我就是大恩,我若不去,墨子衿又会找借口刁难我了!”青青也知道自己如今寸步难行,但是花语始终是她娘亲,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袖手旁观,但是她再想办法,想一想怎么让花语所受的惩罚减轻一些。
莲步轻移,三个女人朝着墨子衿的院子走去,刚到院子门口,就遇到了如今正得宠的荷夫人,只见她柳眉樱唇,面如白玉,色若春花,杏核般的眼睛顾盼生辉,一身浅绿色雪貂镶边袍子衬得她更如一朵出水芙蓉一般,清丽动人。
“郡主!”
身为一个妾室,荷夫人的身份不能和青青的郡主身份相比,所以见了她,她必须行礼。微微欠身,荷夫人礼数到位,只是神情上不见得有多恭敬。
“免礼。荷夫人,你要是来落井下石,我劝你还是走吧,墨子衿那个人不喜欢太过娇柔的女人!”青青见到荷夫人,就知道今天的事不好收拾。这些女人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也不知道墨子衿从哪儿弄来的这些女人,美丽有心计,只可惜没有一个能够坐上王妃甚至是侧妃的位置。
“你,你敢直呼王爷名讳!”荷夫人被青青这样一说,脸上青红交加,有些气结。但是青青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未多做解释,带着梦晓和白玉走了进去。
院内依旧白雪朦胧,只是行走的地方被扫的干干净净,青青裹着披风走进屋子,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的花语。
“青青!”花语一看到青青,就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腿。轻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梦晓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青青,你向王爷求求情,我,我是因为爱他才那样做的,我不是想害他!”花语一脸悲切,脸上泪水横流,妆容有些花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青青不忍心,看了一眼一脸冷峻的墨子衿,缓缓地跪了下来。
“情父王开恩,放过娘亲,若是有什么冒犯了王爷的地方,一切罪责由青青承受!”青青伏跪在比你更冷的地面上,一段话说的不卑不吭。
“这是你求情的态度?”
见到青青进来,墨子衿就知道她会这样做。本以为她会低三下四的求情,可是这个还未发育完全的女人居然连求情也带着一副冷傲的姿态!
“王爷,青青求你放过娘亲!”
青青心中不屑,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垂下眼睑,青青努力的让自己谦卑一些。然后就是她这种姿态,让墨子衿更加窝火。
从花语嫁进墨王府开始,青青一直都对墨子衿冷言冷语,不过是个妓子之女的她,凭什么满身的傲气。他墨子衿就不信,抹不掉青青的棱角!所以他一直折磨她,让她做最辛苦最低贱的工作。可是越是如此,青青的棱角愈加尖锐。
“好,求本王是吧!本王应了你!”墨子衿深吸了口气,发现自己有些莫名,和一个未成年女人置气做什么,要想解决她,只是挥一挥衣袖的事。
听到这话,花语一脸惊喜,急忙谢恩,但是墨子衿接下来的话让她脸色惨白。
“本想将她打二十大板赶出王府,现在只需二十大板就好!春来,把人带下去,吩咐执行!顺便告诉府里的姬妾,本王临行与否是她们的命,不要用歪门邪道来引诱本王!”墨子衿一声令喝,吓得旁边看戏的夫人们急忙下跪,一个个花容失色,愤恨的看着花语。
花语没想到自己还是会被打,急忙抓住青青的衣袖,但是墨子衿只是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冷厉的目光中一股寒气射进花语的眼睛,让她停止了挣扎,乖乖的被人带了下去。
院子里传来了花园的哀叫声,青青却只是跪着,什么也没有再说。
气息渐渐的有些压抑,众人不敢抬头,也看不见墨子衿看着青青,一脸深邃的神情。
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胳膊,轻轻地将她扶了起来,青青抬头,却看见墨子衿写灭的脸上,一个温柔的笑容绽放。眉眼含情,唇角生风,如水的眼神带着浅浅的魅惑。
“父王!”
青青心中一怔,却稳住了心神,淡淡的唤了一声。神色如常,并未有任何变化。
墨子衿脸色一僵,但是笑容却依然保持。
“青青,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是你进宫接受封号的日子,决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墨子衿眉眼带小,魅惑顿生。青青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也忍不住红了脸。心里暗骂一声妖孽,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青青明白!”
“明白就好!梦晓,方才宫里送来了几件上好的衣裳,你带郡主去看看,喜欢的就拿去!明日进宫,需要端庄大气一些!”墨子衿见青青突然间乖顺起来,心情也突然舒畅了许多,让梦晓带着青青离去,墨子衿招呼了春来,离开了院子,朝着书房走去。
院子里,几个被忽视的姬妾一脸愤然。
夜晚,北风起,青青端着热腾腾的中药,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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