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官差!快开门!”门外传进的声音,估计里面的人许久未吱声应答,多少有些不耐烦。
这官差来干什么?凌飞飞瞬间睡意全无,起身直接披好了衣衫便打开了房门,门口的官差不料却是位清丽佳人,口气显然松缓了许多。
“昨夜你在房间里可曾听到什么动静没有?”那官差只是例行问话,一大早就牵扯到人命案,哪里敢不慎重。
“没有,可发生了什么事?”凌飞飞却注意到几位官差用白布盖着一个尸首从楼梯边抬了下去,这是死了人?
那官差示意了一下楼上已经出房门的客人,“看到没有,昨夜在客栈内出人命了。所有人没有官府允许,皆不许离开洛城,现在去那边一一登记,我们随时会找你们问话,你们听到了吗?”
那官差环顾了一周,就客栈老板正唯诺着擦拭额间的汗意,不断向客人解释,好大的霉头,怕是这生意是做不成了,眼见白花花的银子便去了。
待那些官差走后,众人果然皆收拾了包袱便要退房,投奔其他的客栈去了。
那老板就差痛哭流涕了,这都走了,人命案也闹了出去,这生意以后还能不能做了?
“喂,老板,几时上早膳,这都什么时辰了?”楼上偏偏还传来些许不耐烦的女声,老板抬头一看,原来还有位贵客还住着,见她并未在意的模样,老板眼神复又一亮。
“客官,让你久等了,马上吩咐小二给您送上来!”那老板深怕怠慢不周,亲自去厨房催促。
凌飞飞唯一思付,昨晚那杀手便是杀了是这人,居然和那死人在一个客栈,倒真是碰巧了,凌飞飞也懒得理会,这些事与自己无干,何必去过问。
“客官,您的饭菜来了,请!”店小二端着饭菜见凌飞飞的大门敞开,便将饭菜一一摆到了桌上。
哎,这下全店就剩这位客官了,差不多人走光了,自己倒空闲下来,老板让一定要把这位客官留下来,否则客栈就完了。
凌飞飞倒好似丝毫不在意一般,照旧与平常一样吃饭,“客官,今日可没有吓到你吧?”那店小二主动说起了今日之事,“其实我们店里从未发生过此等事,哎,这下客栈算是倒霉了。”
“你是怕你丢了这个小二的活计吧?”凌飞飞一语道破玄机,见他忧愁的模样,忍不住取笑道。
“客官,你可别笑话小的,小的上有六十岁的老母要养,下有妹妹未嫁,何况,小的还,还未娶妻生子,小的是要攒点钱过,过日子的!”说道此处,脸不觉一红,凌飞飞才注意到他虽粗布衣衫,倒也干净整洁,只是年岁也不小的模样。
“你今年多大了?”
“正好二十,全靠小的做这个差事贴济家里。”本来在客栈干的好好的,怎料出了如此事端,看来如若不行,还要另找活计了。
“你是家中的大哥?怎么你二十你母亲就六十了?”凌飞飞似乎觉得不对,狗剩他娘是多少岁生的狗剩,还有妹妹?
“我娘是后来改嫁给我爹的,我爹前几年走了,这不一家子的重担自然在小的身上了?”那店小二因着昨天得赏钱对凌飞飞自然是知无不言。
“原来是这样!”凌飞飞才颔首,似又想起了一事,“今日那个死人是何许人?这些官差这么尽心尽力?”
那店小二才东张西望的紧张的瞧瞧,“嘘!客官小点声,小的隐约听那官差说是什么朝廷命官什么的?相必身上带着官印物件吧,只是那些官差不许瞎打听,小的也知道这么多了!”
“哦?那倒也是怪了,朝廷命官来住普通的客栈,我今早看了一眼,倒是最靠里的厢房。”
“可不是吗?要了一间僻静的房间,昨天白天才来入住的,怎么到了晚上便……哎,今日早上我去敲门送早膳看见房门大开,那人倒在血泊中,吓得小的魂都丢了一半,赶紧通知了掌柜去报官!”
看来店小二也被吓的不轻,此时说起脸色仍不太好看,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这被杀之人倒是避人耳目,却不知怎么招此祸端,想来又是牵扯甚多,这些官场上的事儿谁人又能说的清。
心中好笑,面上倒也没有显露,“今日我要出去些时刻回来,便不用送午膳了,还有如若今日有人来打听有没有独身女子住客栈,你知道怎么回答?”
“那是,那是,小的知道。”店小二赶紧点头诺道。
“主上,事情已经办妥了!”一位黑衣人人在恭谨的向殿前的人禀报。
身着青衫云纹的身影才转过身来,面色如常,终是轻启了唇,“确保万无一失?”
“回主上,今日那官府已经将尸体抬了出去并未发现任何线索,只是……”有些微微迟疑。
殿前的人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明,“只是什么?”
“那杀手撤退途中遇到了一位女子,本欲杀了她灭口,却被她用迷幻粉所伤,这才错失了机会!”身子伏低,不敢去发现主上的神色如何,难免有些后怕。
第二十九章 举手之劳,切莫挂怀()
“迷幻粉?”那人呢喃道,幽深的眸子里似是想到了什么,一闪而逝,“本王倒想起了一事,上次在淮城那一批废物受到伏击,也是中了迷幻粉,去,让毒医查探一下,是否为同一物?”
“是,属下领命!”那侍从才急速退下。
本以为断了的线索,这下倒显现出端倪来了。
这颗棋子居然敢瞒着自己偷偷来了洛城,真以为自己不知?既然要除去你,自然是到了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眉心一动,自己多年来的苦心,决不能因为小小一颗棋子就此作废了,不过,自己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步步为营,方得始终。
看似柔和的唇边淌出无声的笑意来……
凌飞飞正漫无目的在街上逛着,晶亮的眼珠自然是东看西看。
这来福客栈前面的大道便是丞相府通往王府的必经之路,过两日便是成亲之日,一思及此处,凌飞飞就觉得此刻胸闷的厉害,怏怏的有些不快。
有些累了,便在路边的茶铺子待歇息片刻,一碗清茶刚刚端上,却听得身旁三三两两喝茶的人小声嘀咕着,“听说今日在来福客栈有人被杀了。”
“可不是吗?听说还是位朝廷官员呢?”另一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杀害朝廷命官可是大罪啊?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听到的人有些惊奇,难免一问。
“对,我也……。”接下来说什么,凌飞飞倒未在意去听了,看来这事儿还传的挺快,相信不到晚上那人是谁连同祖上八代都可以知道了。
轻轻吹拂了茶碗面上的茶叶,轻抿了一口,却又听得身后的人小声的说道,“公子,请!”
“恩,放着吧!”
“公子,我们也出来大半日了,还是尽快回府吧!”想是一旁的侍从说道。
“急什么?明日两位哥哥大婚,本,公子自然不想送那些俗物,等休憩片刻,再去找找看有什么稀奇的玩意儿。”
“公子,你……”话还未完,凌飞飞就察觉前面坐下了一人,抬眼便望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这不是正是成婚当晚在府中遇到的王爷吗?
庆王自己是见过了,那么这位便是离王了。
对方虽是身穿日常锦服,却是遮掩不住自身的风雅贵气,手中还握着一把精致的玉扇,“嘿,小丫鬟,我们见过的?”
凌飞飞不得已只好装傻,又打量了他几眼,才作知觉,“原来是你,王……”正待出声,却见他示意噤声。
“人多不便,你就叫我一声离公子即可。”萧楚离刚坐下片刻,便发现前面坐着的身影如此眼熟,哪知的确是她,皇嫂身边那有趣的丫鬟。
那日萧楚离便留了印象,不料今日还有机会再见。
凌飞飞傻笑一声,“离公子,这么巧?”
“你怎么没有在王府,不用服侍你家小姐吗?”萧楚桓今日才算真正看清这个丫鬟的面容,颇有灵气。
“咳,我奉小姐之命来买些东西。”凌飞飞说的可谓是面不改色。心中却盘算着,这人也太好糊弄了吧,不是说当今皇帝最为宠爱的离王吗?怎么心思如此单纯,到不像在皇家出身的皇子了。
“本公子也正要买些东西,不如一同,你也给本王鉴赏鉴赏。”不知怎的,萧楚离却不愿与她就此分开,自然出口邀请。“还不知你的名字?”
“珠儿……”凌飞飞这算也是实话。
面上含笑应答,心中却呕的吐血,还要自己陪着一同选贺礼来送给那苍蝇。
好,本小姐奉陪!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走吧!”还不待萧楚离回答,凌飞飞身影已然在几丈开外了。
萧楚离本欲摆开玉扇,想着等她答复,哪知她竟心急走的如此之快,自己甚至没看清她是何时离开了位置。
“你,等等!”萧楚离才跟着上去,的确是有意思的丫鬟。
凌飞飞与萧楚离走了不到几步,便碰到了一人。
那人见到凌飞飞与萧楚离在一起,眼中很快闪过一丝惊异,倒也掩饰的很好,只作不见凌飞飞,与萧楚离微微扶手示意也算是行礼了。
“元裴,今日你不当值,怎么会来集市?”萧楚离含笑道。
“回公子,今日元某告了假出门办点事,却不料见了公子。”凌飞飞见那元裴一派谦谦有礼,与那蠢物同为重臣之后,倒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难怪不得那蠢物如此不喜元裴。
那元裴似无意瞥了自己一眼,话锋一转,“不知这位姑娘是?”
装傻的本事可比自己强多了,凌飞飞暗自翻翻白眼,又忆起那夜他出入望春阁的情景,这个元裴……
“哦,这是三嫂的陪侍丫鬟珠儿,本王让她陪着看看送给新三嫂的贺礼。”萧楚离倒是实话实说。
元裴也未刨根究底,只作颔首一笑,笑容倒有些飘忽不定,带了几分意味不明。
“元公子就忘了那日了?我还记着呢!”凌飞飞偏偏提起,看他如何应对。
面前的元裴倒是面不改色,谦逊一笑,“元某自是记得,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不足挂齿!”
一旁的萧楚离才道,“原来两位相识?只不过你整日在王府怎么与元裴相识?”
“也是机缘巧合罢了,在下不过随手帮了珠儿姑娘一点小忙,实在算不得什么?”元裴倒抢先一步说道,“刚没认出姑娘,还望姑娘别放在心上。”
“噗—”凌飞飞忍不住一笑,“怎会?”他倒是说的道貌岸然,凌飞飞自然不好太过反驳了。
“那公子你们闲逛着,元裴还有要事,就不作陪了。”元裴也未久留,扶手告辞。
“恩,去吧!”萧楚离自然颔首应允。
待元裴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萧楚离也对刚才的事只字未提,看凌飞飞心不在焉的模样,才道,“也不知送什么贺礼给三嫂好?甚是苦恼,上次送给你家小姐的玉翠掐丝珐琅梳还喜欢吧?那是大明朝周边附属小国今年进供的贡品,那使者特意为我独独留的,听说长久使用可以延年益寿,驱除百病!”
第三十章 梨同离,甚好()
可以驱除百病?自己倒未见过这么神奇的梳子,也不知有几分真假!
那些贺礼自己还无暇去理会,自然是让珠儿收着的,改天空闲时让珠儿拿出来瞧瞧,顺带搜搜还有没有其他稀奇的玩意儿。
凌飞飞思虑一转,嘴上还是应承着,胡话信口拈来,“小姐自然是喜欢的,十日有八日都在用!”
“三嫂喜欢便好,那也算不枉费我一番心意了。”萧楚离见她机灵可爱,也不扭捏拘束的模样,不觉笑意连连。
“离公子真是有心了,那就代我家小姐谢过公子!只是不知离公子这次想送什么贺礼?”凌飞飞轻咳一声,才绕回正题,这才自己所关注的。
“听闻丞相府的两位千金皆是知书达礼,从小见识定不一般,想是普通的金银宝物定看不上眼,自然得选一些风雅之物,才能让两位嫂嫂另眼相看。”
萧楚离也是照实话实说,哪知这番话听在凌飞飞耳里却不是滋味了。
本小姐就是大老粗,没见过世面,喜欢金银财宝,那丞相家的千金就风雅?
凌飞飞只觉得眉心跳了几下,忍着心底的咒骂,面上的笑意越发深了。
只是萧楚离怎会知道她的心思,专心在古玩店挑选字墨古董,见没有合心意的,正待转身离去。
“这位爷,一见您气度非凡,眼光定不浅,老夫这儿有一副字画,还请小爷这边来鉴赏鉴赏!”那掌柜的却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向来有闲心逛店的客人非富即贵,何况眼前的人从一踏入店门,这掌柜的便一眼注视到了,气度高贵,一派风度翩翩。
店内挂着摆放的字画古董,他皆一扫而过,便知他根本没有瞧上,更知此人的挑剔,一般的东西定提不起他的兴致。
奉承话人人皆爱听,萧楚离自然也不例外,只得掌柜这样奉承,不觉轻笑颔首道,“既是如此,看看也无妨。”说话间随着掌柜的领路去了里屋的雅间。
那掌柜颇为慎重的从梨花木雕花飞鸟匣中拿出一幅字画,徐徐展开,一枝孤傲的梨花映入眼帘,一股墨香旋即萦绕开来,窜入鼻尖的除了墨香,还有一丝那梨花的香味,却也是极淡的,若有若无,更是觉得混合的可贵!
“小爷,您看,这梨花枝叶花蕾,淡雅生动,好似生生在眼前一般。而且这墨中还加了梨花香,所以更是难得。”那掌柜的不急,指着一处一处说道。
“寂寞栏杆泪满枝,洗妆犹带旧风姿。
闭门夜雨空愁思,不似金波欲暗时。”
“这首诗不错,虽然稍显哀怨,但是梨花的风骨总算不负。”萧楚离平常最是风雅不过,虽然不是大名家所作,可是画者的心境倒是能体会出来的,只是送人怕是不太合宜的,毕竟是成婚的喜事。
“爷,您看怎么样?这字画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值得收藏……”那掌柜的明锐察觉到萧楚离眼中的犹疑,不停的游说他。
一旁的凌飞飞可不见得什么风骨不风骨,梨,同离,甚好,送给那苍蝇也算合宜,眼眸一转,这才笑道,“离公子,我看这画甚是风雅,就送给安王侧妃吧,听闻她擅长作画,也算送给知音之人了。”
“你果真这样想?”萧楚离瞥她一眼,带了几分好奇,“看不出你还颇懂些风雅之事。”
看看,这便是典型的门缝里瞧人,也不与他计较,若不是现在需要借他之手,看本小姐怎么整他!
凌飞飞扬起嘴角笑的很是明媚,“我也是听我家小姐说起,才略知一二,离公子见笑了。”
“那在下就为公子包起来,佳人开口,公子就此收下吧!”那掌柜的见势就要把画卷起来,这做买卖一定要懂进退,见机行事,才能成交,这位公子哪里是缺银两的人。这掌柜的更是猴精门儿清,怎么会不懂。
“我来吧!”凌飞飞一个箭步上去了,细心的将画卷收回盒内,“掌柜的,再拿一块红色绸布来,公子既是送人,自是要包扎的喜庆些。”
萧楚离见凌飞飞如此热心,也不好再做推辞,抬手让身旁的侍从跟着掌柜去结账,转身见她包扎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倒有些看呆了。
“那就有劳你了!”萧楚离无奈一笑。
“不劳烦,不劳烦!”凌飞飞心中暗自得意,哼,等那苍蝇打开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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