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你都来南岳了还这么张狂,当南岳没人吗?”围观群众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叫器着要将他们赶出南岳。
青衫男子折扇一挥,半阖着双眸似笑非笑的瞅着交锋中的二人。是他火上浇油的,反倒现在倒成了局外人。
漠北男子紧握了双拳,眼底的凌厉一闪而过,“那你想怎么样?”
慕紫清呵呵一笑,眼底的精明一览无余,“赔偿。”
彪开大汉吼道:“小白脸,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老子今天就拆了这座破楼!”
漠北男子喝斥道:“住口!”
慕紫清眼神微眯,看到漠北男子双拳松了紧,紧了又松,终于,扯出一丝看不懂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扔给慕紫清,道:“这么多,足够了吧!”
慕紫清接过转身将金子交给吴敏,“拿去再买些桌椅,还有那些被毁损的书画,都重新购置吧,毕竟请名家作画也是耗费精力财力的事!”
吴敏千恩万谢的谢过慕紫清,又将众人遣散,小厮们迅速的将桌椅整理好,邀了看客继续歌舞。
漠北男子深深看了一眼慕紫清,便转身离去。
青衫男子不知何时,悄悄来到慕紫清身后,“在下想邀请清儿一叙,清儿能否赏光?”
慕紫清打量了一眼青衫男子,微眯了眼,“能。”
一间不大的雅间,二个男子正将慕承熙强摁到座位上,慕承熙白着脸,“小四,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清儿!清儿哪是他们的对手,她会吃亏的。”
正挣扎间,景衍推门而入,慕承熙一看,紧道:“仲文,快放开我,我要去救清儿。”
景衍嗤笑道:“得了吧,就你那小胳膊小腿的,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还想救你妹妹,你看这是谁。”
身后慕紫清露出一张光洁白嫩的小脸,声音糯糯的,怯声声的唤了一声,“哥哥——”
景衍听着这声哥哥,抖了抖,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是太会演戏、太会装了,这丫头刚才不是英姿飒爽潇洒的很吗?进门前还是一副江湖侠客的模样,怎的现在又成了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
慕承熙立即迎了上去,将慕紫清转了一圈,又是焦急又是担心,“清儿,你没事吧,那帮胡人没把你怎么样吧?你受伤了没有?我要下去找那帮人理论。”说着撸起袖管就要踏出雅间。
慕紫清心中一阵感动,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她的哥哥都是这样,担忧她,保护她,生怕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眼前的这位,不会武功,从未打过架,从小就是受过正统儒家教育的男子,现在还想着和几个彪形大汉理论,去为妹妹出头,她怎能不感动,怎能不幸福?
第十六章 反击()
慕紫清一把拉住慕承熙,抱着他的胳膊,将头轻轻抵在他肩头,“哥哥,你不要去了,刚才这位公子已经将那些漠北人打跑了,他可厉害了呢——”
景衍斜睨着慕紫清,嘴角扯出一抹只有慕紫清看到的笑容,那明显的是三个字,“你厉害!”
慕紫清白了他一眼,低头攥着衣角,细声细语,“哥哥,我错了,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爹爹和娘亲,他们会扒了我皮。”
景衍看着慕紫清一副无赖相,前后差距之大,很难将他们联系起来,心中哀叹一声,承熙是要毁在这个妹妹手里啊。
果然慕承熙对着景衍深深一揖,“仲文,救命之恩,承熙在此谢过,待它日……”
景衍忙打断慕承熙的话,“得了得了,就知道你又是报恩又是赴汤蹈火的,咱俩什么关系,况且我也没怎么出力,那帮人是,自己走的。”说着,还给了慕紫清一个戏谑的眼神。
又看了看慕紫清确实无碍,慕承熙温和道,“清儿,还不谢过仲文公子。”
慕紫清乖巧的点头称是,又道:“慕紫清谢过仲文公子救命之恩。”
景衍轻咳一声,眼神中明显的挑衅,“慕小姐好情趣,会在青楼救了慕小姐,也是奇事一桩啊!”
一句话点醒了慕承熙,他脸色突变,“清儿,还不赶紧回家去,这地方是你一个千金小姐来的吗?你要是出了什么事,爹爹和娘亲怎么办?”
慕紫清欲哭无泪,这仲文到底是个什么人呐,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这尊神的。
景衍并未放过慕紫清脸上一丝表情,他凑近了慕紫清,又火上浇油了一把,“说到回家,慕姑娘似乎不太乐意?还似乎有点记恨我?”
慕承熙脸冷了下来,“清儿,还不回家!”
慕紫清对着慕承熙撇了撇嘴,“这就回去,就回去,回去,去……”
“来人,送慕小姐回府——”身后是景衍不知死活的大笑声。
——
十日后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相国府有一处绝妙的荷花池,此时它正开的鲜艳。相国大人爱荷花爱到痴迷,喜它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喜它的风姿绰约,并蒂同心,喜它花开时的绚烂,喜它含苞欲放的羞涩。那也是他与夫人爱情的写照,他珍视之极,有时甚至还亲自打理。正是这份用心,让相府的荷花池成为一处绝妙的景点,皇帝及后妃有时会在这个季节微服到相府赏荷,足见其美丽与珍贵。
树荫下,慕紫清让人搬了把躺椅,脱了鞋袜,脸上盖着一块轻薄丝绢,眯了眼优哉游哉的看天上白云飘飘。阳光从树枝缝隙里透过来,洒在慕紫清覆了丝绢的小脸上,更显惬意了不少。
“小姐——”绿萝小跑过来,轻轻揭下丝绢,附耳轻声道:“瞿墨来了。”
“哦,这样快?”慕紫清心中计算了下,瞿墨离开大半月有余,这次回来,不知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
树荫下,瞿墨垂手立在慕紫清身前,慕紫清静静听着,微风吹过,一阵沁人心脾的荷花香萦绕鼻尖。
慕紫清拿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良久,似是自言自语,也像是下定决心,“就看她有没有那个心了。”然后沉声吩咐二人,“瞿墨,把人安顿好,绿萝,去请宛如小姐,就说,我邀她来赏荷。”
满池荷花形态各异,姿态万千。有的娇羞遮面,含苞欲放,有的则英姿飒爽,朝气蓬勃。慕紫清站在池塘边上,享受着花开满池的芬芳。清风吹动了发丝,和着衣袂,迎风飞扬。
远远的,慕宛如娉婷婀娜的向慕紫清走来,笑容满面,看起来心情真的很好。
慕宛如一身鹅黄色对襟裙,露出白皙纤细的脖颈,显得肤色更加细腻可爱。她并未向慕紫清见礼,而是用丝绢遮了面颊呤呤一笑,“姐姐邀了我来赏荷,还不让带婢女,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慕紫清微微一笑,“你觉得呢?”
慕宛如娇笑道:“姐姐可是说笑了,我怎么能够知道?”
慕紫清缓缓的走向慕宛如,笑的如和煦的春风,可是声音却比那寒冬腊月的冰还冷,“关于青萝,你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慕宛如一愣,随即竟掩口呵呵呵的笑了起来,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才停下,道:“姐姐,青萝这件事可怪不了我,是夫人让人撵出府的,与我,何干呐?!”
慕紫清冷笑,“与你何干?那绣花荷包不是你放的吗?你不是想要毁我名声吗?”
慕宛如娇笑道:“姐姐说哪里的话,是青萝那小贱人不知死活,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能怪得了我吗?再说了,青萝又不是我撵出去的,要找,也该找您可亲可爱的母亲啊,姐姐,你找错人了。”
慕紫清冷冷道:“那糟蹋了青萝的小混混可不是我娘找的!”
慕宛如笑容僵在脸上,“你怎么知道?”
慕紫清冷笑,“我知道的远比这个多!李玉玲,别以为你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无人知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以为你逃的过吗?”
慕宛如死死的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慕紫清突然笑了起来,笑了一阵,轻轻凑到慕宛如耳旁,悄悄说:“你难道不怕午夜梦回时,你父亲站在你床前索命吗?”
慕宛如一听,脸色突变,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惨白,她一把揪住慕紫清的手腕,厉声问,“你说什么?!”
慕紫清鄙夷的笑道:“自己做的事情反而来问我,你父亲身亡时,那砒霜……”
慕宛如突然大叫一声,眼中杀气腾腾,她看准了慕紫清身后的荷花池,一个邪恶的念头从她脑海中闪现,她恶狠狠的道:“慕紫清,原本我只是想毁了你的名誉,并不想要你的命,现如今,你是自找的!”
第十七章 捉鬼()
她狠狠的用力,将慕紫清推向身后的荷花池,慕紫清似早有防备,轻轻一躲,慕宛如“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随后,喊出了来自两个不同方向的呼救声,“有人落水了,快救人,快救人……”
慕承熙一边指使着小厮去救人,一边气极败坏的跺着脚,“真真是养了头白眼狼,竟然要将我妹妹推下水,亏我还将她当做亲妹妹看,如今竟是我看走了眼。要不是今天我偶然路过亲眼所见,那真是被她欺骗的团团转。”
“那你还救她做什么?”景衍一身白衫,双眸半阖,懒洋洋道。
慕承熙恼极,“不能见死不救啊!”
景衍了然的点点头,“本想来你家赏荷,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突然又侧头问道:“你说你妹妹身体不好?”
慕承熙回道:“是啊,我妹妹自出生就身体孱弱,后来请了云中子做她的师傅,教她调理身体,好不容易现在好一些了,你看,差点儿就被推下水去,就是没听清她们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
孱弱吗?景衍微眯着双眼回味着慕承熙的话,脑海中回放着刚刚慕紫清的一挪脚,一侧身,却是身轻如燕。
另一个方向,是夫人闵氏的惊呼声,她自始至终的盯着女儿和慕宛如的一举一动,从她的方向,能将二人间所有发生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可哪怕竖起耳朵也听不到她们到底在争吵什么。
因应了绿萝之请,她早早来到了这里,没曾想看到的居然是慕宛如要杀自己女儿,她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救活,一定要救活,我倒要问问,我慕家哪儿点对不起她,我给她好吃好喝,让丫鬟伺候她,她倒好,要将我心肝儿推下水,快,快将小姐带过来,我要看看,若少了一要头发丝儿,我必不饶她!”
慕紫清被绿萝搀扶了过来,低低唤了声,“娘亲——”
闵氏一把搂住慕紫清,就哭了起来,慕紫清柔声安慰道:“娘亲,我没事儿,我好好的呢!”
慕承熙飞快的跑了过来,关切道:“清儿,你没事吧!”
慕紫清摇了摇头,笑道:“我这不好好儿的嘛。”抬眸一看,却对上景衍似笑非笑的眼眸,一副好戏没看够,希望继续演下去的神情,可慕紫清现在没时间跟他斗嘴,站起了微微一福,“原来是仲文公子,几日不见,风采不减。”
明明知道慕紫清在拿上一次在怡月楼的事情说事,他却佯装不知,道:“慕姑娘真真是好情趣,在下还真是好奇,你还有多少惊喜是别人不知道的?”
闵氏刚要起身,却被景衍打断,“伯母,今日我是随承熙赏荷的,本欲不打扰伯父伯母,还望伯母宽宥仲文未通报之罪。”
闵氏忙道:“仲文说哪里的话,来了就是客人,承熙,你带仲文却休息,今日家事,让仲文见笑了。”
景衍却笑道,“不妨事,我在这听一听。”说着,竟坐了下来。
慕紫清心中叹口气,果然,八卦对于哪个时代都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正想着,闵氏开口问道:“清儿,宛如为什么突然要将你推下水?”
慕紫清请求闵氏遣散了众仆役,这才认真道:“娘亲,我得先让你见个人。”
————
慕宛如房间轻纱白绢,被布置的缥缈如云,如梦如幻,香炉里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徘徊屋内。
闵氏、慕承熙、慕紫清、景衍四人坐在房中等待着。虽然于礼不合,外男不可擅自入女子闺房。但是因着慕承熙本就是主人,景衍又借着是与慕承熙穿一条裤子,好的像一个人的好友,再加上一副死皮赖脸赶也赶不走要看戏的模样,最终四人皆是坐等慕宛如清醒。
慕宛如被人救上来的时候灌了几口水,再加上她过度扑腾挣扎,精神恐惧,刚醒来一会儿就又昏睡了过去,但按大夫的说法,慕宛如马上就快醒来。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床上的慕宛如才悠悠转醒,扫了一眼屋内的人,愣了愣神,突然坐起身来,目光锁定闵氏和慕承熙,指着慕紫清厉声尖叫起来,“夫人,夫人,是姐姐将我推下荷花池,姐姐她要杀了我,请夫人为我做主啊!”
四人面面相觑,慕承熙皱眉道:“宛如,清儿怎么可能把你推下水呢?”
慕宛如一脸哀怨的盯着慕承熙,声音凄凉的快要哭了,“哥哥,真的是姐姐将我推下水的,你知道,姐姐她一直看不惯我,认为我抢了她的爹爹和娘亲,可是,我没有,我只是从小没了爹娘照顾,将老爷夫人当做是娘亲来尽孝,我从来没有抢姐姐爹娘的意思,”转头突然就对着慕紫清流下泪来,“姐姐,你为什么非要致我于死地呢?”
慕宛如苍白的小脸凄凄艾艾,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一头青丝凌乱的披散在脸上,她说起了她的爹娘,就是摆明了让夫人再生怜悯之人,再配上那凄凉的表情,让人忍不住要流泪。
慕承熙紧紧攥着拳头,刚要说话,却被景衍拉住了,若不是知道真相,若不是亲眼看到慕宛如要将清儿推下水反害自己落水,还将这罪责推卸给慕紫清,他真的不能相信这个女子,年纪不大,却有如此重的心机,真是太可怕了,那么她以前表现出来的天真烂漫都是装出来的?
闵氏虽柔声安慰,目光却是冰冷的,“我已经斥责过清儿了,宛如,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你。”闵氏此时一句话都不想再和她多说,怕说多了她会发怒,会坏了清儿的计策,若不是清儿已告知自己,她怎么也不相信慕宛如会将一切推到清儿身上,曾经那个也如清儿般满眼清澈承欢膝下的慕宛如去哪里了?
可是这时的慕宛如哪里会看得出来闵氏目光中的深意,反而,她在闵氏转身的刹那,突然对着慕紫清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哪里还有那一脸凄恻的模样。
第十八章 反扑()
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白天还日头高挂,天气晴朗,可现在夜幕降临,却又是阴沉沉的,乌云压着黑幕中无一丝星光,一道闪电划过,蜿蜒如长龙,照亮了半边天。
屋中闷热无比,只有烛火在不断的跳跃,映着香炉里袅袅青烟。不知为何,今夜慕宛如感觉焦躁不安,呼吸难平。
她一把扯开床幔,“来人,来人——”竟无人应答,“小四这丫头去哪里了,怎么睡的这样死,改明儿必狠狠教训她,让她不把我这个主子放眼里!”心中恨恨的骂着,自己便胡乱的趿拉着鞋子走到窗前,将窗户整个儿推开,一阵凉风吹了进来,慕宛如顿觉清爽了不少。
“小四儿,小四儿,倒杯水!”
门外还是无人应答。慕宛如怒从心起,朝窗外骂道:“小四儿,你个死丫头,挺尸了吗!”
还是无人应答。
慕宛如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半边窗户合上,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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