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妈放行的话语,冷涵连连道谢。想起身,才惊觉双腿已然麻木,挣扎着站起身来。抬头看了一眼已然快黑的天色,向楼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八章
冬天,天黑得早。不过才五点钟不到的样子,天色已然彻底黑了下来。敲了敲林筱的宿舍房门,没有动静。冷涵趴在地上,试图从门缝中向内窥探出一二。里面一片漆黑,没有半点亮光。许是林筱出去还未回来吧,已经等了一整个下午,也不差这会儿时间,冷涵暗自想着。随即便走到一旁的过道,坐在台阶上,安静的等着。
一想到不多时,便能见到思念多时的林筱,冷涵忍不住撇嘴一笑。
学校为了节能,过道的灯被弄成了声控装置,冷涵一动不动的坐在过道处,不多久灯便暗了下来。一向自视胆大的冷涵,却是不喜欢漆黑的世界。于是,本能的拍了拍手,让声控灯重新亮起,可不一会儿却又是暗了下来。这般反反复复,直到是冷涵自己都觉着麻烦,便也不再拍手,安静的坐在黑暗的过道中。
对于过道中的黑暗世界,冷涵倒是没有抱怨。怎么说,宿舍大楼内都要比楼外,来的暖和,至少也是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只是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冷涵,肚子早已是饿得咕咕叫。想起身去买些吃的,祭一下五脏庙,又怕错过了林筱,只得倔强的等着。
突然想到了文嘉茹,当年自己也曾在楼道口,坐着等待过文嘉茹。当初似乎并没有现在这般焦急,只是坐着默默等待。为何面对林筱的时候,自己的心却平静不下来呢?难道说,心思在林筱的身上,反倒是失去了耐心,半分半秒都不愿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的出现在她面前,而是一拖再拖,故意让自己充实忙碌。用各种社团活动将自己的闲暇生活,塞得满满当当,只为了没有心力去想念那个人。现在想来,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过年放假的这段时间,冷涵仔细审视过,自己和林筱之间的这份感情。大约也是因为,平日里刻意压抑着自己对林筱的感情,放假后,空虚感侵占了整个胸膛。冷涵心中是有怕的,她害怕今后突然讶异的发现,自认为的爱情,原来并不是爱情。那么,林筱对于她,又会是什么?
没有人能够保证,从今往后,都只对一个人好。是的,没有人可以代替,未来的那个自己,做任何的保证。能保证的,只是,此时此刻,趁着心中装着对方的时候,一心一意,用尽全力的爱她。
其实,很多时候,人们想的都太多,做的却又是太少。正如此刻的冷涵和林筱,前怕狼后怕虎,惴惴不安的怀揣着一颗爱对方的心,却又是半步都不敢上前。与其思考着,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不如直接上前一步,去探寻答案。
坐在黑暗中,冷涵的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不知道究竟在黑暗中,等了多久。只觉得眼前一亮,那光亮对于习惯了黑暗的冷涵来说,过于刺眼。半眯着眼睛,看着远远走来的那个身影——是那个让冷涵思念着,却半步不敢靠前的林筱。
看到林筱纤弱的身影,明显是被冻着了,还在微微颤抖的双肩。冷涵鼻子一酸,忙是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身,上前猛地将林筱拥紧在怀。
正是大过年的时候,少人有在学校里,宿舍大楼里,冷冷清清。林筱的心思全然放在了,下午挂断冷涵电话事情上。猛然从黑暗中窜出的人影,着实是将她吓了一跳。待林筱定眼一看,原来是冷涵。眼中划过了一丝意外和惊喜,却很快换上了冷淡的表情道:“你怎么来了。”
听到了林筱从怀里,传来冰冷而又陌生的音调,冷涵打了个寒颤。缓缓放开了束缚着林筱的臂膀,假装毫不在意的开口:“想你了呗。你看你,大过年的都不回家。我只好一个人乘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屁颠屁颠的,跑来看看你。”
“……”面对冷涵好似玩笑的随口一句,心中一阵暖流划过林筱的心田。一抬头,正撞上冷涵的嬉皮笑脸。看冷涵那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关心的模样?对于冷涵的一句玩笑话,自己却当了真,想来也真是好笑。林筱微微摇头自嘲一笑,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走向了寝室处,作势开门。
见林筱不说话,冷涵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略显拘谨的,跟在林筱的身后,偷偷瞥了一眼林筱空荡的脖颈处。看来,林筱将绿藻石交还给自己之后,倒也没有找其他来代替。
走进林筱的宿舍,冷涵四处张望着。许是累坏了,倒也不含蓄,随处找了一个板凳,一屁股坐了下去。接过林筱递来的一杯温水,冷涵捧着水杯取暖。眼神一直放在林筱的身上,从未曾离开。林筱感受到冷涵的目光,却是假装不知的忙前忙后。
良久之后,听冷涵开口说道:“为什么讨厌我,从前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了,处处躲着我。我想我们不至于,连朋友都做不成吧?好歹都是一家人,就算你不愿意回家见我,好歹也要看看爸妈,才对吧。”
对于冷涵的问话,林筱全然当作没听见。又听着冷涵接着说道:“上次你说,‘你对我那么好,又有什么用处,我又不能许你一世。’你还记得吧,你说过这话。我想了很久,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不能许我一世?”
将宿舍的暖气打开,房间内渐渐暖和了起来。听到冷涵的话语,林筱瞬间红了眼眶,分明不冷的她,双唇却微微颤抖着。对于这种林筱想不通透的问题,她向来选择跳过。刻意将话题扯开,微笑着对冷涵说道:“吃饭了吗?我准备吃晚饭了,要一起吃吗?”
林筱无意谈及两人之间的感情,冷涵倒也不再逼迫。伸手摸了摸已然饿扁了的肚皮,无声地点了点头,算作回答。
那天的晚餐,很是简单,不过就是用电饭锅,做了一道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番茄炒蛋,外加一碗紫菜蛋花汤。说起来,平日里,学校绝不允许学生使用电饭锅,热得快,这类的违章电器。这不是,看着大过年的,宿管大妈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是及其简单的一餐饭,却是冷涵长着么大,吃过最为舒心的一次。
话不知不觉也跟着多了起来,见冷涵夹了一筷子才塞进了嘴里,一边开口问林筱道:“你这是去实习了吗?听老妈说,学校的导师给你推荐了一份实习工作?”
“你就别挖苦我了。接了份家教的工作,那孩子明年中考,她母亲希望能够趁着假期,好好恶补一番。”林筱对着林筱道出了实话。冷凌杉给两个孩子的生活费,虽不够格拿出去与人攀比炫富,但也绝对谈得上阔绰。林筱并不缺这点补习的钱,可她还是接下了这份占用假期的工作,不用多想也知道是何原因。
林筱洗碗的时候,冷涵彻底闲了下来。宿舍的暖气开的很足,冷涵觉着热,脱去了外套,穿着一件低领毛衣在宿舍里晃荡。瞥了一眼林筱书架上的书籍,呵,她还是老样子,书架上摆满了课本以外的小说书。或许,对于林筱来说,压根就没有学业压力这一说。
有一本小说,斜插在书架上,书签的绸缎还坠挂在外。看来这一本是林筱,正在看,却还未看完的小说。冷涵嘴角一撇,好奇心驱使,将那一本小说从书架上,取了出来。随手翻阅着小说书,眼神终究停留在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并不是那一页的小说,有多么的吸引冷涵,而是那张林筱自制的书签,吸引了冷涵全部的注意力。那张书签并非大街上,随手买来的物件,而是林筱画的一幅画。林筱口口声声说着,不爱不想的冷涵,却赫然出现在了那张书签上。
冷涵甚至可以想象到,林筱是如何一笔一划,通过回忆,勾勒出自己的面容。一阵感动袭来,却又是假装不知,将那本小说书放回了原处。
“林筱,今晚我睡哪儿呀?这深更半夜,又是寒冬腊月的,你怎么地,都不能舍得把我逐出宿舍吧?我这么貌美如花,这前脚出去,怕是后脚就被人掳去,当了压寨夫人。到时候,你哭都哭不回我了。”冷涵心里笃定,林筱不会赶自己出门,却故意将话说的可怜,眼巴巴的望着林筱。
赶冷涵出门的话语,林筱是断然也说不出口的。虽然内心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让她逃避,可却又另一个声音,让她忍不住去想冷涵。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冷涵聊天,一边帮冷涵铺床。寝室里有一张空置出来的床位,林筱便取出了软垫和床单,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床铺,让冷涵暂睡一晚。
两人洗漱完毕,关灯睡觉。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只听冷涵从另一张床上,柔声说道:“林筱,我爱你。”
林筱没有回答,假装自己已然睡熟了。早已通红的眼睛,那憋了多时的眼泪,终于是奔溃决堤。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九章
次日,冷涵迷迷糊糊之间,听到林筱淅沥桫椤的起床声。微微睁开眼睛,正看到林筱在不远处,赤/裸着上半身,穿内衣。这一下,冷涵是彻底的醒了。
林筱睡觉不穿内衣,冷涵从来都是知道的。可她却从来未曾见过,林筱在她面前穿衣服。每每自己醒来时,林筱早已起床洗漱去了。饶是侥幸比林筱醒得早,林筱也会刻意错开穿衣时间。说来也是可笑,两人在一张床上睡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看过,如今分开两张床睡,反倒是让冷涵如了愿。
“看什么看!”穿好衣服,林筱一转脸,目光和冷涵撞了个正着。看着冷涵一脸痴痴愣愣的表情,林筱心里清楚,自己穿衣的情景被冷涵看到,对着冷涵却又是拿不出脾气。只能佯装着生气模样,瞪了冷涵一眼。见冷涵腆着一张脸,赔罪一笑。林筱也懒得与冷涵较劲,打了一个哈欠,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嘿嘿……林筱,过会儿我们去哪儿呀?”不知什么时候,冷涵已然穿好了衣裤。移步到了林筱的身旁,一边刷着牙,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话。
“干嘛?什么我们呀!你去哪里与我无关,我去哪里你管不着。”林筱将话说话,赏了冷涵一个白眼。顿时觉着心情大好,微微一笑,自顾自的哼唱起了小曲儿。
见身旁的林筱,心情不错,冷涵也跟着灿烂起来。听冷涵嘴里咬着牙刷,含糊不清的轻声说了句:“林筱,这样真好,只有你,只有我……”
从镜子里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冷涵,一脸的认真和真诚。林筱的神采一瞬间暗淡了下来,她又何曾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呢。我的眼中有你,而恰巧你的眼中,也看到了我。只是,她们两人之间,有着太多太多的阻碍,让林筱不能前进。想到这里,林筱微微咬了咬唇,将视线挪到了一旁,有意错开了冷涵的热切。
屁颠屁颠地跟着林筱出门吃早点,听林筱说,校门口的一家早餐铺子里的东西,很好吃。大多数时候,林筱的早餐都在那里解决。
虽不知为何,但冷涵总觉得林筱今天的心情不错。不知不觉,冷涵的话匣子也跟着打了开来,绕前绕后的围着林筱,说着不相见的这段时日,自己的生活。走到宿舍大门处,冷涵特意对着宿管大妈挥了挥手,问候早安。林筱也跟着冷涵的动作,向着宿管大妈点了点头,以示问好。
“你还是老样子,和谁都玩的来。”林筱一边走着,随口的淡淡一句。
听到林筱的言语,冷涵忙是接口说道:“那还用说,没看我昨天那么一会儿功夫,连宿管大妈都给征服了嘛?上至八十,下至十八,没有我冷涵征服不了的人。只要本大小姐,手指一钩,保证他们一个一个的,跪着唱征服。”随即话锋一转,又扯到了林筱的身上:“呃,当然也是有例外的。”
冷涵前一刻,故意将话语说的夸张,赢得了不少林筱的白眼。而下一刻,她又将话说得隐晦。林筱转头看了冷涵一眼,却是立刻懂了她话语中的含义,匆匆将头转向一边。冷涵那毫不遮掩的爱意,写在脸上,即使蠢笨至极的人,也该从她的面孔上,看出一二了。何况,林筱并不是蠢笨的人。
“林筱啊,我在想,人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心中装了一个人,可那个人却是不该去爱的人,那我要如何是好。所有的人,都对我说,你不能去爱,可我却偏偏想要去爱。那你说,究竟要怎么办才好?”林筱不说话,冷涵却在一旁又开了口,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波澜。说罢,听着冷涵在一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即随着呼吸缓缓吐出,激起一片白色雾气。
“现在挺好,没有压力。要说,时间能够停留在此刻,什么彗星撞地球,来个毁灭性的大爆炸。我觉得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冷涵突然又是撇了撇嘴角,笑了出声,右手不自觉的牵起了林筱的手。
明显感受到牵着的那只手颤抖了一下,冷涵明白林筱的内心,在做着挣扎。直到最后,林筱都没有甩开冷涵的右手,只是默默地感受着,从冷涵手心传来的温暖。
林筱说的早餐铺子,并不算太远。走出校门不多久,便听到有人与林筱打起了招呼:“闺女儿,和朋友一起来吃早饭啊。”
显然,林筱常来这家铺子吃早点。因为,那个不擅长人际交往的林筱,已然与早餐铺子的老板熟识。趁着林筱与老板说话的空子,冷涵随性打量着店铺环境。说穿了,也就是一家早餐铺子,真要让冷涵说出一两个特别之处,那还真是让冷涵犯了难。
正想着,林筱已然点好了早餐,坐在了冷涵身旁的座位。瞥了一眼,林筱笑吟吟的面孔,冷涵忍不住开口打趣着说道:“哟,看来你还真是,经常来这里吃早饭呐。可别说,北方人还挺有意思呢,管谁都叫‘闺女’,听着倒也亲切顺耳。”
“我的大学生活,和你相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如果早上没有课程的话,大抵都是睡到中午。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就和某种动物没两样。”冷涵自嘲的笑了笑,试图说些好笑段子,博得林筱一个笑容。
可林筱却是懒得搭话,用手撑着脑袋,呆呆的望着空地上的某一处,愣神。见林筱不搭理自己,冷涵倒也没有接着刚才的话题,反倒是玩笑着开了口。用玩笑的方式,道出了自己的心疼:“你瘦了,该多吃点。别学着那些个女孩子,整天嚷嚷着减肥减肥的。放心,吃多点也不会长胖,我们家里,不出胖子。”
听着冷涵的话语,林筱心中一阵温暖。要说林筱感受不到冷涵的心,那是假话。自己又不是块木头,哪怕就是块木头,也该被冷涵给揉碎了。看了身旁闷头吃着早餐的冷涵,一直都不说话的林筱,张了张嘴巴,却没有出声。
“那个……”
“我……”
一阵沉默之后,冷涵和林筱却是同时开了口。看冷涵笑嘻嘻的,做了个谦让的手势说道:“要不,林筱你先说。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还是你先说吧。”林筱咬了一下嘴唇,退缩了起来。
“嗨,我说,这有什么好客气的。行,我说就我说,就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丽江玩几天?人们都说,去丽江冬天看雪,夏天看花。我这不是从来没去过丽江么,心想着趁着假期,和你一起去玩玩。”冷涵一边将问题说出口,一边拨弄着碗里的豆腐脑,倒也不急着吃,只是一脸殷切的,望着林筱,等待着她的答案。
看着冷涵一脸的期待,‘不去’两个字,林筱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不置可否的,将视线放到了窗外,看着满脸喜气的行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