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反应过来掠羽打算的剑无极和凤蝶二人,同时利刃出鞘,解决了房内不下二十人后,三个人目光停在了掠羽身后的那个黑衣人身上,他是头领,而且掌握着掠羽的命。
“是想要命么,可惜,他早就没命了。”
“你当我是小孩子?他没命还能有影子?”
“怎么不能有,我,不也有吗?”
那头领以为是遇到了疯子,听得一头雾水,不过上天对他还算不错的——至少在两个飞镖了结他性命的尽头之前,他得到了答案。
回答他的人身法极快,是个素衣道士。
掠羽为了让他能清楚看到杀他的人模样,给他行了个方便,可以侧了身。
“你没听说过精魄吗?”
有了精魄的人,和尔砚这种到了地府走了一趟还安然回来的人,是一个性质,但是有一点不一样,就是精魄会让这个人的修为更上一层。
原本幕朔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因为这样一来他还可以回来,再次掌握实权。但是他忘记了,时间。过去那么久,他怎么可能斗得过掠羽,就算掠羽身边没有几个真正拥护他的势力,让他在掠羽体内的魂魄化为灰烬,简直是轻而易举。
所以,如今得了便宜的人,是掠羽。
“派得都是些什么手下,连个没灵力的人都打不过。”
“陛下是希望我被打得很惨么?”
“哦?你有兴趣让我欣赏的话,可以啊。”
“。。。。。。”
“剑子,这是副作用?”
“吾第一次用,师尊也没说过。”
凤蝶听说过掠羽有个得力的护卫,而且两个人的相处不怎么好,现在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脱口而出:“这两个人相处方式变得太快了。。。。。。”
这时道者接了话茬:“龙宿,吾们相处变得不也很快么?”
“不一样。”
“哪里不同?”
“哪里都不同。”
“哪里不。。。。。。”
“闭嘴!”
“蝶蝶,我们也变得很快呢~”
“你想说什么?”
“上次说的婚礼。。。。。。”
“等你弟弟出来。”
“哈吉咩还没出来?”
“不清楚,回去问问主人,再商议。”
“别啊,蝶蝶问我那个无缘的丈人爸,我们就一辈子结不了。”
“我们现在不也很好吗?剑无极。”
“不是为了方便接近你嘛,蝶蝶~”
他们没有大军,而只要掠羽一回到国都,第一个震惊的,不止是现在越权的老丞相。
因为对于现在的壑国来说,他们的国君是老丞相,掠羽,早是个成为骨灰的名字了。甚至于,前几天他们还在商量怎么弄国丧,才不会让百姓发现,他们的国君根本没有死。
不过这个计划,很快就宣告终止了。
在王宫地牢左近处,有个暗道,那里的人都是制作各种兵器的匠人。有的人甚至不知道在这里做了多久,老的死了被拉出去,看守的将士不让人跟着。谁也不知道会被拖到哪里去,对于他们来说,或许死了才是真的出去了。
这里的大多数都做了好几代,生下来就注定了是个匠人。
剑子和龙宿进去前,匠人们还正在埋头做活。他们分工很明确,一个人负责一个进度。谁也没落下。
负责准备的棺椁的匠人,就在最近处,也是光线最昏暗的角落。
墙面上挂着照明的烛火,对过墙上有个开口不大的窗户。看窗户设置的高度和大小都能看得出这个地方有多保密,保密到不能放一个人出去,出去的只有死人。
将士像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一样——即便他们已经站在那么显眼的位置,没有一个将士上前来打招呼。
这里的气氛很奇怪,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做着自己本分,却犹如一个个提线木偶,除了工具打磨和火炉里跳跃的火光爆出的声响之外,听不到任何声音。让初来乍到的两人都自然而然的生出反感。
刚刚从宫殿赶出来帮忙的尔砚见此情状,直接将匕首向其中一名将士头颅扔去,却只是擦过了耳边。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死了。”
将士这才像醒过来一样,赶过来招呼:“原来是首虑大人,您怎么来了?”
“公子刚回来,听说在给他造棺椁,让我来看看。”
将士一听,立马变了脸色,让手下几个人去围着角落吩咐他们把快弄好的棺椁处理掉:“没有没有,都是胡编乱造的。”
“这不是公子担心,他出趟远门回来一看,位子不是自己的了,也对不起早逝的前国君呀。”
“公子有此考量是应当的。”
“哦?怎么,将军这话像是知道什么?知情不报可是满门抄斩啊。”
“末将不敢。”
掠羽这话吓得那将士直接单膝跪下。
“将军这是做什么?我又没怀疑你,不过是提个醒。对了,这里的人过几天就要放出去了,将军你多担待。”
“这个自然。”
这边没人理的事情刚解决,尔砚转身对着默不作声挡在面前的两人说道:“出去再说,这里实在透不过气。”
直到走出暗道,剑子才开口:“兄长这么快就解决了?”
“怎么可能,他是不放心你们。那里以后就不会存在了,从前我来过一次,简直就是个活人往生堂。”
“丞相能教出贺归,自然不好对付。”
“我们现在上去容易帮倒忙。”
“你有什么好法子没?”
“先生抬举了,吾不过一个道士。”
“呵,若是个普通道士,我可没那么好耐性和你唠嗑。”
“这事,得看兄长了。”
2016。08。10
☆、Chapter19 京变(上阕)
“他一个人被一群人围着,虽说不会死,就算仗着精魄也不能这么玩啊。”
“前任国君阁下,吾是道士。”
尔砚不知道为何,在剑子说出前面给他的头衔时,居然愣住了。
或许,他早也忘了,那个滚落尘土的小晋国——就像他之前还开玩笑说他不是一般的道士,在担心掠羽安危的瞬间,忘却了和自己说话人的身份。
就算是用了封灵术灵力没有完全恢复的道士,传送法阵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走在出牢狱的道路上,脚下的泥土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每间牢房上都挂着火把,那是尔砚第一次觉得沉默瞬息间听到火苗跳动响声是多么的诡异。昏暗的道路很快到了尽头,而那些世世代代没有见过外面的人又该如何?他们早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出去对于他们来说,和死没有差别。
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现在看上去关系还是那么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清楚,他们最后会形同路人?哪怕是久别重逢,都没有一句寒暄问候。
这是尔砚从第一次见到剑子仙迹时,就想对他说的。
因为他看到任何一个人都能预知他们心里最重视的结果,而这同样也是最脆弱的存在。
“你并不打算现在传送我们过去。”
道者点点头:“水火之势中,吾们突然闯入虽能争得空隙,但仍是不够。”
“不够?你不会是。。。。。。”
“阁上不会推辞吧。毕竟,关乎了掠羽魂魄是否就此消散。”
“那倒不会。以你现在的身体是否能支撑得住?这可是很大的风险。”
“支不支撑得住,原就不是重点。”
的确,哪怕是他竭力而亡,都没人会把焦点放在他身上。
刚入冬的气候,气温骤降没有到让人发抖的地步,三个人从暗道出来后,回到了之前住的客栈。
龙宿似乎很有把握掠羽能安然,并且暂时不会贸然和老丞相发生冲突。
他其实也清楚,在他走后就撤走了的侍卫都去了哪里。
“汝。。。。。。在想什么?”
剑子本想岔开话题,当着当事人其中之一在场不好捅破,但看到龙宿那双鎏金眸子里的凛冽,他似有似无的倒了杯茶而后说道:“旁观者清。”
“这么多人牵扯进来,还有谁不在里面?上次的。。。。。。”
“嗯。就是不清楚他们能不能赶到。”
“所以,我们现在的对手是时间?”
“这里有三个人,每人的考量都不同,阁上这话一出,就当有所明白。”
“我出去透透气,不打扰你们。”
“汝从那块玉里知道了什么?”
“很多。。。。。。但吾现在没兴趣回答。”
“你从不这样。”这是面前这个男人,在他面前,第一次流露出不悦的神情。不论剑子是因为什么不悦,疏楼龙宿都不想看到,他从心底里厌恶。甚至到了他忘记用儒音说话的地步。
听到龙宿头一回没有用儒音,剑子虽然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起身拂了衣袖站立在窗台前开口道:“但是在你面前,每次和你对话,我心里都直发毛。”
“这算是。。。。。。你第一次坦言心意了么?”
剑子轻笑一声:“就当是吧。”
他其实从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整天都在运转脑力,荒废了一天又一天,他宁愿这些时间和以前一样都是用来游山玩水的。但这一切,在他一点点熟悉这个紫衣男人后,变得不一样,渐渐的他和原本的生活挥手告别,再也找不回来。剑子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不是这次事件之后,就会结束。和龙宿打的赌还没有实现,也许到了实现那一日,他反而怀念现在了吧。
“汝就这么有信心,吾一定会听汝的?”
“没有信心。”
剑子现在心情十分复杂,回答也简而意赅,倒叫坐着的人打量了他半天。
“剑子,汝。。。。。。”凤目里荡漾着的笑意和温柔,让道者本能产生出抗拒与之相视。儒生反而笑了,道者重又坐下,给龙宿倒了杯茶。
不多时下起了雪,开始时不大,不仔细看无法看清,落到面上一点刺骨寒冷才察觉到。寒风不间断的刮着,吹断了些压着些薄雪的枯枝。风在耳边刮着,并没有影响到房内围着火炉坐着的两人下棋的兴致。
黑白落于星盘之上,每一个棋子都有它的用处,就像这场不经意间开始的局势,在里面的每个人都有关键性的作用。
棋下至中盘时,剑子刚思量过后落下一子,就听到传来叩门的声响,那声音听上去很急,因为外头风大听不到红衣女子迫切的喘息声。
此时是夜间,凭着火光映出的身形便能判断出是女子。
“这局暂且记下,汝去接客。”
道者似乎有点厌烦儒生这样的语气,闻言双眉微蹙,摇头轻叹一声,便起身放下手中执了数枚的黑色棋子,起身推开房门。
见女子模样,道者却是一惊。
儒生看道者看门不请人进来,略有好奇,化出折扇将视线移到门外和道者对视的女子身上。
居然不是穆仙凤。
“剑子,汝何时对女子感兴趣了?”
道者拱手道:“是吾疏忽,姑娘先进来。”
尔砚就在外头,以他现在的形态能感应到任何灵力微动的人或物,他都没有发现,那么这个女子此时出现就很可疑。
“我刚刚发现有灵力微动,过来看看,这位姑娘是。。。。。。?”
闻言,龙宿摊开手中的扇子道:“方才发现?汝之前是被什么人支开了?”
“是这样。”
剑子喝了口茶道:“姑娘,是否该说明一下呢。”
那个在掠羽魂魄徘徊时出现的女子,在他的记忆里,早已亡于乱战之中,现在,完好无缺出现在他们面前。
“外面风大,阁上还是进来吧。”
“要你说?”
尔砚关了门,坐得最远。
“我是来接公子的。”
“接?你不会是游魂吧?”
“游魂这物种不是早在五百年前就绝种了么,不然也不会出了汝这种跳脱三界的新品种。”
“以姑娘之气息,勉强能算出是五百年前最后一只游魂,那个时候姑娘应该还没降生才对。”
“最后一只游魂,还能活到现在?”
“吃些尸变的僵尸自然能活到现在。”
“剑子汝不觉得汝说得自相矛盾么?”
“在我前面还有一只游魂,就是公子。公子应该在我逝去前,就已经死了。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的魂魄还在他身上而且没有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
“照地府那么多破规矩,你是为了找他回去,不耽误你转世?”
“是。。。。。。是这样。”
“我说,他现在性格和以前完全不同,你就算见到,他认不认得出来倒在其次,跟你走才是最大的问题。”
“兄长是要统治壑国三百年的,他现在不能同姑娘走。而且,姑娘这话出来,便该清楚若让兄长听到会如何想。”
“我知道。。。。。。”
“游魂存在于世,必然引得大量即将尸变的僵尸和鬼道前来。游魂一向是他们最好的食物。不过如今这世道,鬼和僵尸的个数不用想都知道有几个。你成为游魂,不会是因为和地府有什么契约吧?那契约真有鬼敢签?”
然而尔砚这话一出,他们三人立即都察觉到事情的最大问题——鬼道势力在扩大。
游魂除了是鬼道和僵尸最好的食物,同时也是鬼道在人间的情报来源。
掠羽这时的魂魄已成精魄,寻常游魂无法将之与现在的肉体抽离,就算是和他有关联的也一样不行。
除非那只游魂有了鬼道的灵力。
游魂没有灵力,到此链接尔砚开始说的第一句话,灵力微动。。。。。。如果这个红衣女子真的是游魂,又有灵力,她一定是和鬼道有所牵连。
“兄长之前死过?”
“不可能,我去地府看过,他的命灯没熄。”
“因为,是我给公子的命。”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什么?!”
“姑娘得到鬼道灵力,就为了要回给他的命?”
“这算什么,给了还能要回来?”
“不是我要,是我体内的灵力要我控制不住,只有公子能杀了我,求求你们,让我见到他。”
“你这一死,便永无轮回之机了。”
“我无所谓,能再看到他,就够了。”
尔砚想着要是眼前这位姑娘知道掠羽命数是他的妻子,该怎么想。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便再次起身,说是太晚了回房休息,离开了。
龙宿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回,看着道者动用手诀给游魂加了一道。
那是能让红衣女子轮回的口诀。
从现在起,她也不再是有鬼道灵力的游魂,而是一只普通的亡灵。
鬼道灵力能操控游魂的思维,说明这女子本身没有修炼,但从掠羽回忆中能得知姑娘的武力不错,没有灵力。。。。。。只能是她先天条件不够,也没有个指导之人,灵力一直堵着无法真正贯通。
回到房中的尔砚想起红衣女子说的给掠羽续命,离他去又一次去地府已然过去了太久时间,他恍惚想起,掠羽的命灯在他去时明明灭灭,光线都十分黯淡,这是生命力消逝的前兆,但待他走到命灯前仔细观察时,命灯又倏地重新亮了起来,他以为那是他眼晕看错了,却原来是真的。
“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生前被意外捅死了,死后再来捅一遍?这姑娘脑子里装的什么,这么爱被捅?”风雪和骤风越来越猛烈,几乎掩盖了敲门声,与此同时传来的一个男音。
“阁上没睡?吾能进来吗?”
尔砚从床上起来,穿了件外衣推开门说:“进来吧。”
“坟溟之约定下封印,已然削弱。”
“所以,你下定决心了?”
“他会明白的。”
“你找我,就这么点事儿?”
“一个时辰后,吾与你返回帝都。”
“这么快都安排好了?”
道者似带着笑意,说道:“不可说啊,阁上。”
尔砚无心睡觉,本来也毫无睡意,送走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