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看,但恋爱中的人智商总是堪忧,我有点担心你看走眼。”
沈兴登时哭笑不得:“你是说陆扬对我有意思?”
黎维清问:“先不管他对你有没有意思,你对他有意思吗?”
沈兴哈哈大笑:“清哥你这一副要替我说媒提亲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黎维清眼底也浮现一丝笑意:“不用怕,无论怎么样师兄都给你撑起。”
“师兄,现在社会风气虽然开放了,但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能遇上个同性恋。”沈兴诚恳道,“我觉得陆扬挺直的,是个可交的朋友,但也仅限于此了。”
“不发展发展?”
沈兴莞尔:“我可没有掰弯直男的兴趣,更何况是在我并不是非他不可的情况下。”
车辆驶出南门,在第一个路口不凑巧地遇上红路灯,于是黎维清将车停下。
“沈兴,”黎维清终于把头偏了过来,“如果你一直不把心里那个位置腾出来,那你永远不会对其他人产生非他不可的念头。”
*
沈兴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和北望长安熟起来的了。
或许是在他们做节日任务期间,刚拜师的北望心血来潮,不断在师徒频道轰炸他的时候,或许是在后来他邀北望加进帮会,发现北望认识玩重剑很厉害的狼烟后仍然最粘他的时候,又或许是某年某月,北望不知从帮会里谁那里知道沈兴比自己其实小两岁的事情,惊讶地追着他问了一天,最后郑重其事地宣布“知道你的年龄后还叫你师父总感觉怪怪的,以后我也叫你不妄吧”的时候……
自从捡了北望后,沈兴就像有了个影子,走哪儿跟哪儿,别人都是法师绑定一个奶妈,他倒是好,收了一个徒弟就绑定了一个剑客,从此紫袍法师身边总跟着一个背着巨剑的白衣剑客,刷本杀怪,跑商约架。
晚晚说他捡了个小尾巴,狼烟笑他一个小老头带一个大孩子。
此去经年。
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很多曾经以为能够温暖一辈子的片段,在岁月的侵蚀之下,无声无息地老化腐朽,失了原本的模样,最后不过化为尘埃。
人散曲终,今宵有酒无从醉。
五年前的春天,游戏世界里的京城依然热闹非凡,扬州城桃花十里,巴蜀春雨绵绵,西北大漠孤烟,忘忧谷内草长莺飞,谷主NPC坐在湖边零零续续吹一曲春愁。
初入江湖时还有些中二的少年眼下快要升入高三,当初为了拉人进帮会而满地图追人跑的小学生如今已是碧玉之年,而最开始还是菜鸟的白衣剑客也已荣登江湖排名榜,且光荣地成为一名时差党。
然后,见证了他们成长的帮会,也在那个春天解散了。
同年的暑假,当时热衷于网配的晚晚聚集起已经因帮会的解散而A了游戏的几个小伙伴,组了一个广播剧社,名字还是叫今宵酒醉。
只是好景不长,这个广播剧社不到一年就散了。
正式解散之前,正处于高考冲刺阶段的沈兴却重新下回了游戏,来到了当初认识北望的京城东街头,站在当时颁布那个节日任务的NPC身前打坐。
他约了一个人。
零点的时候,那个人出现了。
【私聊】'北望长安':你那里应该已经很晚了吧0 0
【私聊】'北望长安':明天不用上课吗?还有一个月就要高考了吧
【私聊】'北望长安':赶快去复习!别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了!
盯了屏幕里的白衣剑客数秒,沈兴才一字一字地敲出回复。
【私聊】'不妄':说完这句话,我就删游戏
☆、第9章
十月国庆假一过,沈兴就愈发忙碌起来,没有哪天是全天待在事务所的,都跟着项目组的其他成员东奔西走出外勤,进公司检查存货和内部情况,干的其实并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活,但工作量却不小,而且繁琐,一个流程走下来实在累人。
这段时间里连陈东耀都正经起来,据说游戏客户端都好久没有更新过了。
这是沈兴毕业后迎来的第一个忙季,虽然事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高强度的工作下还是有些吃不消。
第一阶段的工作结束当天,沈兴一直留在事务所直到底稿全部整理好了才走。
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时,沈兴脚步一滞,一股恶心感涌上胃部,脑袋突突地疼,身上隐隐还有发冷的感觉。
他用手撑着桌子缓了两分钟,才提起公文包走出事务所。
回寝室好好睡一觉吧。沈兴昏昏沉沉地想。
待在室内时浑然不知,等他推门走出去时才发现外面正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四周都是雨水打在树叶草木上的声音。
走出产业园应该下得更大。
沈兴撑开随身带着的折叠伞,借着路灯投下的白光走下事务所门前的一节石阶。阶面上生着薄薄的青苔,下雨天本就容易打滑,现下沈兴又身体不适,下阶梯时突然天旋地转地头晕起来,所以登时一个脚滑——
还未等沈兴来得及反应出是怎么一回事,已经有一只结实有力的胳膊稳稳地拉住了他。
沈兴拿伞的手垂在了一边,他抬眼望向揽住他的人,愣愣道:“陆扬?”
“下班时碰上陈东耀来找郑陌,他说你还留在这里,所以我过来看看。”陆扬单手抱着沈兴,另一只手撑着把墨蓝色的长伞,他皱起了眉头,“你的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谢谢你。”沈兴站稳后轻轻推开他,“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陆扬的语气没有平日里那样随和了:“累了会发抖?”
沈兴强忍着不适,说道:“真的没事……就是最近没休息好,免疫力下降了而已,吹着这晚风觉得有些凉。”
“你的手心在发虚汗。”陆扬才不信他的鬼话,伸手就要探对方的额头
“我真的没事。”沈兴后退一步,轻轻拍开陆扬的手。
却不料陆扬趁机抓住他抬起的手腕,然后整个人猛然凑了过来,用自己的额头贴住沈兴的额头。
许是因为生病,沈兴的反应有些迟钝,面对突然放大的脸,竟没有马上躲开。
过了几秒,陆扬退了回去,却还是抓着对方的手,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在发烧。”
沈兴笑了笑:“发烧就发烧呗,又不是小孩子,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陆扬看着他:“你这样回去的话,肯定会让你师弟担心的话。”
沈兴一愣。
只听陆扬继续道:“现在还没到周末,与你同住的师弟明天多半有课,你这样回去肯定瞒不住,到时候你师弟忙着担心照顾你,说不定会影响明天上课的状态。”
分析得很对,如果沈兴没记错的话,谢骏明天有早课,而且那节课的老教授很严苛。
于是他轻叹一声:“……那你说我该待哪儿?”
“去我那里住一晚吧。”陆扬放开他的手,“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近,你知道的,就在地铁附近。”
那一瞬间,沈兴脑海里突然响起黎维清说的话。
于是他半垂着眼,疲倦道:“那就多谢收留了。”
*
陆扬住在嘉苑花园,算是这一带的中高档住宅了。
出乎沈兴意料的是,陆扬虽然才工作两年,住的却是较宽敞的复式,百来平米,装修风格简约,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段算得上是豪居了。
这小子是什么来头,富二代吗?
沈兴进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对陆扬一无所知。
在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后,沈兴换上了陆扬的睡衣——陆扬的个头足有一米九,比他高了十厘米,骨架又宽,因此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肩线都到胳膊了,照镜子时总有种偷穿父亲衣服的滑稽即时感。
虽然沈兴的父亲并没有陆扬那么高。
“还好家里常备着感冒药和退烧药,水都帮你倒好了,温热的。”陆扬看了眼从浴室出来的沈兴,登时愣了下神,然后不太自然地转过身,使人看不见神情,“药我放桌上了,你吃完药就睡吧。”
沈兴盯着他宽阔的肩膀,面无表情地问:“睡哪里?”
“二楼有客房,床单被褥都是新换的。”
“……谢谢。”沈兴勾了勾嘴角。
他真是烧糊涂了,竟然会真的觉得陆扬对他好是像黎维清说的那样另有所图。
——要是让陆扬知道沈兴同意来他家是抱着一种破罐破摔大不了豁出去419的压力发泄心态,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气。
沈兴走到桌前,很干脆地拿起胶囊然后端起冲好的冲剂就要往嘴里送。
“喂,不能这样吃的!”陆扬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忙迈着长腿快步过来阻止了沈兴的动作,就像是纠错的家长,“胶囊要拿白开水喂,旁边那个杯子不就是我给你倒好的温水吗?”
沈兴默默接过装着温水的杯子,然后乖乖把用白开水把胶囊给吞进了肚中。
“对,然后再喝冲剂。”看着沈兴垂眸喝药的样子,陆扬说话很温柔,“真乖。”
喝完药后,沈兴突然笑了下:“没想到。”
“嗯?”
“第一次见面时没想到你那么体贴。”
陆扬怔了怔:“为什么?”
“因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是在全家,你买早餐,明明感冒了却不加热手卷,还说夏天就要吃冷的什么的……”沈兴的脑袋还是晕晕的,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我当时在旁边听了就觉得,这肯定是一个不会照顾人的。”
陆扬捏着桌角的手指紧了紧,但脸上仍是不见变化:“我自身的确不怎么注意。”
沈兴道:“你别光照顾别人,也要好好体贴自己。”
陆扬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徘徊在嘴边,却仍是没有说出口,最终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我愿意照顾的这个“别人”只有你。
把沈兴送上客房后,陆扬刚把房间的灯关掉,自己退出去准备拉上客房门的时候,黑暗中传来沈兴的声音,轻得仿佛呢喃,却又似一声叹息,其中挟裹着怀念。
“陆扬,你有点像……我以前的一位朋友。”
陆扬按住门把的手顿了几秒,然后还是一句话没说地把门关上了。
*
京城街头热闹非凡,时不时有未满级的玩家从两人身旁路过,为任务而奔走,不过都比较少了,毕竟此时是工作日的凌晨,再加上《傲视山河》更新换代陷入瓶颈,送走沈兴这一批老玩家后人气已经没有当初来时那样盛了。
这是沈兴A了后,第一次登游戏。
一年前最后下线的地点,也是选在这里,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外没人知道。
就像那份单薄的情感,本该只有自己偷偷藏着纪念,没有说出口的一日。
【私聊】'不妄':说完这句话,我就删游戏
【私聊】'不妄':阿北,我喜欢你
良久后——
【私聊】'北望长安':抱歉
【系统提示:您的好友 北望长安已下线】
☆、第10章
沈兴一觉醒来后觉得舒服多了。
他的体质并不差,大学期间每周都要去跑三四次大学城环线,连续三年参加学院的运动会都得了长跑冠军,并且向来自律,烟不沾酒不喝,过得还是很健康的,只不过上班后可控的时间少了,尤其是这段时间迎来忙季,这才疏于锻炼,破天荒地发了一次烧。
然而就算是生病,他也没睡到日上竿头,而是七点半时便自然醒了,在屋子里轻手轻脚地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原来的衣服,想来是下雨天淋湿了,被陆扬拿去洗了。
得好好感谢陆扬才行。
沈兴想起昨天的种种,越发觉得不好意思,那么多顿的早餐拜托别人也就算了,还借了人家的屋子住了一晚,明明大学时从未依靠过哪个人,怎么出社会后处处麻烦他人。
整理好床铺后他走出房间下楼,准备在陆扬醒之前做好早饭,算是作为报答。
却没想到他刚走下楼,就闻到从厨房里飘来的香气,淡淡的,不浓烈。
听到渐渐近了的脚步声,陆扬回过头,笑着朝他打招呼:“嗨,早上好。感觉好一些了吗?”
沈兴愣了下。
刚刚从背影看,他只能看到陆扬穿着件深蓝色衬衣配黑色窄脚裤,此时对方侧过身来,他才发现陆扬身上还穿了件围裙。
——重点是围裙的边角滚着荷叶边,胸口处还画着一只大大的轻松熊,
“噗!”
看着身材高大的陆扬穿着这条少女心爆棚的围裙,沈兴被这反差萌给逗笑了。
陆扬一脸疑惑,纳闷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兴眨了眨眼,“围裙是女朋友的?”
陆扬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怎么的,忙辩解道:“不是不是,这是郑陌他妹高考完去日本旅游买的,那死丫头送人的东西一向奇奇怪怪,还给他哥寄了一对猫耳朵,地址写的是工作室。”
“噢……”
见沈兴反应平淡,陆扬闷闷地嘟囔了一句:“我没女朋友。”
看着陆扬有些郁闷的神情,沈兴突然觉得他和轻松熊搭起来其实也没什么违和。
笑过了后,沈兴琢磨着开启道谢的正题:“昨天……”
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陆扬问:“有量体温吗?温度计我放床头柜了。”
沈兴顿了顿:“量了,已经正常了。”
“是吗?”陆扬洗了个手,往围裙上蹭干,然后朝沈兴招了招,“你过来。”
“?”
沈兴疑惑地向前走了过去,还没反应过来,陆扬的手就往他的额头贴了过来。
对方手掌宽厚,掌心温热,手上带着一点未擦完全的湿润,贴在肌肤上有种温柔的舒适,带给沈兴久违的关怀感。
陆扬贴了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看来真的退烧了啊。”
“……”沈兴心想这种事情我骗你干什么。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几秒后好像听到陆扬背对着他叹了一口气。
沈兴不知道他在叹什么气,只是问道:“你在煮什么?”
“花生莲子粥。”陆扬耐心道,“感冒发烧喝粥比较好。”
沈兴笑了:“从外表看,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陆扬哼了一声:“煮个粥而已,我会做的菜多着呢!酸甜咸辣,中西菜式,只要你开口,没什么我做不出来的。”
沈兴被他语气中孩子气般的炫耀口吻逗乐了:“真的假的?”
“不信的话欢迎来蹭饭。”陆大师洋洋得意,“我之前是在国外念书,一个人住,手艺就是那时候磨练的。”
“原来你是海归。”沈兴对陆扬的背景总算有了初步了解。
陆扬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道:“其实……我对吃的不怎么挑剔,能吃饱就行了,会研究那些花样是因为我当时的情敌很会做饭,每次摆盘好后都会发照片来秀。”
沈兴扬了扬,感到颇为新鲜:“所以你也要秀回来?”
“其实并没有。”陆扬带着几分怀念口味叙述道,“我当时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喜欢某人的,所以也没有情敌的概念,只是觉得自己会对对方所亲近的人抱有很强的敌意和不甘心,于是自己私底下也暗暗下工夫,但是同时又有那种不屑于与别人一般计较的感觉,不想把这件事告诉他人……哎,年少时期的心思复杂得很,一言难尽。”
听到这里,连沈兴都忍不住八卦一下:“那后来呢?你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当我知道自己其实很喜欢对方时,”由于陆扬是背对着沈兴站着的,所以沈兴看不到此时对方的神色,“那个人已经退出我的生活了。”
虽然不知道期间发生了什么,但沈兴还是不由地感到惋惜。
出于礼貌,他没有再刨根究底地追问起源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