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夜行 (1-10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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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夜行 (1-1016章)- 第5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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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裂炎脸色一变,立即高声喝道:“结阵,迎敌!”

塞哈智则高声嚷道:“布圆阵、护国公!”

一支京营精锐、一支西凉铁骑,两支明军立即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要打仗啦!”

唐赛儿从车窗里探出头,兴奋地看,小脸胀得通红:“西琳姐姐、让娜姐姐,要打仗了啊!”

让娜怕她探头出去叫乱箭伤着,忙把她拉回来,吓唬她道:“嗯,你安份待着,小心叫山大王看见,抢了你去做押寨夫人!”

“会吗?”

唐赛儿有些担心,不过扭头看看西琳和让娜那妖娆的身材、标致的脸蛋,再看看自己比镜子还平的胸脯儿,马上放下心来,向她们扮个鬼脸道:“该你们小心才是,嘿嘿!”

第758章 名将俱从无名起

一西一北、两位国公,俱遇埋伏,安南的英国公呢?

安南,多邦隘。

此时明军已经杀进城去,城中一片狼藉,许多竹木结构的房屋,仍旧燃烧着火焰,或者弥漫在一片硝烟之中。

成国公朱能病死后,英国公张辅暂代征夷大将军一职,暂时管治三军,过了些时日,永乐皇帝下旨,由其正式就任征夷大将军,在此期间早做了种种准备的张辅立即发兵,直扑安南之境。

张辅很清楚,自己年纪轻、威望浅,皇帝接到朱能病逝的消息后没有立即下旨由自己正式升任征夷大将军一职,必定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些存疑,而军中将领也会有这种担心,所以在朱能刚刚逝世的时候,他就开始为自己担当主将开始了种种准备。

他认真搜集有关安南的一切军政经济情报、复杂的山川地理形势、安南用兵的特点,并注意结交各级将领,保持和他们的良好关系,模拟制订进攻安南的军事计划,当永乐皇帝的正式任命刚刚下达,胸有成竹的张辅便升帐聚将,下达了一连串的将令,对安南用兵了。

这个速度,出乎所有将士的预料,所有的人都以为他会有个对内对外进行了解的过程,安南人自然也不例外,因此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张辅从广西出兵,命令沐晟由蒙自出兵,悍然杀入安南境内。

安南黎氏一时惊慌失措,他们尽发军队和所有男子两百万人参加防御。并派亲信部队驻防最险要的地区,利用丛林野地的特殊环境进行游击战,他们建立了无数的防御要塞,挖掘壕沟,还在壕沟里面安插竹刺。携带毒药弩、火铳、巨石的越军则藏在丛林和战壤深处,城栅相连达九百余里。

水路上,则沿岸打下无数木桩阻止明军登岸,同时利用他们擅水战的长处派出无数战船浩荡而来,意图在水上予明军以重创。陆上步步杀机,水上重兵云集,这是大明军队从未遇见过的环境最复杂,战略纵深最长,参加抵抗人数最多的一场战役。

在黎氏看来,他们这样的防御已是固若金汤,然而他们依旧低估了大明军队的战斗力,和这个此前从未闻其威名的大明将军。张辅出发之前,已派无数密探潜入安南,四处散发传单,揭发黎氏篡夺王位的罪行、宣扬天朝之师乃是兴灭继绝,应陈氏王子所请,来帮助安南军民的道理,这一招果然奏效,一路上百姓们眼见大明军队赶来,并不惊慌逃避,还有送水送饭,以飨军队的,对大明军队十分友好。

许多安南陈氏王朝的文官武将更是完全放弃了抵抗,反而加入了明军的队伍,文官们帮助明军管理被他们一路占领的土地和百姓,武将们则率部起义,利用他们对安南的了解充当明军前锋,攻营拔寨,招安袍泽,大明军队一时势如破竹。

陆路上,有归附大明的同样熟悉安南一草一木、同样精擅丛林游击战的安南军帮助,黎氏军队布下的无数死亡陷阱失去了效用,杀伤威力不大全赖毒素杀人的安南弓弩本是丛林战中极犀利的武器,可是因为明军中有归附的安南军,在他们的救治下,明军伤亡人数也极少,明军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普赖山会战,明军一战斩首越军首级达三万七千三百九十颗,俘虏无数。

水路上,双方在富良江先后两次大决战,第一战歼灭安南水师一万人,缴获战船一百多艘,第二战安南更是集结了全部的水师力量,结果此一战明军斩杀安南水师数万,杀得富良江尽被血染,通红一片,并俘虏了安南的吏部尚书范元览、大理寺卿阮飞卿等高级官员,这都是黎氏的亲信。

随后,张辅的目标便直指安南军事重镇多邦隘,备好攻城器械之后,张辅于四更天下令攻城,都督佥事黄中前番曾经护送安南陈氏王子回国,结果被安南的兵包围,眼睁睁看着他们派人冲进自己的军营,杀了受自己保护的陈氏王子扬长而去,以此为奇耻大辱,此番他充当先锋,誓雪此耻,以都督之尊,赤膊上阵,挥军在前。

他的亲信将领卫指挥蔡福等冲在所有将士的最前面,三军士气大振,勇不可挡,只几个时辰,就将安南军自以为坚不可摧的军事重镇多邦隘攻破,杀入城池之中。

蔡福率先入城,与安南兵进行巷战,安南兵正节节败退之际,忽地发一声喊,便利用对城中建筑的熟悉四处逃散了,蔡福只管按部就班逐步推进,消灭抵抗,占领城池,正行进间,忽听一阵号角声起,以为安南兵又要发动反扑,连忙命令所部将士戒备。

孰料等了一阵,既不见安南兵冲出,又不见冷箭毒矢射来,正疑惑间,忽觉大地震动,无数粗犷有力的嚎叫冲宵而起,前边两幢竹楼轰然被人撞坍,然后两头巨象甩着长鼻大踏步走来,象背上一个四四方方仿佛竹篓的东西,以此为掩体,有人藏在里边指挥着战象的活动。

这大象极其庞大,皮糙肉厚轻易难伤要害,那巨大的象足在这陋巷之中只一脚下来,怕就要踩死几个明军,手执弓弩、短刀、长矛的明军在这庞大的战象摧逼下,只得节节败退。一大片刚刚被明军占领的城区,在战象的进攻下,被安南兵迅速收复了。

大批又瘦又黑的安南兵躲在战象后边,就像依托坦克前进的战士,眼见明军拿那战象毫无办法,不由得意洋洋,嘴里叽哩呱啦的用安南话不断说着什么。

这时,张辅、黄中等人也进了城,一闻这种情形,早有准备的张辅立即派来了一支新的军队,安南兵正得意洋洋驱象前进,忽地对面明军营中涌出许多火铳兵,火铳齐发,声如雷霆,弹雨倾泻而下,硝烟弥漫,安南兵的战象吃那枪子儿正自痛楚不安,虽在驯兽师的不断催促之下也不愿继续前进,这时明军营中又涌出无数的雄狮。

战象见此情景,立即发了狂一般返身急奔,四条巨柱似的象腿迈动开来,把那又瘦又小的安南兵俱都踩成了肉泥,紧随战象之后的安南兵目瞪口呆,仓促之下来不及反应,被大象踩死无数,明军就追在大象后面,一路斩杀过去,一直杀出多邦隘,穷追数十里,斩杀安南兵近五万,安南名将梁民猷、祭伯乐等在这一战之中,俱被明军所杀。

原来,归附大明的安南将领简定,早知自家战术中这战象的厉害,所以归附之后,便向张辅献上一计,找那高明的画师,绘制了许多雄狮的画像,雄狮画在布上,再蒙在马上,火铳一发,浓烟滚滚,这蒙着狮面的战马一冲出来,若隐若现的与雄狮无疑,战象阵立即不溃一击。

安南军事重镇多邦隘,就此落入张辅之手,张辅骑在马上,意气风发,下令道:“安南所恃,莫若此城,此城一拔,便如破竹。大丈夫报国立功,就在今日了,命令三军,稍作歇息,便继续进发。同时,向皇上再次报捷,为有功将士请赏!”

※※※※※※※

鼓角轰鸣,人马如潮。

鞑靼骑兵从四面八方一波紧接一波地攻击着,以丘福之骁勇,所部之精锐,四处突围,却始终冲不出去。

冲突来去的鞑靼骑兵遍布了整个雪原,喊杀声如惊涛骇浪,雪地上已倒下无数尸骨,践踏成泥,丘福汗透重衣,血染征袍,他组织的锥形突击阵势已被鞑靼军冲乱,现在已经变成了完全的混战,甚至就连丘福的亲兵也被追击缠斗的鞑靼骑兵穿插分割,打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了。

武城侯王聪已经战死,安平侯李远浑身是伤,断了一臂,被几个亲兵护持着,紧随在丘福的马后,仿佛寒风中的一片落叶,摇摆不定。

“杀!杀!杀!”

丘福带出来的两千人马已经所剩无几了,现在还跟在他身边的已不足三十骑,他的眼都红了,他不停地挥着刀,那刀已被他砍得卷了刃,上边满是肉靡,也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

他悔!悔不该不听王聪、李远的忠谏,如果早听他们的劝,与自己的十万劲卒汇合,以鞑靼的实力,安敢发动十万人的大决战?

他恨!恨自己不该利欲熏心,身为主将,每一步行动都夹杂了那么多的功利目的进去,如果他能稍稍冷静一下,不被本雅失里这个诱饵所迷,哪会看不出半点蹊跷,被人牵着鼻子一步步踏进陷阱?这雪原之上,处处是路,纵有十万大军,'。 '也难形成合围,如果不是他的兵被他催促着昼夜不断的追杀,无论人马俱已筋疲力尽,何至于被困于此不能突围?

他是罪人啊!

“杀!”

丘福又是一刀砍在一个鞑靼骑兵的头上,那刀刃已卷,几如铁锏,简直就是把那人的头颅砸裂了一般,他正欲提马跳过敌尸,不料胯下宝马久战疲惫,竟尔马失前蹄,一下子仆倒在地上,把丘福一下子摔了出去。

丘福在地上一连滚了几滚,勉强站起,只听“呜”地一声幽鸣,一个见机不可失的鞑靼骑兵猛冲上来,手中弯刀已如匹练一般凌空劈下。

“突围出去!三军速撤,取道辽东,返回关内!”

急欲救援的亲兵都被鞑靼兵死死缠住无法接近,丘福一面挥刀力战,一面下达了他作为指挥官的最后一道命令。

那鞑靼兵人借马势,力大无穷,一连三刀,丘福每接一刀,便踉跄一步,三刀下去,丘福臂膀无力,那刀脱手飞去,鞑靼骑兵森寒凌厉的刀芒如影随形,带着殷雷一般的风声狂卷而来,丘福再退不得了,他最后看了一眼浴血奋战着的部下,高呼道:“我好恨!”

声落,人头起,一腔热血扬向长空!

第759章 全歼

蹄声如雷,回荡谷中。

一个明军斥候策马狂奔而来,嘶声大呼:“有埋伏!有埋伏!”

他已经不需要喊了,人人都看见,在他身后,一队铁骑蝗虫一般蜂拥而来,那名斥候看见自己的队伍,一口气儿泄了,顿时身子一软,伏在了马背上,在他后背上,已攒射了十余支利箭。

前方列圆阵的明军让开一条道路,放那匹马进来,未等那斥候下马,几名士兵已经拥上去接住了他。

“已经完了!”

一个校尉只看清他背上伤势,便惨然道。

风裂炎端坐马上,已经摘下了自己的硬弓,搭了一支可贯三层重甲的狼牙箭上去,一双大眼寒芒四射:“国公,这是西域马贼‘一窝蜂’!”

声落,弦鸣,一支狼牙箭已疾射而去,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马贼面门中箭,被箭力带得仰面便倒,而风裂炎的第二支箭业已射出,这一箭射的是他的马,箭到马仆,风裂炎的第三支箭又飞了出去。

连珠箭,草原上的哲别级射手最高明的箭术,风裂炎能连珠四箭,四箭射倒双人双马,后边潮水般涌来的骑兵被这两人两尸一阻,连着绊倒多人,激起一片飞雪,后边的人才来得及拨马避开,从两侧绕来。

夏浔坐在他身旁,打量着滚滚而来的马贼,赞叹道:“马贼,竟有如此威势!这一窝蜂在西域很有名?”

这时,马贼已经与明军前锋对上了,两侧山上的马贼伏兵也正向山下冲来,派去上山探路的斥候正边与他们交战,便绕向山谷外沿。

风裂炎道:“这‘一窝蜂’的首领叫巴萨,巴家原是西域豪门,沙州数一数二的大世家,后来因为得罪了权贵,自家经营时又一向跋扈,激怒了沙州的其他几大世家,被沙州权贵和几大世家联手,坑得血本无归。巴家一怒,干脆带着人做了马贼,十余年下来,巴家吞并了西域几股强悍的马贼,俨然已是一般不容任何人忽视的武力了。”

风裂炎说着,扫视着前方交战的双方,听着铿锵不绝的兵器交击声,手只一抬,未见扣弦搭弓的动作,一支箭已鬼魅般射去,一个正在与明军交战的马贼头盗便心窝中箭,大叫一声仆下马去。

风裂炎笑笑,又道:“巴萨是个独眼龙,末将跟他打过交道,他那独眼龙,就是末将射的。几年前,末将往哈密执行公务,且与念青唐古拉山下的大土司盛隆同行。这巴家马匪,最恨的就是做官的和大富绅,竟仗着人手众多,来劫末将,结果被末将一箭射中他的左眼,还顺手救下了被他掳去准备做押寨夫人的一对母女。呵呵……”

说话间,风裂炎手不停歇,已连射五箭,箭箭杀人。

夏浔自叹箭术并不出色,恐误伤自己人,刀法虽好,手下这堆兵将打死也不敢让他上前厮杀,只好站在那儿看着。

既知对方是马贼,看来又是为了打劫了。他这一行人,虽有重兵卫护,中间却也不乏车辆,既合了官的身份,又合了贵的身份,马贼的耳目探得了消息,自然是要来捞上一笔的,可惜,他们这回真是倒了霉,马贼虽有近五千之众,岂能与京营精锐和甘凉精骑相比?

方才察觉有埋伏,风烈炎和塞哈智便做出了正确的判断,风裂炎依据谷口地势,布下了雁翎阵迎敌,而塞哈智则在第二道防线布下圆阵结阵自保,这样的阵势,再加上这样出色的兵马,纵然是数万精兵,在这小小谷口摆布不开,一时半刻也休想冲破,更遑论这伙马贼了。

如果当时察觉有异,他们立即退却,那就要糟了,三军一退,阵势自乱,纵然是精兵,若只一团散沙,也禁不起这伙如狼似虎的马贼冲锋,一旦被他们突入阵营展开混战,军队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

“国公,末将到前面去,他们既敢来,不杀他个落花流水,不免弱了我西凉……弱了我大明威风!”

夏浔微一颔首:“将军小心!”

风裂炎一抖马缰,便拔刀冲上前去。

巴家曾是沙州大豪,而要在沙州这种地方立足的世家,必然养有私兵,尤其是听风裂炎介绍,当初这巴家曾连沙州权贵和富绅都得罪了,巴家的武力之强大更是可想而知。须知权贵豪门大多相互勾结,关系密切的,这巴家居然能搞到同为豪门的其他世家也视他们如眼中钉,为人品性可想而知。

而骄横是需要本钱的,当时的巴家,必定已经拥有一支极强大的武装了,反出沙州之后,巴家散尽家财,招兵买马,干起了无本买卖,武力是他们唯一的倚仗,在这方面自然是更加的不遗余力。眼前这伙马贼,大多有护心软甲、带刀持矛,背挎长弓,鞍挂小盾,配备竟比一般的正式骑兵还要齐全,难怪连军队他们也敢打劫。

注目观看一阵,夏浔扬声唤道:“塞哈智!”

正密切关注,严密戒备的塞哈智立即拨马赶到他的面前,夏浔吩咐道:“移阵,后撤!”

塞哈智一愣,忙道:“国公,咱们没露败象啊,国公放心,有卑职在,他们奈何不了咱们的!”

夏浔一指那山谷道:“眼前这地势,固然不利于马贼展开兵力优势,但是一旦形势不妙,他们要逃脱却也容易,放他们出来,全歼他们!”

说到最后时,夏浔已是杀气腾腾。

此来西域,他是要尽力争取西域部落心向大明的,哪怕他们在帖木儿的淫威之下暂时屈服都没关系,只要他们不认为帖木儿真能侵入大明,并且站稳脚跟,那么他们就不会死心踏地的为帖木儿卖力,这些地头蛇是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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