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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言的挪到牢门前,透过缝隙盯着假景昆的侧影。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口中低声怒喝道:“你这个魔鬼!因为你,我现在世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假景昆眼皮抖动了几下。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景司文一眼,几不可闻的低声说道:“你母亲呢?”
“死了!都死了……”景司文仿佛被抽取了一丝魂魄,口中嘶喊着:“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却让我在世上受这样的煎熬?”
假景昆内心激荡。他的铁石心肠在牢狱之中已经消磨大半,知道自己难以活着离开清州。此刻看到从小看大、养育了十多年的景司文,一丝惜子之情已经在脆弱的心防中泛滥开来。乍一听闻景司文母亲已经去世,他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歉疚之情,眼角闪过一丝泪影。
“唉。”假景昆终于哀叹一声,心防露出了一丝缺口:“司文……”
“我们一起去死吧,反正我在世上也没有亲人了!”景司文猛然拔出腰间的长匕首,狠狠的斩在牢房粗壮的栅栏上:“我杀了你为父母报仇,然后我也不活了!”
看着状若癫狂的景司文,一直关注着他的髯须汉子大惊失色,急忙冲过来想要把景司文抱住。怎奈景司文本身就是个高手,并不是他这样的狱卒能够阻拦得了的。
“我的小祖宗啊!”狱卒吓得差点给景司文跪下,远远的低声哀求:“景少爷!你想死不要紧,不要把我也连累了!这假景昆反正也是要判死罪的,你何必把自己搭上呢?”
“要杀他,也要有我来杀,别人不够资格!”景司文愤怒的嘶喊着,依然不停的劈砍着牢门。
假景昆哀叹一声,突然飞身跃起,一把用手抓住了砍在牢门上的锋利匕首。他的手掌被匕首的锋刃割破,鲜血滴滴答答的流在了地上。
不等景司文反应过来,他已经把长匕首的尖端抵在自己的咽喉之上,双眼瞪着景司文喝道:“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方是男儿本色!我之前欠你的,今日便还给你!你现在只需向前一刺,便能取我性命。来吧!”
景司文握着匕首的手掌颤抖着,仿佛用尽全力都无法拿稳。这看似简单的轻轻一刺,对于他来讲好像重若千钧,就差那么一丁点的力道,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唉。”终于,景司文手臂无力的松垂,匕首尖端离开了假景昆的咽喉。在假景昆诧异的眼神中,他突然握起匕首,狠狠的向自己的脖颈拉去:“我真是个懦夫,放着仇人在眼前,居然下不去手!”
景司文惨笑着:“不如在这里了断,省得日后再受煎熬!”
眼看锋利的匕首就要割在景司文的脖颈。假景昆大惊,不假思索的挥动手臂,隔着牢门劈在景司文的肩头。
假景昆功力非凡,这一掌之力虽然仓促,力道却也不小。景司文肩头受力、手腕一松,匕首轻轻划过脖子,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但终究没有使上气力,并没有造成严重的伤害。
。。。
第504章 温柔乡()
髯须汉子窥到这个时机,飞快的扑上来把景司文抱住,将他手中的长匕首劈手夺取。他一个熊抱,将景司文压在旁边的墙上,口中哀嚎道:“我的亲爹啊,你这是要做什么孽啊,在我当值的时候出这种事!”
正自纠缠间,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个人来到门口停住,高声向里面问道:“老范,这阵子没什么打紧吧?我刚才拉肚子去了趟茅房,回来才看到大牢的门没有锁。你这里没有什么情况吧?”
髯须汉子把景司文轻轻放开,扯开嗓门不耐烦的喊道:“你拉肚子干老子鸟事,跑过来耽误老子睡觉。”
门外那人磨蹭一阵,还是不放心的问道:“你确定没事?听说最近街上不平静,我害怕有人跑进来骚扰,你可要小心啊。”
“要不你替我来值班?”髯须汉子不耐的怒骂一句:“老子现在回去睡觉,你替我来值班吧。”
“好了好了!”外面那人听到髯须汉子发怒了,只好磨磨唧唧的离开,口中还在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啊……”
等外面那人没了声响,髯须汉子才松了一口气,低声对景司文说道:“景少爷,你也不要为难我了。我给你看着点,你现在就悄悄离开,今晚的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
景司文失魂落魄的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屈辱的神色,突然狠狠的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废物!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木然走到牢房门边,髯须汉子把前后探看清楚,确定四下无人了,这才把他悄悄放了出去。
“你简直是造孽!”看着假景昆颓然坐回墙角木然不语,髯须汉子摇头恨恨说道:“毁了这么好一个年轻人!”
景司文返回自己的住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可疑的人。一进屋,他就跌坐在一把椅子上,浑身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确实很难。”一个平和的声音在暗处响起,正是朱刚那熟悉的嗓音。
景司文艰难的笑了一下:“当时我把匕首尖端抵在他的咽喉前,是我这一生最艰难的一刻。我想过把匕首刺下去一了百了,但是最终我还是战胜了自己。”
“很好。”朱刚点亮屋子的灯火,为景司文递上一杯茶水,又递给他一条毛巾:“其实人的一生中最关键的就是几步。剩下的,就是为自己的选择买单。要不是为了背后的‘猎鲨行动’,其实我支持你把那个假景昆干掉。”
“好吧,现在我好点了。”景司文擦擦额头的汗珠:“下一步,就看涛瀛会馆那边怎么出招了。”
日子仿佛一下子恢复了平静。景司文变得更加颓废,每天就是喝得醉醺醺不省人事,然后醒来再喝。按照他的喝法,估计不出三个月,就会醉死在酒肆当中。
涛瀛会馆终于有了动静。在内线的安排之下,会馆中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半老头子又挎着一个篮子进了府衙大牢,说是给假景昆送点吃穿用的东西。
时间正是黄昏时分。大多数人开始准备吃饭,衙门里的差役也开始下班。这个时间最不容易引起别人的警觉,也是管理最松懈的时候。
看到来人,假景昆依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当值的差役拿到了陶颖会馆丰厚的贿赂,假装出去散步,其实是在院子里给他们望风。一路上所有防护的差役、警卫都拿到了孝敬,便睁一眼闭一眼并不阻拦或者为难。毕竟这是通例,自己能够得到一点额外的收入,也满足了家属探望犯人的渴求,可谓一举两得。
见牢中无人,假景昆看着老头子一件一件的从篮子里往外拿东西,口中低声问道:“那孩子怎么样?”
“生不如死。”老头简洁的答道。
“想办法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假景昆疾速说道:“我看他对我尚有几分香火之情、而且他现在世上已无亲人,正是容易动心的时候。如果他能配合营救行动,我逃离牢狱的机会很大。”
“只是他参与营救你之后,这枫云国恐怕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老头答道:“有了这个顾虑,不知道他有没有救你的决心。”
“要下大本钱,答应他的所有条件。”假景昆早已思虑妥当:“告诉他,我脱狱之后会带他返回涛瀛国,未来他就是我的嫡子,会作为我的第一继承人,享受崇高的地位和财富。”
“此事请大人三思。”老头似乎被吓了一跳,低声提醒道。
“就这么决定了。”假景昆坚定说道:“倒是不妨把我的身份告诉他。与其在枫云国等死,不如跟我回返涛瀛。凭借我们之间的香火之情,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其中会不会有诈?”老头不确定的说道。
“不会。”假景昆摇摇头:“上次他有机会杀掉我,但是没有忍心下手。说明这十几年的相处,他对我的感情还是很深的。你就按我说的去办,加紧制定出计划。时间拖得太久,万一枫云城那边判决下来,我就难逃一死了。”
“大人放心。族中已经派了精英过来实施营救计划,必定可以把大人救出苦海。”老头安慰一句,便在狱卒的催促声中飞快的离开。
死牢隔壁,容蓉和肖青青把手中的窃听器从墙壁上移开,一起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夜幕低垂,娱乐场所依然灯红酒绿、无比喧闹。景司文喝的酩酊大醉,隐约感觉有人把自己架上了马车,然后便昏睡了过去。
朦胧之中,有人脱去了自己的衣衫,有温热的湿巾在身上擦拭,让他浑身舒坦,发出了一阵舒适的叹息。
似醒非醒之间,景司文忽然闻到一股异香在鼻间飘荡。有人端过一杯清香宜人的淡绿色液体,向他口中灌了下去。不过片刻工夫,他便感觉浑身血脉喷张,仿佛一团火在小腹间燃烧起来,急慌慌的想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脑子似乎清醒了一些。景司文勉强睁开双眼,看到一张美艳无比的俏脸出现在眼前。这是个美貌绝伦的女子,姿色不在容蓉之下。她穿着薄薄的纱衣,就在景司文伸手就能触摸到的地方。一股女子身上特有的幽香传来,让本就落入彀中景司文瞬间被点燃。
几个同样妖娆的女子笑着围上前来,把景司文紧紧缠住。温香软玉之间,一股香艳糜醉的气息把景司文的最后防线彻底击碎。他野兽般嘶吼一声,已经沉沦在无边的艳海之中。
。。。
第505章 英雄胆()
痴缠半夜的景司文,到了黎明时分才沉沉睡去。这一觉,居然睡到了第二天的黄昏时分。他睁开双眼,感觉腰骨酸软,仿佛被抽去了半边魂魄。但是昨夜那种旖旎**的滋味,也让这个初尝人事的初哥感到万分的眷恋和愉悦。
“少爷,你醒了?”一张笑脸在景司文面前出现。景司文应约记得,昨晚陪着自己疯狂的诸女之中,就有这个美女存在。
他伸手在身上摸了一下,急忙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惊异的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少爷不要惊慌,等下自会有人向少爷分说。”俏婢毫不避嫌,取过一套奢华的衣服,小心的侍候景司文穿戴。等一切料理妥当,她才在前面领路,带着景司文出现在一个雅致的小厅。
早有几个少女在厅中迎候,那个姿色最出众的少女正排在首位。看到景司文出来,她们同时向景司文拜倒,用一个非常特殊的礼节向景司文施礼。景司文在清州厮混良久,自然对这种礼节并不陌生。这正是涛瀛国目前最常用的、家中侍妾拜见主人时的标准动作。
“这里是什么地方?”景司文一脸诧异。但是多年养尊处优带来的雍容气度,让他并没有惊慌失态。他来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指指最前面的那个美女:“你来说,到底怎么回事。”
“景少爷。”一声爽朗的笑声从门外传来。一个穿着普通服饰的老头跨过门槛走进屋来,朝着景司文深施一礼:“属下鹿野雄,拜见少爷。”
“鹿野雄?”景司文心念疾转,倏然站起身来:“你们是涛瀛人?”
“正是。”鹿野雄态度恭敬的请景司文坐下,然后弯腰立在他面前一丈处,口中说道:“属下是涛瀛国鹿野家族的奴仆,此次到清州来,是为了营救身陷囹圄的四家主鹿野流风。”
“涛瀛国?鹿野流风……”景司文神色不定,脑中已经翻江倒海。他突然抬起头看向站在眼前的鹿野雄,口中冷冷说道:“莫非你说的四家主,就是……”
“正是。”鹿野雄恭敬说道:“家主大人知道少爷心情不好,害怕少爷有什么闪失,特意派我把少爷找回来妥善照顾,不能再像前些日子那样流离失所、混沌度日。”
景司文眼中闪过难明的神色,冷冷说道:“我现在的一切,不都是他造成的吗?现在假惺惺的出来装好人。自己尚且随时可能送命,还要关心别人,真是好笑!”
鹿野雄听出景司文话中一丝和缓之意,不由心中暗喜。他脸色诚恳的解释道:“过去的事情,家主也十分追悔。但是现在木已成舟,我们只能一切向前看。家主愿意在未来的日子里倾尽所能弥补自己的过失,让少爷过上好日子。”
“哼。”景司文冷冷一笑:“先保住命再说吧。都快要掉脑袋了,还敢想东想西。”
鹿野雄郑重说道:“家主有话,不管他未来是什么下场,都要保证少爷一世的富贵,以挽回家主的歉疚之意。即使将来家主不幸身殒,少爷依然是我们的少主!”
景司文这才细细思忖起来。半晌之后他才开言问道:“鹿野家族?可是涛瀛国四大家族中的那个鹿野?”
“正是。”鹿野雄点头答道:“四家主当时出来做事后忽然失踪,家里都以为他遭了不测。后来才知道他在清州,都是阴差阳错、造化弄人,少爷就不要太介怀了。”
景司文突然暴躁起来,想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那美艳少女乖巧的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背后轻轻的搓揉着他的臂膀,口中说道:“少爷不要生气了,对身体不好的。”
在她的软糯轻语中,景司文的火气一下子被灭了下去,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柔荑:“没事。事情都过去了,介怀也没有用。”
其他几名少女见状,也一起围了上去。一阵娇嗔,让景司文的骨头都酥了半边。鹿野雄看在眼里,悬在半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少年容易被女色所惑,看来这招棋是走对了。
“静子小姐是我们鹿野家族最美的鲜花,还是年轻一代中难得的高手。”鹿野雄神秘一笑:“她还是涛瀛‘惜花流’的唯一传人,精通各种房中之术。这样一朵美丽的鲜花,由四家主做主赠与少爷为侍妾,四家主对少爷的呵护之心真是让人羡慕啊。”
在静子玉手抚慰之下,景司文的神态明显松懈下来。他脸上露出一丝烦恼之色,显然还没有适应环境的变化。鹿野雄察言观色,早已摸透了他的内心活动。此时也不多言,给静子使了个眼色,便无声的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景司文算是真正尝到了温柔乡的滋味。在几个涛瀛女子的服侍之下他度过了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如果在平时,这样的享受对景司文来讲也算不得什么。可是在失去家人呵护、尝尽人情冷暖的艰难日子里,突然跌入了温柔乡,这对一个涉世未深的青年来讲,其影响力简直是颠覆性的。
在鹿野雄的眼中,景司文脸上的悲色已经日渐消弭,取而代之的是日渐一日的沉醉。时间已经十分紧迫,看着火候差不多了,鹿野雄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
这天下午,景司文许久没有看到静子的身影,不由心中诧异。问其他几个侍女,她们都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隐情在瞒着自己。到了黄昏时分,景司文有些坐不住了,离开后面的小楼来到前厅。
静子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正在整理一个精巧的包裹。一柄长刀背在她的背上,包裹里装着各式不知名的大小暗器。看到景司文出来,静子慌张的把包裹收到一边,来到景司文面前强笑道:“少爷,你怎么出来了?”
“你这是要到哪里去?”景司文冷冰冰的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有事自己就去做,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少爷不算什么,根本没有必要知会一声?”
静子脸色大变。她走到景司文面前跪倒在地,脸色露出惊慌的表情:“少爷,不是你想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