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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篡嫡-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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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倾忽然想到什么,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姚子琀,等候下文。

结果这一日在姚子琀那听到的着实令人震撼。姚倾直到回了沉鱼阁还依然有些恍惚不安。

流苏打了热水进门,一路上翻来覆去不知想了多少遍。投了热帕子递上来,到底按耐不住问道,“小姐,您打算怎么办?”

“既然有人信天理昭彰,那明日咱们就来个替天行道好了。”姚倾接了帕子细细擦了脸,素净脸上带着那么一抹讽刺。

有时候人眼睛看见的未必就是真相,伤心的也未必就是被伤害的那一个。

顾妈妈抓住流萤问了前因后果,少不得有些担心。“小姐,这事儿还是交给太太处理吧。这人心思如此缜密,若不达到目的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您到底是未出阁的小姐,管束下人,替太太看帐无可厚非。可这事儿多少有些不大好管。”

姚倾心里自然清楚,笑道,“妈妈怎当我那么不懂规矩?我想好了,明日将这事情与娘说了,自然由娘出面处理。”

顾妈妈这才放下心来,吩咐小丫头端了热水来给姚倾泡脚。

一阵忙乱之后,姚倾躺在床上睡下。

第二日一早便早早到顾氏房里请安,将昨日自姚子琀口中得知的消息一一透露给了顾氏。

顾氏瞠目结舌了半晌之后,喝道,“天下竟有这样的人。当我永宁侯府是什么?”说完便领着一众人等去了。

这样的场面姚倾自然不能参加,也只能等着流苏回来绘声绘色的场景复原。

姚子琀告诉姚倾的秘密其实也算不得是秘密,他自小就喜欢玉官人人知晓。玉官性子清高。倘若不是真心爱慕他,怕是也不会收了他送的定情玉坠。

四老爷瞧上玉官,偏要据为己有。姚子琀不敢忤逆父亲,可也总得周旋一二。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便是最后没能得到。嫁个清白人家做正头太太,或是配了哪个小厮也好比被父亲这般糟蹋。

四老爷色欲熏心的时候是听不下去劝告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上下打量儿子一番,嘿嘿贼笑着提出父子二人共赏盛宴。姚子琀愤然拂袖而去,做出了一个惊天决定。

他要带玉官走。天地广阔,总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就算舍弃现在荣华又能如何。不靠永宁侯府他也能考取功名。哪怕就是一辈子在乡下做个教书先生,有玉官陪着便也就足够了。

可谁知消息不知如何透露到了四太太耳中。姚子琀可是四太太全部的指望和依靠,她怎么可能放他走。五小姐碧云有个靠不住的爹。日后嫁人想要不受欺负,是必须要有一个有能力的兄长撑腰的。

多少重担压在姚子琀的肩膀上,他能为了自己的爱情舍弃自己的责任 ?虽然他对玉官也一样有责任,应当履行自己对她的承诺。

可自古忠孝两全,最后他妥协了。

他和玉官摊牌。并给了她足够的银钱要她先出永宁侯府,自己会将她安顿好。绝对不让四老爷得逞。

可玉官的性子,怎么能够容忍他们的爱情里有瑕疵。

看见了希望最后却要落空,若能承受,大抵最后也会变得绝望。而一个倔强的姑娘,绝望之后会做出什么?大概不会是轻生,而是更好的活下去。

所以,玉官将所有姚子琀曾经送给她的东西都还了回去。唯独没舍得将那玉坠还他,反而将他的那一块也要了回去。姚子琀那块没了璎珞,大概是因为她气恼时剪断的。

可这玉坠后来又怎么到了双官的手里,这答案就需要顾氏审问了。

流苏回来的时候神情有些萎顿,眼底一片青黑。姚倾吩咐了叫将留给自己的红枣羹端上来一碗给流苏。见她缓缓吃了,方才开口问道,“怎么像是霜打的茄子?原是我猜错了吗?玉官当真自尽?”

流苏似是丢了魂,一力的摇头。哑着嗓子,“是双官将她推下井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顿时屋内议论声阵阵。谁不知双官、玉官两个自小亲厚。谁不知那双官疼爱玉官如自己亲生妹妹一般。

可兴许大家也都忘了由爱生恨这个词。

姚倾平复半晌之后,问道,“双官都说了什么?”

流苏凝眉回忆,神情一会开心一会悲伤。半晌方才平缓了心绪道,“五少爷原说要带着玉官远走高飞的,可谁知最后却是出尔反尔作罢了。五少爷是说过这一段儿的,他自是舍弃不下。可玉官哪里知道,只想着他不过是个浪荡公子哥儿,爱她年轻貌美,如今遇到困难便也就撒手去了。玉官那样的性子,自然是恨极了。却也不纠缠,只想着远远走了,老死在不相往来。可谁知要走时却发现自己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孩子自然是五少爷的。”

说到这,众人不禁又是一惊。

流苏喝了一口水,又继续道,“玉官总不愿意叫自己的孩子没了爹,所以开始犹豫要不要告诉五少爷。哪怕是留下孩子,她走呢。她总不愿意叫孩子也跟她似的,自小没有父亲,一生孤苦。能养在永宁侯府哪怕就是个庶子也总比外头的野小子过的舒坦。日后若能随了五爷的性子,好学宽和,自也能得个一官半爵的。玉官将这些告诉了双官,双官表面不说什么,心里却是恨极了她对五少爷抱有幻想的。当面斥责了她,并说了五少爷种种不好。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到底那是玉官心尖尖上的人。两人因此便就争执起来。”

流苏说到这里又顿了顿。一旁流萤忍不住插嘴,“双官总不至于因和玉官吵了嘴,就起了杀心吧?”

人心总不至于狭隘成这样。流苏不信,姚倾自然也不信。

流苏摇头,神情越发沉痛。“说起来竟是荒唐。那双官戏台子上常伴男子,下了戏台子竟也分不清是戏里戏外,只当自己也是个男子,爱慕着玉官。”

姚倾倒抽一口凉气,自己竟猜中了百分之八十。只是,倘若爱一个人,只能想尽办法让她幸福,如何舍得让她死呢?

姚倾越发聚精会神起来,盯着流苏。

流苏眼睛湿润,抹了抹眼角。“她将这话告诉了玉官,原以为玉官便是一时接受不了,也会看在自小的情分上听她劝告。可谁知玉官竟是大惊失色,说她是怪物。思及玉官一心想着五少爷,五少爷却并不真心。又见两人私下里见过一面,玉官哭哭啼啼,五少爷也是手足无措,两人还抱在一起。双官一时妒火中烧,就想到了一个害人的法子。”

“什么法子?”顾妈妈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开口。

“八成是以五哥的名义骗了玉官去院子里那口井旁边,然后害死了玉官,又想要将事情推倒四叔和五哥身上。叫四房身败名裂,也祸害了咱们永宁侯府。”姚倾面色沉重。虽然厌恶双官的做法,却也对其抱有同情之心。

流苏惊讶,连连点头。“小姐说的极对。双官却是这么说的。她还说与其得不到,不如就毁掉。可怜玉官自小与她交好,全无防备。”

一屋子人不剩唏嘘,流萤问道,“那最后太太怎么定夺?”

“自然是将双官送衙门处置。这朝廷上下哪里没有侯爷的知己故交,瞒下这事的起因轻而易举。且如今这双官也正后悔害了玉官,怕也是一心寻死的。只有老老实实受刑的份,断不会再生波折了。”

姚倾叹息不已,自己当初竟还以为玉官是被四老爷逼迫,为了保护双官或者是姚子琀无奈之下才投井自尽的。可其实不过是一场因爱生恨的悲剧。

姚子琀知道事情真相之后一直自责不已,尤其知道了玉官有了身孕更是难以接受。几日不曾进食安寝,老太太和四太太不知摸了多少眼泪,苦头婆心劝了多少次都不管用。

倒是姚子瑜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哄的他振作起来。

姚倾好奇,少不得要问问。

姚子瑜垂眸,嘴角挂着苦笑。“我不过是讲了讲我的不可辜负,我的永远得不到。他便也就懂了。”

想到如今已经怀有身孕的顾绾,姚倾怜悯的抬头看了姚子瑜一眼。到底他们没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自己这辈子真的能够保持永不动心,永不受伤的状态吗?

第一卷 花落时节又逢君  036章 关于子嗣

姚子瑜的不可辜负如今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身子笨重,胃口却是极好。偏好喜欢酸的,此时正值梅雨时节,恰巧永宁侯南下回来叫人带了一大车的梅子。

往年各院分食,常常鲜儿,余下的便多做了梅子酒,冬日里围炉畅饮。今年因三奶奶安氏格外喜酸,老太太又颇为喜欢她,便倒有大半都到了她的屋子里。

一众小姑子里,三奶奶安氏最得意姚倾,于是便叫她常去自己那里坐一坐,分享美食。

到三奶奶安氏快要临盆的时候,姚倾倒是圆润了许多。

连永宁侯瞧见了都忍不住开口问两句,什么高兴的事,叫她长了这么多肉。

姚倾左思右想,想不到答案,便也只能笑着说因为安氏快要生了,她高兴。

顾氏乐不可支,点她额头,“要当爹娘的是你三哥、三嫂。你跟着起什么哄?”

姚倾脸上一红,支支吾吾道,“我……我要当姑母了,怎不高兴?”

大奶奶不高兴,搂着儿子,“我们枫哥儿难不成不是你的侄儿?”

姚倾看一眼小大人般稳重板着小脸的枫哥儿,着实脸红。“又添新侄儿,自然有新的高兴法儿。”

众人见她形容窘迫,便就放她一马。

永宁侯鲜少心情不错,捋着修剪整齐的胡须。“若说这喜事倒有一桩,肃亲王府已经下了聘礼。”

姚倾心头一惊,慌张去看顾氏,却见顾氏也是一脸笑意。搂着姚倾,拍了拍,“留在我身边耍赖的日子不多了。”

一旁才会晃晃悠悠走路的旭哥儿拽了拽姚倾的衣角,爬上了顾氏的膝头,也来搂着姚倾嘴上振振有词。只是呜呜啊啊没人懂他说的话。

姚倾见着粉嫩的小弟弟可爱讨喜,一时心头柔软,伸手将他抱在怀里。蹭了蹭他粉嫩的小脸蛋。

虽然这府上勾心斗角之事颇多,可真情总是有的。嫁人,她似乎还真有些舍不得。

且嫁之人是贺伯卿,她还是有些拿不准。

自蒙古一别,两人一直没有见面。因为多少有些别扭。而与陶戬多次书信来往中,陶戬并不大看好贺伯卿。

“此人诡计多端,心思缜密,绝非良配。”这是陶戬原话。

诡计多端、心思缜密两个词也常被用在贺綫身上。贺綫的确并非良配。

姚倾一时间陷入沉思,可既然下了聘,就再不可能有回旋的余地。这婚事。并不是十分合了心思的。可眼下瞧着,却是板上钉钉的。

“倾姐儿可是欢喜傻了?”见姚倾半晌不说话,三奶奶安氏忍不住挪揄。“肃亲王世子玉样儿的人品,配咱们大齐第一美人却也还是勉强够的。”

“且别说人品样貌,就是出身也是配得上郡主身份的。”大奶奶帮腔。妯娌两个在调侃姚倾上却是默契的很。

姚倾脸色更加涨红,一扭身便做羞涩状逃了出去。

巧的是一出门就遇见了回娘家的姚碧萝。

两人许久不见,一见之下两人皆是有些愣怔。

但是碧萝很快反应过来,笑道,“小七这是要去哪儿?如何这般脸红?”

再见姚碧萝,姚倾心中难免仍有隔膜。毕竟前世她们一直那般要好。她垂头不语。一旁流苏哪里知道其中种种过节。只当姚倾害羞,笑道,“三姑奶奶不知道。肃亲王府下了聘,咱们小姐害羞呐!”

姚碧萝脸上闪过一丝惊愕或许还有一丝不甘,只是稍纵即逝,难以令人捕捉。旋即笑道,“姑娘大了总要嫁人。羞什么?”

姚倾侧头去瞪流苏,“多嘴!”

流苏吐了吐舌头。缩了脖子躲在一边。却并不是害怕,多半还存着玩笑的心思。

姚倾转头笑盈盈的去看姚碧萝,“三姐回府来,怎不提前说一声呐?”

“今日去寺里上香,回来的路上正巧路过,便来瞧一瞧。给祖母请过安,来母亲处看一看。略坐一坐便就走了。”碧萝道。

姚倾点头,又陪着碧萝进了屋子。

姚碧萝如今是二皇子妃,身份尊贵。便是亲生父亲永宁侯也要行礼问安,何况旁人。她方一进门,众人皆都起身。嘘寒问暖之间,大多都是客套。

日暮时分,碧萝便要启程回府。作为前闺蜜的姚倾,自然是要送她一程。

姊妹两人携手同行,姚碧萝略略感慨。“如今一晃,自我出阁之日已经一年有余。”

她在感叹时光飞逝,姚倾却突然发现什么。“三姐先出阁,而后三哥娶了三嫂。如今三嫂已近临盆,姐姐是不是也有信儿了?”

姚碧萝脸上似是调开的五色牌,神色极不自然。“我今日就是去拜了求子娘娘。”

姚碧萝上一世同贺伯卿虽是恩爱有加,两人也不曾育有子嗣。但是贺綫上辈子却是儿女成群。可见,兴许是姚碧萝不能生养也未可知。

姚倾记得自己上辈子迟迟不孕时,是碧萝带着她去找了水月庵的静慧师太,寻了仙药的。

于是又问,“我常听人所,送子娘娘倒也不见得灵验。到底还得是靠人为努力。姐姐可知道些什么土方法?”

姚碧萝面色微微有所动容,旋即越发难堪起来。“这……这我怎么知道。”

现如今姚倾虽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可实际已经是经过人事的,且上辈子吃过亏,她什么不懂。只是现在不能说破。

于是哂笑道,“倒可以去问问母亲。”

顾氏对姚碧萝再好,也不过是继母对继子女的客套。这样私密的话如何能说?

姚碧萝总是有些可怜之处的。姚倾忍不住叹息,却见姚碧萝此时早就不见了方才的尴尬神色。笑道,“有没有孩子这事儿,总是要靠缘分的。母亲自打生下你之后,多少年不曾受孕。便是怀上了也多以滑胎夭折。原以为再不能有了,却生下了旭哥儿。这是母亲和旭哥儿的缘分。强求求不来,只能顺其自然。二皇子也并没有想急着要孩子的意思。”

这话说的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姚倾呵呵笑着挽住碧萝的手臂。“姐姐只好好调养身子,孩子的事情自然是记不得。”说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素日里姐姐都请谁来诊脉?”

贵族人家的小姐、太太,为了养颜或者是调养身子好生养,都会有一位专门的太医为其调理。是以才有姚倾这一问。

“太医署的江太医。”碧萝答道,“他是太医署的老人,自小给二皇子瞧病。不仅医术好,人品也是好的。”

江太医人品好?未尝如此吧。姚倾可记得上辈子他江淮做了什么好事儿。可此时总不能说破。于是道,“江太医也有五十多岁了吧?”

“正是呢。”碧萝回道,“前些日子吵着要告老还乡,还是二皇子苦口婆心劝说方才留下。”

“告老还乡?怕不是厌恶了宫廷,想要悬壶济世吧。”姚倾笑道,“他到底年纪大了,经验兴许是有的。可医术却也不见得高明多少。姐姐不知这太医署里的太医,便是有十二分的医术也只敢使出六分来诊治。”

太医署内的太医,看的多半是贵胄,治好了是功,治不好是过。他们大多数都会选择保守疗法,治不好也治不坏。许多算计在里面,大家不说,心里却是清楚的。

姚碧萝也只能点头默认。

姚倾又道,“我二表哥研读医书多年,前些日子旭哥儿中毒,太医们束手无策还是二表哥已出其不意之法医治好了的。不仅如此,先前还有好些个例子呢。只是不知道他看不看得了妇人的病来。”想了想又压低声音,“姐,莫不是有人不想你生下嫡长子吧?”

姚碧萝心头一惊。这原因她不是没想过。

这是贺綫屋子里的女人都被她牢牢掌握在手里,出身好的大多数都被她以厉害手段收拾了,要么是以通奸为名休掉,要么是以好处收买。剩下通房、婢妾都不足畏惧。能够兴风作浪的实在找不出来。

于是笑道,“应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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