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公孙敬不问缘由,他的职责只在于听命与太子殿下,这也是到目前为止,司马奕如此重用他的原因。
这件事暂时解决不了司马奕就只能放在一边,而另一件事才是他目前最关注的事。
“孤让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按殿下的嘱咐,已经找了合适的人选”
司马奕满意地点点头,这人若是选对了能省去他不少的功夫,所以他在这件事上很关注。
“过几天安排孤与他见一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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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里散发着淡淡的香味,满室华贵,富贵旖旎,却由衷透露出一股冷清,情浓转淡,繁华过后徒留一地感伤。
卫皇后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伺候,所以愈发显得整个宫殿里都是冷冷清清的,皇帝不是沉迷于炼丹修仙,便是更乐意宠幸那些新进的妃子,如是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即便是卫皇后,也不能轻易见到皇帝,曾经的万般宠爱也成了过去的美好回忆,司马奕每次进宫,看到的都是卫子夫寂寥的身影。
“给阿母请安”
“快起来吧”
卫皇后目露慈爱,笑的有些无奈,她几次三番同司马奕说过母子之间无需如此客气,但偏偏每次这孩子来见她都是恭恭敬敬的样子,反倒失了母子间相处的那种感觉,让卫皇后既无奈有辛酸,没了帝王的宠爱,她只能把所有的心力都用在了这个儿子身上。
“这些日子,你父皇是不是又……”
卫皇后欲言又止,一脸担心的望着司马奕,如今前朝人心浮动暗潮汹涌,归根结底的原因就是因为宫中一直流传着刘彻对太子非常不满,偏爱幼子的流言层出不穷,而这一切从来不是流言,她能感觉到陛下对太子如今愈发的忌惮。
“阿母何出此言,阿父如今专注求仙问道,哪里有心思来为难我,您不必多虑”
司马奕半真半假道,不说专注长生的刘彻很少召见他们这些成年的皇子,就凭卫青尚在人世,刘彻就不会明目张胆的打压他,只不过面对着刘彻对他越来越多的训斥,司马奕深刻的感觉到了来自刘彻身上的不善。
“都怪母后不得你阿父的宠爱,才连累了你”
卫皇后眼眶一红,眼泪就要落下来,她还记得当年她宠冠六宫之时皇帝对这个孩子的看中,甚至母以子贵封了太子之位,却不料时光易逝红颜苍老,帝王恩情不在,而她的儿子也受了连累不得他的宠爱,卫皇后将这一切的原因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但司马奕很明白其中的万千纠葛,看着面前风韵犹存的美人哭得梨花带雨,司马奕大为头痛。
“阿母多虑了,爱之深责之切,阿父对我严厉也是对我期望甚深,阿母您切勿多虑”
卫皇后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司马奕,擦干了眼里的泪水,脸上多了点笑容,司马奕的一句话多少解了她一点心结,心里也期待着或许事情就是儿子说的那样,这般安慰自己之后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
“如果是这样,那娘也就放心了,你已经是太子了,只要再忍忍,什么都会好的,不要去惹怒陛下知道吗?”
卫皇后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嘱咐道。
“孩儿明白”
司马奕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以为然,一个妄想长生的帝王,为的就是不让手中的权柄遗失,所以这样的人注定不会甘心让出他们的位置,所以与其等着别人的恩赐,他更愿意亲手将他要的东西夺过来。
☆、第97章 戾太子刘据
“殿下,贫道有礼了”
即便站在他面前的是尊贵的皇室贵胄,清远依旧是不卑不亢,一身青色的长袍衬得整个人仙风道骨。
司马奕眼里多了一分满意,从卖相来上来说还是令人满意的,何况眼前这位道人听说在民间还颇有威望,信众也是不少,备受尊崇,这样的人如果能为他所用一定能给他带来不少的益处。
“孤的来意,想必已经有人与你说过了”
“殿下的来意贫道已经知晓,不过恐怕贫道要让殿下失望了,我乃化外之人,早已不沾这红尘俗世”
清远道人摇摇头,很是坚决的拒绝了司马奕的邀请,司马奕的表情当即有了变化。
皇帝信道,这民间便掀起了一股崇道之风,尤其像清远道人这般在民间颇有名望的道人在百姓中间还是非常有影响力的,所以即使司马奕身为太子,对待这些人的态度也不能太过强硬。
清远道人平静的面容下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早前听说这位殿下对这些修真炼丹之术很是厌恶,今日一见却并非如此,他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毕竟若是下一任帝王对道门心有不善,那他们恐怕就得早做打算了,不过虽然太子对道门并无偏见,清远道人也不准备参与到皇家的明争暗斗里去,这随时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这化外之人也不能餐风饮露,还得像凡夫俗子一般食五谷杂粮不是吗?”
司马奕淡淡道,没有所谓王者霸气的他只能一步步来。
“殿下说的极是,即是因为贫道修行远远不足,如今更应该专心修道,不理会这红尘杂物,故此殿下的心意贫道只能辜负了”
清远道人不慌不忙,能够被百姓争相推崇的人自然有他的坚韧和笃定,绝不是些许的恐吓和诱惑能够改变他的心意,这一点司马奕看得很清楚。
“一人之道和万千大道孰轻孰重?难道清远真人宁愿固守着方寸之地,也不愿将你们道门一脉发扬光大?”
清远道人定定的看向司马奕,这才真正意识到他身份的贵重所在,心头顿时一热。
这求仙问道的路飘渺无期,延年益寿不难,但谁也不曾真正地得道成仙长生不老,所以追根究底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凡人。既然是凡人,就逃不开红尘羁绊,躲不开七情六欲,心有私欲在所难免,这世上真正能淡泊名利的只是少数,即便是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清远真人也有他的野心勃勃。
比起在穷乡僻壤里做个普通的道人,他如何不想受万人香火,执掌道门一脉,所以所有的不为所动只是因为给出的筹码不够。
“将道门一脉发扬光大是贫道毕生所愿,殿下是个极好的说客,贫道修行不够还是被殿下您说服了,殿下若有需要,贫道愿尽绵薄之力”
清远道人长叹一口气,态度终于软了下来,纵然前路不明,但是司马奕的身份对他们而言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只要你我精力合作,孤相信道门一脉在真人的引领下定会兴盛起来”
无需动用武力威胁,能够让这些人归于名下,是再好不过的结果,司马奕得偿所愿,眼里添了一份喜意。
“不知殿下需要贫道做些什么?”
“不急,孤会安排人将你送到你该去的位置,到时候你自会明白你需要做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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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宫
“臣等参见殿下”
江充、苏文停下脚步,退到路边两侧,向迎面走来的司马奕恭敬行礼,司马奕微微点了点头,就要越过他们而去。
“殿下可是要去求见陛下?”
江充突然开口,司马奕离去的脚步顿了顿,回过头来看着江充的目光意味不明。
“是又如何?”
“殿下恐怕见不到陛下了,陛下如今正在闭关修行,是不会见任何人的,只怕殿下此次是白跑了一趟”
江充语气里充满了可惜,可是眼底深处却闪着丝丝异样的光芒,戏谑的目光在司马奕身上打转,司马奕目光一寒,随即收敛了起来。
世有君子,固有小人。有人稳扎稳打,以才能上位,也有人谄媚主上,一步登天。刘彻这些年愈发糊涂,对江充等人尤为重用和信任,而这些人借着皇帝的宠爱在朝堂上大肆排除异己,在司马奕到来之前,东宫和这一干人等就已经撕破了脸皮,等到司马奕完全接手下来,司马奕也没有那个心思屈尊去修复关系,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就是狐假虎威罢了。
“多谢江大人的提醒,不过孤既身为人子,无论父皇愿不愿意见我,孤都应该去请安问好才是”
司马奕笑笑,半分都不为江充有意的挑衅而生怒意,显得尤为的得体。
“殿下的心意陛下定然会感受到的”
司马奕点点头似乎认可了江充的话,抬脚就离开了,这次再也没有人喊住他。
江充和苏文望着司马奕离去的背影,相互对视了一眼,心思诡异的一致,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有些不同了……
司马奕在殿门外等了许久,终于看到伺候在刘彻身边的内侍太监姗姗来迟的声音。
“殿下请回吧,陛下如今正在闭关中,不见任何人”
内侍温和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客气,很多时候皇帝的态度很能影响在他身边伺候的宫人,一个不得皇帝宠爱的太子,内侍宫人的态度就显得不太亲近了。
“既然如此,那孤就不打搅父皇的修行了”
司马奕面色如常,虽有些失落但是很快就接受了现实,但那份平静下隐藏的是无言的嘲讽,有时间见臣子,却没有时间见亲子,这其中的沟沟道道就有些不言而喻了。
看着强颜欢笑开的司马奕,内侍目光闪了闪没有说什么,转身朝着门里走去。
明亮的大殿里放着三清的铜像,香火缭绕,刘彻穿着一身道袍,面容平静,盘腿坐在蒲团上,隐在层层的烟雾里,恍若不在人间。
即便内侍放轻了脚步,刘彻仍是听见了匆匆走来的脚步声,紧闭着的双眼慢慢睁开。
“他走了?”
刘彻语气里不喜不怒,带着几分冷漠。
对于长子刘彻的心情是复杂的,他的子嗣不丰,而立之年才有了长子,对这个孩子他曾经是期待万分的,但是随着长子慢慢长大,而他渐渐老去,皇权继承的矛盾一触即发,他的长子很优秀,可正是因为这种优秀才让他心里有了忌惮。
太子年长慢慢侵蚀着他至高无上的权威,而刘彻却不甘心自己的大权旁落,他不死这个王朝唯一的主人就只能是他,所以他要长生不老,他要权势的时候,这个长子就成了他的绊脚石,所以在他还活着的时候,没有人能觊觎他手里的东西。
“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了”
刘彻满意的点点头,而后闭上眼睛重新静下心来,长生或许不太可能,但是他会得到延绵益寿的法门。
内侍静静地站在一处,时时刻刻关注着刘彻的动静,殿中寂静无声,在皇帝静坐的时候,谁也不会不长眼的过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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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色渐渐升上了夜空。
“陛下,您来了”
早早地收到信息,钩弋夫人赵氏牵着小儿弗陵在宫门口等着刘彻的御驾到来,车轱辘打转的声音越来越近,赵氏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弗陵给阿父请安”
小小的孩童精致地恍如座下的仙童,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眸,澄澈如水,学着行礼的模样看着让人心就软了下来。
刘彻下了车架,看见站在门口迎接他的娇妻幼子,眼里顿时多了几分暖意。
刘彻走过来,牵起刘弗陵的小手,揽过赵氏走进了门里。
赵氏去吩咐摆膳了,刘彻就陪着小弗陵说着话,孩子的世界总是格外单纯和天真的,听着小儿子的童言稚语,刘彻的目光愈发温和了。
除却当年的长子,刘彻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一种单纯的父子之情了,这种感情曾经随着长子的长大慢慢流失,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但现在看着可爱的幼子,刘彻感觉到这种感动又重新回来了,而他即便再如何宠爱这个孩子,也不会给他自己造成任何的威胁,想通了这一点,刘彻看着小弗陵的目光变得有些不同了。
“过来”
小弗陵歪着头,懵懵懂懂的看着刘彻,很听话的走到了刘彻的身边。
小弗陵仰着头看着刘彻,不哭不闹,很是乖巧,黑亮的眼眸在灯火的微光里熠熠生辉,无处不透着灵气,足以证明这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刘彻的手掌落在小弗陵的头上,目光在小儿的身上打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告诉阿父,弗陵想做太子吗?”
……
☆、第98章 戾太子刘据
“两位大人请回,陛下现有要事,恐怕今天是不会见二位大人了”
传话的内侍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江充和苏文转身就回了大殿,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
苏文压低了声音,眉头紧皱,他们已经是第三次被陛下拒之门外了,这与以往陛下的态度可谓是大有不同,定是中间出了什么叉子。
“我怎么知道?!”
面对着来自苏文的质问,江充也是极为恼怒,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太清楚他们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都来自于帝王的宠爱,倘若一旦失去帝王的信任重用,他们就将一无所有,更不要说他们这些年仗着皇帝的宠幸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所以一旦他们失势,那他们……两人相视一眼,分明看清了对方眼里的害怕。
“是不是新来的那位道人在背后捣鬼?”
苏文左右看了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江充听了之后心中一惊,眼里多了几丝沉吟,心里莫名有些笃定,似乎陛下态度的转变似乎就是这位清远真人入宫之后的事。
传闻襄阳一带出了以为活神仙,道法高明,有起死回生之能,在民间深受推崇,这名声传到长安之后,自然就传到了一心求长生的陛下耳里,特意下旨征召入宫。这件事并没有引起什么风波,尤其是在陛下崇道之后,这样的事情时不时发生,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这位清远真人当真是非同凡响,甫一入宫就被陛下看重,风头一时无两,连之前入宫的几位仙师都被压了下去,江充派人查了一下他的底细,却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如今陛下突然对他们二人避而不见,这让两人心里顿时有了不妙的推测。
“不管怎么样,去查一查他的底细”
深思熟虑之后,江充对这位清远真人起了疑心,宁杀错一百不放过一个,如果那位真人真是有意针对,这背后的人当真是心思歹毒,江充不禁咬牙切齿。
苏文点了点头,脸色有些凝重,倘若这位清远真人真是别人的人,如今又得陛下的看重,那情况可真是有些不妙了。
“钩弋宫那边似乎有示好的意思,看来那位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江充和苏文忍不住笑了,脸上带着明显的得意,这都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更是他们百般筹谋的结果。
天子年岁已高,他们也不相信真有所谓的长生不老,所以下一任天子的人选是谁决定了他们能不能继续做人上之人,但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他们已经狠狠的得罪了太子殿下,所以为了太子上位以后不被清算,他们绝对不能让现在的太子登上皇位,他们更希望年岁小容易被掌握的皇子坐上那个位置,这样他们才能更进一步,所以钩弋夫人之子刘弗陵成了两人心里最好的人选。
小皇子年龄尚小,等到他真正掌权的时候他们肯定早就备好了退路,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小皇子的生母是陛下如今最宠爱的嫔妾,所谓母以子贵,这让刘弗陵取代如今的太子增加了不少的可能性,这才是真正让江苏二人压下重注的原因。
“看来是时候有所动作了”
早在和东宫撕破脸皮的时候,江充就做好了一系列布置,为的就是这一天。现在陛下心意有变,他们必须要尽快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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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情况如何?”
“回禀殿下,如今证据确凿,公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