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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顾嫣姑娘出事了?快告诉我!”韩卫华甚是惊骇,急忙关好车门,提着大皮包,上前紧张地问顾祥。
“关你屁事呀?咦,你……你……你……”顾祥抹着眼泪,没好气地骂道,抬头一看,却发现是昨天傍晚来找顾嫣的“钱正光”,他既惊又怕,结结巴巴的扬手指着韩卫华,骂了一句,却再也说不出话。
他张大嘴巴,象是噎着了似的。
这个顾祥,可是顾家戏班的老管家了,他是见过真实的钱正光的人。
可眼前的“钱正光”,一点也不象真实的钱正光,没有钱正光的口臭,也没有真实的钱正光的阴霾,而是一身的英武,满脸的英气,浓眉大眼很有神,虽然,其脸上贴着一块小白纱布,但是,仍难掩饰其帅气的神采。
那其他人为什么会骂“钱正光”呢?那是昨晚,刘黑虎几个乔扮成鬼子,吓着其他人了,所以,其他人也没瞧上“钱正光”的脸面。但是,作为老管家,他曾追着顾嫣出来,并在圆形大门探头望了韩卫华一眼。
当时,顾祥就怀疑,来人不是钱正光呀?可是,他又怕“鬼子”,也没敢细瞧,就紧张地在小花园里踱步了。他既是侍奉顾嫣的老管家,也把顾嫣视为爱女一般。
“老人家,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昨天傍晚来过。我就是昨晚顾嫣姑娘演西厢记之前,她嘴里说的那个钱正光。呵呵,小小心意,请笑纳,麻烦你带我去见见顾嫣姑娘。如果不方便,麻烦你让她出来一下。”韩卫华见状,怕顾祥被自己吓着的,便打开大皮包,从中掏出一小筒现大洋(十块),塞到顾祥的手里,又笑呵呵地道明来意,并希望以此打消对方的顾虑,引见顾嫣。
“别别别,我还是让她出来吧,啊,你你你在车上等着,等着!”顾祥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连忙推辞,结结巴巴的道了一声,便转身小跑着回名柳园,去找顾嫣。
顾嫣仍然在她的房门背里哭泣。
顾祥看看她的房门前没有别人,便敲敲房门,低声说道:“姑娘,韩先生来了,他在外面的车上等你。”
“什么?”顾嫣急抹泪水,蹦跳而起,拉开房门,出来颤声反问。顾祥直接就报告说是韩先生来找她,这让她大为吃惊,大为震憾。
“嗯!老夫明白了,你为什么昨夜演出前,要让我向观众公布你和钱先生的事。原来,他不是真正的钱先生,而是韩营长。我现在就去把他的灵牌位给撤了,烧了,你请他进来吧!”顾祥点了点头,低声说话,道明原因,消除误会,恍然大悟,便欢天喜地的转身而去了。
他心想:顾嫣姑娘若真能与老虎营的韩营长结为秦晋之好,那真是英雄美人,千古流芳啊!
名伶洒落幸福泪()
“不不不……你让他到小花园来等我。我……我得洗漱一下。”顾嫣正要跑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便急忙叫住顾祥,又低声吩咐几句,便赶紧的关好房门,洗漱梳妆。
女人天生爱美,美人更爱美。
顾嫣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洗漱,所以,她不能此时去见抗战英雄。她得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去见韩卫华。
名柳园外的韩卫华顺着顾祥的意思,提着大皮包,又回到了车上,静静地等候顾嫣出来。
他从铁门的蛋黄、墙头上的疏菜,还有刚才几个人气愤地离开戏班,就可以看出来,顾嫣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正在承担莫大的委屈,或者,还有潜在的危险。
他颇为忧虑,暗道:单知信死了,满大街的人骂顾嫣姑娘,戏班的人也要离开她,我是不是该为顾嫣姑娘做点什么?今天晚上,她还能在威尼斯大戏楼登台演出吗?若然不能,她往后的生活怎么办?
韩卫华坐在驾驶室里,如此思虑着,神思悠悠,顾嫣来了,他也不知道,没有感觉,直到车门响了。
他才回过神来。他连忙推门下车,又绕道车头,给顾嫣拉上副驾驶的车门。此时的顾嫣,身穿洁白的长裙,她个子高挑,外形甜美,黑瀑似的秀发垂腰,极具古典气质,宛如仙子。韩卫华拉着车门,怔怔地打量着她,呆楞地望着她。
“怎么,鼎鼎大名的老虎营营长,一夜之间又不认识我了?”顾嫣俏脸泛红,抓着小皮包,轻轻地敲了韩卫华一下。
“哦,不好意思,你太美了。这个,英雄难过美人关。”韩卫华回过神来,自嘲了一句,忙闪身让她上车。
“呵呵,你若过不了美人关,那你就不是英雄了。而是狗熊了。”顾嫣羞羞答答的,回应了一句,坐到了副驾驶室上去。韩卫华登时脸热心跳,赶紧的关上车门,又绕道车头,回到他的驾驶室里。
他急忙扯开话题,说道:“戏班的人是不是在为难你?附近的民众是不是一大早就来骂你了?”
“嗯!”顾嫣眼眶红了,珠泪欲滴。她不是弱者,但是,在英雄面前,又自甘弱者,瞬间落泪。她也注意到了大铁门上的蛋黄,墙头上的疏菜。
“没吃早餐吧?我陪你去吃早餐,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餐馆,做的是天津的狗不理包子。特好吃!另外,我要告诉你,单知信是我杀的。”韩卫华发动轿车,驾车走出小巷,请她一起共进早餐,也把杀单知信的事告诉了她。
“知道!肯定是你干的。只有你,才有能力杀单知信。但是,我们戏班完了,现在,你张贴的满大街的单知信的供词,无数民众不仅骂单知信,也在骂我,戏班的人也不再服我。”顾嫣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难过异常,芳心阵疼。
这个时候,这个大美人,真需要一个有力的肩膀来靠一靠,也需要一个宽厚的胸怀来当避风港。
她忍不住在英雄面前抽泣,也忍不住歪头靠在韩卫华的肩膀上,串串晶莹的珠泪,落在了韩卫华的肩膀上。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斧头帮解体了,今天,鬼子必定会没收斧头帮的所有产业,包括威尼斯大戏楼,你的戏班又内讧,民众又骂你,你可能演不了戏了。怎么办?我租了一套别墅给你,你和你的戏班在生活上,我来包吧。哦,对了,单知信的财产,我得分一些给你,否则,你没戏演,民众不卖帐,你和戏班生活没着落。”韩卫华急忙道歉,话语低沉,很是关切。
他的眼睛也湿了。
顾嫣不是见钱眼开的姑娘,她扬起头,侧过脸,泣声问:“什么意思?我是见钱眼开的人吗?你是可怜我?还是想收买我?停车!我没胃口了!”
她外柔内刚,性格刚烈,感觉韩卫华侮辱了她。
“对不起!顾嫣姑娘,我只是在关心你和戏班的实际生活,没啥别的意思!人嘛,总要吃饭的。我没有可怜你,也不会收买你。如果说可怜,我比你更可怜,我伤亡了六百弟兄,你说我不可怜吗?如果说我是靠钱来收买你的那种人,我何必给你送钱?我昨夜就可以卷款逃跑了。我又何须潜留在城里与鬼子抗争?对不起!也请你别误会我。”倏然间,韩卫华对她肃然起敬,赶紧道歉,赶紧解释。
“呵呵,没想到你这个大英雄,倒是挺柔情的。哦,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鬼子过些天让我演场戏,说是什么庆祝皇军大佐怎么怎么的,后来,井下水深那鬼子可能意识到他泄密了,又赶紧改口。我想,这应该是一条很重要的情报。不过,具体日子未定。还有,鬼子说,让我和你……”顾嫣破涕而笑,看到韩卫华如此着急的样子,她知道韩卫华心里在乎她,所以,她乐了,她激动了,她心底里涌起一阵幸福感。她心想:自己一个小戏子,竟然能在抗战大英雄、老虎营营长心里有一席之地,够了!够了!我愿为他付出一切了。
于是,顾嫣向韩卫华提供了一条重要情报,说到后来,又欲言又止。她羞羞答答地歪头在韩卫华的肩膀上。
只有靠着韩卫华的肩膀,顾嫣浑身就会有力量。
因为他就是她的力量。
现在,顾嫣危机四伏,遗臭在大街小巷民众的骂声,心里多么委屈,多么难过,多么受伤!
她需要力量,需要提振自己信心的力量。
她再坚强,也是一个姑娘家家的。
“嗯!肯定有什么重要的鬼子要来彭城视察,我得提前布控,提前派人先潜伏进你的戏班,然后剌杀那个大佐,以振民心,鼓舞抗战士气。哎呀,不行!这样,也可能会害了你。还是算了,我另想别的办法来剌杀那个大佐吧。井下水深一旦定下具体日子,我要么提前行动,要么等戏演完了,在戏楼外杀他。这样,就不会再连累你了。”韩卫华的注意力集中在她提供的情报上,马上就奇快反应,酝酿出一套打鬼子以提振民心的计划来。
感动和幸福的泪水从顾嫣的眼眶里涌出,又串串地滑落在韩卫华的肩膀上。
恰遇鬼子特务()
“怎么啦?我……我又说错话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就是一个臭当兵的!我不会哄女人,我连我身边的美女通讯兵、美女护士,也从未哄过。唉……”韩卫华慌神了,赶紧道歉,赶紧解释。说到后来,反而语无伦次了。
此时,他驾车也到了狗不理包子店。
他刹车停车,却不敢下车开门。
“呵呵……吃包子喽!”顾嫣泪中泛笑,笑中泛泪,幸福地道了一声,自己推开车门下车,走进了包子店里。
韩卫华这才取出车钥匙,下车抓过大皮包,锁上车门,尾随进入包子店,直奔二楼的仅有一间雅间,让店小二替他点了两笼包子、两碗牛肉及牛肉汤,还有一碟青菜。
恰巧,井上樱惠、武夫一介、武夫道安、武田真至几个人也驾车前来吃狗不理包子,停车之时,恰好看到韩卫华和顾嫣先后走进了包子铺。
井上樱惠在车四急道:“别下车,钱正光和顾嫣进去了。”
武夫一介骂道:“八嘎,他们果然有一腿。看来,光靠这个,扳不倒钱正光了。”
“钱正光脸上有伤,还贴着白纱布呢。咦,昨夜斧头帮的血案,是不是他做的?”武田真至惊诧了一句。
“走,我们去宪兵队对面的早餐档吃早餐,等候井下君出来。那里的羊杂汤也挺不错。”井上樱惠发现了情况,就急需找井下水深商议,提议驾车走。
武夫道安只好重新打着火,驾车前往宪兵队了。
包子铺里,二楼小雅间。
顾嫣从在临街大窗口前的右侧座位上。
她已经把泪水擦干,灿烂地笑着,说道:“忽然间,我想起一件事,你是得给我一些钱,我得去杜馨。鬼子既然会拿我来试探你,必须也会拿杜馨来试探你。
听说,今晚鸿鹄大饭店的夜总会要重新开业了。
杜馨是驻场歌星,也是很有名气的女星,是东方巴黎夜总会的招牌。
她虽然很美,很迷人,不过,她很烂,抽大烟、赌钱、傍有钱男人,啥都来。
唉,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我得替你先收买她。免得下午的时候,鬼子和其他各方又打电话给你,请你看演出,导致你晚上下不了台。”
韩卫华见她为自己想得那么周到,心头感动,笑道:“原来的钱正光倒是多情,弄得我替他还债。”
他说罢,便从大皮包里掏出五根金条和五小筒现大洋。
“不需要那么多。一根金条和两小筒现大洋就够了。多了 ,我的皮包也放不下。哦,介绍你当警察的那个人是谁呀?他明知钱正光有那么多的污点名气,为何让你化名钱正光?这不是害你吗?杜馨与那个口臭的钱正光倒是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如果鬼子今晚试探你,你绝对逃不掉的。你得有心理准备。”顾嫣不贪财,盘算一下,需要多少钱来收买杜馨,便只拿多少,她自己分文不要,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赶紧提醒韩卫华。
“啪!姥姥的,钱……这个死无赖,竟敢害老子,我毙了他。”韩卫华此时也才明白过来,蓦然拍案而起,怒目圆瞪,斥骂钱林立,差点泄了钱林立的身份。
他激愤之下,头发都竖起来,胡子也抖直了。
“你们有你们的规矩,以后别动不动就发火,很容易泄密的。”顾嫣不了解特工,但是,也能想象这一行的游戏规则,便温宛地提醒韩卫华。
“嗯!我抽支烟,可以吗?”韩卫华想到自己被钱林立耍了,甚是气愤,心情很难平静,掏出老刀牌香烟,取出一支因,叼在嘴里,忽又从嘴里取出来,征求顾嫣的意见。
“你这人啊,发火的时候,很吓人。绅士的时候,又很绅士。抽吧,男人要抽烟解闷,我知道的。”顾嫣一笑,灿烂迷人,却也嗔怪了韩卫华一下。
“呵呵……”韩卫华不好意思地笑了,刻着火柴,点燃一支烟,吐了口烟圈,心情还真是平静了许多。
他说道:“我啊,城破之后,本来是要领着几名弟南下寻找大部队的,但是,走到黄河故道阎村时,遇到了鬼子在阎村一带大屠杀。
力行社有几名特工逃出来,被鬼子追杀,我们就杀了九名鬼子,可又引来了鬼子的一个小队,追杀我们。
于是,我们只好到回来,在力行社特务站的几个人的劝说下,我和我的几名弟兄就当了特工。
起初,我们是开客栈,抢鬼子宪兵队的钱,后来,利用斧头帮与小刀会的械斗,想潜进斧头帮里,结果单知信因为贪财,导致斧头帮发生很大的内讧。
我没法子,恰遇鬼子宪兵队重建警察局,要招考一批警察,所以,我只好去当警察,借此搜集情报,也图这个身份的便利,就托人给我弄一个身份,结果,我便成了天天挨骂的钱正光了,也弄出了一连串鬼子怀疑我的闹剧。
哎呀,今天,你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被人耍了,有人想借刀杀人,我明白了。”
“呵呵,现在明白也不迟。咦,那人为何要借刀杀人?”顾嫣笑着安慰韩卫华,温情脉脉,却又多问了一句。
“肯定是利益纠葛呗。我抢了鬼子宪兵队那么多钱,没有上交,把对方惹火了。”韩卫华知道真实原因是因为自己得到了林艺玲,故此,钱林立怀恨在心,但是,这个原因,他不能说出来,他不是故意搪塞类似顾嫣的大美人,,他必须把林艺玲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因为林艺玲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不能让林艺玲进入别人的视线里,否则,林艺玲会有杀身之祸的。
于是,他提出一个另外的重要理由。
顾嫣恍然大悟,信以为真,又关切地问:“呵呵,原来如此。上级没经费给你吗?老要你劫财过日子?”
韩卫华又吐了一口烟圈,慨叹地说道:“有是有,但是,少的可怜!
我们吃的是草,但是,挤出来的是乃,干的是玩命的活。
如果不劫那些非正义之财,我拿什么来稳定军心?
现在,我们所处的战场,已经发了生变化,不再是荒山野岭的沙场,而是处在大城市里。
我们又是一帮大男人,身处大城市里,诱惑大,到处是美女,以前根本不敢想象现在这样的繁华生活。
所以,我得帮弟兄们赚钱娶媳妇,买车、买房子,稳定人心,也是为了工作方便,传递情报方便。
那么,这就需要大量的经费。
而且,还要购买装备呢?
我们一群大兵,又不会谋生,只能从城里的四大帮会里弄钱。我们也不伤害民众,相反,我们劫来的钱,或多或少,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