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锦瑟不管是对谁始终都只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从不刻意去迎合谁也从不刻意去踩低谁。
就像此刻南锦瑟只是转过脸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一样。
南浔收回落在南锦瑟身上的目光。
如今形势显然是对三夫人不利,南锦葶说的那番话明着是在帮三夫人开脱罪责,实际上却是把三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若是三夫人承认她送步摇给南浔是因为对她的关爱,那么水蓉让白树去说的那些话无疑是让大家都知道,她三夫人是个说话办事两面三刀的人。
若是她再不出口相助,只怕对大局不妙。
南浔想到这里坦然的走到南锦葶的身边,目光灼灼的望着老夫人。
“老夫人,不管我的身世如何,浔儿都感念您的养育之恩,浔儿相信不管是二夫人还是三夫人都希望浔儿能够平平安安的回来,两位姨娘待浔儿都好,从没把浔儿当成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儿,若是三姨娘真的是不希望浔儿回来,也不会再见到浔儿的时候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二姨娘昨晚还特意让人送来了一匹蜀锦和冬衣,还让宋妈留下来陪着我说了好大一会子的话,她们待我都很好,老夫人,浔儿希望您不要惩罚三姨娘,也不希望您惩罚任何人,浔儿刚来,不想因为自己惹得一家人失了和气。”
南浔说完这话早已是泪湿了眼眶。
三夫人上前搂着南浔的双腿,含着泪说,“傻孩子,你受委屈了,虽说这事不是姨娘做的,可姨娘还是有愧与你,不管怎么说水蓉是我身边的丫鬟,她竟对你说出这样的话,我这心里实在是故意不去,都是因为我管教不严才落成这样。”
老夫人敛起脸上的怒气,很快又恢复到了平常。
“既然是场误会,浔儿又求了情,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只是一样,若是有人再敢在背地里胡乱议论主子,被我发现一定是严惩不贷。从今日起白树被驱赶出府,永世不得踏入南府半步,三夫人因为管教不严,扣罚三个月的月例,免去管理府里事物的职务,在祠堂面壁思过。”
对于老夫人的决策,一时几家欢喜几家忧愁。
老夫人再望向南浔时,目光里多了些愧疚。
南锦裳站了半晌没想到竟看了这么一出戏,有些不悦。
“眼下浔妹妹既然回来了,该安排个住处才对,浔妹妹你也真是的,都老大不下了这若是再跟老夫人睡一个房间里也实在是说不过去。”
老夫人见南浔始终垂着头一声不吭,开口道:“你们可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二夫人见大势已去,只得应声道:“我这襄黎苑虽说是小了些,可里面的东西倒是应有尽有,若是浔儿不嫌弃就跟我住一起吧。”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南锦瑟,擦了下干燥的手掌,漫不经心的说道:“府里地方大,房间又多,不如让浔妹妹自己随便挑一间,这样岂不是皆大欢喜。”
老夫人对南锦瑟的这个提议显然很是满意,她频繁的点了点头。
“那就依你四姐的意思,浔儿你想住在哪里?”
“浔儿来的时候,见有一片宅子不错,名字起的也好,叫‘杏林苑’,浔儿想住在那里,不知道行不行?”
杏林苑地处府里的西北角,离老夫人的东苑甚远,地方比较僻静,当初那里原本是南邵泽习字作画的地方,后来他嫌那里远,便不在去了,时间久了那里便荒凉了。
如今南浔刚来又请命去那么远的地方,老夫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南锦雪适才听见自己的母亲说要让南浔住在她们院子里,心里已经是很不乐意了,现在一听南浔要去杏林苑,开心的不得了。
“杏林苑既然是浔妹妹自己选的,我看倒不如就成全她,浔妹妹住着高兴,就是老夫人您也高兴不是。”
这人才刚回来,老夫人可不想自己的亲生外甥女住那么远的地方,只是地方既然是她自己选的,她也只能随了她的意。
“那好,只是杏林苑还需要人打扫几日,你这几天就先住在我这边吧,等那边收拾好了再搬过去。”
南浔温顺的道了谢。
南锦瑟望着如此温顺的南浔,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觉得南浔绝对不会像她的外表那般听话顺从。
若是一般人一定会选老夫人旁边的院子,老夫人待她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是她能住在老夫人身边,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处处给她甩脸色行事,可是她却舍近求远,偏偏住到那么远的地方,既不跟二夫人的襄黎苑近,也不跟三夫人的西苑近,特意挑选这么个地方只怕是用了不少心思吧。
这件事过后,二夫人回去没少埋汰南锦雪。
一向粗枝大叶的南锦雪,又怎么可能会想到她母亲脑子里打的如意算盘。
☆、第十七章 巧舌
若白这两天生病了,感冒的难受,整个脑子都轰隆隆的,求虎摸,求安慰
“浔儿,今个不如到三姨娘房里坐坐可好?”
刚出了迎宾阁,三夫人便笑脸盈盈的对南浔发出了邀请。
南浔眼底闪过一丝清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面上却含着笑。
“姨娘若是是想感谢我大可不必,我不过是说出事实罢了,并没有帮您什么忙。”
因为南锦素的缘故,南浔自然对三姨娘不喜,甚至有时候觉得她过于轻浮。
从前是现在也是,一个靠美色讨男人欢心的女人一直是她最不齿的。
三夫人显然没想到南浔会这么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得讪讪的笑了笑。
南浔不想多做停留,她不想同南锦素有关的人有任何的关联,她今日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想在老夫人面前做个懂事的孩子罢了。
“三姨娘,浔儿还有事,先走一步。”
南浔稍稍欠身,得体的行礼。
南锦素见南浔要走,眉眼上挑,很是轻蔑。
“走就走吧,好像谁稀罕似的,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不就仗着老夫人宠着,有什么好神气的?”
南浔驻足,垂下眼帘,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从何时开始南锦素竟变得像南锦雪一样这般直肠子了,从前那个最会拐弯抹角的南锦素哪里去了?
身份不过是一件好看的衣服罢了,穿不穿的上靠的是运气,能不能穿好却靠的是实力。
南锦素处处咄咄逼人,若是她再不反抗,岂不是更让人看轻。
南浔转过身子,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三姨娘,您看二姐这话说的,我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会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呢?不过是祖母怜我父母不在身边,把我接过来住一阵子罢了,二姐说这话的意思,好像是不喜欢浔儿,三姨娘,您说我就这么招人讨厌吗?”
说到最后南浔的面上带了些许的无辜,她眨着怯生生的眼神望着一脸尴尬的三夫人。
南锦素顿时哑口无言。
传言南浔不过是一个胆小如鼠,话都说不利索的人,为何自打回府之后竟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南锦素心有疑惑,她微微蹙起娥眉,但因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只是狠狠的盯着南浔看,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饶是三夫人见得世面多,也愣了一下。
“你二姐说话直,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不过是希望你能留下来说会话罢了。”
南浔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脸色灰白的南锦素。
“二姐,三姨娘说的可是你的心里话吗?”
南锦素心里是极其不爽快,但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冷着脸。
“三姨娘说的没错,不过浔妹妹刚回来,想必还有不少事情要做,今日我就不留你了。”
南浔暗自冷笑,一向口齿伶俐的南锦素也会有苦说不出的时候,还真是奇了。
“既然二姐没有生气,那我就改日再陪三姨娘说话。”
南锦素望着南浔离去的背影,恨得是咬牙切齿,她使劲的绞着手中的帕子,似是要把它撕碎一般。
南锦瑟见一番唇枪舌战之后,一向伶牙俐齿的南锦素竟然落了下风,而且还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南浔一脸的神态自若,南锦瑟愈发的对南浔好奇起来。
她抬眼望了望天边翻滚的云朵,漫不经心的说道:“二姐一向是最会控制心智的,怎么这阵子竟变了。”
南锦素脸皮涨红,显然是在极力忍耐,谁都可以看不起她,偏南锦瑟不行。
南锦瑟收回目光,在南锦素没发火之前领着丫鬟走了。
三夫人原本是想数落南锦素几句的,但看着南锦素怒火冲天的样子,只得领着丫鬟去了。
南锦素看不起她,她是知道的;别说南锦素就是连三夫人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若不是她的出身低,南锦素也不会跟着她受委屈,这辈子她都欠着南锦素,所以不管南锦素做出什么事情,她都有极大的责任。
南浔依在老夫人的腿边,一下没一下的帮她捶着腿,也不说话。
屋子里烧着炭炉,暖的犹如三四月的天,只一会便觉得身子暖暖的,现下又活动着,背后冒出了一层细汗。
南浔抬起头看见老夫人阖着双目,好像是睡着了,可是南浔却觉得她任何时候都是醒的,她清醒而敏锐,越是为难的时候越能让人依靠。
平日里她享受着天伦之乐,听身边的人说那些俏皮话事,嘴角噙着笑,可眼底却能洞察每个人的心思。
老夫人睁开眼,拉着南浔的手让她起来,同她一起坐在云榻上。
“你的心思我看的出,可杏林苑这么偏僻,你怎么舍得去?”
被老夫人猜中心思,南浔垂下眼帘,漆黑的睫毛形成一抹阴影,让人看不清表情。
“我只是不希望因为我的缘故,一家人失了和气。”
老夫人轻拍着南浔的手背,“只是这样倒是委屈了你。”
“浔儿不怕委屈,只要老夫人高兴,浔儿就高兴。”
南浔作势依偎在老夫人的身边。
一阵躁动,珠帘子被甩的劈啪作响,老夫人敛起面上柔和的神情,南浔跟着也正襟危坐起来。
绾娘抬眼见南浔也在旁边,似是早就料到了一般,并没有表现出很大的吃惊。
“老夫人,二夫人房里的八宝琉璃盏丢了,她派人正挨着屋子搜查,过会子就该往这边来了。”
说着绾娘便装作无意的瞥了一眼南浔。
这八宝琉璃盏是去年盂兰节的时候,当今圣上赏赐之物,原先是寄放在库房的,后来南邵泽拿出来赏给了二夫人,这东西便一直就放在了二夫人房里,她还特意找了人看着,怎么会好端端的被偷了呢?
老夫人有些烦躁,这些天二夫人就一直没消停过,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真是让人不省心。
“你去回了她,跟她说东西找不到就多找找,别一会找不到就到别人房里折腾,成什么样子,也不怕人笑话。”
绾娘应声退了下去,临走时又看了南浔一眼。
南浔被她看的有些发毛,绾娘难道以为这八宝琉璃盏是她偷得不成。
老夫人转过脸对南浔说道:“别怕,有祖母在。”
☆、第十八章 栽赃
南浔扬着小脸,望着一脸严肃的老夫人。
“祖母,您觉得这事是浔儿做的吗?”
老夫人微楞了一下,这才意识到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确实容易引起误会。
“傻孩子,你不过刚来没几天,祖母知道你是不会的,可这八宝琉璃盏是当今圣上赏赐之物,若是真的丢了,我们整个南家都要跟着受到牵连。”
南浔默默的低下头,复有抬起时目光变得异常坚定。
“那若是查到拿八宝琉璃盏的人,老夫人会如何处置呢?”
老夫人的目光变得有些游离,“若是查出来,我一定会把她赶出南府。”
噼里啪啦,珠帘响动,二夫人带着人闯了进来,绾娘拦都拦不住。
南浔垂下头,目光里闪过一丝阴狠,二夫人的动作还真是够快,当真是沉不住气。
二夫人也不向老夫人行礼,她吩咐身边带来的人,把坐在那的南浔给拉了下来。
南浔倒是温顺的配合着二夫人的这一举措,没有任何的反抗。
老夫人冷着脸,眼眶泛红,厉声呵斥道:“苏敏瑞,你这是想干什么,我还没死,你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你还真当这家是你掌权了是吧。”
二夫人这才意识到她的行为有些过激。
她愧疚的弯下腰朝老夫人行礼,眼角的余光却朝着南浔狠狠的刮去。
她抬起头正色道:“马上就到年关了,浔姑娘刚来,需要置办的东西不少,府里一到过年需要用钱的地方又多,我想着从自己那里腾出一些给浔姑娘,便找了底下管事的人,起初他推脱着不肯见我,后来我找人把他拽来,这才得知八宝琉璃盏不见了,若是旁的东西不见了也就罢了,可这八宝琉璃盏却是御赐之物,我这才慌了神。”
话锋一转,二夫人又道:“浔姑娘你若是缺什么,直接跟我说便是了,何必拿八宝琉璃盏呢,这东西不过是中看不中用,你既然看好了,不如就还给我好了。”
南浔微皱下娥眉,甩掉遏制住她手臂的那两个人的手腕,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满脸不解。
“二夫人,您说的话浔儿听不懂,什么是八宝琉璃盏,那是做什么用的?”
说着又扭头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八宝琉璃盏到底是长什么样,浔儿见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拿了二夫人的东西呢?”
南浔这些年一直住在乡下杨氏家,显然是不可能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更何况八宝琉璃盏一向是放在二夫人房里,她又派人特意看着的,就算是南浔有心想拿,也是不可能的。
这么一想,老夫人的心自然是偏向南浔。
“你怎么就知道这东西一定是南浔拿的?”老夫人抬手支着头发话。
二夫人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么个法子把南浔赶走,自然是不肯就此罢手。
“若不是在浔姑娘房间里找到了这东西,我怎么敢诬陷她。”
二夫人说这话显然有些底气不足,南浔也不拆穿,她且看她今日打算如何收场。
南浔娥眉一挑,难道真的是因为重生的缘故,她怎么发现这些人用的这些鬼把戏竟然还不如她在杨氏那里,那些乡下的小孩子使得把戏高明。
还是说她前世的脑袋瓜子实在是生锈了,才会连这么粗鄙的手段都分辨不出来了。
南浔转到二夫人跟前,清冷的目光直到盯得她心里发毛才收回去。
“二夫人您这话说的浔儿就不爱听了,浔儿刚来府上不过五天,原本是想住在杏林苑的,可祖母说那里还没收拾好,便想着让我过了年再搬去,浔儿这阵子一直是住在祖母的西厢房内,外面天冷,祖母便不忍心让我出去,说等天暖了她再陪我到各处转转,先不说这琉璃盏是不是我拿的,就是二夫人住的地方在哪,浔儿都不知道,试问浔儿如何能到您房里拿着琉璃盏呢?既然如此,二夫人又是如何在浔儿房里发现的琉璃盏呢?浔儿知道二夫人素来对我不喜,可也不能用这事来污蔑浔儿吧,若这事被底下的人添油加醋的传言出去,只怕对二夫人不利不说,别人还说咱南府对我这个外人不待见还偏发善心收留。”
南浔的一番话把众人说的呆愣愣的,好在绾娘反应快。
“奴婢看这事准是误会,既然这东西已经找到了,依奴婢看不如就此罢了,二夫人您也别再咄咄逼人了。”
二夫人气急,指着绾娘的鼻子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夫人都没发话,这里哪有一个奴婢说话的份,你又怎么知道这事不会是她做的,你能一天到晚的盯着她不成。”
绾娘苦笑,后退了两步。
有些人还真是不识抬举,既然如此活该被人当靶子。
老夫人的脸皮早已涨的通红,她见二夫人竟然连她的陪嫁丫鬟绾娘都敢骂,气的是浑身乱颤。
底下的人见情况不妙,早就偷偷的溜走了。
老夫人一拍桌子,吼道:“苏敏瑞,你是什么样的身份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府上哪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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