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拉出来;看着如此狼狈的少爷,连老夫人痛心不已。
“不要伤害她,她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不知道…”连宸修祈求着母亲大人,老夫人面色凝重地说:“如果传了出去只怕会…”
“真的,母亲,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连宸修气喘呼呼地说,老夫人扶着他上半截身子,感受到儿子因为说话吃力而全身抖瑟。于是她点了点头,含泪应允:“好,我答应你,不伤害她,你先好好休息。”
连宸修长吁一口气,闭上了眼,再一次进入昏迷的挣扎,连老夫人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抚摸儿子的左脸,上面隐隐约约出现一些紫青色脉络。春芝将老夫人拉开,说道:“老夫人,不如让少爷好好休息吧。”
连老夫人喟叹一声,继而吩咐:“你去告诉秋桑,让她把少夫人放出来吧。”
“是。”春芝领了命令,迅速离开了内室。
兰芪走到堂中,偷瞄一眼若有所思的老夫人,然后行了礼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春芝为兰芪砌了一壶茶,兰芪无心品尝,于是扭头对着老夫人说道:“老夫人,其实媳妇今天过来还有一事。”
“我知道。”连老夫人淡笑地说:“你是想问清楚昨晚上的事情。”
“没错,老夫人是不是已经查出来事情的真相?”兰芪又问。
连老夫人注视着兰芪,说道:“好了,我知道昨晚上让你受了委屈,或许真的是我惊弓之鸟,无中生有,但是不管怎么样,事情既然已经过去,我们也就不要再提了,不知道少夫人如何?”
兰芪就是为了此事而来,现在老夫人一句话就制止自己往下追问,她还能如何?难道跟老夫人争辩不成?好像现在是老夫人既往不咎,不处罚她,然而事情根本就没个交代,兰芪自个还晾着嘀咕不解的心思。
连老夫人主动站起来,走近了面色不悦的兰芪,她哪里不知道兰芪的心思,可是事情往下追问,对她自然是有害而无益。好在昨晚上少爷清醒过来,为她求了请,否则今天连府恐怕又要张罗白事。不过,老夫人也纳闷,修儿一向是不过问此事,为何这一次却为了兰芪开口恳求自己?
“兰芪。”连老夫人拉着兰芪的手,第一次如此亲切地对待兰芪,令兰芪有些寒毛直竖,警觉地盯着老夫人。
“有什么事吗?老夫人。”兰芪勉强露出微笑。
连老夫人将兰芪拉着走出门,看着外面的花丛,心情徒升大好,于是说道:“我知道,你来连家这么久也没有回过娘家,心里难免会有点小脾气,这样吧,我特许你回娘家一趟,散散心也好,叙叙旧也罢,反正以后你在连家出入自由,好好地做好你这个少夫人,你看如何?”
“老夫人,此话当真?”兰芪惊喜地问,她以后可以恢复自由之身了?
“驷马难追。”连老夫人莞尔一笑,说道:“这里有这么多丫环听着,你还怕我反悔不是?”
兰芪憨笑着点了点头,可是转念一寻思,她又沉静下来:回娘家?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个兰家她好像也不是很清楚,现在贸贸然地返回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啊?
“不过…”老夫人忽然转了口。
兰芪一怔,赶忙吱声:“不过什么,老夫人您刚刚还答应了的,不能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啊。”
“兰芪,我恢复你的自由身是因为你在连府差不多半年了,自然也熟悉连府上下的规矩事宜,尚且不伦你有没有资格打理连家,至少从现在开始,你要担着这份责任。”连老夫人似乎在绕圈子,聪明的兰芪警惕地聆听着。
兰芪蹙着眉,试探地问:“那么老夫人又要吩咐兰芪什么事情呢?”上一次是看账目,害得自己差点得了近视眼,不知道今天又要干什么。
“连家少夫人只为管理好连府,而传宗接代的事情自然有妾室。”连老夫人严谨地说:“老身要为少爷再娶一位妾室,不知道少夫人意下如何?”
兰芪惊愕地瞪着身边的连老夫人,虽然她不是很喜欢连府,也没有喜欢连少爷,可是现在听到老夫人这么安排还是有点…有点接受不了。什么叫只是负责打理连府,这么说,我一辈子都是守活寡咯?她怎么可以这样?简直没有人性。
“其实在连府,少夫人嫁进来一年之后才能娶妾室,可是我看你聪明伶俐,应该更能上手连府的事情,这样一来,我便打算提前让修儿娶妾。”连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你平时不是很看重家规的吗?既然家规上面说少爷要一年之后才能娶妾,那您为何要破了家规,让少爷提前娶妾呢?”
“家规并不是死法,活人有活人的想法。”老夫人慧黠笑道:“况且,修儿在外面已经有了红颜知己,嫁不嫁过来都是迟早的事情,既然他们情投意合,我自然要成全。”
“他…”
连老夫人拍了拍兰芪的手,安抚着说:“兰芪,你为连家的牺牲,老身看在眼里,老身是过来人,自然也能感同身受;可是既然成了连府少夫人,就当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兰芪咯噔一沉,整个心都湮没了。她犹犹豫豫地瞅了一眼老夫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即便是想为自己抱不平,可是她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她觉得这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反正一句连府家规就能顶回去,反正她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反正她就是得认命。
看着兰芪失魂落魄地离去,春芝倒禁不住,问了老夫人:“老夫人,如果娶妾提前会不会不妥啊?”
“他跟我说,他要这个女人。”老夫人眯起双眼,眺望着姹紫嫣红的花草,不由得摇了摇头,叹息道:“少爷似乎也对她动了情意,如此一来,岂不是又要酿成悲剧?既然多个女人能让他不再胡作非为,那么我宁愿牺牲兰芪,至少她能保住一条小命。”
春芝也惆怅着垂首,虽然她不知道老夫人究竟如何谈判,至少她也不愿看到连府再添新魂,这是她最不想知道的残酷。
兰芪恍恍惚惚地在院子里游荡,不自不觉中她居然去了临风阁的方向,既然来了,何不进去看看?当她下定心思后,又退却地缩回了脚。他有心上人了,原来他一直都有心上人,原来他娶自己就是要为他自个的心上人挡灾,这个死没良心的家伙才不值得自己去探望呢。
兰芪一转背,走了两步,又停顿了脚。
可是,都是老夫人的一面之词,真真假假的都不清楚,如果当面质问他,也算是了却自己的疑虑啊。
于是这样的纠结下,兰芪在临风阁的偏门处始终徘徊不定。当她还在考虑要不要进门的时候,突然瞥见晏胥尧先生的身影,见他鬼鬼祟祟地迈着步子走向临风阁,兰芪赶紧先躲起来,免得被人看到自己在少爷住的地方踌躇不定,到时候不知道会被下人们怎么取笑了。
晏胥尧小心翼翼地走着,并且是一步三回头,仿佛很担心被人看到,既然是过来探望少爷,他干嘛会有这样的反应?兰芪躲在草丛里,看着晏胥尧一直进了临风阁,直奔少爷的卧房。好奇心驱使下,兰芪也弯着腰偷偷潜入临风阁,跟踪着晏胥尧。
晏胥尧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冷扫一眼,然后闷声啐道:“哼,你这个阴险毒辣之人居然还活着?好,很好,因为你的命只有我能取之;连宸修,连家少爷,哈哈哈,想不到你今天居然会死在我手上。”说着,晏胥尧又朝着床榻上的人吐了一口气;看着晏胥尧的神情,好像跟昏迷着的连宸修有着莫大的仇恨,他怎么会跟连少爷结下仇恨?难道先生不单单只是教书先生?那他究竟是谁?
“什么人?”赶来的天冬一下就发现了躲在外面偷窥的兰芪,兰芪刚刚站直了身子,就被劈过来的剑给吓得懵住。
“我…是我啊…少夫人兰芪,天冬,你可别乱来啊。”
“少夫人?”天冬怒斥道:“既然少夫人要来看少爷,何必在外面鬼鬼祟祟?”
“因为…”兰芪指了指里面,说道:“里面还有别人。”
天冬当即推门进去,搜索半天后,跳了出来,气呼呼地拧起扔在咳嗽不止的兰芪,喝道:“里面根本没有任何人影,哼,少爷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天冬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兰芪瞪大双眸,无辜地眨了眨眼,天啊,这个大黑锅可不好背呢。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浮出水面的身份之虑
第六十二章 浮出水面的身份之虑
兰芪不管什么礼节冒犯,气冲冲地来到沉香斋,一推开书斋的房门,正巧瞥见连小姐与晏胥尧两人借练琴之事眉来眼去。连沁儿看到兰芪自当是怒火心中烧,她徒然沉了脸,从晏胥尧身边走出来,直奔兰芪,劈头就问:“你过来干什么?”
兰芪怔住了,支支吾吾地反问:“你们…你们刚才一直都在这里吗?”
连沁儿不安好气地白了一眼身前的兰芪,啐道:“当然如此,这个时候是本小姐要练琴的时间,先生就该在此指导,你…哼,倒是你,没头没脑地冲进来,不知所谓。”连沁儿会这么大反应估计是心虚造成,毕竟刚才与先生之间眉目传情之势不小心被兰芪撞见,其实兰芪倒没有想那么多,可是狭隘的连沁儿肯定会在意她的出现。
晏胥尧一贯君子之礼,在兰芪面前丝毫面不改色,甚至看到兰芪撞进来也不为所动,依然保持微笑地走来打招呼:“不知道少夫人过来沉香斋有何事指教?”
“我过来,你应该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兰芪冷冷地回应。
连沁儿惊慌地回头看了一眼晏胥尧,而他却淡笑地回答:“在下不知少夫人为何意?”
兰芪瞪视着晏胥尧,质问:“那我问你,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你刚才就一直呆在沉香阁,没有出去过?”
晏胥尧眨了一下眼睛,缓慢地点头说:“没错,此事有连小姐作证。”
连沁儿不耐烦地喝道:“喂,你究竟玩什么花样?不要没事找事,我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在这里练琴,先生陪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凭什么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相信连小姐。”兰芪巧妙地说道,又瞅了一眼晏胥尧。他刚才回答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睛,虽然他脸部的反应很符合常理,但是这个细微的眼部动作却出卖了他;兰芪想到了心理学,所以问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晏胥尧,她想找到证据给自己信心。她说了,她相信连沁儿,但是并没有说自己相信晏胥尧,如此看来,她对晏胥尧更加警惕。
兰芪终于咧开嘴笑了笑,又恭恭敬敬地俯首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多有冒犯,还望先生和小姐见谅。”
“如果你闲得没事儿,就不要瞎胡闹。”连沁儿叱喝:“之前在绣坊里,你也给我找事儿;现在在沉香斋,你也不放过我。哼,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啊?”
兰芪尴尬一笑,心平气和地安抚道:“连小姐,我真的不是有意冒犯你,这样吧,为了补偿,不如我也留下来陪你练琴?”
“我才不要,看到你我就心烦。”连沁儿冲动地拂袖离开,当连沁儿离开了沉香斋,兰芪也转过身准备迈出门,然而晏胥尧却站在兰芪身后,冷冷地说道:“既然少夫人有意将小姐气走,又何必装模作样呢?”
兰芪伸手将沉香斋的房门关上,扭头说道:“我是想关好门窗,免得到时候我们说的话引来连家的人,只怕先生要担心咯。”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晏胥尧得意笑道,随即走到古琴边上。
“你不担心?”兰芪沉吟片刻,继而冷厉地说:“也对,担心的人应该是我,是连府。”
“哈哈哈。”晏胥尧擦拭着古琴,说道:“在下是越来越听不懂少夫人的话了,还望少夫人明说罢了。”
“你为什么要害连家?”兰芪奔过去,抢走晏胥尧把玩的古琴,吼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跟少爷过不去?”
晏胥尧歪着头,将兰芪又打量一番,听了兰芪的质问,仍然不慌不忙。不过,晏胥尧并没有立刻回答兰芪的质疑,而是意味深长地叹道:“其实在下也不明白,为什么少夫人会装得这么好,简直是天衣无缝。”
“你说我装?”兰芪惊讶地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装什么了?”
晏胥尧上扬嘴角,露出狞笑,绕着兰芪说道:“少夫人啊少夫人,其实我早就看到了,只是…我根本不想吭声,因为我喜欢一切不利于连家的事情。”
兰芪将主导权丢弃,因为晏胥尧的话而慌乱手脚,她转过身来,拉着晏胥尧就问:“你把话说明了些,你是什么意思?你看到了什么?我光明正大,不怕你看到什么。你少在这里唬我,你是怕我把你的目的说出去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夫人,我要把你的丑恶嘴脸告诉大家,不让你得逞。”
“哼,兰芪,你真是不知好歹。”晏胥尧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瞪大双目说道:“你跟舅老爷之间密谋的事情,难道不怕我揭穿?哼,什么失忆,简直就是一派胡言,即便是你失忆,但是你之前的勾当仍然不会因为你的失忆而掩埋,你说出我的目的,我就将你的目的也抖出来,到时候大不了鱼死网破一拍两散,都得不到好处。”
兰芪浑身一震,仿佛被人一下子撞击了脑部,越来越迷糊。她抓住晏胥尧自问:“你刚刚说什么?我…我跟舅老爷之间…不…不会的,我不会的…我没有想过要害连家…你胡说,你诬陷我…”
“难道只准你诬陷我,而不允许我诬陷你吗?”晏胥尧冷笑地说:“你别忘了,我还有连沁儿作证,而你…哼,你嫁进连府的当晚与舅老爷私会的事情,正巧被我看到,不过,虽然我一人之词说不过去,但是老夫人一定不会再相信你。”
“你住口。”兰芪推开凑近自己的晏胥尧,恍惚见,他变得如此陌生。她捂着自己的头,揉了揉太阳穴,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怎么说,她确确实实不知道究竟之前的兰芪有什么勾当,或许真的有什么勾当,但是如果是要陷害连家…不,不会的,她不会的,她不会陷害少爷。
兰芪抬起头冲着晏胥尧冷哼一声,然后飞奔出去,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奔跑。
“啾啾…”雀鸟的叫声引起兰芪的注意,她拉回思绪,朝着别院走去,在回廊里看到了正在喂食的舅老爷,下人们看到兰芪面色凝重地走来,纷纷低头请安,舅老爷方觉事情不对劲,于是想办法支开身边的丫环。
“少夫人…”舅老爷伸手要触碰兰芪时,却被兰芪狠狠地推开。
“说,你跟我是什么关系?”兰芪冷峻地问道,弄得舅老爷一时间无言以对。
“我们?”舅老爷思量: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想起了什么?遭了,如果她恢复记忆,岂不是会殃及我?可是如果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应该不会就这样来质问自己啊,这个女人,她究竟想怎么样。
“你是不是心虚了?”兰芪又凑近追问道。
看着兰芪焦虑的面色,舅老爷当下笑道:“少夫人,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如果我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很害怕?”兰芪又问。
舅老爷心里咯噔一下,踉跄后退了半步,他尴尬地说:“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兰芪虽然心慌意乱,可是看到舅老爷的反应还是能准确地判断,她冷笑一声,又说:“舅老爷,我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是我能感受到我进连府一定别有用心,是不是?”
舅老爷当下缓了一口气,说道:“兰芪,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既然你已经嫁进连府这么久,就是与连府之间的缘分,那之前的事情都不要去追究吧,追究也无意义了。”
“这么说,我真的是有目的。”兰芪接着舅老爷的话,问:“你告诉我,你一定知道的是不是?我是你介绍给老夫人的,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跟你密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