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东钉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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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钉子户-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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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问话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到了最后,于芳梅就像是疯了一样,拼命的抓着头发,大声喊叫。

    “杀了我吧,让我睡一觉,明天就杀了我,杀了我!”

    她就像是一条被压抑的野兽,突然爆发,士兵们急忙涌上来,压住了于芳梅。

    张恪和黄子乔转身离开,背后还能传来于芳梅的嘶吼。黄子乔偷偷擦拭并不存在的汗水,他被白莲教的势力震撼,同时更被张恪的手腕给吓住了。看张恪的目光都变得怕怕的。

    “永贞兄,你这招不眠不休实在是太厉害了!”

    “国梁兄,你听说过熬鹰吗?猎人抓到了苍鹰之后,会放在绳子上,不停的用小棍敲击绳子,不让鹰睡觉。然后还要喂茶水盐水,让鹰发汗。用不了几天,天空的霸主就会变的皮包骨,到了这时候,苍鹰就变得百依百顺了!”

    “哦!”

    黄子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永贞兄,你真是博学多识,熬鹰的方法,熬人也是一样的!”

    问过了于芳梅,接着又问了两个受伤的清水教徒,最后又审讯了钟家父子。另外张恪俘虏了不少白莲教的人,也挑出了几位堂主护法出来审讯。

    其中有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她在教中装成何仙姑,平时靠着仙姑下凡骗了不少的信众。

    “大人,罪民知道白莲教的所有事情,恳请大人赏罪民一条活路,罪民愿意把一切事情告诉大人!”

    “好大的口气!你现在落在本官的手上,没有讲条件的权力。你所说的,能让本官满意,就赏你一条活路,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真凶啊!

    何仙姑咬咬牙,说道:“好,大人,罪民就招认了!”

    “罪民想大人一定非常奇怪,白莲教怎么能控制这么多人,究竟有什么秘密武器!”

    黄子乔微微点头:“说吧,总不会是靠着你的妖术邪法吧?”

    “大人说笑了,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术,要说有妖的只有升官发财两件事而已!”

    何仙姑随即向张恪和黄子乔说出了其中秘辛,原来这些年卖官鬻爵越来越多,尤其是武职,想要袭爵,想要管军队,都要掏银子。白莲教就会专门选一些家境贫寒的武官后代进行资助,帮他们袭官爵。

    而且白莲教还是送佛送上天,当了官之后,他们可以利用教众,煽动一些小型叛乱,然后这些武官出动,砍几颗脑袋,好往上升官。这样他们就和白莲教紧密的联系在一起,成了命运共同体。

    “无耻!魂淡!堂堂朝廷命官,竟然靠着勾结匪类立功,他们是给大明朝做官,还是给白莲教做官?”

    黄子乔气得嘴唇铁青,在地上来回转圈,把脚下的鞋底都磨漏了。

    “国梁兄,黄大人!别晃了,我看着头晕!”

    “你头晕,我头疼!”

    黄子乔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大声说道:“永贞兄,你听到她的话没有!”

    张恪白了他一眼,“我又不耳聋,怎么听不清。”

    “唉,这就是辽东的这些官,我黄子乔就算拼了一条命,也要和他们拼到底,势必把和白莲教有染的官员全都揪出来,挨个问斩!”

    黄子乔说得慷慨激昂,浑身血液沸腾。他满以为这时候张恪会猛然站起,和他携手揽腕,一起对天盟誓,共灭奸贼。

    哪知道张恪竟然靠在椅子上,微闭着眼睛,老僧入定的神色!

    “你!”

    黄子乔怒气冲天,一把抓住了张恪的胳膊。

    “永贞兄,你也是读书人,难道忘了圣人所言。要知其不可而为之吗?”

    张恪打了一个哈气,笑道:“圣人是说做事不要问能不能,而要问应不应该!”

    黄子乔反问道:“难道除掉白莲贼人不应该吗?”

    张恪哈哈一笑:“应该,应该。不过张某就是指挥佥事而已,我要守卫家园,还要种田。实不相瞒,国梁兄。俺娘还逼着俺结婚呢!”

    张恪一脸凝重地说道:“黄大人,匡扶社稷,重整乾坤。拯救宇宙……总之,我把证据都给你了,你只管办就是了,我替你摇旗呐喊!”

    张恪说完,拔腿就走。

    “站住!”黄子乔突然几步蹿出来,揪住了张恪的胳膊。

    “永贞兄,你真的要坐视不理吗?”

    张恪无奈的摊摊手,苦笑道:“不是我不想管,实在是我没有信心。几个月前,为了救大哥,我也揪出了多少证据,可是全都被人一一剪断,险些把我们兄弟都搭进去。是非窝子,万丈悬崖,恕我实在是没有信心了,国梁兄另请高明吧!”

    “不行!”黄子乔坚定的摇摇头:“永贞兄,我知道你文武双全,又机敏过人。辽东士兵虽多,可是值得相信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再说了永贞兄,你错估了局面!”

    黄子乔笑道:“我在内阁当过司值郎,也知道一些机密。如果令兄的案子办了倒好,牵涉一两个大臣也就过去了,可是偏偏没有处理,但是在上面的眼里,有了污点的人该死还是死,而且还要牵涉更多!”

    张恪眉头紧锁,不得不说黄子乔的话打动了他,救大哥的时候,已经得罪了太多人,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趁早把对头干掉,等他们有了喘息之机,自己就麻烦了!

    可是转念一想,眼前的黄子乔怎么看都是急功急利的一个毛头小子,而且两个人还有不愉快,他能指望得上吗!

    “国梁兄,神仙打架凡人遭遇,我张恪小胳膊小腿,实在是不想搀和。”

    “罢!罢!罢!永贞兄,我实话告诉你,出京头一天,大学士刘一璟刘大人和我谈了一个晚上,他要求要彻查辽东事情。白莲教、贪墨昏聩的文官,畏缩不前的武将,全都在其中!去年一年,辽东军饷花了四百多万两银子,耗干了户部,还有一百多万的亏空!即便是加征赋税,都填不满辽东的黑窟窿。永贞兄,哪怕是为了辽东百姓,你也该帮忙,惩处奸邪,非如此,辽东何以振奋!”

    黄子乔说着,双膝一软,作势要跪,“永贞兄,我求你了!”

    张恪总算是脸色有些变化,他慌忙伸手去搀扶,手刚碰到黄子乔的胳膊,这位立刻就站了起来。

    嬉皮笑脸说道:“我就知道永贞兄会答应的!”

    看来两榜进士就是比自己这个白丁无耻,人家根本没有下跪的意思!

    张恪冷笑道:“国梁兄,我可以帮忙,不过也请你帮我一个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恩师挨打

    一阵冷风吹过,黄子乔打了一个寒颤,牙齿来回乱碰。

    “永贞兄,你可害苦我了,哪是游春啊,怎么比江南的冬天还冷!”

    “国梁兄,倒春寒没办法!按我说啊,你还是身体太虚,要不回头给你弄点鹿血补补身子?”

    “算了吧!”黄子乔连忙摇头,前天他被张恪灌了几杯鹿血,结果半夜鼻子喷血,差点吓昏过去。

    阿嚏!

    “永贞兄,有事咱们回去围着火炉说怎么样?”黄子乔求饶似的说道。

    “不行!”张恪坚决的摇摇头:“陆放翁不是说过吗,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你不想被人家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吧?”

    相处几天张恪差不多摸透了黄子乔的脾气,这家伙典型的死鸭子嘴硬。果然被张恪一问,就只能咬牙撑着。

    废了好大劲走过山岗,放眼望去,清澈的细河汩汩流淌,在河岸两旁,全都是齐整整的一块农田。

    在田地里无数的农夫正在耕田,他们光着脚,冰冷的泥浆没过小腿。每一个人都在忙碌着,有的赶着耕牛,还有的没有牛,三五个小伙子一起扯着犁,奋力向前,绳子深深陷入肩头的皮肉里。

    他们仿佛不知疼痛,像是牛一样,默默向前,犁头带起一条条的泥块。一条垄完成,转头的时候,擦擦汗水,傻笑着看看肩头的累累伤痕,甩甩头,继续干活。

    “啊!”

    黄子乔完全都看呆了,他穿着棉衣尚且寒冷,这些人竟然光着脚在地里干活,真替他们冷!替他们苦!

    “永贞兄,惭愧,惭愧啊!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以往总觉得太过。此时一见,才知道稼穑之艰难。”

    张恪问道:“国梁兄,你以为他们很苦很累吗?”

    “难道不是?”

    张恪微微摇头,说道:“国梁兄,这些百姓都是心甘情愿的。他们现在付出多少汗水都值得,秋收的时候,他们能装满粮囤,能换来一家人吃饱肚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离他们都太远了,这些人就想填饱肚子而已!”

    “黄大人!”

    张恪猛地盯着黄子乔。悲愤地说道:“他们如此卑微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士绅地主要拿去一半的收成,他们还要服兵役杂役,偿还利息,多少人秋收结束,一无所有,只能捧着碗去乞讨,去要饭!别跟我说什么种田交租天经地义的话,我就想问问黄兄。你摸着良心说,凭什么种田的要饿死?那些士绅吃的是粮食吗,他们吃的是人肉!人肉!”

    轰!

    黄子乔的脑袋一下子就爆炸了,他有一肚子的圣贤道理。可是如今都显得苍白无力!半晌,黄子乔才无力地问道:“永贞,你是说士绅有罪吗,不该收田租?”

    “士绅如何我管不着。我只知道想要让手下的兵卖命,就要让他们的家人吃得好,穿得暖!不能让他们在前面杀敌。后面士绅去家里逼债!前面流血,后面流泪,谁也受不了!”

    流血!流泪!

    张恪这几句话对黄子乔的震撼,简直比这些年读的书都要强烈!曾经他们也都抨击朝廷,骂宦官,骂权臣,能骂的都骂过了,可是很少有人骂过士绅,谁让他们就是一体的呢!

    黄子乔又看了看地里耕耘的农民,叹道:“永贞兄,土地兼并历来都是国家大弊,只是想要革除弊政,实在是太难了!黄某位卑言轻,实在是不敢承诺什么,请永贞兄恕罪!”

    黄子乔说着,深深一躬。

    张恪也笑道:“国梁兄,你觉得咱们谈几千年都解决不了的话题,是不是太沉重了,其实我只想请国梁兄帮一个小忙!”

    黄子乔蓦然抬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拍着胸脯说道:“永贞兄,有什么话只管说吧!”

    “国梁兄,我的治下荒地很多,重新分配了土地,降低了田租。百姓们都是给自己干活,才能如此卖力气。我想请国梁兄能写几篇文章,说说边地的特殊,非屯田不能养兵,张某并非想和士绅作对,只是不得不如此。”

    几个士绅向黄子乔告张恪的黑状,张恪心里已经有了警觉。当然他靠着宫里的支持,一样可以把分地的事情做下去,只是万历皇帝已经撑不了几个月了,接下来的朝堂乱斗,偏偏自己有做的是冒天下大不韪,没有帮手可不行。

    老师洪敷敎和王化贞虽然和自己不错,但是他们党派色彩不明显。而黄子乔则不同,他是根正苗红的东林党,对士林舆论的影响力非常大。正所谓大军未动,舆论先行,要是能借助他制造对自己有利的舆论,对自己绝对有利。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事情呢,写文章小菜一碟。身为风宪,我也该把辽东的局势上奏朝廷,永贞兄练兵屯田,都是为国为民,小弟佩服得紧!再说了,靠着几篇文章,就能请动永贞兄,我可是赚大了!”

    两个人互相看着,一起朗声大笑,畅意抒怀。

    ……

    张恪应下了黄子乔的邀请,他们要一路动身,前往辽阳沈阳,调查白莲教的问题,揪出更多的问题官吏。

    一听说张恪又要走,大清堡的众人都有点舍不得,尤其是春耕在即,分田的事情还在进行。没有张恪坐镇,大家总是放不下心!

    “我答应黄子乔,其实是深思熟虑的。一来白莲教的事情是我先捅出去的,如果不圆满解决,和白莲教有染的官员都会找麻烦。另外还有大哥的案子,不少罪人还没有绳之以法。与其等着别人的明刀暗箭,倒不如主动出击,借着黄子乔的手,把他们都干掉!”

    乔铁山听着张恪的话,很有道理,只是还有些担忧,说道:“永贞,狗急跳墙。钟海的女婿可是总兵李光荣,光凭着黄子乔,他不才是一个七品官吗,能行吗?”

    七品对一品啊!

    不少人都倒吸了口冷气,岳子轩更是说道:“大人,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一个蚂蚁,一个老虎,卑职以为您别冒险了!”

    “哈哈哈。的确是天差地别,不过是黄子乔在天上,李光荣他们在地上!”

    咕嘟!

    几个小兄弟艰难的咽口水,一脸的不敢置信。

    沈岳忍不住摇头叹气,撇着嘴说道:“大人说的没错,人家是按察御史,手握弹劾大权,别说李光荣一个杂号总兵,就算是巡抚经略。都不能小瞧了人家!言官清贵,想骂谁骂谁,还都像孙子乖乖听着!”

    大家伙晕晕乎的,邓文通白了沈岳一眼。不客气地说道:“言官权重不假,可是也要有真凭实据。”

    “呵呵呵,姐夫,这个你放心吧。抄了钟家,我拿到不少线索,再说了现在当官的有谁屁股干净。只要想查,就跑不了!”张恪说道:“当然,对方也不会束手待毙,我准备带三百士兵过去。”

    “这,这不太妥吧!”唐毕担忧地说道:“大人,大清堡眼下只有五百多人马,一下子带走三百,要是有个风吹草动,我怕抵挡不住啊!”

    “这个不用担心!”张恪笑道:“大哥就在广宁当千总,让他照应一下,应该没有问题。”

    张恪已经把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这是摆明要去了,大家索性也不反对。经过一番商量,分田这些民政事务,由唐毕和邓文通,沈岳等人负责。

    春耕则是交给了乔铁山,张恪已经把所知的种水稻的关键都写了下来,乔铁山找了几个从南方发配过来的人,他们都种过水稻,可以指导老百姓。

    剩下的防务事宜则是由乔桂、岳子轩和马如峰负责,小事他们三个商量,大事就去找张峰,反正距离也不算远。

    分派好之后,张恪又和家人辞别,老娘和小雪都眼泪汪汪,瑶瑶更是抱着张恪的脖子不下来。

    “唉,孩子长大了,就该四处闯荡,都别哭了!”沈氏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恪儿,娘告诉你,这次回来,无论如何,都要赶快成亲,不许耽误娘抱孙子!”

    小雪臊得脸蛋通红,低着头不敢见人。小妮子越发的水灵动人,青春的身躯透着强烈的吸引,娇羞的模样更是弄得心旌摇曳,要不是大事当前,张恪真有吃了小妮子的心思!

    “嗯,娘你放心吧!”张恪拍着胸脯答应。

    ……

    辞别了家人,带着三百名士兵,张恪和黄子乔上了大路,一路疾行,走了起来,黄子乔可越发的吃惊。

    他的随护好歹也称得起精锐,可是走半天之后,队伍就拉得好长,有些人大口喘气,不得不休息。

    反观张恪带的士兵,队伍从头到尾,就和刚离开一样,整齐划一!

    瞧瞧人家的体能,人家的训练!

    黄子乔暗暗欣喜,从练兵就能看出张恪的本事,自己的确赚大了,有了这支强悍的保镖,就能大展拳脚了!

    闲话少说,张恪他们一行赶到了辽东的行政中心——辽阳!

    经略府,巡抚,监军,兵备,总兵,各个衙门星罗棋布,黄子乔要先去拜会辽东经略熊廷弼,而张恪并没有跟他凑热闹,直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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