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不离四个月大的时候,她的小牙齿终于开始慢慢的长出来,奶娘高高兴兴的带着不离去给两个人瞧。
长妤将不离抱在怀里,然后伸出手指,不离便张张嘴,“咯咯咯”的笑着去咬她。这小东西不过刚刚刚刚开始长牙,张开小嘴巴不过白白的芽一样的一小截,咬在她的手指上,倒是酥酥的,痒痒的。而不离也像是像小狗啃骨头一样,逮着长妤的纤细的手指就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咬着,而云晔看着她像是小狗一样的样子,不过是微微皱了皱眉,不离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云晔也毫无办法。
长妤将自己的一根手指拿给她牵着,小孩子的手指头小小的,她一根手指头不离也握不过来,但是小东西抓着就不放,然后就朝着长妤香香的,软软的身上凑。
长妤对云晔说:“不离长牙齿了。”
说着让她张开嘴巴看一看,做了个张嘴的动作,刚才不离还想献宝一样将嘴巴张的大大的。但是现在,一瞧见云晔在旁边,便死死的将嘴巴抿着,不张嘴。
长妤知道这小东西是为什么,不由得笑得直不起腰。
云晔站在那里,神色温和:“张嘴。”
长妤也轻轻的捏了捏她的小手,笑道:“你爹爹不会笑话你的。”
不离这才又瞧了云晔一眼,然后“啊”的一下将自己的嘴巴张开。
云晔凑近一看,嘴角上带着缓缓的笑意,这一笑似乎春暖花开,瞬间便把不离给乐坏了,于是立马将自己的嘴张得更大。
这回,口水又流了出来。
云晔便不动声色的往后退。
不离一看,顿时撇撇嘴,哇的一下就要哭了,却没想到云晔淡淡说了一句:“长得不错。”
不离瞬间就将“哇”的嘴角变成了“哈”。
长妤没好气的看着云晔,真是一个坏透了的父亲,竟然连女儿,也要戏弄。
不过,她的目光落到不离握着她的手指,只觉得浮生若梦,这般的养儿之乐,岂非天下最圆满的事?
当然,还有他。
长妤抬起头,就看见云晔站在那里,一双眼睛轻柔温暖的罩着她们,嘴角浮着一丝璀璨的笑意。
这般温暖,仿佛要将整个春天的时光都凝聚在这片刻之间。
她想着,想要将不离给抓起来,却不料不离却死死的抱住她的手腕,然后在长妤将她抱起来站起的时候,一口啃在了长妤的胸前。
她流着哈喇子盯着长妤的胸。
她饿了,想吃奶。
长妤最近被养得极好,想到这丫头自出生起便由奶娘喂食,于是让奶娘去拿帕子来垫着,但是奶娘刚刚转身,不离便被云晔一把抓了起来。
“你干什么?”云晔看着她。
长妤呆了一下:“给不离喂奶啊。”
云晔两个字就给否决了:“不行。”
长妤捂住额头,而此时,奶娘却已经拿着帕子过来了,云晔将孩子扔给了奶娘:“小公主饿了,将她带下去喂奶。”
“是。”奶娘低低应了声,然后抬起眼来看了长妤一眼,见她没说什么,然后就将不离给抱走了。
不离一看,不乐意了,撇撇嘴,又可怜巴巴想要博同情,但是被云晔那淡淡的一看,顿时识相的闭嘴了。
等到不离和奶娘离开之后,长妤这才没好气的看着云晔:“那是你女儿。”
云晔一把将她扯过来:“是我女儿又如何?”
“你!”长妤简直没见过这样的人,“你连你女儿的醋都要吃?”
云晔淡淡的道:“不管是谁,碰你就不行。你,只有我才能碰。”
长妤:……
她想要抓狂,这个男人,在这方面简直是不可理喻!
长妤决定今晚不理他,但是被他缠上来,一寸寸的吻的时候,她还是没有丝毫抵抗的力气。
最后的时候,长妤贴着他微湿的胸膛,道:“云晔,我想去北夷看看阿莲。”
云晔的手慢慢的抚摸过她的长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好。等不离再大一点,咱们就去。”
长妤像只小猫一样的在他怀里蹭了蹭,轻轻的笑了,然后伸手环过他的腰线,轻轻的道:“真好。”
云晔只能紧紧的将她抱紧。
真好。
这两个字,会有多久?
他低头,将唇轻轻的贴在她的额头上,片刻也舍不得离开。
哪怕他多想,多想将一切全部抛下,抛下那身为“云晔”两个字所背负的所有,抛下这个人世所有的沧海横流,纷争无端,只想守着她,但是,有些事情,他都必须去做。
既然应允,哪怕最后,连最后的温暖都抓不到,也没有回头路了。
人这一生,总会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去做。
长妤,我还你的太平盛世,我还你的山河无恙,你,且看着。
浮生万世,许你不变。
——
浮生有多长?
吴莲觉得自己近来有些嗜睡,因为战局稳定,所以周三也被赫连极从前线给调了回来。
夏日眼看着就要碾过,但是北夷这片地方,仿佛除了夏日和冬日,便没有更多的日子了,所以,这夏日便越发的长久了些。
吴莲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没事总爱到处转转,她走在路上,因为现在的身份是定国大将军的妻子,所以出门有两个丫环和两个侍卫跟着。
而浩京没有战乱,繁华依旧,吴莲想着周三近来似乎没什么胃口,便去药铺转了一圈,抓了些百合片和冰糖片,回去熬点小粥。
她刚刚提着那东西出来,却看见一人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铺子外面,而当看清楚站着的那个人的时候,不由一愣。
站在那里的却是周三。
不过站着的不只是他一个人,外面还站着几个穿红着粉的侍女,而停在那铺子外面的马车,也是意外的华丽,粉色而娇嫩,一看便是女子的车驾。
吴莲站在那里,想着是不是要上前,但是这个念头刚转,便看见那铺子里的走出来一个红衣佳人。
一看那美人形貌,她便心中一惊。
那女子,不是那金轮公主又是谁?想起上次在那座城池里这个少女驱使那么多诡异兵马的状况,她便心中暗自害怕,而现在,她为何会和他在一起?
金轮公主虽然和吴莲足足七八分相似,若是再描画一下,那七八分也能成为九分,一般人根本分不清。但是相貌虽然相似,但是两人气质迥异,金轮公主热情大胆,妩媚动人,像是一朵娇嫩的玫瑰,而吴莲却是娴静温温和的,如同出水芙蓉。
而那金轮公主走出来,对着周三露出一个妖媚的笑意,然后伸出手,周三伸出了手,握住她,然后那金轮公主笑得愈发的热烈,几乎整个人都扑入了周三的怀里,接着在他的脸上大胆的一吻,毫不忌讳。而周三那一向毫无表情的脸上也带了笑意,然后将她牵着上了马车,这才转身,但是他一转身,却猛地僵在了那里。
吴莲苍白的站在那里,看着他,然后,轻轻的对着他笑了笑。
------题外话------
倒数一下~
第五十三章 :妻女日常(二)()
周三就那样看着她笑着。
从晋城到现在,他知道,眼前的少女受过多少的伤害,是怎样从一次次的痛苦中爬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活下去。
她现在,这样对他笑。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然而又能说些什么呢?
而此时,金轮公主却捞起了帘子,然后对着他甜腻腻的说了一句:“将军大人,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周三听了,然后转身,踏上了她的车辇。
吴莲呆呆的站在那里,脚上像是生了根一样,脸上的笑意还浅浅的挂着,但是却像是凝结在那里一样,僵硬的抹不开。
“夫,夫人,你还回家吗?”旁边的小丫头小心翼翼的问。
她哪里想到,她家夫人一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幕,平日里将军倒是看不出来,对夫人极好,但是哪里想到,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哎,还是那样的大官。
吴莲杵在那里,听到“回家”两个字,方才反应过来:“家吗?自然要回的。”
她提着包片,然后就开始走,那小丫头瞧着她的模样,然后抓住她的手,道:“夫人,将军府在那边。”
吴莲点了点头,然后跟着那丫头往回走。
入了夜的时候,周三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吴莲坐在灯下,拿着那针线,但是一戳,手指上一滴血就滴了下来,他急忙走进去,想要开口,但是吴莲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着他,那一瞬间,那双清凌凌和疏离的目光却像是一把刀一样插入他的胸膛。
然而吴莲却兀自不觉,急忙站起来,微笑道:“你回来了?”
周三点了点头。
吴莲急忙转身,微笑道:“我看你最近很辛苦,睡得也不大安稳,这是我熬得百合冰片粥,你尝尝看。”
她言语间依然是旧日的模样,但是周三却觉得有什么东西直直的破碎开,在晋城的调查过,当日在吴家的时候,明明受到那样的伤害,但是仍然温和的去守护。
现在,她竟然将自己划入那样对她伤害过的人群中了吗?
吴莲依然笑着将那碗粥端了上来。
周三接过,然后灌入嘴里,吴莲看着他被烫红的嘴角,忽然反应过来,急忙道:“对不起,我,我忘了,这碗粥刚刚熬好,应该,再凉一凉,你,烫着没有?”
周三看着她双眼,是的,眼底有担忧,但是在担忧之上,却是惶恐,那种浓烈的惶恐,那般深深的,刺痛他的眼。
他的一生,所有想要保护的都保护不了是不是?!
她骂他也好,打他也好,但是,她为什么要是这个样子?!
不该的,不该的,他说过,要守候的女孩。
他将碗往地下一扔,“砰”的一声,青花碗就那么在地下摔碎,他却一把抓住吴莲的手,然后,那一向冷漠的眼底却是掩盖不住的波澜:“阿莲,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吴莲看着他。
她能说什么呢?因为珍重,所以怕打碎,她有时候,总是太过小心翼翼,对温暖,明知道是毒药,却还是抗拒不了。
吴莲看着他愤怒的眼,却根本不想去想他愤怒的眼神里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愣愣的道:“若是,你真的喜欢她,可以,将她接回来。”
周三恨不得将她的手腕给捏碎:“那你呢?吴莲,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
吴莲呆呆的道:“我?我不重要的。”
那样的脆弱,那样的退让……
周三就那样直直的看着她,几乎要用眼神将她给戳成无数块,眼底有烈火,似乎要灼烧她。
吴莲闭上眼。
周三突然将她的手一放,然后转身,大踏步摔门而出。
小丫头从外面转进来,看着吴莲手腕上的红痕,急忙道:“夫人,您,您为什么要将将军气走呢?”
吴莲任凭小丫鬟拿着药膏涂抹着她的红着的手腕,微微一笑。
她早就不是当初的吴莲了,如果连一个人都不能看清楚,那么这么多年,岂非白活了。
周三,怎么可能是真的看上那金轮公主呢?联想到他这些天的辗转反侧,恐怕是遇见了极大的难事,而昨天晚上,他还在梦里紧皱着眉头喊她,恐怕这件难事,还在她身上。而那金轮公主和自己那般的相似,周三肯定是将事情落到她的身上。
可是,她一点忙都没法帮。
现在,她一个人能好好的活下去,如果这件难事真的出现在自己身上,自己留在他身边岂非是害他?
而今日,她将他气走,恐怕两三天,他都不会回将军府了,正是自己离开的时候。
她想去找找长妤,她想要去见见那个可爱的小不离,估摸着日子,这孩子也快要到一岁了吧。
——
快要到一岁的不离正在蹒跚学步。
九个月大的孩子,正是蹒跚学步的时候,只不过这小东西在别的孩子还在爬的时候,就开始学着奔跑了。
靠近冬天,凤凰花束没了叶子,但是盛大的枝桠却依然招展开,长妤蹲在地上,对着不离笑。
孩子的五官已经初露,嘴唇长得像长妤,但是眉目其他,却简直和云晔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真不知道长大后这般的美丽该是怎样的祸患。
哎……
长妤有些头疼。
但是令人头疼的小家伙却一点都没有自觉,而是软软的开口,声音软软糯糯和沾了玫瑰花露一样:“娘,亲,娘亲。”
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简直乖巧到了极点。
长妤还记得她前些日子开口说话喊出第一个“娘亲”时候的欢喜,那种欢喜挤在胸膛里,叫人整个人都是春水里荡漾着。
不离一边喊着,一边从侍女的那头,然后张开胳膊,摇摇摆摆的冲着长妤奔跑过来,然后猛地扎入长妤的怀里:“香,香。”
她说着蹭了蹭。
长妤摸了摸她的头顶,头发浓密,摸着和云晔也没差多少。
而云晔正和何足道谈论着什么,转过柳堤,就看见那抱在一起的母女,一瞬间,他便不再多说一句话,然后站在那里看着她们。
何足道一看,就发现长妤和不离两个,瞧着云不离那在阳光吓和云晔差不离的五官,笑嘻嘻的道:“陛下,臣有个请求,你看行不行。”
云晔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何足道道:“要不,臣想当公主的干爹,啊,哈哈哈哈……陛下我说笑的,哈哈哈,真的说笑的。”
何足道本来觉得这般美丽的小姑娘,以后多看两眼肯定都觉得浑身舒畅,但是最后在云晔轻飘飘的目光下顿时转了几个圈,对,说笑的,其实,真的不是说笑的。
然而云晔却不管他,而是抬脚迈向了长妤。
长妤还在逗弄着不离,还还没注意到云晔从她的身后靠近,但是不离却“啊呜”一下,甜甜的喊了声:“爹,爹爹。”
她兔子不清,那“爹爹”二字,倒像是“嗲嗲”似的。
长妤蹲着,想要转头,但是身后的人却覆了上来,长妤只觉得身后一贴,宽广的袖袍拂过眼角,云晔已经从身后将她拥住,他低沉如弦的声音轻轻的在她的耳边响起:“这么早?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他的声音轻轻地,有种醇厚的温暖,长妤抬起手,然后反手将他的手握住:“不了,睡够了,再睡就得冬眠了。不离的精神头好,高兴的很,我带她出来转转。”
云晔轻轻的笑了,然后看向不离。
不离正手舞足蹈的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见云晔的手,然后兴奋的抬起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指紧紧的去握住云晔的一根手指头,舍不得放。
“阿,爹,爹爹。”不离的小脸笑得跟个糯米团子一样,软软的。
长妤看着他们大手牵小手,心里也是暖极,伸手将手覆在他们父女俩的手上。
大手,小手。
他的手,她的手,不离的手。
云晔转头,轻轻的贴着她的耳朵道:“咱们给不离再生个弟弟?”
长妤心底仿佛被春风吹过一样,耳鬓厮磨,温柔相就:“好。”
愿这个时间,都有如此温柔,但求一生,如许欢喜。
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看着不离长牙,说话,学步,长大,一转眼,冬天就这样悄然过去,入了春,暖风熏过山川,天地便染了一层绿。
云晔和长妤便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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