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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次,她直到早上都没睡着。
现在还在非常时期的尾巴,赵良夜是不能不去公司的。而且赵良夜近日身体好些了,能去公司。他就是担心唐无心的身体,早上摸她额头。仍是滚烫滚烫的。
“要是再不好,你家里随便找个人陪你去看医生把?”赵良夜很是不放心,依依不舍的。
她闷在被子里不想动:“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或许是她的心有些被萧逢程摧垮了,居然被一场雨搅得浑身不适。
赵良夜怕赶不及,倒是起身下楼。
“赵良夜。”等他要走出去了,她忽然探出半个脑袋,脸红红地喊他。
“怎么了?”他轻声问。她脸红扑扑的,意外不似病弱的娇嫩,竟十分让他欢喜。
她说道:“记得看着点陈露露,即便我不在,公司的娇花你一朵都不能踩。”
他勾起潋滟的笑容:“放心。我心只悦你。”
实在是难受,她躺回去,没有回应她的情话。这次萧逢程都没用阮苏木威胁,可她就是想逃了。与其失去一切,她不如保有自由。日后兜兜转转,谁知道呢?
可她如果死在这场纠纷里,那就没有以后了。
赵良夜下楼后,没有时间吃早饭了,他让司机送。他熬夜精神不好,开车怕出事。不过在车上,他仍是浏览了报纸和一些文件。
张婷婷受赵良夜千般万般叮嘱,他前脚出门,她后脚就是送粥送关怀的。
唐无心这次是病得十分任性,答应张婷婷吃,等她走过,只舀了一勺。她吞进去后,不久就全都干呕出来了。
昏昏沉沉的,她也没什么心思做其他事。她就躺在床上,似梦非梦,想很多以前和以后。
朱启瑶肚子已经起来,除了散散步,就织些毛衣围巾。现在是用不上了,可朱启瑶速度慢,加上日后生产、休息。也要到天寒了。她知道唐无心病了。不像赵良辰完全给赵良夜夫妇脸色,而是嘘寒问暖,陪她在身边。
唐无心对张婷婷未必有耐心,不过听张婷婷说起孩子,她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她也想有个孩子。她和赵良夜,基本都是有措施的。偶尔忘了,她就会吃事后药。赵良夜为了不伤害她的身体,总是记得的。
她曾经觉得孩子是牵绊。
可如今她在病中,已经偏向离开赵良夜了,她突然想留个孩子陪着她。以后再寂寞,都有人陪着她了。别说她有积蓄,她有手有脚。肯定能照顾好孩子。
只不过,孩子最好在健全的家庭下成长……
她摸了摸朱启瑶的肚子,喃喃问:“大嫂,有孩子的感觉,真的这么奇妙?”
朱启瑶覆上她的手,带着她在肚子上徘徊、移动:“无心,你大哥什么样,不用我多说了吧?如果没有孩子,我真的忍不下去,因为我没有任何希望。可是我现在可以期望孩子,我期待做妈妈,我期待有个小生命陪着我。无心,我看你,不仅是病了,心里也难受吧?”
“大嫂。”唐无心倒奇怪,朱启瑶能看穿她的心思。
朱启瑶道:“毕竟我也是女人,你什么都吃不进,又与往日大相径庭。可老二算是安分了,即便现在如日中天,也没有什么绯闻吧?”
唐无心摇摇头:“阿夜很好,的确很好。我也有不快乐的事,不过大嫂,还是谢谢你陪我。”
朱启瑶道:“我怀孕常日待在家中,都懒得出去购物、聚会了,倒是研究起食物了。我去做些给你尝尝?”
唐无心点头。
可惜,朱启瑶做得色香味俱全,唐无心胃口不佳,仍没吃几口。
这下,连唐无心都觉得,她不是要得厌食症,就要病死了。
赵良夜心系唐无心,没有加班,直接下班。可回到赵家,先是朱启瑶告诉他唐无心没有食欲,再是张婷婷告诉他唐无心仍是高烧不退。
好脾气的他,难得对张婷婷说重话:“你既知道无心病情不好。怎么不请沈医生?或者,直接带无心去医院?”
张婷婷吓到,且有些委屈。她低垂头,低低道:“二少爷,二少奶奶白天不想动也不让我请医生。我看二少奶奶和大少奶奶一直说话,看着精神挺好的,所以也没请……二少爷,对不起。”
朱启瑶赶紧解围:“二弟,你真别怪她了。我们已经请了沈医生了,很快就来了。二弟,你不如上去,好好陪陪无心。我看她像是有心事。”
赵良夜也不是善怒之人,不过是太过担心唐无心了。听朱启瑶一番话,他急匆匆上楼。
唐无心仍在床上,她却不是病恹恹的样子,脸上神采奕奕的,仿佛有使之不尽的精力。可这样,让他更慌!他快步走到她身旁,将她扶起,按在怀里:“老婆,你还好吗?”
她回道:“挺好的。”声音听着也正常,仔细去辨听,才有些漂浮。
摸了摸她的头发,他说:“你别骗我了,你一天没吃东西。”他手滑到她额头,还是一片滚烫:“烧也没退。大嫂说你有心事,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心事吗?”
“我怕你摘公司那些姹紫嫣红的娇花啊。”她没说实话。怎么说呢,说我骗了你但我又爱上你,我想离开你又舍不得,我从一开始就是觊觎你们赵氏的半壁江山而已。
她真的可以说吗?
她还没糊涂到这种境地。
赵良夜哭笑不得:“你还不信我?你要是真不信,赶紧养好身体,你在公司和我并肩作战,谁敢抢你的老公?”
“嗯。”她埋在他怀里,轻哼几声,到底没有释怀。
很快沈藤沈医生赶来,说是要打针。她小时候都没打过屁股针,这么大年纪,更不想了。赵良夜也有私心,后来,沈医生有些无语地选择了挂水。忙活一阵后,赵良夜才有心思坐下。她坐在床上挂水,他就和她说话。
唐无心回:“你快下去吃饭。你昨晚没睡,今天又忙了一天,再不吃晚饭,你怎么照顾我?”
赵良夜说:“我不急。等你睡着了,我也是可以吃的。”
她直接来绝招。手要拔针头:“你不去吃饭,我就不输液。”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赵良夜见状,直接举双手投降。
下楼后,他入座之前,赵其柯作为一家之主,询问了唐无心的状况。赵良夜不想制造惶恐,就说她好些了。之前沈医生也告诉过赵家人无妨,因此也就不问了。
赵良夜想要去陪唐无心,因此专心吃饭。不是狼吞虎咽,但是他吃饭速度中最快的了。
“老爷,出事了!有个疯女人在门外吵吵嚷嚷,非要见二少爷!”门卫中较为年轻的人喊着跑到餐桌旁,显得莽撞。
第68章 中招且晕厥
管家说话在前:“好好说,别急急忙忙的。”
门卫站直了,顺匀口气:“不久前有个小姐疯疯癫癫的,说是要见赵良夜。我们想肯定是疯子,可现在,我赶也赶不走。她去了又回,闹得挺厉害的。她撒泼,门卫室已经一团糟,而且又要上吊又要自杀。我们怕她真的认识二少爷,又不敢……”
赵良夜自顾自吃饭,全心全意想着唐无心呢。赵其柯近日老得厉害,忽然把欠赵良夜三十年的宠爱都补上了。而且赵良夜,确实把公司的事处理得很好,没让他失望。因此,赵其柯不像以往那般,赵良夜一摊上莫名其妙的事就发怒。
眼见赵良夜没有心思,赵其柯吩咐门卫:“让她进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疯女人。”
苏轻轻嘟囔:“其柯,你这是吃饱了撑的?肯定是对方知道老二现在厉害了,想要骗钱。老二那么老实,之前祝思嘉在家里闹得。我看,这个八九不离十,也是一厢情愿闹呢。”
赵其柯对她尚有耐心:“让她进来,当面对峙。她一直在大门口乱折腾,影响也不好。”
苏轻轻嘟嘴,表示鄙夷,自顾自进食。
自赵良辰失势后,虞念薇整个人都陷入一阵浓浓的阴霾之中。要不就是晚上不吃,即便吃,也不发一言,冷冷旁观。这次,她便是不说话。不管私事闹得如何天翻地覆,她的儿子。已经一蹶不振了!她还出现在家里,赵良辰近些日子几乎不着家了。
更让虞念薇心慌的是,之前赵其柯还问一问。如今,赵其柯已经懒得问了。
进来的女人,穿着一身黑的长裙,细带黑色凉鞋,露出对比下白嫩惊人的脚踝。披头散发,双眼无神,眼眶红肿,应该哭过。此人,正是沈晨曦。
门卫可能不认识。赵其柯等人,怎么不认识?
当日沈晨曦逃婚之事,赵其柯碍于面子不了了之。可不代表,赵其柯能接受沈晨曦逃了婚后还要到赵家大闹!
赵其柯情态老了,怒气不老!一见是沈晨曦,赵其柯直接走到她面前:“你这丫头,怎么还敢进我家的门?你父亲,都被你的莽撞害得颜面无存!怎么,之前嫌弃老二不行,现在知道老二有钱有权有能力,你就要巴巴贴上来?”
沈晨曦颤抖着双唇,径直走过赵良夜身边。她看到赵良夜的刹那,眼睛忽然迸发出闪烁的光芒,就好像是孩子找到了最心爱的玩具。她抓住他的手,低低哭着:“良夜,我是晨曦啊。你不认得我了么,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说话?”
赵良夜置之不理。
沈晨曦愈发哭得厉害,“良夜,我做错了什么,你不要我呢?”
赵其柯走到沈晨曦面前:“丫头,我念在和你父亲终究是旧识,我现在不计较你装疯卖傻。但是请你赶紧,走出我们赵家大门。从今往后,你都不要踏进来。”
拎开沈晨曦的手,赵良夜起身告知赵其柯:“爸,我吃饱了。我要去看无心了。”赵良夜一字不提沈晨曦,已经表明完全不想搭理这个明显势利的所谓前任。
赵其柯知他心系妻子,允许:“去吧。”
才迈开步子,沈晨曦疯了一样抱住他的腰。她紧紧地抱着,像是抱住全部的希望。她死命用力拖拽住赵良夜的同时不忘哭喊:“良夜,我再也不会不认得你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跟你。要生,很多很多孩子。”
赵良夜要脱身,不得不和沈晨曦纠缠。他为了掰开她的手指,自己的指骨突出,用了大力。可沈晨曦是拼了命不能失去最后的倚仗。
一旁的仆人乍看到这架势,也愣了,没有第一时间出面挽回乱局。
赵良夜只得求助一旁快看呆的许征延:“征延,帮帮我。”
“噢噢噢,”许征延突然反应过来,“好。”
许征延去扯开沈晨曦的时候,在场的几个佣人,都上前帮忙。不管沈晨曦闹得太厉害,都敌不过那么多人那么多双手。
赵良夜脱身之后,看向被制住的沈晨曦:“之前我说的清楚,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瓜葛。今日我得势,明日我兴许就垮了。你靠我,不如靠自己。现在你执意装疯卖傻,除了你,谁能救你呢?”
说完,赵良夜走上楼,去看唐无心。
而沈晨曦,依旧哭得疯癫,双眼失去焦距,只会喃喃地喊“良夜”。
赵其柯厌恶是厌恶,又怕沈晨曦在赵家闹腾一宿。于是,他致电沈晨曦父母,让他们来接她。之后,沈晨曦被两个人制住,坐在沙发上。
沈晨曦嘴上没消停过,一会满嘴“我错了,我们重新开始”之类的话,一会又是“我小时候有很多梦想”的胡言乱语。
饭桌是吃了一半,沈晨曦如此一闹,且仍旧喋喋不休。饭桌上剩下的几人,全都没心思吃饭了。基本是各自回各自的屋,赵其柯也是眼不见为净,吩咐佣人必须守住沈晨曦到她父母来。
唐无心看到赵良夜后问:“楼下怎么了,那么吵。”她脸色变得正常些,不像之前有精神得吓人。
先是朱启瑶说她有心事,再是他自己感觉的。他不想让她再多加担心,摇摇头:“没事,你好些了吗?”
抬头望了眼滴答滴答的药袋,她说:“我还有一些时候。赵良夜,我好累,想睡觉。”
病中的她,忽然变得糯糯软软的,谁人都可欺的模样。他欢喜得不得了,又心疼不已。他应下:“你既是不舒服,睡吧。”
唐无心闭上眼,却觉得精神好了。可睁眼,她满脑子都是睡意。而且她的身体,忽地生锈了般,她动一动又艰难又疼痛。眨了眨眼睛,她可怜兮兮地哀求近在尺咫的赵良夜:“你给我讲故事好吗?你今天也累了,别去书房看文件忙了。等我睡着,你也洗洗睡,好不好?”
亲昵地揉了揉她的额际,他回:“好。”突然之间,他有种照顾女儿的错觉。
赵良夜般椅子坐到她跟前,拿本《安徒生童话》翻开。赵良夜音色是好的,如今为了帮助她进入梦乡,放低声音。沙哑醇厚的嗓音,就能把人迷得晕头转向吧。
读了约摸半个小时,唐无心闭上眼睛,呼吸匀称,应该是睡了。他戳了戳她的脸蛋。她也没有反应。不过她弹性的皮肤自带反应,水润润的感觉。他心生安念,俯身,送给她一个晚安吻。
唐无心病得突然而且凶猛,除了赵良夜担心以外,许征延也是担心坏了。
赵良夜在浴室的时候,许征延恰好走进卧室想要探视唐无心。他听到浴室的流水声,知道赵良夜在洗澡。他坐到之前赵良夜坐的座位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近距离打量她的睡颜。许征延从来不觉得他爱上自己的表嫂,从来不觉得。
唐无心漂亮特别。吸引人无疑。之前他遇见她,感觉分分钟被她征服。之前她或许是有意赌气,醉后吻他。她肯定是忘得干干净净,他却有几个难眠的夜晚。
他不是没被人追求过,不过他来赵氏是为了实习为了奠定基础。他并不想早早定下终身大事,他对哪个女同学都很好,就是没有特别心动的。即便是唐无心,他也觉得并没有。不管原因是唐无心是他表嫂还是其他,他就是没有。
可在这样的时刻,他突然忍不住,如赵良夜一般。倾身向前。大男孩柔软、青涩的唇,轻轻碰上唐无心的唇,就像小鹿在湖边啜了口水。
吻完,他便触电般收回。他怔怔望着睡梦中无知无觉的唐无心,像是犯了大错,踌躇不已。
“征延。”许征延心神俱乱时,赵良夜低淳的声音忽然响起,又惊得许征延险些落荒而逃。
赵良夜已经换好睡衣了,没有表现出愤怒,即便因为对那个堪称美好的场景是不悦的。
许征延小心起身,心虚喊:“表哥。”
拉着他的手,赵良夜道:“跟我去书房。”许征延还小,赵良夜不管说些什么,要顾及他的自尊。
面对赵良夜温言,许征延更觉惭愧。
到了书房之后,赵良夜直入主题:“征延,我知道,你对无心,可能有不一样的感情。”
许征延满口想要辩驳,可他自己,都被他主动吻她是膨胀的心跳吓住了。
“我……”
赵良夜轻拍他的肩膀:“征延,我虽是病弱不得宠。可你敬我爱我,我是知道的。你家里有权有势,在我没做总裁之前,你也是亲近我疏远大哥。你我更为兴趣相投,感情也更为深厚。你也是我最疼爱的表弟,你还小,需要雕琢。可能是你第一次遇到无心这样有生命力,或许无心就是你命定的恋人,但我请你在做任何事之前,想想你我的兄弟情,想想我和无心的婚姻。想想无心的心里装着谁。征延,我不想你受到伤害,也不想伤害你。”
“表哥,”许征延稍稍恢复些,“说真的,我更愿意帮助你们。帮助你们得到你们想要的,帮助你们白头到老。我是喜欢表嫂的吧,毕竟我刚刚情不自禁吻了她。可我知道,我治不住表嫂的。我更体会到,你们是绝配。表哥,你与我推心置腹。我也请你相信,我绝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嗯,时间不早了,我回房去,你也早点休息。”
唐无心这病,蛰伏了三天。
病后第四天,她醒过来,也厌倦了这待在床上的日子。她生性好动,如今一躺多日,仿佛骨头连着皮肉沾着床,再也不能动似的。
“赵良夜,我好了,我要去公司。”她推了推仍在梦乡的赵良夜。
赵良夜朦胧睁眼,猛地听到她说话,还以为做梦。不过左胳膊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