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萧沉香抽噎,显得意味深长。
登时怒火中烧,唐无心猛踢一旁的草坪灯:“艹!萧沉香,你以为只你会哭是吧?我说了,是因为你把我弄到警察局,还有,我在警告你不要抢我的任务。决斗你应了,打不过你就哭,你真以为全天下该绕着你转啊?”
“无心,注意措辞。”萧逢程拥住啜泣的萧沉香,警告唐无心,“你这是公众场合,你说什么话,要负责的,知道吗?”
“萧逢程,你tm偏心直说!”唐无心伤口开始痛,心火同时旺盛,“我早就习惯了!萧逢程,你宠你的沉香去吧!我不奉陪!”
发泄完,唐无心随意涂抹嘴角,跑回赌场。一下子热气扑面,她不太习惯,仍有怨气预计,猛踹了一旁的机器。好在赌场内够热闹,她没有引起过多注意。
略略冷静下来,唐无心才想起:赵良夜和伍庄正在赌!
萧逢程出来管她和萧沉香的破事,会不会让伍庄有机可乘?
大事为重,唐无心抛开万年不变的憋屈,赶紧去找赵良夜的身影。逆行在人群里,她居然有点慌:赵良夜会不会让她多日来的努力,付诸东流?
“我去!又赢了!”小黄毛大吼,旁观者随之附和。
唐无心赶上前,劈开人群,走到最前面。是伍庄和赵良夜,玩的是她最喜欢的加勒比扑克。她到时,已经发完牌,她拉住身旁的小黄毛,指着赵良夜问:“一直都是他赢吗?”
小黄毛点头:“嗯,他看起来是个生手,没想到上手次次好牌。你看对面的伍庄,输红了眼,一直不信邪,这局,伍庄已经抵押了房产证了。”
唐无心满意点头,静观牌局。小黄毛话唠症犯了,向她叨叨之前赵良夜如何赢得炫酷。赌场难得见美人,哪怕挂了伤。小黄毛贼喜欢唐无心了,前凸后翘,要啥有啥。
可惜,她没心思看身旁的小黄毛,紧盯气定神闲的赵良夜,若有所思。
唏嘘声响起后,结局浮出水面:伍庄输了。
“我要杀了你!”输得一无所有的伍庄推乱牌局,握拳砸桌,甚至撞开椅子,势要跃身上桌殴打赵良夜。
黑衣黑裤的几个保镖样的年轻男人拦截住疯魔了的伍庄,分分钟的事,挣扎的伍庄被拖出了赌场。唐无心习以为常,见好就收,赶紧拉赵良夜走人。
赵良夜见她跑得急:“怎么了?”
她紧抿嘴唇,半句不说,直到把他塞进车里,才缓和过来。
车灯下,他看清她神情郁郁,还有脸上细微的伤口:“你输给那个女人了?”
“别废话!”她对镜用纸巾擦了发红的嘴角,“开车回家。”
“嗯。”他轻应,不再惹活火山,安心开车。
她自我修复,在路上又觉嘴痒,絮叨:“你赢了伍庄,我还担心你输。你真让我意外。接下来,我们可以把伍庄的家财、声名作为筹码,让他为你所用。”
“为我所用?”赵良夜重复,“别忘了,我是个大学教授。”
“那我也行,反正为你为我所用没差,我的意思是,伍庄已经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看你病怏怏的,不适合去谈判。我去,他要是不服,我首先能把他打个屁滚尿流。”
赵良夜转弯,轻言:“你别太逞能,你可以躲在我身后的。”
对于飘泊不定的唐无心来说,这句话极具杀伤力,何况她才被萧逢程气到。一时间,她发了怔游了魂。很快,她眼底一片清明,含笑望向专注开车的男人:“可惜你太弱了。得,不管你有没有野心,不需要用感情来让我忠心耿耿,我们目标一致,一路合作,就可以了。”
“嗯。”赵良夜回得缥缈,似乎都没认真听她说话。
她不介意,索性沉默。
“啊!”赶在唐无心更大声喊出来之前,赵良夜将预备好的手帕塞进她嘴里。谁让她,天生尤物,喊痛都跟叫、床一样,他听了去还好,要是隔音墙堵不住她的声音呢?
她无心呜咽出声,水灵灵的眼里,流淌的,全是怨气:艹!赵良夜!你不会轻点吗,痛你知道吗!
看她细嫩的身体上擦痕、伤口诸多,他心疼之余,就是生气。他边给她涂药水边“教育”:“现在知道痛了?好端端一个女孩子,动不动就说粗话就去和人决斗。痛,就该痛死你!”语气重了,他下手也重了。
她咬紧手帕,眼眶全是盈盈的泪。又是飙演技的时刻,她满脸虔诚和凄哀,恨不得额头上写满“我错了”。
捯饬间,他不经意抬眸,见她态度诚恳,扯了手帕:“忍着点,就膝盖上还有一点擦痕。不痛的。”
确实,清清凉凉,她躺在床上,轻吟出声。
赵良夜手一抖:这女人是时时刻刻在挑战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行了,好了。”赵良夜说完,抽出手,拾掇医药箱。唐无心柔软起身,手覆住他的:“还有一处。”
“嗯?”赵良夜疑惑,他可是将她剥干净彻底检查了。也谢谢她有裸睡的习惯,他这次能呼吸正常地给她涂药了。
将他的手按在膝盖上,她引导他往下,往下,再往下……
“这里受伤了,老公。”楚楚可怜的眼神,媚到人心酥的软语……
他真想缴械投降。看她一身伤,他还是算了。每次他萌动此念,她就是个病患!他大力抽回手,将薄被盖在她身上:“躺好,睡觉。”
咬下唇,唐无心不由想:他是不是真没救了?她都把他的手……
听闻间断的流水声,她调整情绪,致电萧逢程。
萧逢程正在书房翻看资料,冷不丁冒出铃声,他拿出,见是唐无心,勾唇浅笑。他接起:“怎么,不生气了?”萧逢程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的确有他的偏好,可他也清楚,他手底下那些丫头的秉性。
“不,我生气。”唐无心陈述事实,“我就问你,今天赵良夜和伍庄的牌,你有没有动手脚?”
“很不幸地告诉你,我没有。”萧逢程笑意不减,“所以无心,别总觉得你面对的是只病猫。”
唐无心不信:“可能是他运气好呢。”
“也许吧。”
“和你的沉香去温存吧!”唐无心吼完,掐断电话,扔掉。
她轻盈起身,去他的书桌翻找他陈列的书,有她不懂的专业书,也有文学书。就是没有商业的书和关于赌的书。大概真的和她当初一样,因为是新手,所以运气特别好?
“还不睡觉?”赵良夜出来,见她单手撑下巴,盯住摊开的书。
她扔开披在身上的毯子,赶忙缩回被子:“等你呀。”
赵良夜一阵无语。
黑灯瞎火中,她欲施不轨,爬到他身上:“老实交代,你赢了伍庄,是不是偷偷拜师学艺了?”
“纯属运气好。”他大手覆在她腰上,看似是为了把她扯下身体,实则动作缓慢,揩了一手好油,“不然,我还去当什么大学教授,肯定赢遍天下赌场飞上天去了。”
唐无心咯咯笑出声,稍许的阴霾散去。
阳光薄薄打进赵良夜的房间,唐无心卷着被子横着睡,霸气十足。而赵良夜,不见踪影。睡够了,她鼓了鼓腮帮子,像是要说什么。话没说出来,她扑闪扑闪浓密的睫毛,醒了。
猛地坐起,她不敢忘记昨晚萧沉香那茬。指不定,因为她态度恶劣,萧老大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她打开网页上网,热搜的新闻果然有c市阔少赌场占尽风头之类。她随意戳进去,照片从他们第一天去到赵良夜大胜伍庄那天。但这篇,没什么负面评价,可对赵其柯来说……想到刚开始赵其柯给赵良夜那一巴掌,她就料定事情不会早早结束。
匆匆洗漱,她穿戴整齐下楼,看到张婷婷,扯住:“今天的报纸送来了没?”
“送来了。”张婷婷吓坏了,见到她跟见了鬼一样。
唐无心顿觉不妙:“在哪?”
“老爷……老爷……手里。”张婷婷哆哆嗦嗦,她很久没见赵其柯发这么大火了。
被张婷婷弄得紧张兮兮,唐无心就差发飙:“你快说,到底怎么了?”
“二少爷……出了点事,老爷……把他带到地下室了……”
抓住张婷婷的胳膊,唐无心脸色凛冽:“带我去!”
第13章 塞满豆腐渣
张婷婷原本受惊不轻,被唐无心一拽一喝,无疑雪上加霜。赵良夜不得势,但张婷婷是偏向他的,看他受罪,也不好受。由是唐无心一急,张婷婷立马领她去赵其柯惩罚赵良夜的地下室。
有钱人的地下室,亮堂璀璨,除了海拔低一点,跟正厅所差无几。
在迷离而硕大的水晶灯下,赵良夜跪得笔直,而赵其柯手里拿着鞭子啊喘气。唐无心一看这阵势,就知道赵其柯已经鞭笞过——赵良夜只着衬衣,上面有几条明显的鞭痕。她示意张婷婷退下,关门,跑下楼梯,跪在赵良夜旁边:“爸,您听我说,阿夜是被我带出去的,全都是我不好!他身子弱,您再打下去,就要进医院了。”
赵其柯正在气头上,面对唐无心这个“外人”都克制不住:“你这是在威胁我?怕我打,那他为什么不学好?不能做生意,你问问他,我砸了多少钱让他去做个教授?现在报纸上都登出新闻来了,先是莫名其妙的婚礼,又是迷上赌博。我再不教训他,他就要去吸毒了!赵家的名声,经得起这个逆子这么败吗?”
赵良夜没想到她会挺身而出,回过神时,赵其柯恰好训完。赵良夜虚虚将唐无心掩在身后:“爸,您别听无心胡说。她是太心疼我了,您还不知道,她这些天高烧不退,哪有功夫怂恿我去赌场?是我不好,我有辱斯文,您要罚罚我,我受得住。”
唐无心顿时心里炸开:赵良夜你脑子是塞满了豆腐渣吧?你受得住!才怪!
赵其柯冷笑:“好!好一个受得住!”他摩挲皮鞭,睨向跪在一旁的唐无心:“你闪开,否则鞭子不长眼,我会误伤你的。”
唐无心那个叫拧巴,挺了挺背,愣是不走。她知道萧沉香算计,知道萧逢程有计划,甚至她走向第一夫人的大计里,都有假意营造赵良夜各种无能的现象蒙蔽其他虎视眈眈的竞争者。可她没想到,赵其柯这么狠!是亲生的吗?
还有,什么年代了,赵其柯居然还用鞭子抽!他还以为他在拍《情深深雨蒙蒙》啊!
诸多怨念,她都脑子里想想,才不会说出来火上浇油。
“好得很!”赵其柯耐性磨尽,手起鞭落。
唐无心明明想要替赵良夜挡的,她的专业素养,居然不敌病秧子的反应能力?她在他怀里,听到了一次次顿响。后来,有他呼痛的闷哼。她想挣扎,他往里死圈住她。明明他自己,气息越来越微弱……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其柯终于累了,收起皮鞭:“赵良夜,打你真是轻。你长点记性,你要是跟你大哥一样,去个赌场算个什么!你现在什么都没有身体还差,沉溺此中有什么好!我生下你,当然是为你好!”
唐无心手心一热,竟是他的一滴汗落在上面。她握了握手,心底讥讽:赵其柯更爱的,还是面子吧。如果赵良夜私底下染上赌瘾,也不至责罚得如此厉害……
赵良夜仅仅是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处,心底升腾股无名之力,分散他的皮肉之痛。赵其柯小心翼翼将鞭子收进镂花精致的木匣子里,并放回原位。再次看向赵良夜,见其身形料峭浑身血迹斑斑,毫无怜悯之意,下了铁令:“出去,跪一天一夜。这次,必须让你长记性。”
清咳一声,赵良夜虚浮应道:“是。”他聚起力气,稍稍离开唐无心,软语轻求:“你扶我到外面。”
唐无心怒其不争,扶住赵良夜的同时喊住正要上楼出地下室的赵其柯:“爸,您真的不在意他的身体吗?打都打了,解释您不听,那他认了!您还要罚跪!您知道现在什么天气吗?您知道他每天吃三次药还体虚吗?一天一夜,您还想有活着的儿子吗?”
明面上她“您”用得勤,实则语气上,已经咄咄逼人。
赵其柯停下脚步听唐无心吼完,冷漠地回:“没这个儿子,更好。”说完,他一步一个台阶,走出了地下室。
急得不行,唐无心反问面色苍白、十分孱弱的赵良夜:“你不会真要去吧?”
赵良夜挨了两边的左手软绵绵的,他尽力覆上她的手背,问:“扶我去吧?”
如果她此时不是心急如焚,定会感觉到,他抬眸的瞬间,花开花谢,歌尽了最繁华的春日。
“你是不是疯了?!”她直接吼。
赵良夜费力扯动嘴角,绽放美得诡异的笑容:“看来我要自己起来。”他膝盖蹭地,退开几步,单手撑起,颇艰难起身。趔趄几下,他终是站直了,步步往外走。
唐无心跪坐在原地,看他白衬衣上洇开的分外夸张的血迹,忽而滑下一行热泪。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粗鲁抹去,“赵良夜,你爸脑子糊涂了,你听他的,就是迂腐!你真不要命了吗?!”
赵良夜倚在楼梯扶手上,喘息:“唐无心,你放心,我会活下来,让你做上第一夫人的。”
分明他说的是实话,她却十分难受。猛地起身,她搀住他,故意冷言冷语:“是啊,我的摇钱树,怎么能服侍不周呢?”
第14章 大雨中深吻
赵良夜倾身向她,并不言语。走到前院,沿着台阶,他跪下。他浑身是伤,背脊却挺得倍儿直。她终归于心不忍,跑回地下室,拿起他的外套,递给他:“你穿上。”
气喘吁吁,眼睛却透亮,他忽然有一点心动。他刚要伸手接衣服,她却已经不耐烦了,半蹲在他旁边,像古代的丫鬟,呃,粗鲁点的丫鬟,替他穿上了。她心有郁结之气:“你爸搞笑,你跟着搞笑!你最好撑到明天,我先给你请好医生才有用!”
赵其柯给所有人都下了死命令后,怒气未减出了门,或者去公司,或者和媒体交涉。唐无心管不着,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我陪你。”
“要不,你替我去学校上课?”
“艹!你居然还有心思说笑?”他穿上衣服,看起人跟没事人似的,可她亲眼目睹他身上鞭痕变多的过程。
他眯起眼:“你能温柔点吗?”
“做梦!”她回得直接,心里打了个转。
午饭时间到了,唐无心回去,饭桌上就三个女人,婆婆虞念薇,大嫂朱启瑶。唐无心深知,朱启瑶没什么决定权,虞念薇有。而且虞念薇看着温婉和善的,不应该是和赵其柯一样面子为重的。
胃口不好,没吃多少,她就搁下筷子玩勺子。瞥见虞念薇放筷,她赶紧说:“妈,阿夜的确错了。可您能不能跟爸求求情,别真让他跪一天一夜,您知道,他这身体……熬不住。”
“犯错就要改。”虞念薇接话,迎上她的目光,“还有,你既然做了老二的媳妇,你该好好帮助他,而不是拉他下水。老爷的脾气谁不清楚,向来说一不二,谁求都没用。这次,他倘使能熬下去,你可别再勾他误入歧途了。”
虞念薇说完,折身上楼:“我下午有瑜伽课,我提醒你,这里全都是老爷的人,你偷偷让老二起来,只会让老二更难受。”
这是亲妈吗?
唐无心听完虞念薇的话,再次疑惑。
虞念薇的话没什么错,说话也温柔,像是涓涓细流,听起来悦耳。可实质上,掩不住冷漠的一颗心!
待朱启瑶吃完了,下人开始收拾桌面。唐无心拦住张婷婷:“你给二少爷准备一份。”
张婷婷手一抖,嘴唇颤抖:“二少奶奶……”
朱启瑶走到唐无心面前:“无心,爸说了,不让二弟吃饭。你别为难下人,二弟应该熬得过。”
唐无心彻底发飙:“赵良夜是杀人还是放火了?你们犯得着吗?犯人还能睡觉还能吃饭呢?赵良夜他是什么?猪狗不如吗?”
在唐无心发飙之际,朱启瑶眼神示意张婷婷走。张婷婷如负重释,端起托盘跑得快。朱启瑶轻拍唐无心的肩膀:“我知道你担心二弟,但不能急。”
不想和朱启瑶吵,唐无心跑出门,外面竟然在下雨。而赵良夜跪在原地,任由雨水打面!唐无心折身而返,对正在忙碌的所有人吼:“赵良夜在淋雨,你们送把伞会死吗?!”
翻箱倒柜找到一把黑伞,她快步跑出门,噗,伞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