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这造型……挺杀马特的啊……”
咦?
舒茺直起身,抬眼向面前的男人看去。
他一身西装革履,腋下夹着公文包,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面容清俊。
“你怎么才到?我不是让你一个小时前过来吗?哦……是不是里面那个混蛋没给你开门?”男人皱着眉,边问话边走到了别墅门前。
舒茺退到了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挠了挠头。
这人……是溯流?
“进来吧。”
别墅的门被打开,男人率先走了进去。
舒茺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您,您好。我是……”正要自我介绍,男人却打断了她。
“家政公司的嘛,我知道。”
家……政公司?
舒茺有些费劲的在脑中“搜索”了一下。
提供室内外清洁、打蜡,房屋开荒,月嫂、育婴,催乳,老年护理员,护工,钟点工,涉外家政,别墅管家等服务的公司。又称……保姆公司。
——出自舒茺牌词典。
“我……”
“哦,你别误会。我不是这家的主人,这栋别墅的主人叫弗溯,你可以叫他弗先生。不过,一般情况下,你是不会遇见他的。接下来,我简单提醒你几点……”
男人开启了絮絮叨叨的模式,但舒茺的眼神却已经在放空了……
别墅的主人不是溯流么?
弗溯……是他的真名?
男人将舒茺带到了客厅内,向她“简单”的概括着工作中的注意点。
“弗溯平常只待在别墅阁楼里,所以你的工作范围是除了阁楼的所有地方。”
“弗溯不喜欢被打扰。所以做家务时,你千万不能上楼去打扰他。”
“你平常的工作可以从上午10:00开始,午饭和晚饭做好后,放在阁楼门外就可以了。切记!!千万不要催促弗溯按时吃饭!”
“总之!不要和他有任何交谈就对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男人突然止住了话头,狐疑的看向双眼飘忽的舒茺。
“……”
舒茺幽幽的回过了神,迷茫的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客厅,缓缓开口,“弗……溯?”
很显然……面前这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根本没有听自己讲话。
曹辛的心很塞。
然而,曹辛毕竟是曹辛。在弗溯的摧残下,现在舒茺这种等级的无视已经难以对他造成伤害了。
“……好吧,你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奇怪么?”曹辛叹了口气,有些“友好”的拍了拍舒茺的肩膀。“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舒茺抿了抿唇,还是压不住心头的那点好奇心,“……有弗这个姓吗?”
曹辛一脸“你似不似撒”的表情,双手环胸,一本正经的提醒道,“弗洛伊德不是姓弗吗?”
“……”
舒茺的黑框眼镜缓缓滑到了鼻尖。
她试探性的抬眼,视线越过镜片落在了曹辛的脸上。
直到确认了这人并不在开玩笑,她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呃……那个……弗洛伊德,全名sigmundfreud,音译后叫西格蒙德·弗洛伊德。他的女儿叫安娜·弗洛伊德……他,他姓弗洛伊德,也就是freud。因,因为他太有影响力,所以谈起弗洛伊德大家才会有共识是sigmundfreud。”
一阵阴风尴尬的在两人间悠悠飘过。
曹辛的脸色顿时尴尬的青了,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表情中多了一丝狰狞。
“弗洛伊德……不姓弗……”瞧见曹辛那可怕的表情,舒茺连忙低下头,扶了扶眼镜,迅速总结道。
“……”
客厅内一片寂静。
片刻后,曹辛尴尬到极点的笑声如平地惊雷一般响了起来,“哈、哈、哈~我和你开玩笑呢~哈、哈,这么简单的常识,你一个做家政服务的都懂,我怎么会不懂~哈、哈……弗溯!!!”
说到最后,曹辛突然拔高了音量,几乎是怒吼出了“弗溯”的名字。
舒茺被吓得一个颤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再抬头时,面前的曹辛已经像一阵狂躁的风似的飘到了楼上。
然后……
便是惊天动地的捶门声。
中间还夹杂着阵阵“悲鸣”。
“弗溯!!你丫竟然用弗洛伊德忽悠了我这么多年!!!”
“靠!老子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特么的,弗洛伊德姓弗吗?!!”
……
舒茺悄悄捂着耳朵,走到了离楼梯最远的角落。
幸好,楼上的捶门声仅仅持续了一小会儿。
3分钟后,曹辛撩着袖子,愤怒的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舒茺连忙放下了捂着耳朵的手,猫着腰回到了原位,向楼梯口看去。
等等……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旋转楼梯旁边那块平滑的部分是…………
滑滑梯么?
见舒茺目不转睛的盯着楼梯看,走下楼梯的曹辛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又怎么了?”
舒茺指了指那貌似是“滑滑梯”的东西,结结巴巴的问道,“弗、弗先生有孩子?”
曹辛冷冷的哼了一声,怒气犹在,“你说这个滑梯啊?是他自己用的,方便下楼。”
“……”
“他的本意是要装个电梯,这样连上楼都不费力了。”
“……”
舒茺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好像被刷新了。
“吱呀——”楼上突然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
听到楼上的动静,曹辛有些诧异的向上瞄了一眼,随即朝站在那儿呆若木鸡的舒茺努了努嘴,“难得这位今天愿意下楼,你可以看见他亲自演示了。”
楼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异响。
舒茺不自觉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专注的盯着隐在阴影中的滑梯尽头。
虽然还没有看过《洪荒》,也不了解“溯流”,但对这个创造了传奇却一直不肯揭开神秘面纱的人,她还真的……蛮好奇的。
哦,还有……
她同样非常想知道,一个连下楼都要用滑梯的人,究竟会长成什么“惊世骇俗”的模样……
角落的滑梯蜿蜒旋转而下,一半洒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
“沙——沙——沙——”
鞋底在滑梯上摩擦的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秒,一穿着黑色毛衣、身形瘦削的男人垂头抱膝,慢慢从阴影中滑到了阳光下。
“哒——”
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在到达滑梯底部时,缓缓站起身。
于是,滑梯的下半部分也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阴影中。
舒茺的呼吸不由滞住了。
那个男人逆光而立,身形修长,五官如刻,脸廓因紧抿的薄唇显得有些削薄。
柔软而乌黑的短发蓬松着泛卷,刘海微长,凌乱的覆在额上。眼前耷拉的几缕碎发泛着阳光的金色,细细点点。
像是嫌弃屋外的阳光太刺眼,他微微皱着眉抬起了头,凤眸半开半合。
“吵死了。”冰冷的声音中掺着一丝不耐。
☆、第7章 傻帽
老实说,这个弗溯很好看。
舒茺甚至可以发誓,他绝对是自己有生之年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之一。
恩,之一。
当然,在舒茺的记忆里,有不少“好看”的脸。
根据她大脑的分类检索,大致可以分为两种。
第一种,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如工艺品一般,横看竖看都好看。
第二种,容貌并不惊艳,但一颦一笑却带着那种能走进心里的韵味,所以好看。
很可惜,弗溯和靳容一样,都属于第一种。
不过,说来也有点奇怪。
看见弗溯的第一眼,她竟然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如果曾经见过,她又怎么会记忆一片空白呢……
“你下来的正好!我刚刚才知道,你特么忽悠我忽悠了这么多年!”曹辛一惊一乍的叫声唤回了舒茺的心神。
弗溯眯着眼,看也没看曹辛,就径直走到了茶几前。
他像是没注意到舒茺的存在,只在地毯上盘腿而坐,自顾自的倒了杯水,闭着眼喝了下去,完全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喂喂喂,”曹辛几步冲了过来,“这水是昨天的吧?你怎么又喝隔夜的水?!哦,还有,我说了多少遍了,客厅的落地门要锁上要锁上要锁上!”
他冲过来的时候,弗溯手中的玻璃杯已经见底了。
曹辛无比头疼的叹了一口气,随即转向了舒茺,“记得以后不要留隔夜水。”
“……哦。”舒茺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弗溯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这栋屋子里还有第三人的存在,这才缓慢的侧过头看向舒茺。
曹辛连忙介绍道,“哦,这是家政公司的。之前那个阿姨不做了,所以我重新给你找了一个。”
舒茺存在感极低的站在一旁,无力的张了张唇,“我……”
“对了,我不是昨天就和你讲过,今天早上会有家政公司的过来吗?让你记得开门,你又睡到现在。害人家在外面白白等了一个多小时!”曹辛对着弗溯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埋怨。
弗溯偏着头,微微睁大了眼,幽幽的盯着舒茺憋红了的脸,眸色深深,“哦?”
冷冰冰的尾音竟带了丝莫名的笑意。
舒茺辨别了好久,恩,真的是笑意。
嘲讽的笑。
这人在嘲笑她?舒茺一怔。
“哦,对了。”曹辛又看了看手表,向院门那儿张望了一番,“我让你把《洪荒》第14卷的初稿整理好,你整理了没有?听说,你指定的那个责编今天中午会过来。咦?她怎么还没来……”
弗溯依旧盯着有些无措的舒茺,狭长的眼眸又微微眯了起来,但这次却不是睡意惺忪,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舒茺被盯得有些莫名心慌,不由垂眼避开了弗溯的视线,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声音弱弱的,“那个……”
“啊,有些饿了。”曹辛第n次打断了舒茺,“哎,那个谁,你能先做午饭吗?”
“……”
舒茺觉得,哪怕自己是十几年如一日的好脾气,现在也有要炸裂的前兆了……
芙蓉说的果然没错,这经纪人的确是个傻帽。
愚蠢鲁莽轻率无礼,即为傻帽。
——舒茺牌词典。
“喂。”
伴着那有些冷冽的男声,一文件夹从茶几那头被直直推了过来,正落入了舒茺的视线。
舒茺眨了眨眼,微微俯身,拿起了那厚厚的文件夹,狐疑的看向靠在那儿、双手环胸的弗溯。
“《洪荒》第14卷的手稿。”
“……”舒茺眸色一亮,猛地瞪大了眼。她手忙脚乱的打开文件夹,抽出了最上方的一页。
竟然是手稿?
……溯流果然是作家界的一朵大奇葩。
曹辛目瞪口呆,指了指舒茺,话却是问弗溯的,“你,你给她《洪荒》的手稿做什么?她,她不是家政公司的么?”
弗溯斜了曹辛一眼,幽邃的眼眸里盛满了不可言喻的鄙夷。
舒茺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咬牙看向摸不着头脑的曹辛,“你,你好。我是《洪荒》的……责任编辑。我叫舒茺,茺,取自茺蔚的茺……”
看着完全石化的曹辛,弗溯淡淡的勾了勾唇,神色清冷,看,这次总不是他得罪责任编辑了吧。
没了曹辛的絮叨,客厅内顿时一片沉寂。
弗溯放下手中玩着的水杯,微微扬起头,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曹辛,“午饭呢?”
——
棕色山水纹背景墙将客厅与餐厅隔了开来。
餐厅那头,舒茺默默的煮着泡面。
而客厅里,弗溯悠然自在的靠在沙发上,拿着平板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不远处,曹辛气急败坏的打着电话,“我说你怎么搞的?家里没人开门,你就走了?你至少得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吧?!什么?!电话没人接?”
曹辛挂断了电话,几步走到弗溯面前,夺下了他手中的平板。
“还玩游戏!家政公司的人说,看家里没人就走了,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
弗溯冷冷的斜眼,眼神中似乎夹杂着些许危险的意味。
曹辛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内牛满面,又很没骨气的呈上平板,“您玩,您玩。”
弗溯垂眼,冷哼了一声,“恩赐性”的接过平板,那副眼高于顶的模样,哪怕是配上一句“朕赦你无罪”也没有丝毫不妥。
“叮咚哐铛——”
厨房内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曹辛担忧的朝背景墙后看了一眼,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幽幽的凑到了弗溯面前。
“……”
见曹辛那张脸在眼前越来越放大,弗溯皱了皱眉,嫌恶的向后退了退,“滚。”
“……你和那位书虫小姐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弗溯眉头蹙得更紧了,似乎是有些困惑,“?”
曹辛直起腰俯视着弗溯,双手环胸,恢复了之前的气势,“我都不知道她是责任编辑,你怎么就知道了?而且……她还是你亲自指定的!!你们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对不对?对不对!”
弗溯顿了顿,随即转开了眼,似乎是懒得再和曹辛交流,“龌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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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着精致桌布的餐桌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放着一口锅。
锅里,是热气腾腾的……泡面。
此画面有些莫名的滑稽。
舒茺借着扶眼镜的动作,将自己的半边脸遮在了手掌下。
其实,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是很擅长烹饪这种艺术……
曹辛勉强牵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啊,舒小姐的泡面一看就很特别啊!弗溯,你说是吧?”
弗溯率先拉开座椅,真的探身向锅里的泡面看了一眼,毫不留情的否定,“不是。”
曹辛狠狠白了弗溯一眼。
还想再气走一个责任编辑么?
弗溯继续无视了在旁边“眉飞色舞”的曹辛,反而转向舒茺,“火腿肠呢?”
舒茺正扶着眼镜,闻言,连忙放下了手,小声解释道,“那个,吃方便面最好不要搭配火腿肠……”
弗溯冷冷的抬眼,似乎是对这个回答不怎么满意。
舒茺指了指泡面,结结巴巴的解释,“火腿肠和方便面含有很,很多钠。来源一般有三个,食用盐氯化钠,味精谷氨酸钠,防腐剂亚硝酸钠。方便面中的钠已经有98%了,火腿肠也超过了50%。钠摄入过高,对,对身体有害……”
曹辛怜悯的赐了舒茺一眼,新人啊就是个新人。难道,弗溯这位大爷看上去是能听进劝的人么?叹气摇头,曹辛凭着他过来人的经验,果断从冰箱中拿出了火腿肠。
和弗溯讲什么养生?他从来不要命的……
瞧见曹辛的举动,舒茺不由抿了抿唇,看来她又多事了。
“哦。”
就在曹辛要将火腿肠下锅时,弗溯用他那清冷而低沉的声音缓慢的应了一声。
“看来,的确不能吃。”
舒茺愣住了。
曹辛傻眼了。
而一切的源头——弗溯,已经悠悠哉哉的掀开了锅盖,并顺势挡开了曹辛拿着火腿肠的手,硬邦邦的丢下了两个字,“拿开。”
☆、第8章 死皮赖脸
曹辛一边哧溜哧溜的吃着泡面,一边抬眼偷偷瞄向对面的舒茺和弗溯。
对面两人的动作竟出奇的一致。
都埋着头,左撇子,一根一根的挑着面,吃的慢条斯理。
曹辛眯了眯眼。
以他那敏锐的洞察力,他敢打包票,这两人之间一定有什么猫腻,一定。
“舒小姐,你和弗溯以前认识?”憋了许久,曹辛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舒茺抬起头,一张迷迷糊糊的脸从乱糟糟的卷发中露了出来。
“不认识……”
曹辛眯了眯眼。
“你们真的没有见过?哪怕就一面?”依旧不死心。
“没有。”舒茺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