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两人挑了一只树荫下的长凳坐了下来,贺军悠闲的张开双臂,懒懒的搭在长凳靠背上,翘起了二郎腿,一脸的轻松自在。林可琪蜷缩起身子侧躺长凳上,头枕在贺军的大腿上,微微闭上了眼。
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朦胧的回忆像浮动的纱渐渐出现在眼前,尹洛雪的侧脸,她蜷缩着纤细的身体,□□的白皙的双脚调皮的轻轻晃动着,在过去的某个傍晚,她也曾以同样的姿势枕着他的腿,那个时候,她还哼唱着不知名的歌儿,旋律,似乎还在耳边响起。
贺军觉着自己的脸部不自觉地僵硬了起来,一想到她,心情就会落到谷底,他摇了摇脑袋,不让自己想起她。垂下头,目光停在林可琪的侧脸上。
耳根,脖颈的肌肤白皙中透着一点粉红,青春女孩皮肤独有的青苹果般颜色,让贺军喉咙有些发干,他伸出手轻轻拢了下林可琪耳边细软的头发,指尖停留,细腻的肌肤触摸起来像是柔软光滑的绸缎,让贺军的心脏有种被羽毛挑逗的滋味。
贺军有种怎么看也看不够的感觉,他舔了舔上嘴唇,咽下了一口唾沫,一股热气忽然折腾着的翻涌上来,下一秒,贺军发现自己起了生理反应。
贺军移开视线,望向远处,好让自己别往那方面想,尴尬的感觉从脑皮蔓延到后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林可琪张开了眼,有点小心翼翼的坐起来,脸颊忽然变得绯红,显然她是瞄到贺军的异样,夏天的衣服就是不含蓄。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忽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贺军挠了挠头,忽然搞不懂,自己明明都是床上老手了,林可琪也是自个儿的女友,为什么这样的状况下会觉得很尴尬,难道是因为两人还没跨过那条界限,所以还有些不好意思?
林可琪垂下脸,嗫喏着开口问:“你们男生,是不是经常就会想那些?”
“哪些啊?”贺军明知故问。
林可琪扭过脸,没好气的白了贺军一眼:“我看男生满脑子都是想的不正经的东西,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贺军清了下嗓子辩解道:“喂,正常的男生都这样的,这血气方刚的,要不这样子那可真奇怪了。”
“血气方刚,这时候用起成语来就一套一套的了。”林可琪说着拿起自己的包包,拉开拉链,翻动了起来,半响,她轻呼了一声:“惨了。”
“一惊一乍的,咋?”
“放在包包里的小钱包不见了,钱可是都在里面装着的。”
贺军皱了皱眉,孤疑的看着林可琪的侧脸:“亲,你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林可琪没说话,走到草地上,找了一块儿干净的大石头,一下子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倒了出来,口红,面巾纸,小圆镜,创可贴,雨伞,蓝色小笔记本,钥匙......
贺军有点傻了眼,他从不知道女生小小的背包里会装这么些东西,他扫了一眼问:“你手机也没了?”
“手机在裤兜里,可是,钱包真不在了。”林可琪满脸沮丧的看着面前一滩大大小小的物件,紧紧咬着下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再仔细找找?”
林可琪灰白着脸色摇了摇头,两眼放空,抿着唇呆呆的出神。
“没道理的,我一直在你身边,不可能有小偷敢的。”贺军皱起眉头思索,他挠了挠后脑勺,犹疑着问:“是不是刚才你去便利店买饮料的时候,被人给顺走了?仔细想想,被偷也只有那个时候。”
林可琪偏着头,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后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在便利店里,大概还没被偷。我出来的时候,有在街边的小摊上看了几眼,应该是那时候。可是,怎么会呢?背包就在我身上背着,小偷拿走钱包我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后知后觉,真是笨的可以。郁闷,好好的心情都给破坏掉了,本来玩的好好的......”
贺军紧紧皱起眉头,越听林可琪的话心里头就越觉着窝火,责备的话忍不住就要脱口而出,一想到小偷鬼鬼祟祟站在林可琪的身后,一脸得意地从毫无防范的她身后偷走钱包,一股难忍的愤慨几乎要从胸口喷涌而出,可是面前的林可琪说着说着脸色越发黯淡了起来,说到最后几句,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掉下眼泪的样子,看着林可琪无助的眼神,贺军一下子就心软了。
贺军抿起唇,片刻之后,他沉下气来冷静的问:“钱包里有多少钱?”
“好像还有五六百。”
“其他的东西?”
“有卡卡KTV,麻辣小龙虾还有顶尖美容的会员卡,好多张的卡。”林可琪咬着下嘴唇,神情愈发懊悔了。
“身份证呢?”
“我没有随身带身份证的习惯。”林可琪说着摇了摇头,她垂下眼想了想,肯定的说,“没有其他的了,可是有几张会员卡里还存着一些钱,而且还是白金的,想想就火大,干嘛非要偷我的啊?有眼无珠!”
因为你有够笨的,小偷才会看上你,贺军在心里默默补上台词。他拿过林可琪手上的空包,半蹲下身体,从大石头上一样一样捡起东西,放进包里,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自然:“钱丢了就丢了吧,破财免灾,反正也就几百块钱的事儿,不用太介意。手机,身份证什么的没丢,这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算了算,连上卡里的钱,一共有小一千块呢。”
“回头补办会员卡就行了,我想小偷没那么大的胆儿,拿上你钱包里的会员卡就敢去KTV里唱歌,去美容厅剪发。至于钱包里的五六百块,想想补办身份证的麻烦手续,就觉着还好啦。”东西都放回了包里,贺军仔细的看了下四周,确认没什么东西落在外面,他站起来,微微冲着林可琪一笑,伸出胳膊搂住她的肩膀,探头轻轻亲了一下林可琪的脸颊,柔声安慰,“别郁闷了,反正钱丢了就丢了,别再丢了好心情,那就亏大了。不是有句话这么讲的,别为打翻了的牛奶难过,你也别苦着脸了,都丑死了。来,给爷笑一个。”
“我对自己生气,想到让小偷在我背后人五人六翻包,我还傻乎乎的一点没感觉,就觉着自己太失败了,一想这个画面,我就对自个儿火大。”林可琪神情纠结说着扯了扯耳边的发,沮丧地依偎在贺军的怀里。
“不是你太失败,是小偷太专业。那些个小偷可都是瞅准了机会,手段巧妙得很,约摸是好几个家伙团伙作案。而且,要是你的钱包真是在你站在路边摊位时被偷走的话,想来小摊的摊主,路过的人肯定有看到的,大家都没吱声罢了,没办法,中国国情就操蛋。”贺军拍拍林可琪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开朗起来,“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多提防着点儿就行。其实,只要人没丢了,其他的都是浮云,不用太介意。”
林可琪听了终于弯起嘴角笑了笑,片刻之后,她露出为难的神情,她犹豫的开口问:“贺军,你身上一点钱都没有吗?”
“我身上还有一块钱。”贺军说着,掏出兜里绿色的纸币,捏在手里晃了晃,看向林可琪的脸,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身上一分也没了?”
林可琪点点头,犯难的皱起眉头:“连坐公车的钱都不够,我们怎么回去呢?”
“走回去?”
“走到半路腿就废了吧。”林可琪说到一半,看到贺军似笑非笑的眼神,才意识到贺军是在逗她,就佯作生气的样子,“你别闹了好不好,我们怎么回去啊?”
“说了走回去啊,我走累了,你大可以背我。”
“那我要是走累了呢?”
贺军歪着头,作出认真思索的神情:“你可以在路边坐着歇一会儿,歇够了继续走。”
“贺军,你认真点儿,好不好?”
贺军扬起嘴角,语气轻松的说:“很简单。我们打车回去,先把你送回家。等到我家了,我让我爸妈把打车费送下来就行。”
林可琪摇了摇头:“打车回去要小俩百块吧,本来坐公车就四块钱的事儿,太奢侈了,换一个?”
“那不然给杨风打个电话,让那小子把钱送来就ok。”
“不好。让他们知道了,事后一定会取笑我的,我可受不了。再想一个。”
贺军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林可琪,无奈地摊了摊手:“我又不是诸葛亮,哪有那么多点子。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好,不然你想一个?”
林可琪皱起眉头,看着贺军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神情,随后,又摇了摇脸,垂下头。
“喂,你想说什么就说啊,莫名其妙的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我想到了一个简单的办法,可以我又觉着你做不到。”
“简单又做不到?讲啊?”贺军忍不住很好奇的凑在林可琪耳边。
“说了你又做不到。”
“你不说出来,又怎么知道我做不到?”
“我就是知道你做不到,像你这种眼高手低骄傲自大的家伙,一定办不到的。”林可琪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贺军的双眼,断然说到。
“你说,我做。”
“你要是做不到呢?”
“没有我贺军做不到的事儿。”贺军注视着林可琪怀疑的双眼,“说。”
☆、009
“我说了,你可要做到。”林可琪看着贺军眨了眨眼,“其实,长着嘴巴又不是光用来吃喝的,大可以问别人要。”
“问谁?”
“你看。”林可琪伸出一只手随意一指,“这么多路人,男女老少,只要你动点脑子,耍点嘴皮子,厚点脸皮子,问随意的某某人要个三块钱,应该不成问题吧?”
贺军皱起眉头,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可琪:“喂,你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你玩儿我呢你?”
“怎么?你做不到?”
“问人要钱,谁会给你啊?”
“你不问,又怎么知道没人给?”
“这也太丢人了吧。”
“你这人怎么说话不算数呢?刚讲我说了你就去做的,去呀,快去想办法讨个路费。我搁这儿等着你。”说着,林可琪双手推着贺军站起身来。
“丢了钱的人是你,怎么一个劲儿的催我去要呢?”
林可琪咬着下唇,没好气的横了贺军一眼:“喂,你舍得让我去要钱吗?舍得吗?”
贺军踱着步子走来走去,目光来回审视着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心里头不住的盘算着:要知道,大多数时候,女生都比男生富有同情心,单身的女生,一对一要钱似乎更容易搞定。长相普通的女生,特别是丑一点儿的女生其实心肠要好很多,更容易下手。
贺军瞄到一个长相清秀的短发女生,他鼓足勇气,迈开步子走过去,触及她的目光又欲言又止的停下脚步,女生奇怪的打量了他一眼就走开了。
贺军苦恼地挠了挠后脑勺,心想这要钱的买卖还真是忒不好做,主要是张嘴这一关就很难过,他心里头忍不住回味着林可琪刚刚说的话。
“不好意思,我钱包丢了。可以...给我五块钱,让我坐公车回家吗?”贺军吞吞吐吐地对面前的戴眼镜的女孩说完,女孩扶了扶眼镜,看了贺军一眼,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我身上没零钱,说完就绕过贺军头也不回地走开。
贺军转过脸,忍不住在心里头愤愤不平的咒骂,他的目光却没放弃在路上搜寻目标。
一个身穿红色运动衣的圆脸胖女生吸引了贺军的目光,这样爱吃爱睡的胖胖女生一般都有点双痴,小白痴加大花痴,或许贺军这样的货色能够让她同情心小小的泛滥一下。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干,干嘛?”
“我刚刚钱包丢了,可以借我五块钱坐公车回家吗?”贺军努力让自己的言语恳切一些。
圆脸女生仰头看了贺军一眼,脸颊忽然微红,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贺军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有戏,他抿了下唇:“真的,我不是骗子,是路上丢了钱,只要五块钱让我坐公车回家就好。真的是谢谢了。”
“等下。”圆脸女生说着,低下头在自己的挂包里翻找着。
一听到这话,贺军忍不住微微扬起眉,想到一会儿怎么绘声绘色的在林可琪面前描绘自己要钱的经历,林可琪又会是怎样的一幅神情,嘴角偷偷笑了起来。
“他谁啊?”一个又矮又胖的男生左右手拿着两只甜筒,面色严肃的走了过来。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
“他丢了钱,问我要五块钱坐公车回家。”
矮胖男生没好气的把一只甜筒塞到圆脸女生的手里,翻了翻白眼:“这样的话你也信啊?现在这样骗子可海了去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冲动,一听到这话一股火就立马从腹部窜到贺军脑袋里,他怒气冲冲的吼了句:“什么?!”
圆脸女生吓了一跳,脸刷的就白了,矮胖男生见势头不对,瞅了贺军一眼,连忙拉起她就小跑着离开,嘴里捏捏诺诺地念叨着什么,贺军没听清。
贺军瞪大双眼,捏紧了拳头,牙关咬得咯吱作响,伫立了好一会儿,全身才放松下来。他长叹一口气,垂头丧气的走到路边的草坪上,找到僻静处树荫下的一只长凳坐了下来。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了,况且他还算不上英雄,他郁闷的用手掌反复搓着脸颊,指缝间他瞅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踱着步子走了过来。
小男生左手拿着一只大大的紫色冰激凌,右手捏着几张纸币,他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一下一下专注的舔着冰激凌,不时的发出滋溜滋溜的声音,眼里似乎只有手上的冰激凌,舔得达到忘我的境界。
贺军瞅着白白小手里抓着的几张蓝绿票票,环视四周,转了转眼珠子。
“小盆友,可以帮叔叔一个忙吗?”贺军半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笑的和蔼可亲,眼神弯弯的看着面前的小男生。
小男生停下脚步,一脸不怕生的表情,大力添了一下手里的冰激凌说:“大哥哥,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贺军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努力维持着自己的笑容:“那个,不是大哥哥,是叔叔。”
“不是叔叔,是大哥哥。”
算了,叫什么不都一样。贺军舔了舔上嘴唇,小心翼翼的问:“那么,小弟弟你可以帮大哥哥一个忙吗?”
小男生看了一眼贺军,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手里的冰激凌,舔了一大口:“我不给你吃我的冰激凌的。”
贺军嘴角又抽了一下,真败给这瓜娃的思维了:“叔叔,不,是哥哥的钱丢了,想问你借一张钱,可以吗?”
似乎是要借助舔冰激凌来思考,小男生伸出舌头绕着冰激凌舔了一圈,他看着贺军,正要张嘴说话。
“吧嗒。”一声,小男生手里的紫色冰激凌,不知怎么的,忽然掉下一大块来,落在绿色的草坪上。
小男生看了看小了很多的冰激凌,又看了掉在草坪上的大块冰激凌,然后望着贺军,扁了扁嘴巴,仰起头,忽然不可预兆的,大声哭了起来。
贺军脑袋里翁的一声,一下子晃了手脚,他头脑空白的想要说什么来哄小男生,却说不出来,下一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该撒腿就跑,要被小男生的亲戚什么的看到这样的画面,自己就百口莫辩了,正一团乱糟糟的时候。贺军听到一声怒喝:“喂!你!”
贺军扭头一看,看到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高中男生怒气冲冲朝着他跑来。贺军愣了半秒,意识回转时,他撒开腿就跑开。好在公园够大,人多建筑多,东拐西转的,跑了一会儿,贺军回头看时,已经看不到白衬衫的高中男生了,他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喘匀气息,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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