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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环视了一下众人,众人立马都噤声不语,目光划过王昌并未停顿。李君道:“此事我早有考虑。此事虽然棘手,却也有一法可行。诸位可听闻江浙有一富商名薛涛?”
众人都望向李君,似是不解。
“此人专从事于南北交易,一路的盗匪都有受过他的好处,对他的商队并不十分为难。我们只需对外宣传出我们免费出让马匹,供人送货至北方,那薛涛定来找我们商议。“众人都恍然大悟,敬佩地看着李君,小声赞叹。
王昌脸上有些看不住了,重重哼了一声。
李君又道;“诸位,可还有疑惑”,首位之人抱拳敬佩道;“少东家深思熟虑,真是少年出英才啊,我等愿听候少东家吩咐,共创辉煌!”众人纷纷应和,道“听候少东家吩咐。” 李君勾起一抹笑意,道:“哪里,还需各位帮衬一二,李君年少,不对的地方还望各位多多指导”之后又吩咐管家安排人员下去休憩,等等之类就不多言语。
第三章
上次发热之后,五儿吃了些药,又睡了一天,闷出一身汗,也就好的差不多了。她本是个园林里促使换的丫头,那次别的丫鬟欺负她,让她大热天去炉灶里熬那药,她不愿与她们争论,便就替她们熬了。
送了药之后,王娴也不怎么的,就像李君要了她去,没想到她当晚发热,王娴倒放了她几天假,她没事可做,每日闲的慌。
那绿衣常来串门,送些药物吃食,一来二去两人也都熟悉了。
正想着,门口传来敲门声。打开门一看,果然又是绿衣,正拿着一捆药朝她举了举“我来给你送药了”说着自顾自地进去了,将药放在桌上。“你可要定时吃,知道吗,这病没好全,药一断了就又复发了,留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五儿心中泛起一股暖意,却又努力将唇角压了压道:“多少钱?我给你。”
绿衣眨了眨眼看着五儿,撇着嘴道:“谁稀罕你那点钱啊,现在好好收着,以后有让你忙的。”
五儿:“好。”
绿衣:?
五儿:“你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我定尽全力。”
绿衣:“……”
之后两人又唠嗑了些家常,谈到王娴,绿衣大赞王娴贤德宽宏,说是对下人温和亲切,丝毫没有架子。五儿却想起那日王娴看自己的眼神,她是不是有点讨厌自己。随即又暗道自己想多了,小姐若是讨厌自己,又岂会给自己修养这么多天。
绿衣话多,和谁都有话说,自己本就沉默,跟她在一起却不怕冷场。五儿看着在身旁唧唧喳喳的绿衣,感觉身上都有了点温度。却又不禁想,这么好的人不该和自己扯上关系的。
“诶!五儿你听到没?”绿衣碰碰走神的五儿。
“嗯……”
看五儿的样子,绿衣就知道她是没听见。无奈的重复一遍道:“最近府里事情很多,说是要宴请一位客人。我都要忙死了。也不知什么客人?”
“这个……我也不知。”
“你这丫头,也不知为自己筹划几分,难不成要一辈子做个奴婢。”绿衣不争气的说道。
五儿摇摇头。
绿衣道:“不是说要我们去攀什么高枝,咋们这样的身份,攀了那高枝也往往没什么好下场。只是这做奴婢的,得机灵点,万事留个心,要做主子的耳朵眼睛,可没那么容易。”
绿衣这番话可谓出自肺腑,五儿听着也不由有几分感动,不由道:“你放心,我明白。”
看着五儿的样子,绿衣也不知她到底明白了几分。五儿比她小些,那一双眼睛和她妹妹一摸一样,她看着五儿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总是忍不住对她好一些。
外面阳光浓暖,绿衣一看,非拉着五儿去外面走走,说是天天闷在房里,人都要长霉了。结果走到半路上,绿衣去突然被管事叫去了,五儿颇有些无奈的看着绿衣远去的身影。
四周佳木葱茏,奇花烂漫,正是夏日的好时光。罢了,就随意走走吧。
正漫步着,忽见一束清流从石隙间流出来,五儿突然兴起,想要寻其起源,就取了条小径走向深处,走到尽头,只见一翠嶂挡在前面,那股清流乃是从这后面流出来的。翠嶂上苔藓成伴,藤蔓映掩,五儿探头向里一看,翠嶂内微露一羊肠小道。
何时府内有这么一个假山洞了,五儿心中疑惑,又按不住好奇,从小道入得洞中。初时很是狭窄,待走了数步后,才渐渐开阔,等到直径走出洞口,一切便乎的豁然开朗。
亮光刺进五儿眼里,五儿不由拿手挡了挡。一大片红色刺进五儿眼底,前的景色让人让她心头一震!
面前是一个几亩大的荷塘,种的全是红莲。一大片红莲肆意盛开在水中,血红的颜色仿佛那日的夕阳。内心的痴狂,爱恨就这样冲破禁锢,冲出身体。
往事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
绯红的衣裳,翩跹的舞。温柔宠溺的眼,修长的指轻挑着琴弦。
五儿内心五味陈杂,见到那一池熟悉的红莲几乎要落下泪来。怎么会还在这里。
“梦觉云屏依旧空,杜鹃声咽隔帘栊。一日日,恨重重,泪界莲腮两线红。”
“何人?”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五儿一惊,扭头一看,李君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往事与现实在一瞬间重合了,五儿感觉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连收忙回目光,强压着心恸向李君行礼。
“私闯禁地,回去找管事领罚。”李君淡淡道。
五儿这才看到不远处一块牌子上写着“禁地”二字,突然想起之前绿衣说过的府中有一块禁地,切忌不要乱闯。之前就有人因为误闯了禁地,碰坏了什么东西,被公子很狠罚了一顿。
这里原来就是那个禁地。五儿眼底拂过一抹悲色,确实该被划作禁地。
看着面前奴婢眼角的泪痕,李君不由有些心软,本该发的怒火也一下子熄灭了。面前的少女那样的瘦弱,眼角的泪光,衬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思及刚刚少女吟诵的诗歌,李君问道:“你一小小女子,何故吟此伤歌。”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诗吟诵出来了。五儿偏过头并不看他。
李君道:“诗中所言乃一青楼女子,年暮时对情人凉薄的追恨。你有何可恨的?”
李君盯着五儿,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可五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李君不知,五儿此刻内心早已掀起千万波涛。甚至要努力抑制着才能让身体不颤抖。
五儿沙着嗓子道:“奴婢只是随意吟诵了几句,并无深意。”
“你不肯告诉我。”李君这样孩子气的执拗,五儿简直哭笑不得。见挣扎不过他,五儿便索性不理他了,吸了口气,转过身去,看着那一池红莲,努力忽视内心叫嚣的声音。
李君也靠过去,望向那一池红莲。心中却无比复杂。
身旁的这个奴婢明明无比平常,却三番两次的挑的自己的兴趣,这真是毫无缘由。
两人一时无语,沉默的氛围在空气中蔓延。
“若公子无事,奴婢先告退了。”五儿打破这沉默,俯了附身,便要退下。李君的声音在她身后幽幽响起:“我书房正缺个侍书的人。你既懂些诗书,明日就来我书房伺候。娴儿那边我来安排。”五儿低着头沉默了片刻,半晌才应了声“是。”
“以后别再来这里,这里是禁地。”
五儿伏了伏身,便离开了。
望向五儿远去的身影,单薄的就像一张剪影,说不清的情绪涌上李君心头,捏捏了眉心,李君索性不想了。
那日出来后,五儿便去管事那边领了顿板子,多亏绿衣帮衬着,才没什么大碍,疼了几天就好了。
绿衣说,公子是没怎么想罚你,要不然我也帮不了你。
又跟她讲了些以前误闯禁地人的下场,无一不是被逐出李府的。
五儿问她为何要将那一片红莲划为禁地。绿衣只说她来的晚,听说是公子分外珍爱那一池红莲,不舍其有一点损害。
五儿点点头,眼里黑黝黝的,让人看不清情绪。
一天后,五儿便去李君书房伺候着,但李君却只是让她在门外站着,屋内早有其他侍书的奴婢侍,她每日几乎见不到李君的面,若李君不在书房,她们这些侍书也不用去了。整日清闲的让绿衣嘟嚷了好久。
听着下面奴婢的汇报,王娴原本拨弄弄花草的手顿了一下,“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流霜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王娴放下手中的剪子,我说这五儿怎么几天未见,原来是去做了书房侍从。面上不动声色让奴婢继续汇报下去,心底却已然是别有滋味。
李府的书房侍从,是最惹人羡韵的清职,一般的奴婢是做不了书侍的,非得是公子从小挑的的奴婢仆从,同公子一同读书,说是奴婢,其实更相当于亲随了。表兄何时对一个奴婢这么信任了。书房重地王娴自己都不敢随便进去的,怕惹人嫌疑。她五儿何德何能!
王娴努力想表现的大方一点,心底的苦涩却是无法忽视的。自从王娴见五儿的第一眼,王娴就知道,自己很不喜欢她,没有原因的,那次送药之后,就更是厌恶。
但自己初来乍到,偏要维持个温和亲切的好名声。也就没做什么。而今自己稍一不留神,她便去做了李府的书侍。自己若再不管,是不是马上就要做小妾了!
我不愿过着像母亲一样的生活,不愿每日看男人脸色过活,但自己现在是怎么了。为何只是一点小事便激起自己的嫉恨,我感觉自己在变的自己都不认识了。
王娴不由叹了口气。
门突然响了。天色已暗,谁还会来敲门,五儿疑惑想着着。打开门一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面容白净、仆从打扮的男子,原来是李君的贴身小厮林书。林书见到五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道:“公子要见你。快收拾一下吧。”
五儿心里一惊,又渴求又矛盾,最后还是进去整理了一下,跟着林书去了。公子要见自己,不论是什么方面,都无法拒绝。
穿过抄手游廊,林书停在了门口,“公子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五儿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门口的侍从为五儿打开房门,进门便是一个大的紫檀架的插屏,转过插屏方见的屋内场景。
李君侧卧在软塌上翻着一本书,见五儿来了,“坐”随手一指,让她坐在离自己近的座椅上。
离进了,五儿才发现李君眼底有淡淡的阴影。
听绿衣说最近府内要一直准备着接待贵客,恐怕李君最近是一直在忙着这事,李府所有事务都他一人处理,怎能不累。
李君揉了揉眼睛,把手中的书卷递给五儿,声音喑哑道:“随意挑一篇读给我听。”
五儿接过书卷,也不多翻,就顺着李君翻开的那页从头读下去。
“……“吐字圆润,音色清和。
读着读着,五儿一抬头,见李君不知何时阖上了双眼,呼吸渐渐平稳。似是睡着了。那张脸真是俊美非凡,昏黄的灯光下,眉眼间似有千山万水,而那双眼曾那样温柔的凝视过自己。
五儿想着露出一丝苦笑。
合上书卷放在案上,拿了塌旁的薄毯盖在了李君身上,又在一旁挑暗了灯花,五儿方才出门。
五儿朝林书道,“公子睡着了,奴婢先退下了。”
林书微一微笑:“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和公子说一声。”
“有劳了”便拿了一旁的灯笼回去了
室内,李君睁开了眼,又翻了个身睡了过去。
第四章
书房内,李君正处理着各地分店送来要处理的事务,从这纷杂的事务中,李君仿佛看到了商场的暗流汹涌。前些日子,马匹一事已被有序的布置下去了,渔网一洒下,他薛涛不想上钩也得上,如今就只等着最后的谈判了。
揉了揉太阳穴,刚想叫人来,却想起今日侍书的婢女貌似刚好休假了。起身打开房门,门外的五儿正眯蒙着眼站拱门旁。已经是傍晚了,夕阳西下,五儿的脸庞也染上了一抹霞色,衬的那平庸的面容显出几分娇艳来。李君突然想起,后院那一池红莲。
一旁的林书见李君出来了,忙上前。“公子可是事务处理完了,”林书道,“我这就命人上些小食,瓜果。”“不用了。”
“你进来服侍。”李君对着五儿淡淡说道。
五儿就跟着李君进了书房。书房的布置还和以前一样,连安上的砚台摆放的位置都没变。五儿呆呆的站着,记忆里的画面和现实重合了。
“过来帮我揉揉。”李君疲惫的在塌上躺下,微微阖着眼。走到李君面前,五儿伸出双手,开始按摩。指腹冰凉柔软,指尖力道适中,手法纯熟。李君放松似的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阳光透过窗檩照进来,一切都恍如隔世。自己现在这样接近这个人。
揉了片刻,五儿觉的手都已经酸痛不已了。李君却只是闭眼养神,也没说要停下来。五儿暗自道苦,只能放轻力度,缓一缓酸痛的感觉。
半响后,李君突然开口道“你以前学过这个?”“以前父亲总是头痛,奴婢便自己学了些。”
李君不由想,进府当奴婢的人,家境总是凄惨的,有的是家里太穷,有的则是孤儿。
五儿却想到了李君的身世,李老爷早死,老夫人前些年也去了,现在只剩下李君一人。
抬了抬手让五儿退下,“就在旁边站着吧。”李君又合上了眼,“以后不用在外面站着了,进来伺候。”
“是。”
感觉到屋里五儿清浅的呼吸,李君从未觉得有一个人陪伴是这么的安稳,就算那人什么也不做,只是这样待着便感到安稳了。
事后,当林书知道李君让五儿进屋伺候的时候,是有点震惊的,公子还从未这样就轻易的让人进他的书房,公子有些太过偏爱那个叫五儿的婢女了。明明也没什么特别的,那个婢女有着一张顶多算清秀的脸,总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一双眼睛黑的就像春苌僮ㄗ⒌乜词裁矗劾锖孟袷裁匆裁挥校挥泄映鱿值氖焙虿庞行┬聿ǘU飧鑫宥秃孟褚皇耍髅髂敲慈崛酰醋芫醯糜行┯凶湃萌宋薹ㄕ鄱系募崛獭�
公子在那之后便经常叫五儿晚上去房里,也不知是做什么,只是听门口的婢女说,总有书声传出。五儿总是在公子睡后便出来了,她嘱咐好一些事后,再拿一盏灯一人缓缓走回去,那背影竟有几分柔和欢喜。
五儿呆在公子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多,简直都快成了贴身婢女了,林书偶尔进去回报些事的时候,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十分,也不过是公子伏案思索,五儿就在一旁磨些墨,递找些书卷,纸张。明明是平常不过的事情,每个侍书都是要做这些事的,那个五儿做的时候却总是无比的契合,公子的一个细小的眼神一个细小的动作,她都能立马领会,那感觉好像两人已经这样过了无数遍,这一切的是这么理所当然。气氛好的让人不忍打破。
至此林书才知道为何公子如何重用这个五儿了,她的确实是太懂公子的心思了,所有的事都做的那么合公子的的心意了。试问有这不想有一个这么贴心的书侍呢。五儿也总是给公子做些消暑小食,有时是精致小巧的糕点,有时是用新鲜水果做的凉食,花样很多,公子居然也都来者不拒。一些日子过去,林书都可看见公子尖尖的下颔圆润了些。
林书正在这儿胡乱地想着,只见公子从书房走出来了,五儿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