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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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撼天-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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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吴姓老者见太公惊吓得差点晕倒,走上前伸手搭在那人的脉搏顿时一惊,这是怎么了?明明听见鼾声,明明是沉睡,可却没有脉搏,再伸手探入熟睡之人怀中,感觉了片刻后眉头顿时皱起。众人只见两位长辈都确定了,于是一群人呼一下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摸脉搏的摸脉搏,听心脏的听心脏。还有人惊奇于那从头上以及全身流出的水,如同李清风一样,也有人捏了捏后放在嘴里抿了抿,确认是海水无疑。

“太公你看。”围着的人中一个将风叔的头移动,只见头上涌出的海水顺着发髻流下,扒开衣服后只见全身也都是一样,整个人如同是海水做成,每一个毛孔都在向外渗出。

“这是?”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陆老者疑惑的开口,众人被他的出声引来,想知道这位教书育人、德高望重的老者是否知道此种情况。

“陆老弟,你知道是何种缘故?”吴老者回头问道。

“古书有语,死而不烂,无水而湿,是为溺死,有灵无体为鬼,有体无灵为僵。”陆老者寻思了一下说道。

“那风叔这是?”刚才那位被太公训斥的年轻人问道。

“水中有鬼,溺水者沉,而后化为水鬼。”

“水鬼?”太公惊讶着道。

“无错。”

“那他如何能开口说话?”太公继续问。

“定是无念那孩子撒谎。”那位年轻人再次出言,这回不只是太公,其他人也都转头瞪他,恼怒他的造谣,虽然无念顽劣,但敬重长辈,众人皆喜爱。

“一丝执念以化,无错。”陆老者回答后就再次闭嘴,不再言辞。

“太公,陆先生说的没错,风叔自从回来后身上的水就一直流个不停,要是只是从海里游出到此刻恐怕早已干,却为何水流不止,且风叔无呼吸无脉搏无心跳,体冷无温,虽然不知鼾声从哪里而来,但风叔恐怕真的已经去了。”李清风补充道。

“哎!”太公叹息了一声,本以为这风小子能福大命大,谁知,哎!听着他变成了水鬼,他也听说过水鬼的事情,“不知陆老弟,这水鬼该如何处理?”听到此人变为水鬼后虽然悲痛,但也不能留着这不人不鬼之物,既然陆老弟得知此物为何,那也应该知道该如何处理。

“断肢而火焚。”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这该如何使得,毕竟是亲人,死者当入土为安,且此种方法太过残忍。

“不行!风叔当入土。”又是那位青年跃众而出,似是此人与死者关系甚切。

“清全!闭嘴!”太公对着那位不守规矩的青年一喝,那人最怕太公,顿时缩回人群中。

“陆老弟,此法是否?”

“言至于此。”陆老者惜字如金,不再多言语,转身离去。

太公知道此人脾性,若是想说便说,若是不想说别人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口中翘出什么。若是和他脾性的怎么样都好,若是不和他脾性便不在多理,不过恐怕这个村子和他脾性的只有清风家那个小鬼头。看着眼前这个亲人已经变成另一种生物,他也不忍心用那么残忍的方法让其消失在这个世上。想到此便吩咐村里的铁匠去打一口厚木棺材,内里衬铁皮,外面钉铁撞钉。

吩咐将其绑缚后抬到祠堂放于殿中,三日后发丧,命清全带领两人轮夜看守,待众人退去后太公将李清风留下。

“清风,水鬼比之僵尸如何?”太公询问道。

“僵尸行动缓慢,只会抓人咬人不为惧,化符为火即可燃。”李清风答道。

“但水鬼不知,未曾见过,但都为人所化相信并不如何。”斟酌后李清风续道。

“既然如此还是入棺吧。”

“也好,只是陆叔所言。”虽然李清风很听太公的话,但是僵尸不消灭恐怕不好。

“入棺吧。”想是太公经此事有些疲倦,“哎!也不知经过此难我等生活会何种窘迫。”太公叹息一声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后惆怅的放下,看着门外方形的天,不知所想。

“太公,虽然岛内清苦,但节约一下还是能度日。”

“仅仅能度日,岛内资源匮乏,我等皆不是渔民出身,相信你那打渔的技术还是没有见长吧。”

“太公见笑了,有时清风都想用剑刺,用符烧,抛洒渔网这种精细活真不是能干的。”李清风想起郁闷处也是一阵阵叹息。

“苦了你们了,让你们随同我们这些老家伙避世,待无念长大,我也入土了,如果这代孩子想要出去就让他们出去吧,别再受这清贫之苦。”

“太公如何说得,虽然清苦,但远离了中土的争斗,过了这几年清净的日子相信人人都很知足,也想一直这么下去。”

“当年听从仙人指引寻得此处荒岛,一住就是八年,平和的我们都忘了外面的纷争,忘了外面世界的凶恶,而今海内妖兽现,又有手持凶器不明高人寻来,只怕此处的桃源将不在了。”想到惆怅出太公浑浊的双眼迷蒙间仿佛穿过了茫茫大海,穿过了日后的时间想将未来看清,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前路。

“太公,清风会找到那位高人与其说明情况,请其离去后莫要告知旁人海岛的具体方位,相信那位前辈也会信守。”李清风看着惆怅得一瞬间变得更加苍老的太公赶忙承诺道。

“希望如此,清风,那人的凶器你可见过。”

“未曾得见,像是不世宝刃,此刃虽凶而不妖,定是某个传说中的宝刀。”李清风在脑中搜索那个宝刀的线索,可传说中也未曾听闻,也许是他知道的太少的缘故,他想。

“无念被那凶器所伤,可有大碍?”

“当时事出紧急,还请太公责罚。”听及太公说道自家孩儿,清风赶快单膝跪下。

“有何责罚只说?”太公疑惑。

“此人功力之强前所未见,随纵凶器伤无念,但无念无恙,且不知此人是善是恶,为避免惹怒,清风只能任无念受伤,不过幸好此人只是略作小惩,无念捡回了一条性命。”讲到这里清风羞愧的低下头,没能第一时间挺身而出,他对不起无念。

“清风言重了,你有此心,全岛的人都会感激,但无念那孩子你可要讲与他听?”太公扶起李清风。

“不会讲。”李清风起身后说道,他不希望原本父子的关系有了隔阂。

“话虽如此,但无念那孩子聪明的紧,只怕他以知晓其中缘故。”

“何解?”听到此李清风疑惑道。

“哎!你还不了解你那儿子吗?”太公看着眼前这个听话的李清风,再想起他那不听话的儿子,怎么没有这遗传,一个木鱼脑子,一个却聪明伶俐,“无念一方面肯定是见到生人便好奇,因为此人戳穿了我们的谎言,可你不曾想到无念也是想试探此人?”

见李清风听到此一惊后陷入沉思,太公先停下等他回想。

“太公,无念他会懂吗?”

“无念几岁了?”

“九岁。”

“你九岁的时候知道什么?”

“这。”李清风想起自己九岁时候一阵羞愧,自己那时候正是每日练功,两耳不闻窗外事,甚至与人说话都要费些力气。

“无念这孩子真的不像你,他与那人说话,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是以己身试探那人虚实,试问如此可爱的一个小人儿与你说话,又带着那么纯真的表情,如果心中有善会如何作为,如果心中有恶又是如何?”言到此太公也佩服起这个九岁孩童了,尽管大半是他所猜,但以无念平日的言行,确与事实相符。

“无念,无念。”李清风轻声念了两下儿子的名字,又是一阵羞愧,原本抬起的头再次低下。

“那人说未曾伤害无念可是事实?”太公继续说道。

“事实,无念虽吐血,但看颜色似是淤血,不知从何而来,似乎那人纵凶器是救治。”想到这里李清风又是羞愧又是难过,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竟然连孩儿何时受伤都不知。

“随后那人纵容凶器发威只为试探我等,见我等虽不敌,但还有一身本事,所以他肯定知道我们并不是纯粹的渔民。”太公叹息了一声,还是让人得知了,不知此人是何目的了,“那人功法纯正,虽冷漠但气定,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太公的意思?”

“哎,虽不知此人的目的,但平和的日子早早晚晚都会离去,早做打算吧。”

“不知能否结交呢。”李清风也有些心动,妖兽出现祸乱,天下将大变,而他们这个世外桃源也早晚会被牵连,现在早做打算也为后代能在乱世中生存打下基础。

“无论结交与否,把你们一身的功法传授他们吧,也让他们在乱世中得意保全。”太公长叹了一声,“天不仁以世人为刍狗,做蝼蚁不如做上人,学得一些本事总比将来手无缚鸡之力强。”

“清风回去后定说与无念听,想他也愿意去多学些本领,而且对好奇之事非常热衷。”

“是啊,越是不让的,他越去做,所以你要如此说法。”太公寻思了一下后在李清风耳边低声言。

第八章 传授

村子里的夜晚今日格外的静,猫狗似乎也受了人们伤痛的感染不曾叫嚷,唯有无忧虑的虫鸣依旧在这个夏日的夜里不歇息。在安静中偶尔的会从四面传来低声的哭泣,不知有多少伤心的人在今夜哭瞎了双眼,又有多少伤痛的人在恶梦惊醒后庆幸自己还活着。祠堂里的长明灯还在亮着,守夜的人靠在门前打着瞌睡,里面厅中央躺着三个人,两具尸体,和一具依旧不时打着鼾的活死人,白绫麻布已经挂好,供台、龛位也已架好,就等棺材打完便将躺在地上和躺椅中的三人装好,三日后发丧。

昏睡了一下午的无念在晚霞时分醒来,见到守在身边的娘亲靠在榻边闭眼养神,只见其脸色憔悴,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更加苍白。那双为他治疗的手还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在娘亲温暖的掌心中。无念将手轻轻的抽出,却还是惊醒了他的母亲,看到他醒来,苍白的脸上带来宠溺的笑,轻抚着他的头发,侧头看着他的双眼,两人默默的、默默的用无声抒发着母子之情。

“娘亲,你累了去睡吧,我去做晚饭。”无念起身坐起后对着母亲说,只觉得自己嗓中不知为何变的嘶哑。

“娘不累,无念,感觉难受吗?”

“不难受,娘亲,我睡了多久?”无念咳嗽了两下问道,原本想清理喉咙,可他咳嗽两下不要紧,却吓着了母亲,只见母亲赶快一只手为其轻抚后背,另一只手为其搭脉,皱了皱眉头,反手一道蓝光亮起,但说其是白光也不为过,淡淡的蓝色流淌在白光中,不等无念阻止便从背后打入。

无念只觉得一阵清凉瞬间洗涤了心肺,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刚想舒服的哼一声却忽然一惊,赶快侧身抬手将娘亲的手抓住。

“娘亲,我是嗓子哑了,没有难受,娘亲要保住身体。”无念心疼的说道,“娘亲,我是怎么了,睡了多久,什么时候睡着了,您抱我进屋的吗?”

“你晕倒了,你这孩子,要吓死娘亲吗?”无念娘亲紧紧的抱住儿子,“要是感觉不舒服就告诉娘亲,你也看见了,娘亲会治疗。”

“娘,我终于知道我受的伤为什么那么快就好了,也知道村子里的人受伤也是那么快就好,都是娘亲的功劳是吗?”

“是娘亲做的,你想学吗?”虽然没有和丈夫与太公探讨,但韩淑研也猜到了一些,既然不能保全,那就为儿子多一些保护。

“想!不过要等娘亲身子好了再教无念,无念学的快,一会儿就能学会。”无念心疼的趴在娘亲怀中,一脸的兴奋。

“好,无念,过两天娘亲就教你,现在有一套口诀先背于你听,你听好了。”韩淑研在无念耳边默念治愈法术的法决,虽然简短就几句话,但他还是念了一遍又一遍,只希望无念能深深的记下。

“娘亲,子需风而化于无形是什么意思?”

无念开口后韩淑研立刻惊讶,他只是想让无念背诵下来法决,可无念问的这段是领悟了之后的人才会问的,她清楚的记得自己能堪堪施法之后才问师傅这句话的含义,因为这句话并不在法决中,而是又法决衍化而出。

“无念,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娘亲?这个问题怎么了?问错了吗?那我不问了。”看见娘亲惊讶的脸,无念一阵忐忑,看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了。

“不是,娘亲讲给你。”

韩淑研为其细细的讲解其中含义,见无念似是听懂了又不知觉的深入讲解,讲着讲着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待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才从讲解中走出,看着无念似懂非懂的脸,这回不会令她惊讶了,毕竟是个正在玩耍年纪的孩子,见到丈夫回来,韩淑研见李清风一脸有话要说的表情,微笑了一下赶快起身去厨房做饭,留给丈夫和儿子私人空间。

李清风拿了凳子坐在无念床前,看着无念不知道在沉思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待无念转过头看着他时才开口。

“无念,身体没有大碍吧?难受吗?”李清风琢磨了一下说道。

“爹爹,无念无事。”

“爹爹并不是故意将你震晕,只是那时爹爹因风叔之事而乱了心性。”

“爹爹,无念没有事啊,只是哭到昏厥而已,您别自责,对了,娘亲教我治愈法术了,无念正在背诵法决呢,”无念抓起李清风的衣袖,大眼睛忽闪忽闪兴奋的道。

“是吗?你不怪爹娘隐瞒?”

“隐瞒只是想让我打好基础,是也不是?我们每天要吸收阳光,还有背诵那些口诀,还要强身健体,都是为了学习这些法决而准备的是吗?”无念一触即通,感觉到了治愈术的法决与之前背诵的口诀有共通之处,还有练习的方式也和他每日的功课差不多,顿时感觉到兴奋无比,早已忘记了爹爹所为何事与他讲。

“你能懂这些,爹爹很高兴。”李清风看着激动又兴奋的儿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娘亲都教你什么了?”

听到无念将娘亲教的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李清风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这个孩子太聪明了,他发现原来在这些年的时光里他失去了与无念在一起的许多乐趣。想起在第一次见到他时,自己的心不知觉将其推远,而后因为妻子的原因没有多说什么。但与这个儿子也谈不上亲近,可这个孩子总是处处为他这个父亲着想,总是在他的面前表现成一个小大人,让他这个父亲知道小小的是个男子汉,既能照顾好自己,还能帮助自己照顾他的娘亲。

“无念,法决背会了,可理解了吗?”李清风有心教无念这个救命的本事,于是问道。

“理解一些。”无念实话实说。

“说与我听。”

无念将母亲教给他的法决引申的含义阐述,并且不时的在某些不懂处着重加强,待讲完之后大眼睛期待的看着爹爹,既然爹爹要考核他,那爹爹显然也知道这个法决,不知道爹爹会不会这个治愈术。

“凝气化中,其为非物,这句何解?”

“爹爹,无念不知。”无念寻思了一下,老老实实的回答后就听爹爹为他讲解,听到不明白的地方他发问,他爹爹就给他解答,耐心至极。

“爹爹,你会治愈法术吗?”无念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听着父亲知道的如此详细,显然爹爹也应该懂得治愈术,可为何在救人时爹爹没有出手,而是让体弱的娘亲出手救治,虽然他不会由此怨恨爹爹,但他还是会有一些气愤,但是只要爹爹说出会,那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会,治愈法术是道家最开始的基础法术,道家之人以救助众生、斩妖除魔为己任,如果你想要入道的话,就记得这两条。”李清风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太公发话了,他也该将一些基本的常识讲与无念。

“救助众生、斩妖除魔为己任。”无念读了两遍这个道家的信条,可心里却在难过,原来爹爹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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