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魔借犊 作者:一稻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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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魔借犊 作者:一稻丰-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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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莲听了既气又没处发作,早前白敏仲亲自联系魏淑子,魏淑子接通后没听两分钟就把手机丢给她,翻着眼说:“白局叫你给我打杂。”
  手机那头的白敏仲还不厌其烦重复了一遍:“你就跟在S后面打打杂吧,多学点专业知识。”
  那一刻,洪莲真想砸手机,专业知识?她最不缺的就是专业知识,什么时候跳大神成专业了?洪莲狠狠瞪向魏淑子,肯定是这货在上级面前嚼了什么舌根,都说闷葫芦喜欢把坏心往肚里吞。以前在技术局,前段时间在特案组,洪莲是找过魏淑子不少麻烦,看魏淑子闷闷地不说话,原来全惦记着呢。
  魏淑子没理会洪莲在背后放血滴子,自顾自对李继生说:“具体事情我听老王简单说了一下,闹鬼是吧,我们进去好好谈谈。”
  李大叔原本眼梢带疑,心里还嘀咕怎么来了两黄毛丫头,见魏淑子口气老嘎,姿态从容,不等人请先往门里跨,也就安心了些。
  三人到前厅坐下,堂屋里只有一张桌子,李继生直接拿两罐加多宝凉茶搁在桌上当茶水,前院空空荡荡,满地落叶,不像是有人住的地方。
  魏淑子左右瞧瞧,问说:“你一个人住?”
  李继生连连摇头:“我家住城里,这老房子本来是等拆迁的,后来相关部门说要保护古建民居,不拆了,也就当出租房租了出去。”
  洪莲不甘寂寞□来问:“那就是空房了?这么大的房子怎么不租出去?”
  魏淑子瞟了洪莲一眼,洪莲也瞟回来一眼,眼带挑衅:谁说打杂的就没发言权了?
  李继生把两手指扣指地贴在一起,眼珠左右一飘,压低声音说:“租了,全退了房,宁可不要押金和续租款也要搬,现在就只剩下一户人家。”
  李继生说话时不停咽口水,看上去很紧张,脸色青白交错,像在害怕什么。
  洪莲心直口快地说:“不会这房子也闹鬼了吧。”
  在来这里之前,王同志已经把大概的情况说了一遍,李家老街传闹鬼是从去年九月开始,有人看见一道青光像流星赶月似的俯冲下来,不知落到了哪里。在那之后不久,就总有人看见披头散发的女人在街上徘徊,还会穿墙入户,只闹得人心惶惶。
  魏淑子问:“是不是有人看见女鬼钻进你家来了?不然怎么其他家没人搬,就你这边退了房?”
  李继生苦恼地抓了把头发:“也不仅仅是闹鬼,也有房客的因素,只是……唉,光这么讲也讲不清楚,我带你们去看吧。”
  李继生站起来,看看天色黑了,已到晚饭时间,拍个脑门说:“看我,糊涂的,两位还没吃饭吧,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前面芳婆徽菜馆是咱们这儿的特色。”
  洪莲前心贴后背,肚子饿得咕咕叫,中午在车上没吃到热菜,这会儿被冻个半死,想去吃些热汤热水的暖心窝。魏淑子一口就给回了:“不急这一会儿半会儿,先去看人。”
  洪莲忍不住跺了下脚,对魏淑子连翻白眼。李继生当然无所谓,吃饭事小,驱鬼事大,他巴不得了。
  魏淑子调出罗盘记录老房结构,这老房子是二进宅,屋套屋,宅居很深,一进门是前庭,中设天井,后有厅堂,一个堂带两个房间,堂室后是一道封火墙,左右各有厢房,这是第一进。第二进比第一进结构复杂,有两个堂四间卧室,中间有隔扇。每扇门都挂了符纸,到处乱无章法地摆着镇宅物。
  魏淑子指着墙台上一只金貔貅问:“这是谁让放的?”
  李继生回说:“在你们之前,我也请过附近一算命的,他说宅子太空,容易被鬼钻,要多摆些吉祥物,正巧他那儿有开过光的,便宜卖给我了。”
  魏淑子咳了两声,扇扇手:“找个时间转手吧,这地头本来就水气重,放个金疙瘩在这里,金生水,水化阴,最是招怨灵。”
  一听招怨灵,李继生吓得直打结巴:“小 小……小魏小姐,那鬼不会被招来吧?”
  魏淑子暂时不能确定,这老屋确实不对劲,越是往后走,就越觉得心烦气躁,胸口像闷了团火,这不是正常现象,按说水气重的环境会让人感到阴冷,但出了隔扇反倒干燥起来,屋子里肯定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破坏了阴阳平衡。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写评论的朋友,特喜欢看人物感想,张良是按多面体来写的,梳子则是按海绵来写的。


☆、第二十三章

  来到后院,左边房间里有个女人正在飙高音,听起来歇斯底里,听她说什么?“你别拦着我,让我打死这个小畜生!让我打死它!”
  魏淑子刚想问话,洪莲就迫不及待地走过去瞧热闹,一条长凳从里面飞出来,直直撞向她的美脸。魏淑子抢上两步,用小臂格开,凳子在墙上撞得四分五裂,这一下冲撞的力道可不小,把骨头杠得生疼,估计又要淤青一大片。
  洪莲吓得一愣,反应过来后也不道谢,还唧唧歪歪说魏淑子假惺惺。
  魏淑子只是本能反射,没想过要护谁,也懒得理洪莲,进屋一看,只见一对男女正在地上打得火热。女的挺着大肚子,是个孕妇,抓起剪刀要往肚子上捅,发疯似的大吼大叫。男的抓住女人握剪刀的手,脸上有几道血痕,明显是被指甲抓出来的。
  男人察觉有人进来,红着眼睛大叫:“快,快帮我制住她,要出人命了!”
  魏淑子二话不说,走到床前抱起棉被,从包里掏出细缆绳,在男子和李继生的协力下,把疯女人给裹在棉被里,避开腹部用绳子捆紧,丢在床上。女人声嘶力竭地叫了好一会儿才算消停。整个过程中,只有洪莲一人袖手旁观,闲闲站在门口作壁上观,还时不时说两句牙疼话讽刺人。
  李继生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介绍:“他俩是夫妻,外地来打工的,男的叫万吉祥,女的叫姚如意。”
  洪莲没留意魏淑子黑下来的脸,吹着不久前刚做的指甲插话:“哟,这名儿取得挺对仗的,吉祥如意,怎么就不灵呢?”
  魏淑子一下子就冒火了:“没让你说话你插什么插?刚才绑人时怎么没见你出力?下次出来办事别穿裙子,两腿都叉不开。”
  洪莲被刮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技术局限制特多,不给化妆,不给留指甲,不给穿高跟鞋,不许穿裙子,终日只能白大褂,那里实行的是军队制管理,回一趟家还要打报告,还有时间限制,同龄女人的小资生活跟她无缘,早就憋死了。这次也不算正式工作,便装就行,穿什么是个人自由,魏淑子当着人前开训,一点面子也不留,这不是在报老鼠冤吗?
  洪莲气不服想回嘴,头一抬,瞧见魏淑子阴冷的眼神,被剪刀戳上额心时的那股凉意又席卷上来,背脊一阵发毛,只得压下气焰,小声嘀咕:“真遇上事,我撕裙子脱鞋子,还用你烦神?”
  万吉祥把姚如意安抚好,怕再刺激她,不敢在房间里谈事情,搬了张小方桌,四人就在院子里坐下了。
  万吉祥愁眉苦脸地说:“如意怀娃五个多月,上星期去做了次B超,回来就成这样了。”他把B超照拿给魏淑子看。
  魏淑子一张张翻过,前面几张胎儿形态都很正常,20周的B超照却很吓人,成了个畸形怪胎。按说五个月的胎儿已成形,手脚俱全,性别特征明显,正是感觉器官生长的重要时期,这片子上胎儿的下半身却长了四条腿,而且不是长在胯关节上,是从两侧腰部伸出,乍一看,像把人的上身装在了马上。
  魏淑子把片子递给洪莲:“你怎么看?”
  洪莲只看了畸形的那张,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结合得漂亮,是连体双胞胎?”
  万吉祥和李继生被洪莲兴奋的语气给膈应到了,魏淑子倒是见怪不怪,这女人之所以会深得白敏仲的赏识,不是没有原因的,技术局就不缺这种从骨子里狂热出来的“人才”。洪莲凭经验推敲,觉得是胚胎在发育过程中出现了自噬现象,其中一个胎儿的头部和上身全融进了兄弟身体里,只有屁股和两条腿露在外面。
  魏淑子把B超片子一张张摊在桌上:“这片子上除了最后一张,其他都很正常,如果是连体胎,早期做B超时就能发现异样。”她抬头问万吉祥,“医生怎么说?”
  万吉祥脸色苍白,勉强挤出笑容:“他们说可能是机子的问题,但如意就是不信,非说自己怀了鬼胎,成天疑神疑鬼,都疑出神经病来了,动不动就闹着要自杀,说什么与其被害死,不如带它一起死。”
  李继生靠近魏淑子,小声补充:“自从闹鬼以来,我们这老街区死了三个孕妇,也难怪她会害怕。”
  “本来这情况吧,医生建议引产,但是因为有那三个孕妇的前例,我也不敢冒险,算命的请过了,巫婆请过了,都做了法,没用啊!如意还是老样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万吉祥重重叹了口气,眼下淤青明显,显然好久没睡上安稳觉了。
  魏淑子问:“那三个孕妇是什么情况?”
  两个大男人说不清楚,去斜对门把个李老太喊了过来,这李老太高龄八十有三,白发在脑后挽个圆髻,穿一身布衣布鞋,上衣立领把细瘦的脖子裹得密不透风。这老太娇小玲珑的,除了背有些驼,看上去健康得很,走起路来稳稳当当,连拐杖也不用。
  李老太是附近有名的寿星,以前当过稳婆,接生经验丰富,家有保胎秘方。老街里有谁家媳妇怀了孕,都会找她多照应。
  据李老太说,三个孕妇是前后脚怀孕,情况和姚如意差不多,都是在五六个月的时候查出畸胎,第一个因引产死了,还闹了一场医疗纠纷。小医院怕被查出医疗设备不合格,赔钱私了,也没赔多少,家属看见那鬼一样的死胎都不敢声张。老街人迷信,在传闹鬼的当口出了这种离奇事,大都觉得是鬼怪在作祟。
  另外两人中,有个也是引产死的,后一个不敢引了,硬是熬到足月去做剖腹产,婴儿是个独眼四脚的畸形怪胎,刚抱出来时还是活的,没活过半小时就身体出水,干涸而亡。生下怪胎后,那产妇就神智不清,一天到晚说胡话,没出月子也一命呜呼。
  李老太瞪圆了眼说:“哪有这种巧合,定是产鬼闹的,那红衣女鬼就是来找替身的产鬼,错不了。”
  洪莲托着下巴像在听故事,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是产鬼?”
  李老太咂咂干瘪的嘴,鼓起腮帮子,尖声尖气地说:“是难产死的女鬼,怨气大得很,自家娃没了,就见不得别的女人生孩子,在临盆时钻进女人肚子里作祟,闹得一尸两命,她倒是升天了,被她弄死的大肚婆就变成了下一个产鬼。”
  魏淑子一愣:“照你这么说,现在这个产鬼不就是最后死的那个孕妇吗?”
  李老太晃了□子,兰花指朝前一伸:“一准是翠霞,她以前就和如意不对付,两人一天到头抬杠,死了哪肯放过她?”
  翠霞就是做剖腹产的那个孕妇,如果真像李老太说的那样,岂不是在找替死鬼?非得一个替一个,成了个死循环,那现在这产鬼就是翠霞,最早的那只鬼又会是谁呢?
  魏淑子想了想,问说:“李奶奶,你见过女鬼吗?”
  李老太摇了摇手:“我是三把火,从来见不着鬼。”
  李继生一拍手:“隔壁小林小王见过,好多人都见过,要不我去给你们叫来。”
  魏淑子不需要他们叫人,既然见鬼的多了去了,一个个喊来太麻烦,不如自己去问。老街住户既热情又八卦,听说是来解决闹鬼的,都愿意出力,全围上来七嘴八舌叽喳个不停。
  隔壁小王说:“我是当保安的,常加班加到半夜三更才回来,那红衣女鬼我前前后后看了不下三次,一开始还以为是个人,就说谁家闺女大晚上不睡觉,非穿个红裙子跑来跑去,这不人吓人吓死人吗?”
  街头的老林咋呼:“哪是红裙子?分明就是绿裙子,真是渗人,还会穿墙,你说这哪是人吓人?压根就是鬼吓人!”
  众说纷纭,裙子变了好几种颜色,有说是过膝长裙,有说是一字短裙,还有穿裤子的,变来变去没个准。但这么多居民都看见了,总不可能是大伙儿联合起来骗人。
  魏淑子被搅得头晕脑胀,问说:“那女鬼长什么样?”
  又是各有各的说法,有说是长头发,有说是短头发,共通点是看不清脸,黑乎乎的一团。小王和小林俩看过鬼穿墙,小王看到的是穿绿裙的女鬼,穿的是3号院的墙,3号院住着第一个引产死的孕妇。据小王回忆,那时孕妇还没死,他下班回家,就见女鬼面贴墙站着,一眨眼就消失了,不是穿进墙里又是穿到哪里去?
  小林是前不久见到鬼的,白衣女鬼,站在七号院大门前,小林还以为是姚如意,刚想喊“万家嫂子”,就见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小林没听到门声,怕她忘了关门,正想去提个醒,凑近一看,大门关得严丝合缝。小林给吓懵了,那白衣女人压根没推门,如果门一开始就是关着的,那她是怎么进去的?不就是穿门而过吗?
  


☆、第二十四章

  魏淑子问:“你们是什么时候看见那女鬼穿墙过门的?”
  小林和小王仔细回忆了一会儿,都说在凌晨四五点之间,不过也只有穿门穿墙的这两次是在凌晨,其他撞鬼的时间都在半夜十一点到两点之间。这就怪了,四五点照说天该亮了,一般鬼魂大多在夜间出没,到凌晨三点,阳气回升,多半是不会再出来了。
  魏淑子打探到死去孕妇的生辰八字,去附近集市买了稻子、蜡烛和黄草纸,回到7号院,借了前院一间空房,拿出一本牛皮笔记本,翻开一页,照着本上指示,在房里布下引灵阵,四角立蜡烛,在符纸上写下生辰八字,贴在蜡烛上。水掺了稻皮,从阵口一直洒到大门前。
  洪莲看得一头雾水:“你这是干什么?哎哟,这不是法务处那边的本子吗?”
  魏淑子先没理会,把一袋黄草纸放在瓷盆里,捧给洪莲,吩咐说:“十一点一到,你就在阵外烧纸,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说话,只管烧纸就行,我喊停才能停,不喊停,你就一直烧下去,纸很多,够你烧的。”
  洪莲故意找茬:“停掉了又能怎样?”
  魏淑子横了她一眼:“那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夜深了,关灯点蜡烛,烛火把房间里映得一片昏黄。魏淑子燃起三根香□米碗里,仰面朝天地躺在引灵阵中心,闭上眼睛。洪莲坐在门边烧纸,风吹过时火光闪动,把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烧了大概有五分钟,一阵黏湿的冷风灌进来,房间里气温骤然下降。魏淑子感到有一只冰凉的手在摸她的脸,手腕和脚踝处也有拉扯感,一股重量压上了身。
  魏淑子睁开眼,一张乌青的大脸赫然出现在视线里,背着光,看不清楚五官,一片阴影中嵌着两只凸出的眼球,正上下左右不停地转动。这是个短发女人,穿着灰绿色的裙子,正趴在她身上,肚腹处凉兹兹的,有种濡湿感。魏淑子低眼往下看,除了这女人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女人,一左一右侧卧在地上,一个抓住她的脚踝,另一个抱住她的手臂。
  魏淑子吃了一惊,竟然有三个女鬼。
  老街居民说的都是真话,之所以每次看到的都不一样,那是因为女鬼不止一只。因难产而死——尤其是胎死腹中的孕妇,死后可能会化成游灵徘徊在最常出没的地方,这种徘徊行为是无意识的,只是反应出一种对家庭亲属的眷念。这种因眷念人世而游荡在阳间的鬼魂并不少见。
  那李老太的说法就不对了。
  既然已死的三名孕妇都没能升天超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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