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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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风流-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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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头娘就是蚕神!”站在门外的中年瑶民插口道。

    “啊,这是神灵啊!那我可不能要!”风思扬知道少数民族很多都是多神崇拜,信奉的神灵上至ri月星辰,下至河流山川、一草一木,因此一听到“神”字,便生怕犯了忌讳,立刻坚定拒绝。

    “我们瑶家从古至今便种桑养蚕,而且蚕丝是我们最大的收入来源,因此所有的蚕茧都被尊称为蚕神,你不要想多了!”四阿爹一面说,一面狠狠瞪了中年瑶民一眼。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四阿爹!不过我也要回赠您一个小礼物才好。”风思扬说完,从背包里取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正品瑞士军刀,递给四阿爹。

    四阿爹也不推辞,随手便放进自己的包袱里,看似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上面。

    风思扬的目光再次转向掌心的蚕茧,不久便又有新发现:“蚕茧的头上好像有个小孔,难道蚕蛾已经飞出去了?应该不会啊,这个小孔还没有针鼻大,哪有这么小的蚕蛾?”

    “咳咳咳,那个风先生,哦,小风啊,本来今晚应该好好招待你才合我们瑶家的礼数,但阿木刚刚告诉我有个病人情况很糟,所以,您看咱们能不能下次再”

    不等四阿爹说完,风思扬立即说道:“四阿爹,已经耽误您很长时间了,您看还给我治好了陈年老伤,又送我这么特别的礼物,我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您有事就先去忙,下次再来我会专程去拜访您!”

    “好好好!下次再见,对不住啊”一连串的歉语中,四阿爹慌慌张张的走下了小学所在的平台,眨眼间消失在茂密的树丛中,而那些瑶民也几乎同时不辞而别,跟着四阿爹一起走了,速度之快,倒有点像是逃跑的样子。

    望着四阿爹消失的背影,风思扬不禁说道:“这位四阿爹治病的手艺极好,人也没得说,但似乎总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郝楠在细柳瑶寨小学已有五个年头,早已了解很多瑶家风俗,略想片刻,便说道:“四阿爹有些奇怪是正常的,因为在瑶民中,瑶老不只是德高望重、能够服众的老者就可以,而是还必须可以与神灵对话,jing通治病驱鬼的技法才能胜任。”

    “你是说巫术?那四阿爹岂不就是一名巫医?”风思扬吃了一惊,因为他突然想到了瑶族的神秘起源。

    按照瑶民的说法,苗瑶本是同一宗族,一并源于开天辟地的盘古大帝,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历史原因,才出现了苗瑶分野,并先后迁入西南大山之中,甚至更远的跑到了国境之外,如果要对瑶族居住环境进行总结,便是“入山唯恐不深,入林唯恐不密”,带有极强的避世sè彩。

    但苗瑶两个民族的神灵信仰和医学巫术,却是基本相同的,尤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蛊毒更是各擅其长。

    想到此处的风思扬突然感觉浑身不自在起来,似乎体内正有一只小虫在肚腹经脉中慢慢蠕动爬行,冷汗不知不觉已经布满风思扬的额头。

    但仔细回忆刚才的四阿爹,虽然偶有神秘流露,但给自己疗伤治病却是尽心尽力,而且一番感激的话说的也是情真意切,再加上无冤无仇,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应该没有任何理由拿自己下手吧?

    只是这个翠绿sè的蚕茧着实有些怪异,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大哥,你知道孩子们现在怎么称呼你吗?圣诞老人!”刚刚出门的郝楠重新走进吊脚楼,突然没头没脑的说道。

    “啥意思?”风思扬不解。

    “你每次来,孩子们都有好吃好喝和一堆从没见过的稀罕东西啊,就跟过年一样,那是不是圣诞老人来了才有这个效果?”郝楠笑道。

    “呵呵呵,我可不敢当圣诞老人这个称号,话说我还年轻着呢!”风思扬释然。

    “大哥,这可是我第一次听你说自己年轻啊,看来由着xing子活真有好处,至少可以让人心理年轻回去!”嘎鲁打趣道。

    “还真是!”风思扬配合的故作沉思状。

    “开饭了!”

    郝楠双手捧着一个海碗走进来,身后则是排成一队各自捧着菜碗的孩子们!

    简陋,却溢满温情,粗糙,却美味异常,三个普普通通的成年人,却都怀着一颗善良的、热腾腾的心,再加上一群心存梦想的孩子,这座破旧的瑶家吊脚楼,今晚似乎已是可堪铭文撰赋的“陋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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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 前路乍现() 
饭后,孩子们陆续回家而来。

    清冽的山风吹晕了嘎鲁的脑袋,也吹痒了嘎鲁的喉咙,于是,一支又一支苍凉悠远的蒙古长调,从山腰间飘出,飘向山顶的石,飘向山涧的树,飘向有人或无人存留的不知什么地方。

    风思扬此时正与郝楠席地而坐于那座充当宿舍的小吊脚楼二层窗边。

    “风大哥,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啊,只是你真的要来跟我一块教书?”

    “有这个打算,但要等我先去趟藏地回来。”

    “嗯,但这个地方实在太苦了,我知道你可能不怕苦,但寂寞和与世隔绝你能受得了吗?要知道这里是没有手机信号的,就算寄封信也要半个月二十天才能送到,这些你考虑过吗?”

    郝楠提出了一个更接近眼前现实的问题,直让风思扬开始心里打鼓。确实,吃苦受累这些都不在话下,但寂寞和无所事事却是风思扬无法忍受的,毕竟刚刚三十岁,一把子力气,满脑子想法,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也很重要,风思扬还没结婚,甚至没怎么正经谈过恋爱,虽然曾经有过那么一次,但刚刚发展到拉拉手的地步,就被生生唉!

    风思扬不愿回忆那件事,于是立即将思绪拉回眼前。对,还有嘎鲁、沙妞妞他们,总不能真让他们跟着自己喝西北风吧?

    风思扬不是没有打算,早在几年前风思扬就想着开一家客栈,lijiang、yangshuo、lasa、fenghuang都曾被圈进候选名单,但这些地方都已被无一例外的重度商业开发,不但淘金时代已经过去,就连原本质朴舒缓的生活节奏也已荡然无存,似乎已与魔都、堵城之类的大城市没有多大区别,因此风思扬只得放弃这个念头。

    “那你有什么好建议?”风思扬想听听郝楠的想法。

    “我觉得你如果只是想换种生活方式的话,完全可以考虑做点其他事情,比如租片地,开个生态农庄,或者承包几座荒山,养点野猪鸡鸭什么的。现在农村都空了,年轻人都去城市打工,留守的老人孩子又种不了地,因此地都荒着,要是有人愿意承包,他们肯定乐意。而且现在农家乐和生态农业又这么火,城里人虽然有钱,居住环境却不好,所以都争着往外跑,四处走走,看看风景,钓钓鱼,摘摘果,品尝点健康食品啥的,有点返璞归真的味道。”

    郝楠慢悠悠说出一番话来,虽然已称不上新论,但风思扬却突然眼前一亮,似乎从中得到了启发。

    对啊!现在的城里人都是身在城里,心在户外,而自己只不过是更加彻底一点,干脆把自己的人也给放逐了,这可能更加轻松闲适,但却同时远离了物质财富,毕竟目前的经济重心还是在以城市为中心的工商服务业上,如果完全与城市隔绝,将很难赚到钱、做成事。如果有一种方式,可以让自己保持身在田野的同时,又能对照城里人的迫切需要,建立起一个生态健康产业,那必定前景大好!

    风思扬一边想象,一边暗自叫好。

    一旦找到了起点和注脚,风思扬极为丰富的想象力立即天马行空起来,而多年的营销管理经验也随即开动,一个个绝妙甚至异想天开的主意从脑中陆续蹦出,随即又被分析、否定、剔除,接着又是这一过程的重复。

    看着脸上表情变幻如云行风走的风思扬,郝楠明白风思扬正在思考,于是也不出声,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层层叠叠的大山,静等风思扬开口。

    最后,一个颇为恢弘的蓝图被层层解剖和多维辩证之后,终于定格在风思扬的脑海中,并被基本固定下来。

    只是这个蓝图还有两个难点,首先是要有足够的资金,几百万只能算是启动成本,后续投入可能更多,这方面嘛?对,也许可以把霍海那小子一起拉进来!如果不够的话先不想这么多,总会有办法!

    至于第二点,需要一个完美的根据地,这却似乎有些难了。目前国内,各种名目的农家乐和度假村四处开花,大大小小,远远近近,泥沙俱下,良莠不齐,模式几乎类似,内容基本相同,都是在做着换汤不换药的把戏,根本没有领悟到享受生活的内涵jing髓,最多也就是吹得猛点和无人问津的区别罢了。

    如果自己要做,肯定要做点绝不重复、标新立异,并且必须是得其神而忘其形的东西,因此一个风景秀美、山水皆备,距离城市群不太远,并且没有被深度开发过的地方,是不可或缺的必需条件。但这一点恰恰最难实现,因为即便将整个中国版图掘地三尺,也绝难找到一个这样理想的地方,在十三亿生存能力极强且处处可开花可结果的泱泱同胞眼中,从来没有过不了的河、翻不过的山。满打满算,似乎只剩下羌塘、罗布泊这样的无人区还能勉强被称作处女地,但那里一方面是国家保护区,另一方面距离城市过远,所以这个基础条件似乎有些难了!

    风思扬习惯xing的挠挠头,脸上满是失落神sè,一旁的郝楠看在眼里,不由问道:“风大哥,有什么难处吗?我虽然帮不上忙,但不妨说出来听听,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思考的太专注,反而把郝楠给忘了!风思扬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

    谁知郝楠却是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说道:“风大哥,你如果问别人这个问题,可能他们也会为难,但对我却不是难题。因为我的老家就有一片符合你要求的山林,嗯基本上全部符合!只是”

    “不会吧?太好了!在哪里?说说看!”风思扬乍闻喜讯,不免心痒难支,于是连珠炮般的追问起来。

    “浙西,确切点说是浙皖交界处,距离黄山不远!”郝楠笑着说道。

    “浙西自古奇美灵秀,大峡谷,千岛湖,天目山,对,还有黄山,确实是个好地方,快点说说,具体怎么个情况?最好一气说完!”风思扬此时已如百爪挠心,赶忙催促道。

    原来,郝楠口中的这个地方也并非处女地,五六年前便被一个南洋华裔商人看上,而且已经跟当地zhèng fu签署了承包合同,整体规划确定后,修路通行、平地打基这样的基础工作也已完成了一半,但不知命中注定还是该有此劫,南洋商人突然在一个并不陡峭的山坡上偶然失足,滚落湖中,湖水并不深,而且南洋商人jing通水xing,按说不会有xing命之忧,但事实是,南洋商人淹死了,不但如此,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因为这片山林自古就流传着一些鬼火之类的恐怖故事,这个蹊跷事发生后,南洋商人的家属便立即打了退堂鼓,而且不惜将投入的资金和建了一小半的基础工程一并舍弃。自此,这片风景极为秀美的山林便沦落到只能顾影自怜的境地,再也没有人敢来投资开发,即便当地zhèng fu将承包租金降了又降,几乎就跟白送差不多,但也是无济于事。

    “好!好地方!就它了!”风思扬在郝楠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便在心里琢磨,等到郝楠一讲完,便斩钉截铁的说道。

    “风大哥,你要仔细考虑好,虽然我也不信鬼神,但有了这样的先例,总是要慎重一点才好。”郝楠真诚的说道。

    “呵呵!邪不压正,鬼魅魍魉只会选择那些心里有鬼的人下手,我堂堂正正,不坑人,不害人,自然也就不怕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即便真有,那我也要跟他们好好理论理论,因为从小父亲就告诉我,绝不惹事,更不怕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说不定这个地方就是老天专门给咱准备的呢!哈哈哈!”

    总有些人天生具有感染力,起码此时的风思扬便是如此,因此郝楠也变得豪气起来,大声说道:“对,就是这样,不惹事,不怕事!风大哥,我支持你!”

    “好!我来想想办法!”

    风思扬一把握住郝楠伸来的右手,用力攥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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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章 初识郎腾() 
昨晚跟郝楠一阵天南地北的海侃,却不经意间让风思扬找到了方向,随后郝楠口中又讲出那个地方的诸多秀美瑰丽,更是让风思扬恨不得立刻驱车赶去,盘下,开工,开业

    但已经答应过霍海同闯藏地北北线,风思扬不想失约,而且开办山庄的启动资金也要从这家伙身上打主意,于是,风思扬只得暂时按捺住xing子,挥别郝楠,继续与嘎鲁向西而去。

    驶离崎岖难行的山路,重新上到高速公路,野xing刚刚发作的老吉普重新变回慢吞吞的老牛。

    好在一路畅通,西行过guiyang,转而北上,在革命圣地zunyi打尖。

    略作休整,吃点喝点,第二天继续上路,杀奔已经今非昔比、处处堵车的山城直辖市,然后过neijiang,晚饭之前终于到达gdu——美丽的蓉城,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城市,当然不只因为美女如云,而且更有诸多美食小吃,以及永远都安逸巴适的生活节奏。

    跟着导航仪七绕八拐,终于找到霍海电话中提到的“大鱼酒店”,刚到门前,便看到停着一排外地牌照的越野车,这些汽车无一例外都被改装过,粗大的越野轮胎,坚固的车顶行李架,一看便知道它们的越野属xing。

    “我靠!牧马人罗宾逊啊!妈的,路虎发现、大切,还有奔驰g500,这帮人可真有钱!”

    还没停车,嘎鲁便已经两眼放光的数上了!

    “我说你看车呢还是看牌子,车无非就是个工具罢了,牌子固然重要,但贵的未必就是适合的,比如你开卡宴叉六进藏,除非带够足够的97号汽油,否则可能才到半路就会被拖回去。”风思扬科普道。

    “为什么要半路拖回去?”嘎鲁不解。

    “因为进入藏地之后,油品质量太不靠谱了,极易堵塞油路,越是好车,对油品质量就要求越高,但咱们的两桶油大爷不争气啊,一些靠关系弄出来的私人加油站就更加不靠谱了!其实我觉得像那两部哈弗和陆风就很不错,虽然是国产货,但起码不会把你扔在半路上,比那些城市suv之类的伪越野耐cāo多了。”

    风思扬趁机给越野菜鸟嘎鲁补补课:“越野这事吧,首先看底盘悬挂,一定要结实可靠,再就是必须有低速四驱,有必要的话还要前后安上绞盘,要知道在无人区陷车可是稀松平常事,对了,发动机还要带劲”

    这家酒楼生意不错,停车位很难找,风思扬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空位,当即杀奔过去。恰在此时,另一辆越野车也正从对面急速相向驶来,似乎也看到了这个停车位。

    风思扬哪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当下猛踩油门,恰好比那辆车快了一步,猛打一把方向盘,抢先停进了车位。

    “大哥厉害啊,漂移啊!”嘎鲁早就解开了安全带,因此整个人被急速转弯的惯xing贴在了右侧车门上,此时正慢慢直起身来。

    “嘀嘀嘀嘀嘀嘀”

    没抢到位置的越野车不干了,在风思扬车后狂按喇叭。但风思扬才不理这一茬,话说是骡是马全看遛,愿赌要服输嘛,用得着这么没有风度吗?

    “哐哐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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