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昀现在最困扰的事情就是瑾州的所有案子,有人送来了景染的自我陈述,每一个他杀的人,都有证据,还有证人。
明摆着就是要把事实公开,所有的原因,凶手都有了,外界的人也都能想清楚了,可是他们几个局中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杀人的能力到底是哪里来的,而且她突然去世,这要他们怎么想理由,他们清楚景染的身手,不会不知道她强到无人能及,轻而易举的就死,宛如暴毙。
傅临染抛下所有人离开,去了书房。
景染活着,一定活着,她不可能死的。
他宁愿等着,等着她回来解释所有的原因,他不知道,不明白的,她说过的那些事情,他都是等着,他就是等着她的答案,那封信,他一个字也不要记得,鄢玦娶了就娶了,她要的大嫂,幸福的大染家,他都会给她。
所以她一定会回来的。
第147章 景染篇
一遇临染误终身,就是说她,景染。
五岁的时候,遇到了他,从未想过会因为他让自己万劫不复,人不应该与天斗的,斗不过的,可是老天爷,你也没有赢。
如果不是她自己主动的将染花阁毁灭,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想想自己的人生,临死时候才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
五岁究竟能做什么?可以忍受什么,她可以告诉你。
能忍受别人对自己的一再伤害,还能忍受。
如果那时候,没有用自己的血液融合他的利刃花,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很多时候,她都是这样问自己的,虽然时间不长,可是问的次数就是这么多。
虽然最后都是以心甘情愿四字结束,她还是真的心甘情愿的。
也许只要大染好好的,她很知足,杀了傅隐春与凌灵以后,他没有怪自己,至少没有从心里怪她,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不是吗?
虽然不想知道原因,可心底还是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大染对自己的感情,不一样,最后的时间里,连他都承认了,他是喜欢自己的,若不是自己拒绝,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局。
不知是谁说过的,人与人之间没有那么多的故事与那么多的人生企图,就像她,杀每一个自认为仇人的人,都是清清楚楚的杀,只为了真的将她们杀了,同情在她的认知里没有,更不会轻易的手软,她要杀谁,就是认真的杀。
毕竟没有人能明白她从三岁开始的生活,被人伤害,失去别人拥有的东西。
家人,那是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她曾经多么希望自己也拥有与别人一样的家人,至少有父亲,有母亲,三个人也就够了,和和美美的一家。
所以,她更不能容忍当初害她没有家人的那些人。既然五岁就已经找到了南宫念手中的染花典,开始自己的计划,创造了染花阁,还有培育那些仇人的孩子,让他们尝尝如果没有家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痛。
为什么要祁穗杀了自己的家人,她没有杀祁穗已经是看在她在自己身边多年的份上才没有杀她,她的父亲那时候也是参与者,还是杀害母亲的直接凶手,她要怎么容忍,不可能容忍的,她告诉自己,绝对要他们付出代价。
不甘心别人,连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都能有的人生,她没有,最爱最想要的家人,她也没有,所以,不甘心,再也不甘心。
从杀人的实际行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活下去的意义。
原本是计划春天的时候亲自参加景染的成亲典礼的,可是,没来得及参与,从发现自己可能撑不住这个冬天的时候,一切计划都在提前。
岑溪临死的时候问自己,你会不会后悔,那时侯可是一口咬定的不会。他问的是杀了这么多少会不会后悔,她当然不会,至今都不会有一丝愧疚的她,后悔?不可能。
后来想,等等也好,可是,哪里知道,人算终究算不过天,凌灵一开始就埋下的伏笔,她要怎么面对。
她的血液是傅临染利刃花的催化剂,可是也是她自己的克星。
她故意的,所以当自己发现的时候,有多气愤,从进入傅家开始,她就准备好了为她种花,为傅临染的身体里种下同样花植的克星,在染花术中,很多的花都是特别的,而且大多有共性,也相对的有排斥性。
凌灵难怪看到自己动手的时候,这么平淡的眼色,早就知道了,一开始就知道了的,她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傅临染与自己动手,只要用血染到对方,受伤的只有她。
舍不得杀傅临染,不忍心杀傅临染,也是从那时候起,知道心中想到的既然自己就要死了,倒不如不要连累人家才好!
一开始就为了保护傅临染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她不会告诉傅临染的,哪怕她知道的清清楚楚,也不要告诉他。
他会按照自己的目的娶了鄢玦,很高兴,她们很适合的,看起来就是那种能扶持到老的人家人。
刚刚好,是她所期待的那一种。
对傅临染的染花术中,伤他的,都不是目的,只有让他恨自己才是目的,没想到他压根就没有恨过,这才是最让她觉得可笑的。
所以最后,选择用尽自己剩下的染花术,将种在他身上的染花术取了。他适合好好活着。
为什么他不恨自己,连恨都不恨,未免可恶。
也罢,到最后,她这样的人,有这样的结局够了。
至于她留给所有人的未知,她知道,寒湪与匡倪儿也给不了她们多少的答案。她更不会给全,一辈子不知道,抱憾终身。
不过难得最后的时间里自己有了除了家人以外更想要的东西,他陪着自己的时间,不能奢求,到死才明白的事情,很可惜。
染花阁本就是一个自己复仇的实施用具,在被别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毁灭,这样也好,让它与自己一样,成为别人眼中没有答案的答案。
其实,后来看到寒湪与匡倪儿的时候,自己也有问过自己,到底为什么是选择和大染在一起?
如果在一起,只要她愿意,就能做到,迄今为止,她要做到的事情,还没有没有做到的,而她没有,她害怕,害怕舍不得。
舍不得他离开,本来活的艰难的生活,会因为傅临染的出现,更加艰难。
情爱有多伤人,看看父母的结果就知道了。
这世上的人,各有目的,有的人冷情,有的人热情,有的人活着很难,有的人死才最难。天赋异禀和默默无闻,都是人生。
唯一不同的是,都在觊觎着别人的生活,总觉得别人的才是最好的。
究竟是不是这样的?很难说。
追根到底,简单的目的,和艰难的路,一切都只是选择,你想要什么,在于你的选择。
放弃与坚持,一念之间,太过执着。
染花商中景染梦,梦醒终是一场空。不是世人无情义,只因事尽无人懂。
人物补记
☆、关于染花阁
瑾州城中,从十年前开始有传闻说世间少有,甚至世间都没有的花,都能染出,不过染花阁向来有二个规矩,一是要染花阁染花,必须付出代价,染花阁因花的独特与否来衡量所要付出的代价。二是只要与染花阁有关的事情,对任何人都必须只字不提。
最后,人们只遵守了第一 条,第二条不被人放在眼里,染花阁的名声才越来越大,直到后来,曾经多次吐露染花阁信息的人突然同时暴毙在家,那些与染花阁有关的人才通通闭上了嘴。
之后的染花阁,名声只在暗处,没有特意打听,也不会有人特意告诉你,除非你是真的需要,才会有人指引你,与染花阁进行交易。
没有一个人知道染花阁的位置,染花阁是什么样的,染花阁的阁主是谁,一切的一切,无从得知。
再后来,染花阁的故事只在染花人的故事里才存在,直到两年前,关于染花阁的事情不知被谁拿了出来,冒充染花阁大肆宣扬,第二天,那个人的尸体便被人扔在了一片草地上,留下由花瓣摆出的三个字,染花阁。
世人也才明白,染花阁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藏了起来。原来便没有人能找到染花阁,现在更是,而今,有为了得到染花阁中染花技术的人越来越多,通常,人们关注一样东西的时候,也会吸引被人的目光,就算它只是染花交易。
过了这么多年,听闻染花阁的染花技艺比原来更优秀,更甚,有人要璃花,代价让他拿到璃花后便付不起,染花阁能控制人的说法不胫而走,有人害怕有人喜。
朝廷还是察觉到了瑾州的不寻常,但是始终无法确认染花阁具体位置,不能确定染花阁的人有多少,上任瑾州州府发现染花阁似乎能左右瑾州染花界,报了上去,上头才越来越关注,最后派来了南宫昀。
瑾州城的花卉运往全国,染花阁若是要做什么,立刻就可以的。
☆、此生无悔
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只以为那是师傅随口说的,他向来孤僻,生**种花,却只有师傅一个人赏过他种出的花。
所以,在她出现的时候,在她也喜欢种花的时候,他的心已经落在了她那里,再也收不回来呢。
染凝,她的名字。
人如其名,凝世间少有的清真,笑容甜美,却少有。记得第一次遇到她是在山上找花,她也是一个喜欢种花的人,见到一直想要的花被他采了,她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身上,而他警觉的发现有人注视自己的时候从未想过会遇到她。
一个从初见就有一种早已相识的感觉的人,像花一样为她着迷,她的一袭红衣,与性格不一致的穿衣风格,却是如此浓烈。
临终前师傅说,若此生没有遇到染凝,那他便可一世安宁。
他懂师傅的话,可是,有些人,遇上了,就不想再后悔,认真了,就不会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付出一切,绝无怨言。
他不后悔,哪怕她最后负了他。
就算她那时质问他,“为何不肯帮?”
就算她一直都没有真正的想和他在一起。
就算……
给她了,就是给她了。
人真的是该知足,死又何惜。
☆、染秋榕
十一年多了吧,傅隐春已经好久都记不得她的模样,十一年,竟然就忘了,哪怕见过景染的人都说景染与那染秋榕长相相似,仍没有一丝一毫关于她的脸的记忆,是自己记忆不深刻吗?
染秋榕,如果他没有妻子,那么,她就会是与他最般配的女人,容颜绝美,染花术更是非常人一般。
相爱是简单的,相守是困难的,这话就落在了他们身上,所以最后,她知道自己早已娶妻,一气之下远走他乡,待三年后回来时带了一个女儿,和她的妹妹,侄女,不过她的女儿从未见过外人,确却的说,她创立了桐秋阁后,她便不再与他独自见过,甚至,他连她的女儿都没有见过,除了那一年,出事的前一年。
秋分前夕,染花比赛日子接近,秋榕派人送来了了消息,说是她有了璃花的染花方子,需要请他加入详细商谈,等到了桐秋阁时,发现那里还有另一个男人,已经出家的无雲大师,那时候他还是岑溪,瑾州城中难得一见的染花人,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景染,那时候的景染,眼里湿润,带着很多害怕的思绪。
本来不知道为何会有一个孩子,后来才知道,那是秋榕的女儿,后来,秋榕让人把孩子送回妹妹住处,开始了璃花的染花过程。
璃花是有了,赶在秋分日,从此,三人并称染花商,不过谁也没有想到,那不是璃花,而是璃殇花,不过走了一字,其意义就完全不同。
第二年立春还未到,桐秋阁便遭遇到了迫害,除了景染,再无其他人幸存。且都死于不同的原因,有病死,有被人杀了,有自杀,有中毒,全部都死了。
春分时节,岑溪也一句话不说的上了寺里出家,远离尘世。
问他,他总说,种下了因,得了果,如今只能弥补忏悔罢了。
染花商,只有他一人相安无事,不明所以。
至今,仍想不透,但是究竟错了哪一步,才把璃花种成了璃殇花。如今璃殇花重现,也好,把当年不知道的都拿出来,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关于染秋榕
谁说她只是见过染秋榕。
如果说,她认识染秋榕,这世上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她知道染秋榕与傅隐春的那段情,不过,聪明如她,是不会说出口,一旦说出口,她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她第一次见到染秋榕,也见到了染凝。
而这十一年来,染秋榕的孩子,每天都在她的眼前活着,她却要笑脸看着,认真的对待,十一年,这是一种折磨。
而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那孩子不是傅隐春的,因为不是他的,所以他嫉妒,嫉妒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不是他的,他收养孩子,心里难过。
所有的这些都足以让她感到开心,自己的相公不爱自己,守着爱人的孩子,他折磨自己,也被人折磨。
她是凌灵,傅隐春的夫人。
☆、初遇鄢玦
为什么她会在无云寺,景染想过很多的理由,只是,家里每年都送她来,有时候,必须待足一个月,或是更久。
而发生这一切的原因,她自己始终不明白,在这里,她总是一个人,无雲虽然有时候会来看她,但不会真的来管她的,一般都会放纵自己在无雲寺里随意走动。
最后,她也只总结到了一句话,就是,所有人都是放纵她在这里的,可是,每年又必须来到这里,甚至是想不起来为何之前会昏迷的原因。
她真的记不住昏迷的原因,而且昏迷前几天的事情也大部分都记不住。
无雲寺里,她一个人,会看看书,偶尔数数落叶,后来,已经经常上树的景染发现一个女子经常出现在寺里,独自一人,也是会在空闲时候看看书,恰好屋子就在她的附近,所以,终于有一次,她坐在树上玩的时候,不自觉的问出了口。
原来,她叫鄢玦。
性子比自己还要冷,眼里的坚定不是常人能及,而且似乎她的染花技艺很好,在她特定的屋子里,有许多特别的花。
姓鄢的人瑾州有一家,不过她不介意,有人聊聊天也是不错的。
☆、凌灵之死
还未睡觉,总觉得今夜无眠,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已,一再坐在桌子边,最后,还是决定要回到床上。
兴许躺下后有了睡意直接就睡了,也不必麻烦。
但是刚刚要起身,脖颈处突然感受到冰凉冰凉的,身后也透露着浓重的压迫感,她的第一反应是身后有人。
而事实确实如此,她的身后,一袭白衣,她不能转身,身后的人不许,尤其在她试图往后看的时候做出了更深入的举动,并提醒她。
“傅夫人,你最好不要动!刀剑无眼。”
这下,她身子便不动了,嘴上却是能动的。
“你是谁?要做什么?”进到她的房间里,悄无声息,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半一半,你的问题我只能回答一半,我需要向你讨个人,一个你恨之入骨的人!”
身后的嗓音听起来是个很年轻的女子,傅夫人自认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个声音。
她要什么人,竟然是要向她讨?她没有管着谁啊?
“谁?”想不通不如问吧。
“景染。”两个字罢,脖颈上原本的剑就没有了,冰凉感瞬间消失,她的心才歇下。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要景染,在意她,明明她已经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