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花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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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花裳-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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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儿子有危险,尤其是她知道染花阁阁主就是当年的染冉,更是放心不下。
    我不可以有危险?那景染呢?她的安危呢?傅临染的心里一再问着,他不开口,不愿意开口了,因为他知道没用的。
    不行,要找到景染。
    傅临染越退越远,不愿意再走近母亲,母亲特有的染花技艺就是在人身上植入花,他相信,染冉种下的绿未染,她一定能够把它弄走的。
    所以,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母亲房间,现在,他想要去染花阁,一定要找到染花阁。
    “临染……傅临染…你给我回来,不要…离开我……”
    凌灵只能看着儿子离开,为什么临染就是不听话呢?让他不要去染花阁,景染不重要,他若是有什么安危,她怎么能接受。
    她已经没有丈夫了,现在还要她唯一的儿子也拿走?
    为什么儿子眼里只有景染?完全看不到她的伤,都没有看到她已经不能走路了,他竟然连问都没有问。
    还有她没有说出口的,她脖子上的伤,她没有办法,否则,景染也不会是这个结果,当初,就是因为绿未染没有解药才放在她身上,此刻倒是被人放在自己身上。
    撕心裂肺,人也没能回来,凌灵绝望的看着没了人的门口。
    傅家屋顶上,此刻站了两个人影,一白一泛黄,冷冷地秋风中,能听到两人对话。
    “阁主,为何留她性命?”淡黄色衣服的女子问道,同时手来到自己耳际,摸索片刻,迅速撕下一张面具,清秀的容颜露出。
    “留着她,比杀了她更能折磨她,现在不过是开始。”
    她很少回答别人的提问的,只是从这次开始,蓝月不再参与,她多说几句也无妨。
    凌染知道自己被种下绿未染,可是她不知道的是,绿未染里,早已加了其他的东西,能让她心里藏住的所以不甘,嫉妒,全数暴露。
    它的名字是,绿妒。
    
    第39章  凌灵逝
    
    黑夜之中,两个身影在傅家屋顶站着,距离不过几尺,两者身高看起来几乎一致。两人身子正面对着的是傅家夫人的院落,从这里可以看到门口的所有动静,而让对方毫无察觉。
    现在的傅府,如同一个死城。
    秋风划过染冉的脸,对她来说,没有任何的感觉。
    直到看到傅临染的身影,蒙着面纱的人终于开口,“染月。”
    身边的人只需要听到她的话,便明白其中意思,立刻飞身下去。
    而后白色面纱蒙着的染冉飞身紧跟,落到地面上没有任何声响,右手背在身后,前头的人头也不回的进了房间。
    凌灵不知道,她们竟然会回来。
    白色长裙,熟悉的脸庞,她怎么会不知道面前的人是谁?还有她身后更白的长裙的蒙面女子,刚刚离开的人。
    已然失踪的景染,她不是昏迷中,还被染花阁的人带走了吗?
    虽然有疑惑景染会站着面前,可是既然染花阁中的人都能将她自己种在景染身上的绿未染种还,现在景染完好如初的在这里,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面前的景染,眼里没了平日中的温柔,那绿未染的事情,应该是早就知道的吧,看不出她竟然也是如此能忍,忍着每日的喊她母亲。
    “你下手的时候。”景染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回答,声音中剩下的,全部都是寒冷,闻者皆冷。
    凌灵听到她的话,只顾着笑了。
    她现在不会说假话,也没有必要,可是,她竟然从下手的时候就知道了,那时候她才几岁啊!
    知道她对她做了什么,却只是继续伪装,装得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能在傅家骗过所有人。
    “景染?你和染冉,一开始就打算将我们傅家毁了吗?”看着面前的景染,还有她身后的染冉,也知道,她们是一伙的。
    在稍微想到这段时间里,瑾州发生的这些事情。所有的一切,只怕她们是为了那件事情吧。
    “傅夫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景染仍然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凌灵。
    她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着一把匕首,走向坐在椅子上的她。
    “景染,我傅家待你不薄,你竟然联合染花阁的人来残害我,枉费我这些年待你……”
    傅夫人慌乱的说着话,人都是怕死的,她也不例外,之前染冉来,不过是种了绿未染,那绿未染虽然无法根除,可是也不至于致人死地,现在,景染眼中的杀气,是不会停止的。
    “多谢。”
    不知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话,傅夫人没有看到景染动口,却没多想房间里另一个人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
    身子是动不了的,傅夫人只能干坐着,现在她的腰腹以上可以动,却不能救命。
    手在挥动间,抓住了身边桌子上的茶具,朝前面的景染扔去,景染也不躲,由着她。
    忽而抓到了一个茶盘,傅夫人已经用尽力气,仍然将剩余的力气用尽,甚至迸发出最多的潜力,朝景染扔去。
    景染本就没有躲,由她扔,这一次,她是用了最后的力气,茶盘直接飞到她都右侧额头,发出很大的声响,然后碎了。
    茶盘碎了,血丝开始从发丝间流了出来,景染的动作没有改变,也不在意是否受伤,脚步也没有任何的改变,只能继续。
    “景染,你敢杀我!”傅夫人不再慌乱,似乎知道已经无法改变了。
    ……
    “杀你又如何?”
    景染的唇,终于开口。
    傅夫人自知无人能救自己,看了一眼远处的染冉,她蒙着面纱,不知道她现在究竟有什么样的表情,是觉得可笑还是讽刺,不得而知,所以,她宁愿闭上眼睛。
    看不见,触觉却更灵敏,可以感受到景染的身子一点点走近,她停住脚步,下一刻就能杀了自己吧,割喉,还是朝心脏一刀?
    “啊!”不若预期的致命一击,但是疼痛由脖颈处袭来时候,傅夫人睁开了眼睛。
    景染手里握着一朵白色的花,原本长在脖颈上的那朵,花在手里,还是流着血,染红了她的左手手掌,右手掌中的匕首也染上了血,一滴一滴流在地上,此刻的景染,看起来就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人狂。
    她不是说,欠债还钱?要杀了自己,可是现在是什么意思?傅夫人还在想着她为什么要把花割了,绿未染染在人身上,花在人在,花毁,人却不会毁,她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了自己曾经这么对她吗?
    这个方式太特别,确实像还债。
    “以人染花,花在人在,花毁?人却不会死?是不是傅夫人?”
    一边的染冉突然说话,一直不走近。
    果然,她知道,凌家的染花花谱上记有,以人染花,乃种入骨髓,即使割了,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但是她们的花,不同于凌家的,因为从她出现在房间中,就用其他的花,把她固定在位子上,下身不能动。之前临染也被定住,可是没过多久,他就能动了,她确实始终都动不了,时间一久,会觉得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你若要杀便杀。”她凌灵也是个染花人,若真的恨,要杀便杀,不必如此折磨。
    景染真要杀了自己,那么她所在意的临染,是不会原谅她的,景染与临染之间的情感,不是假的,所以,她会亲手将两人之间的联系断了。
    傅夫人再次笑了,她的死不会这么简单,定定看着景染,她此刻倒是不动了。
    只是笑着笑着,傅夫人便察觉到不妥,好像,从脖颈处开始,变得不一样了!她的脸也开始变得扭曲,变得畸形。
    染冉看到这里才开口。
    “我想说,那书上写的,已经过去了。”云淡风轻的几字,足以让傅夫人崩溃,睁大眼睛看着她,恨不得要杀了她。
    “小染!”
    傅夫人脸色一变,白如纸张,再没有一丝的血丝,像抽干了一样,眼睛确是想要蹦出来一般。
    却有了其他人的打扰,一抹熟悉的声音传来,从染冉的身后,她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
    染冉身后,去而又返的傅临染就这么看着三人,其中,两个人是他最熟悉的人,身上都是血迹斑斑,唯独这个今日第一次见到的白衣女子,离得远远的,看热闹。
    她看似是置身事外,可傅临染怎么觉得,她才是这些事情的幕后凶手,指使着所有事情的发生,然后冷眼旁观。
    母亲身边站着景染,从他的位置看着景染,只能看到她的背影,这么熟悉,就算只是背影,也知道她就是景染。母亲对着自己,脸色苍白,快要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而她的衣服上,血被染红一片。他看到母亲脖子上的花没了,只有一片血色,那朵白花,就在景染的手里,她的手里,还有一把匕首。
    已经不知道该想为什么被染花阁带走的景染为什么在这里,还是想为什么景染会醒,她的昏迷不醒,从来都不容易醒的。
    心像被人拽着,一刀一刀的割着,痛到不能痛了,还有心底的怒气。
    所以,他宁愿相信,此刻面前的景染,不是景染。
    景染听到他的声音,转过身来,她的转身,更是让傅临染不知所措,双手染满鲜血,额头上也流着血,一眼,就知道她是景染。
    而他刚刚就在外面了,一直没有进来,甚至听到了母亲的厮喊,也听到瓷器落地的响声。
    他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为什么这么惨烈,已经可以用自相残杀来形容了,一日之间,原本两个关系和睦的人,就这样在面前……
    一个是自己母亲,一个是待她如亲人的妹妹,傅临染不愿意看他们,相反的看着身边的染冉。
    一定是她,也只能是她,她做了什么,让母亲与景染一时之间恨对方入骨。
    “染冉,你究竟要做什么?”
    她离开后,所有人,包括他内的所有人都认为,她不会再回来了。所以都走了,因为知道母亲自己说的,这样的染花技术,她会,那么要解药,也可以自己做出来。
    因着太过冲动,他又折了回来,却没有想到,会看到这一场面。
    “染……”傅夫人看到儿子出现在这里,伸手想要抓住,始终不能如愿,她眼里的渴求,只有对着她的染冉看到,只是染冉看着她只勾起嘴角幅度,继续讽刺。
    傅临染注意力全部都在染冉身上,甚至忽视自己母亲此刻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染。走吧!”染冉看着傅夫人的身子靠后,不再又任何的动作,手只能没力气的回到她的身上,此刻,她手上,身上,只要能看到的地方,白到与景染手里的花一个颜色。
    这就是绿妒,不是原来凌家的染花,这花与人体染花的的过程一样,可是,只要花渗透到身体,就只有一种可能,死,原本,死是慢慢的,但是,把花割了,人会立刻变为枯死的花。
    景染手里的花,现在是一个有生命的动物,早已不是原先的植物。
    傅临染发现染冉要景染离开时候,也看到母亲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坐着。
    母亲死了?怎么可能?要怎么相信?刚刚染冉说过的,不会死啊,母亲也是凌家染花人,怎么会死……
    
    第40章 染氏姐妹
    
    凌灵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而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站在那里的儿子,所以,她希望儿子能看到她已经伸不到的手,看到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可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傅临染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染冉那里,她已经听不到儿子在质问染冉什么,她的世界里,不在有其他的声音,只有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声音,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不断的说着一句话。
    “凌姐姐,你终于来了,我们好开心。”
    一直重复的声音,明明是她一直不想看到的人,凌灵心里拒绝,动不了的身子也是拒绝的,她说什么也不要与染秋容有关系,自己与她 ,不可能是朋友的。
    绝不可能。
    染秋榕已经死了,死了,所以,凌灵喊道,“你已经死了!死了……”
    一袭白衣,不是,是两个,渐渐的,凌灵不止看到了前面的染秋榕,还有她身后的与她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妹妹染凝,两人都是笑着,甜甜的笑着,伸手接她。
    不过不知怎么,突然两人身影不再,反而是感觉到脖颈处的痛,然后,她怎么也动不了,只有眼睛看到临染终于发觉她的异常,赶来她的身边,但是现在,她已经没了任何知觉,只是看着。
    “凌姐姐……小染可乖?”
    什么东西?凌灵不知道是谁,一直在耳边这么问,她却好想睡,好累。累到竟然以为她听到的是染秋榕的声音,回忆似乎也扑面而来。
    二十年前,瑾州染花人闻名天下,虽然不乏能人辈出,但是真正有能力的染花人,是不屑有染花商之称,也不在意世人怎么看待。
    有不在乎名利的,自然也有在乎的,比如瑾州城北傅家公子,傅隐春,书上说,大隐隐于世,而他,是赋予了花隐春的含义。
    瑾州城最繁华的街道,有个最安静的地方,那里唤桐秋阁,有一个国色天香的主人,唤染秋榕,她还有一个妹妹,唤染凝,从小被她保护得滴水不漏,听说,也是个极美的美人,只可惜,从来没有人见过。
    而她为什么会特别了解一下,只因为,她的丈夫傅隐春,已经三日没有回家了。
    这一切都要源于一个月前的春季出游,遇到了刚到瑾州的染氏姐妹。
    那时,冬天好不容易送走,天气回暖,嫁入傅家两年的她,凌灵。主动邀约丈夫一起去踏青,顺便增加夫妻情感。
    傅隐春很喜欢染花,染花技艺也算很好的,可是,家里毕竟还有一个染花人,他的父亲,所以他每日都一心一意的染花,偶尔才会陪陪她,她也没有怨言,男人以事业为主,也是极好的。再者,她凌家原本也是染花人,只是不知怎么,到了她这一辈,一个会染花的人都会,父亲与爷爷的染花术,瑾州再难找到第三个。
    用过早膳,凌灵与自己的贴身丫鬟一起去相公的染花房,楠园。
    楠园里的花,全部都是他用心染出来的,所以,身为妻子的她,也是很在意的。
    “相公!”
    进了楠园,广阔的花圃落入眼中,凌灵很快找到自己相公,他此刻正在地上研究一朵深色的花,很仔细,没有发觉她来了,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凌灵也不在意,走近丈夫,看到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
    她便温柔问道,“相公可是有什么困扰?”
    傅隐春听到她的声音,并没有被吓到,没看她,却用了温柔的语气。
    “你怎么来了?”
    “妾身想邀请你陪妾身外出踏青,可是看你染花似乎不顺利,想说算了。”凌灵很能为他着想,再怎么想出去走走,也只想着相公。
    傅隐春终于看着自己的妻子,虽然这个妻子不会染花,可是好在很善解人意,与她相处这两年,也知道她的脾性很温和。再看看手里的花,暂时没有什么思绪,还不如暂时放下。
    虽然自己的目标是超越父亲拿到真正染花商的称号,他也是知道染花如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你啊,总是这么为我着想,”原本在花上的手,轻轻刮了刮蹲在一旁看花的妻子的鼻梁,两人之间的亲昵不以言表。
    说着,傅隐春起身,同时扶着妻子,呵护关心用行动来表示。
    “花没关系吗?”虽然她是很想出去走走,可是相公染花也是很重要的。
    “没关系。”
    看她 眼里,脸上,全都是担心,傅隐春不免笑意,温柔全数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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