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缺的东西太多,肯定要补多点的,而且水平测那边,我能搞定。”何烈又摆出鼻孔朝天的样子,用脚趾想都知道到时候肯定有他家能解决的办法。
“拜拜。”我没再理他,跑出教室,一步三阶下了楼梯,出了校门口就往夏小天家跑去。
我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总有点不放心,想到夏小天妈妈对我的照顾,我就没办法看着夏小天遭遇什么不测。更何况,夏小天一向强势自傲,如果被什么人缠上了,那个人一定会被夏小天羞辱一番。这样来,夏小天被报复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到夏小天家敲门,她可能刚回家没多久,直接就开了门让我进来,根本就没抬过眼。
我站在她家客厅,也感到些不自在,毕竟冷战了那么久,要开口打破僵局也不容易,但最终看到她慢悠悠给我倒了杯水的时候,我开口:“那个……夏小天,你还好吧……”
“我有什么不好?”夏小天将水杯递给我的时候满不在乎回答,“你来干嘛?这么快就来看我辞职的笑话吗?消息来得真快。”
“我只是觉得你那么喜欢那里,为什么会辞职,是不是有什么……”我忙不迭开口。
“你知道什么?!”夏小天有些暴躁,“随便打探我隐私?”
“你别这样。”我喝了口水,尽量让她平静下来,“我怕你会出事,以前就跟你说过酒吧不安全,现在你突然辞职,我肯定会担心。”
她就像听到什么天大笑话般笑了起来,表情竟有些狰狞,“你都跟许安一起住上了,担心我什么?”
我被她的表情惊到了,反应慢了半拍,“什么?你知道了?”
话出口,我几乎咬断舌头,这等于是变相的承认!更容易刺激夏小天啊!
结果她反而平静下来了,语气间似乎有些嘲笑我不自量力,“我听说的,哼,真不怕别人说闲话。不过你也真有本事。”
“你也知道我之前怎么过的,许安同情我而已。”我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舒服,“你真的没事?”
“有事也不用你管。”她想到什么似的笑了笑,我这才发现她变了许多。刚放学,她一回家就让自己脸上浓妆艳抹,笑起来浑身透着妩媚诱惑。她三月初正穿着露脐上衣,黑色皮裤,让我很自然地想到“堕落”这个词。
“你要出去?”我看她的行头,不像是呆在家里的乖模样。
“去玩玩,你这种从良的乖宝宝,就别跟来了吧?”她轻佻地朝我抛媚眼,似是在笑着开玩笑,眼里却凉的很,冷冽如刀,寒中透着似乎是绝望,或者是其它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的心一下就漏了好几拍,只觉得她陌生得可怕,不自觉就上前想拉住她,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她嫌弃地打开,“离我远一点!”
我抿了抿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见她的样子,我今天肯定问不出什么,只好放软了声音道:“你有事一定要说,不要忘了你还有你妈,她会伤心的。还有,出事了找何烈,他帮得上忙的……”
“你有完没完?”她挽了挽头发,拎起旁边的包,“我可走了,你爱在这就待着吧。”然后走向门口,蹬起高跟鞋开门就走了,门都没关。
我只好跟着她出门,顺手关上门,然后跟在她后面等电梯。电梯到的时候,她率先进去,然后按住开门,却伸出手挡住我进去,“你下一趟吧,跟你一起呆在电梯里,我难受。”她轻扬嘴角,然后便放开手,等门关上。
我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银色的门逐渐遮盖住那张艳丽张狂的脸,五官明明那么熟悉,却已是另一个人。
在那张脸彻底消失的时候,我失神了很久,只觉得很疼。原来那样清冷的夏小天已经不在了。我还记得上次见到的舞台上的夏小天,轻拢云衫,声音破空而来,凛冽高昂,直达人心底。如今却硬生生用那身打扮把夏小天毁得粉碎。
原本夏小天只是固执和痴情,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蓦地,我想到许安,或许只有许安可以帮帮她。
虽然我甚至不知道夏小天哪里需要帮助,但总是觉得她很不好。想着她妈妈笑容可掬的面容,待我那么亲切的一个人,怎么能让她的女儿出事?说什么或许许安可以帮帮她,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交代,给她妈妈一个交代而已。
我等电梯又开了,便大步迈进去,直到出了这栋楼,我一直在想怎么跟许安开口,怎么让夏小天坦白,其实就是想想罢了。因为我慢吞吞向家走的时候,意识到许安还在学校帮何烈开小灶……
我停住回家的步伐,转身向市场走去,打算无论如何要做个有良心的报恩者,买菜做饭才是正事。
由于许安家附近,好吧,现在是我和许安的家,附近只有一个很大的批发市场,很多时候吵吵嚷嚷,有很多饭馆酒店各种事业单位的人开大卡车或小面包车来这里批发食材,加上住在附近的人也都来这里买菜,人来人往,混乱不堪。而且无论是露天的还是室内的场地,地板上总积着水,说不出哪来的,一到下雨天不同区域的积水会交织,加上腐烂的菜叶,烂掉没来得及处理的坏肉,总之那味道奇异万分,令人作呕。
有时候许安会来这里,我跟着去了好几趟,不过许安大多习惯去超市买菜的。我看着这里比超市便宜许多,一个人买菜的时候就习惯来这里了。
选了点鸡蛋,我又想着蒸条鱼来吃,就往水产区走去。其中一个店铺是对夫妻经营的,带着个小孩,夫妻两人正逗着那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说话,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看得我不禁在这家店铺前停住了。
他们摆在台面上的鱼不多,都是些已经刮去内脏鱼鳞清理干净的,而旁边的水池里几乎是空了,此时是下午,买菜的人不多,但看起来他们生意不错。
那个妇女看见我了,连忙招呼:“小姑娘,要不要买鱼?”
“噢,我看看。”我点点头,上前挑选,正看中一条大小适中的鲤鱼,这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快我一步抓起那条鱼,那青年扔到卖鱼妇女面前去,“帮我称称。”动作流利敏捷,看得我和那妇女一愣一愣地。
“可是……”那妇女显然是明白这条鱼是我先看中的,有些犹豫,但抢鱼的是个打扮流里流气,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主,她只好踌躇着。
我见也不是非要这条不可,就笑了笑:“我换一条。”
那妇女感激地看着我,然后麻利地给鱼称好重量,“一斤八两,收你十块八毛钱吧。”
青年递了张50元过去,等着找钱,我看那张绿色的钱觉得有些奇怪,那颜色很不正常,可能是我一个人生活久了,钱也是零散的,收到过不少假钞,所以对这些已经形成了一种机械反应。我忙叫住妇女:“阿姨等等,那张钱看看再说吧。”
“怎么?你说我给的是假钱吗?”青年意外我会这么做,瞪了我一眼,似是威胁。
妇女见我这么说,停住找钱的动作,看着手上的钞票,双手捋平举起,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她的丈夫也走了过来,是个剽壮的男子,粗声粗气:“怎么了?假钱?”
“你们到底哪来的证据这是假钱了?”青年暴躁起来,很不耐烦。
我手往后摸了摸,从书包里掏出了钥匙,这时何烈上次还给我的那把钥匙,上面的锁扣是个小型的验钞器,就是发出紫外线的那种。我递给妇女,说:“阿姨,用这个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青年估计没想到我会真拿出验钞机,趁没人注意,跳起来拉起那个装了鱼的塑料袋就想跑,结果慌忙转身的时候被后面骑车来的人撞倒,这地板湿滑,可怜他挣扎好几次,越着急越狼狈,被鱼铺的男主人一把揪住,动弹不得。
我傻愣愣看着,突然对那个青年的衰运很是同情,那男主人力大无穷,揪着青年,拿起青年给的那张假钞就往外走,骂骂咧咧:“买东西给假钱,还偷东西逃跑,看我不……”
“小姑娘,这条鱼给你吧。”妇女重新捡起刚才青年偷的那条鱼,虽然袋子已经掉在地上脏兮兮地,但是她替我将鱼洗了洗,换了个塑料袋,笑容可掬地递给我,“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谢。”我接过来,笑得有些许羞涩,第一次当了个英雄的角色,还是有些不自在的。我从口袋里掏钱,“多少来着?是十块几啊?”
妇女见我掏钱,忙伸手拦住我,“不不不,这条鱼是我送你的,你帮了我个忙,我送条鱼给你是应该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忙推回去,“送我一条鱼,那样跟被偷了鱼有什么区别呀?还是不用了……”
“当然不同!”妇女强硬地将钱退给我,认真道:“用假钱偷鱼,是我们被小偷占了便宜,但是送你,是我们的心意和感谢,这完全不同!”
我见如此,便不再推脱,接下来了,笑着说:“那阿姨,谢谢你的鱼了。”
“以后都来这里买鱼吧,”妇女笑呵呵地,“不是我打广告呀,我们家的鱼清理得干净,很多人都喜欢的,以后你要什么鱼,我帮你留!”
“谢谢阿姨,”我也笑眯眯地,然后看到坐在店里头小椅子上的小娃娃,便问了句:“您小孩真可爱,多大啦?”
“哈哈,我们家小玉快满一岁咯。”妇女回头看见小男孩,笑得很开心,走过去抱起他给我看看,“他叫古玉,这个名字还是他爸查字典翻了好久拿出来的名字呢。”
竟然也姓古,这是不是一种缘分呢?我看那小孩粉嘟嘟的脸,黑溜溜的大眼,真是个漂亮的孩子,伸出手摸摸他的脸,滑嫩的手感让我欲罢不能。我色心大开地玩着他的脸,他嘴里咕噜噜叫着,还冲我咧嘴一下,张开手要我抱抱。
“小玉就是这样,见谁都要抱。”妇女,应该叫古阿姨,无奈地解释,然后把小玉递给我。
圆滚滚的身子我在我怀里,他费力仰起头,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然后屁股一扭,便扑着双手挂在我脖子上了,咯咯笑着。我也用脸蹭蹭他毛茸茸的脑袋,两个人笑作一团。
直到逗累了小玉我才放开他,古阿姨接过去,和蔼地问我:“你也有弟弟吧?跟小孩这么投缘啊,哈哈哈哈。”
“我……没有,”我看着睁大眼睛的小玉在他妈妈怀里乖巧地呆着,心里柔软,却有那么一点酸涩,“我也希望有一个弟弟妹妹呢。”
“那你可以来找小玉玩嘛,”古阿姨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小玉跟你也亲近,有空来逗逗他。”
“阿姨你真好。”我看着她慷慨地答应把儿子给我逗着玩,觉得亲切又好笑,“那我以后一定来看看他。我还要做饭,就先走了,阿姨再见。”我跟她挥挥手,又摸摸小玉的头,“小玉啊,姐姐走了,改天再看你哦。”小玉似懂非懂,对我乖巧地笑了笑,让我差点忍不住再抱过来蹂躏一番。
跟古阿姨他们告别后,我又去其它区域买了点菜,然后拉了拉书包,看天色将晚,飞快朝家里跑去。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这篇东西是个怀念加感想加流水叙事的东西,真难为还有人看QAQ
原来我真的不太会写啊。。
还是泻泻支持的人,我会很努力的!!!!
☆、chapter 23
我把夏小天的情况跟许安汇报过,不过许安听说后只是拧了拧眉,沉思很久,然后说:“我来做她的工作就好了,你别搀和进去。”
“怎么可能不管她嘛,她妈妈可是我的大恩人。”我对他的限制有些不理解。
“你不懂,夏小天有可能惹到一些人,你别牵扯进来,为了安全。”他好声劝我,然后开始给我讲题目。
我还觉得许安神通广大来着,这么快就从我提供的一点信息里发现了夏小天惹到不该惹的人了?不过还是听许安的话吧,毕竟我确实帮不了什么,牵扯进来也无用。
高二下学期的历史就是第一轮复习的开端了,六科之中,只有历史是这么迅速的,不过看我高一的成绩,这第一轮复习是绝对不能怠慢的。所以我每天都会抽时间做些许安提供的题目,或者翻翻必修一的书,让许安给我讲讲。
跟以前比,讲历史的时间少了许多。我照许安的话,重点放在了物化生上面,而这学期的课程也有很大的调动,每个星期的物化生课程翻了一倍,模拟卷也铺天盖地而来,我想一个人再笨,同一道题目做了五遍也该会了,更何况只有选择题!背答案都应该攻下来!
就是这种题海战术,加上我独有的许安,我的物化生测验成绩噌噌噌往上升,水平测BBB几乎没问题了,3A有可能,但没多大差别了。
其实考文科生理科的东西,真的没有变态的题目,生物连续好几套模拟题第一题都是“细胞学说提出者是施莱登与谁”,就算不知道“施旺”,做多了都会眼熟吧?做出门路来后,我看班上许多人还在咋咋呼呼哭天抢地,其实就是些不愿意努力的人,真的。
有时候觉得那些理科的东西离我们好远,我们又用不到,肯定学不好了,这都是自我催眠,只会让我们畏惧。这种畏惧会在考试中将你一枪击毙。
后来几天我去古家鱼铺拜访了好几次,不过,没怎么买鱼,因为鱼还是挺贵的。我虽然跟许安有所谓的账单来安慰我自尊爆棚的心,但是要我买这么贵的菜还是下不了手。而且就算买菜有账单给许安,但是想想以后还起来又该多尴尬。
小玉确实是跟我特别亲近,每次看到我总会伸手要抱抱,然后乖巧地搂住我脖子,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我的脸。看着他亮亮的眼睛,总觉得心里的幸福满得像要溢出来一样。
有个星期二的下午,我放了学,背着书包顺路又去买菜,看到古阿姨正匆匆忙忙收拾着档口,我走上去打了个招呼:“阿姨好,今天怎么这么快就收档口了啊?小玉呢?您一个人吗?”
“千引?”古阿姨抬头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但是眼睛分明是红的,她伸手又擦掉了眼睛里的泪水,颤抖地说,“小玉不见了。”
我就像被雷劈了一样浑身麻木,站在原地,莫名感到恐慌灭顶而来,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了,“什么时候的事?报警了吗?他才多大?会不会是拐……”
古阿姨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双手掩面:“我不知道……今天早上我把他放在椅子上自己玩,就卖鱼去了……他爸忙着去进货,我卖鱼的时候回头还看得到小玉乖乖地,好端端的……后来越来越忙,我就忙了一会儿,想着放着小玉不安全,想把他背背上……结果回头就不见了……就那么一会儿……”
我也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尽力劝住古阿姨,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后来他爸赶回来了……我,我找遍这里都没看到小玉……他爸报警去了,我守了会儿档口,想着还是早点收摊,再去远点的地方……我再找找……千引,阿姨怎么办……”她粗糙的手紧紧拽住我的,眼睛通红,满是绝望无助。
看着古阿姨这样,我只觉得心里好疼,不由自主地轻轻抱住了她,我尽量让自己声音沉稳些,“阿姨不着急,这外面肯定有监控录像的,报了警就没事了,肯定抓得到的,没事的,小玉会回来的,会回来的……”我一声声劝着她,劝说会回来的,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等古阿姨终于平静下来,魂不守舍地收拾好,关好档口后,古叔叔踩着三轮车回来接阿姨了,他们疲惫和失望的眼神看得我揪心,我却再也说不出什么安慰性质的话来了,只是看着他们慢慢远去,不停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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