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月缺(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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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月缺(上部)-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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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蓠芜不只有一粒。”安滁西的拳头又握紧了。
  “你错了,它只有一粒。被我吃了,现在没有蓠芜了。”
  苏喻仿佛才醒过来,“你说什么!”
  游华说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说蓠芜没有了。”
  苏喻冷笑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让我苏喻先来收拾你!”忽然,长鞭又甩了过来。游华说侧身一避,堪堪躲开。还没来得及呼口气,长鞭又马上挥了过来,游华说这下一把抓住了长鞭。
  苏喻用力一抽,却发现长鞭纹丝不动。她美眸里顿显羞恼,寒光射向游华说。随即她冷冷一笑,竟然松了长鞭,身形快如雷电,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断魂掌劈向游华说。然而,游华说竟然将长鞭挥了过来,绕住了苏喻的腰身,将她狠狠甩了出去。
  苏喻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也是个用鞭高手,凌乱的秀发沾上了污泥,她粉拳紧握,气急败坏,浑身颤抖;“你到底是谁?”
  “游华说。”
  “游华说?你是碧鸿仙子!”苏喻花容惨白,忽又笑起来,“没想到堂堂碧鸿仙子居然也曾屈居于我苏喻之下做一个喂马的,好个碧鸿仙子!路清章,你是不是那时候早就发现了?”
  安滁西眸光一沉,看向路清章。这个人,只是数年前见了游华说一面,竟然在她失去一切的时候还能记得她。他对她的心思何尝不是深沉的,可恶!想着,安滁西已动了杀心。
  “如果没有蓠芜,或者说,没有路大哥,我游华说此刻不过就是一个喂马的丑八怪。并且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不日,我就会静静死在你苏喻的马厩里……”
  “这么说来,他对你十分重要了?”安滁西问。
  游华说对上他那慑人的眼神,坦白而有力地说道:“没错。”无波无澜的眼眸里射出寒光,“从今以后,不管是你们,还是谁,只要有我游华说在,你们都别想伤害路大哥!”
  慕容明堂小心脏抖了抖,心中叹道,今天还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游华说的武功底子到底如何,他可不敢拿十分把握去和她叫板。然而,他旁边的那个人笑了笑,“是吗?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可以保护他?”
  游华说刚一抬眼,一粒莹玉的珠子借着疾风而来,她灵活地一踢,那珠子便改了一个方向,朝苏喻飞去。苏喻霎时觉得自己逃不过此劫,不料慕容明堂却拉了她一把,“现在我们还是盟友是吗?”苏喻没空搭理他,凝视着林中两人的打斗。
  只见安滁西展开玉扇,鹫鹰一般朝路清章冲去,那一招取要害。路清章都被他的如虹气势震得后退几步,然而,游华说却从侧面及时扑来,她右手抓住安滁西执扇的右臂,桎梏了他的前行。半空中,两个人的衣裳猎猎鼓舞,强大的气场辉煌夺目,令人不敢逼视。四目相对,安滁西眼里一片冷漠。他瞥了一眼右臂上的柔荑,左手随即弹出三粒玉珠齐刷刷射向路清章,游华说算是明白了,他是真的想要置路清章于死地。当下作出反应,反手抽出软剑,抛向玉珠,玉珠深深嵌入在水剑。叮咛,剑身深深没入地底。
  说时迟,那时快。安滁西竟然左手接过右手的玉扇,抛了出去。游华说心道不好,随即松开了他的右臂,飞向玉扇。可是安滁西反过来牢牢抓住了她,一把将她带入了自己怀中。游华说却只是一掌劈了回来,安滁西身体一横,避开了她的掌势,手却依然抓着她,缓缓落地。如果忽略两人眼神里的要置对方于死地的默契,那么此情此景,即使是鸳鸯比目也定要羡慕嫉妒的。
  那玉扇散成六瓣从各个方向来得凶急,路清章避无可避。他灵机一动,倒在地上。虽然避过了致命伤,可是有三把扇叶插入了腿中,一时间,鲜血染红一片。
  游华说怒急,抬手就要给安滁西一巴掌,可是却被安滁西牢牢抓住了手腕。
  “那个珊玉就是你,是吗?错过了一次,我不会错过第二次。”
  “你为什么要杀他?”游华说美眸里盛满了怒火。
  “因为他该死。”安滁西淡淡说道。
  “放手!”游华说怎么都没有甩开安滁西的手。游华说冷笑,“别忘了你是一个有家室的人!”
  “你以为我成亲是为了什么?”
  “我不管你为了什么,处于今天这个位置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们都没有谈情说爱的权利。”游华说终于甩开他的手,转身一眼,“安滁西,我也奉劝你,不要忘记了你成亲的初衷。”说罢,她拾起软剑,贴在腰间,浑然不知在水剑上有三颗玉珠烙入了剑身。然后走到路清章身边,拔出扇叶,撕下几块布料帮他包扎好伤口。
  “你还能走吗?”路清章点点头。
  游华说扶起他,“我们走吧。”
  突然,平空一雷,猛地在众人耳边炸响。地底轰隆隆的,传来巨响。林中几人都四处张望,只见蛇虫鼠兽霎时全都冲了出来,众鸟作惊散状。地面剧烈地震动,剩下的几个人都摇摇晃晃的。游华说和路清章之间出现了一条裂缝,路清章行动不便一下子跌了下去。好在游华说反应敏捷,瞬间抓住了他。可是地底还在不断下陷,路清章大喊游华说放开,可她却死死抓着。忽然,伏身的地面凹陷,游华说就要跌落,安滁西一把抓住她的脚踝,拉了上来,还有路清章。
  游华说背贴着安滁西宽大温暖的怀,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她回眸看了他一眼,可惜触及到的只是一片冷漠。
  慕容明堂也是左右手各拉着一个,贺岫也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游华说,因为她,他失去了一帮兄弟。
  “地震了。”贺岫平稳的语气使大家安定下来,“我们必须赶快离开,半个时辰之内这片林子都会全部覆灭。”
  所有人都怀疑地看向这个仿佛弱不禁风的强盗头子,但又不得不相信他。
  “贺岫,你对这片林子最熟悉,只有你可以带我们出去。”慕容川注视着他。
  “如果你们相信我,就跟我来。”贺岫跳上一棵大树,其他人没有多少犹豫,跟着他。只有路清章腿受了伤,行动不便,游华说便搀扶着他,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大家绕过蜿蜒曲折的小径,穿过茂密刺人的荆棘,没有人再问蓠芜,也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头。因为身后不时传来的巨响,表示地面还在不断地沦陷。一个不小心,性命便会不保。不知过了多久,大家的衣服几乎都被刮得破烂不堪,除了安滁西和游华说。终于看到了一条大道,贺岫停了下来,“到了那条空旷的大道就好了。”众人也都呼了一口气。
  “轰隆隆,轰隆隆…”响声越来越近,游华说不由得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千万棵苍天大树拔山倒地而来,地面仿佛翻起了巨浪,喷涌出誓将众人淹没的决心。忽然,腰间一痛,谁都没有注意到贺岫对游华说出手了,他猛烈的一击,使游华说倒向那深不可测的地缝中。游华说一霎时便放开了路清章,并用了最后的力气将他推了上去。苏喻长鞭一甩,便牢牢地拴住了他。安滁西在贺岫出手的瞬间也扑了过去,一脚重重踢向了他的胸口。随即他去抓游华说,可是到底晚了一步,两人同时跌落地缝,一晃便被铺天盖地而来的飞沙走石湮没。路清章好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心头肉,绝望地大吼了一声,恨不得追随而去,可是自己却被苏喻三人拉了出去……
  潺潺的流水声,仿佛回到了断崖底下桃花盛开的山谷。她沐浴着温泉,躺在大石头上吹风,听阿呆啊啊啊地叫唤……天上蓦地落下一个白衣男子,他不怀好意地压在自己身上,性感的薄唇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
  “啊!”游华说惊坐起来,才发现是个梦。但罪魁祸首安滁西就坐在自己旁边,手里端着一叶清水,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
  游华说看向他的唇,不禁脸上发烫,嘴里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你在干什么?”她又左右看了看。忽明忽暗的山洞里,到处是乳白色的石笋,还有的巨石奇形怪状,参差不齐。溪流不知从哪里淌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格外的动听。她和安滁西此刻就待在一块巨石上,周围都是深不见底的潭水。
  安滁西将那叶水塞给她,“你梦里喊着水水水,扰了我的好梦。我不得已才给你弄了些水,正要给你喝,你就醒了。”
  游华说也觉得喉咙里干渴难耐,接过水便咕咚咕咚一饮而尽。“谢谢了。我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地面塌陷,我们落入了地缝里。”
  游华说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跟着自己跳了下来,话到嘴边,又吞了进去。她只“哦”了一声,然后问道:“我们怎么出去?糟了,路清章还在外面,苏喻不会对他做什么吧?”
  安滁西白了她一眼,语气明显变冷,“你还是好好担心你的腿吧!”说着,就站起来准备离开。
  游华说才发现自己的右腿完全动不了了,一定是掉下来的时候被石头砸到了。她忍痛一拉,“咯噔”,骨头接上了。她又扯下残存的裙摆,绑住腿。然后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跟着安滁西跳上另一块巨石。可是石头上滑得很,游华说就要掉到潭中,安滁西及时搂住了她的腰。
  安滁西的视线很灼热,游华说素颜上慢慢染上红晕,她急切地推开他,可是还没站稳,她又滑入了他的怀里。
  安滁西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投怀送抱?”
  他从来都是惊艳的,当他笑的时候,没有可以抵挡这一场从空而降的星雨。那两颗蓝宝石一般的瞳孔里洋溢着迷人的光彩,不是谁都有幸能够欣赏到。
  游华说这下不敢轻举妄动了,温顺地倒在他的怀里,两肩耸了耸,“没有办法,靠我这一条腿是走不出这个岩洞了。你要么把我丢在这里,要么,我…”
  她话还没有说完,安滁西便把她搭在了自己的背上。游华说安静地感受着他的背,心底冒出了一股奇怪的绮念。左千山也背过她,可是为什么只有在他的背上才会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安分地跳动着。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安滁西这句话一说出,游华说不由得熄灭了所有思绪。
  终于走过了可怕的石子路,踏上了实地。可是路越来越窄,光线越来越暗,游华说只能听到安滁西微弱的呼吸。

☆、守株待兔

  嘭!身后一声巨响。他们刚刚待的那个岩洞瞬间崩塌,乱石堵住了来路。本来想提议往回走的游华说也沉默不语着,显然,他们还没有脱困。
  越走越热,终于看到前面有些红光跃动。安滁西也加快了步伐,虽然他衣衫湿透,额头的汗珠豆大一颗。游华说也是,青丝已经结成了一缕一缕。但还不觉得难受,安滁西明显已经有些气力不接了。
  “放我下来走吧。”游华说说道。
  安滁西脚步一顿,把她放了下来,但是却牵住了她的手。她的手还有些冰凉,很舒服。游华说感觉到他的燥热,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热?”
  安滁西沉默不言,执着地往前走,朝着那一道红光。果然,转过一个弯道,就来到了一处较大的地方。这处十分明亮,却是因为它底下流淌着鲜艳灼热的红色岩浆。热浪一波波地往上涌,所以才会这么热。
  游华说探头往下看了看,竟然有十来丈深,那滚滚的岩浆狰狞地流淌着,好像随时会窜出来吞噬一切。这比那成群的鲨鱼更来得惊心动魄,游华说内心也充满了不安。她一转身,发现安滁西脱得几乎□□,只剩下了一条白色亵裤。那精壮的身躯纵使看过不止一次,还是令人不由得脸红耳赤。
  “安滁西,你…”
  “你难道不觉得热?”安滁西挥了挥汗,他脸色苍白,显然热得十分难受,“不知为何,我体内真气窜动得厉害。”
  “大概是因为你修炼的内功属于纯阳一类。”游华说指向沟壑另一边,“那里好像有个出口。不过,太远了。”
  安滁西左右顾看,飞身攀上陡峭的岩壁,低吟一声掉了下来。只见他的手通红一片,若不是松得快,可能连皮肉都没有了。
  “岩壁太烫了,上不去。”
  “你的手没事吧?”游华说抓住他的手,只觉他的身体烫得吓人。那双浅蓝色的眸子此刻都有些泛红了,诡异而妖冶。“安滁西,你怎么了?”
  安滁西只觉得神智都快要被烧得一干二净了,体内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在叫嚣。他抓住游华说的手,拼命汲取她身上的温凉。可是不够!他一把抱住游华说,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将自己蹭到她光滑白皙的肌肤上。
  游华说击了他一掌,可惜安滁西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疯了一般撕扯自己的衣服,只剩下一件浅色肚兜了。糟了,他居然这个时候走火入魔了!刚刚他动用了内力!“啊!”他竟然咬了自己一口,惨了,自己的血也是凉的。安滁西的蛮力大得惊人,双臂像铁箍一般钳住了自己的腰身,吮吸着自己的鲜血。游华说放弃了挣扎,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死。她抱住了他,右手抵上他的背心,给他输入真气。也顾不得两股不同的真气混合在一起会不会在他体内打斗,一方面,游华说温言细语地安抚他躁乱的举动。没想到,安滁西真的渐渐安分了下来,他身体的温度好像也慢慢降了下来。然而,自己的意识却也慢慢模糊……
  安滁西眼神顿时恢复清明,他轻轻放下游华说,就地盘坐,调息内力。随着“砰”地一道红光的射出,岩壁的碎石哗啦啦地滚入岩浆中,安滁西的炙风二十一式最后一式终于练成!他弹去发尖的最后一粒汗珠,站了起来。衣服碎了一地,游华说静静地躺在那里,珍珠一般的肌肤上染上了青青紫紫的印记,尤其是她肩上的那一口牙印,清晰可见他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疯狂。雪白的双峰呼之欲出,安滁西敛了敛心神,别过眼去,捡起自己的衣衫给她穿上。手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身温凉幽香,又是一阵心旌荡漾。这个女人,是世间最毒的药。他将她的发丝抚到一边,凝视着这难得的温顺的绝色脸庞,微微叹了一口气。
  安滁西抱起游华说,攀上灼热的岩壁,如今那灼热对于安滁西来说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了。终于从地壳爬出来了,周围已经是一片狼藉。
  秋千起落,秋风凉,秋衫薄。若问征人去那边,不在温柔乡里说。如画山河,绝色多,英雄谁寂寞,一盏离愁只有芳心从来深闺锁。
  “姑娘,你们不多住几天么?瞧你这脚好利索了没有?”
  游华说冲着老妪一笑,抬了抬自己的脚,跳了跳,“大娘,你瞧,都好了。”
  “大娘舍不得你们哪!”老妪使劲挥了挥帕子,“有空来看看我和老头子!”
  老翁挨着老妪站着,“都七老八十了还叫年轻人笑话,快快进去,等会风吹了你腰子疼呢!”
  游华说也挥了挥手,“大娘,大爷,快进去吧!”
  安滁西瞥了她一眼,“你这张万年冰山脸居然也会有小家碧玉一般的笑容,实在是难得一见。”
  “那只是对你而已。如果是我的朋友,我干嘛摆臭脸给他们?”
  “那现在,我是你的朋友了吗?”
  游华说忽然站住,静静地看着安滁西。安滁西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安滁西…”游华说顿了顿,“你…真的想交我这个朋友?”
  安滁西移开目光,朝前走去,“如果可以,我当然不会希望我们只是朋友。”
  “安滁西,我也想你知道,如果可以,我是想和你成为朋友的。可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若有一天,你能放弃你的位置,我也能放弃…我们或许有可能。”
  安滁西猛然回头,可是那个刚刚还谈笑自若的女人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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