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在这里的人都是成了精的,在座的虽然有不少以戚国公府马首是瞻的太子党,那些人原本或许还抱着戚国公府重新得势的期待,不过萧念璇和赫连敬的联姻却让他们的幻想破灭了,再加上萧肃帝对戚家人的冷落,以及萧璟宸的得势以及足以让他们认清一个事实,戚家人倒台是迟早的事了。良禽折木而栖,他们不趁机落井下石,狠狠咒骂戚家人又岂能在新君面前表现出他们的立场和态度。
说白了,这些人敢在这样的场合肆无忌惮地高谈阔论戚家人,无非是想表现出他们对萧璟宸的拥戴,表现出他们对戚家人同仇敌忾的心意。
“既然所有人都等着看好戏,等着戚家人康之谋反,你说他们还会做吗?”司徒君璞轻轻顶了顶略微发酸的腰,懒懒地将身子靠到慕容麟肩上,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在场唯一的戚家人,坐在主位之上,表情僵硬却依旧强颜欢笑的戚皇后,然后又百无聊赖地闭上了眼眸。主位上的戚皇后一点不像是运筹帷幄,蓄势待发的猎豹,然而像是一头焦躁不安的困兽,着实有些令人失望。
“累了?”见司徒君璞闭上了眼睛,慕容麟疼惜地调整了姿势,为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将司徒君璞半抱在怀里。“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有我在呢!”
“嗯,我就小眯一会儿,有事你叫我。”司徒君璞抬眸给慕容麟一个微笑,将自己偎进了他的怀里。其实累倒还好,只是觉得无聊到令人发困。这样寡淡如水的宫宴太没意思了,她原想着或许会有人跳出来冲他们嚎叫,可显然地,她将戚家人想得过于能耐了。
“放心吧,我在呢,你安心休息一会儿吧!”慕容麟低头在司徒君璞的额头上温柔地落下一吻,示意她不用担心。
不知道是慕容麟的怀抱太过舒适,还是孕妇容易犯困,原本只打算小眯一会儿的司徒君璞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大一会儿竟窝在慕容麟怀里沉沉睡过去了,就连后来宫里发生的巨大骚动也没能吵醒她。
******************************************
司徒君璞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无比绵长深沉,似乎是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睡得最深,最没心没肺的一觉,却也是睡得十分累的一觉。
不知道是不是应了那句睡多人累,迷糊醒来的司徒君璞只觉得浑身酸痛,全身都像是被车轮碾压过一样散了架似的,眼皮也依旧沉重得跟粘了胶水似的,那种感觉,仿佛是大脑已经恢复运作了,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唔……”司徒君璞痛苦地申银了一声,下一秒她的手就被慕容麟牢牢握住了。
“君儿,君儿你醒了?君儿……”慕容麟略带哽咽的焦灼声音清晰地传入司徒君璞的耳中。“君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我倒是想睁眼啊,可是眼皮被黏住了喂!司徒君璞懊恼地在心底翻了个大白眼,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快冒烟了,只能勉强吐了一个字。“水……”
“什么?君儿,你说什么?”司徒君璞的声音太过沙哑模糊,听不清楚的慕容麟只得努力贴近司徒君璞,努力想要听清她在说什么。
“臭……”慕容麟的靠近却是让司徒君璞不适地皱了皱眉。慕容麟到底是多久没洗头洗澡了?为什么他身上那么臭?
“什么?”依旧没有听清的慕容麟开始急了。“君儿,君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开人呐,快去叫颜悦!”
颜悦?司徒君璞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些许不对劲。她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可就她目前的状态来看,显然不是那么简单。她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她的宝宝怎么样了?
想到腹中胎儿,司徒君璞有些慌神,她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腹部,可是却怎么也抬不起手臂,只能慌乱地呜呜喊起来。
“君儿,君儿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君儿,君儿……”慕容麟被司徒君璞剧烈的反应吓到,只能手足无措地抱住她。“君儿,君儿你别怕,你别怕,我在呢,我在这呢!”
“孩……孩子……”司徒君璞费力地揪着慕容麟的衣袖,企图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慕容麟,让他给自己一个答复。奈何她发音太过含糊,听不真切的慕容麟却只是越发慌乱地抱紧了她,不断重复着别怕别怕。
“君儿醒了?”颜悦的到来极大地安抚了慕容麟慌乱的神经。“你放开她,让我看看。”
慕容麟依言放开了司徒君璞,将位置让给颜悦,自己则紧张地立在一旁,牢牢盯着为司徒君璞诊脉的颜悦。“君儿她怎么样?她没事吧?”
颜悦凝神静气,仔细为司徒君璞把脉之后,露出了笑容。“放心吧,君儿没事了,她体内的毒基本已清,接下来只需稍加调养便可恢复。”
“可君儿她看起来很难受,而且她的眼睛也还睁不开。”慕容麟依旧是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君儿中的无形散本就会让人无力昏睡,眼下她体内尚有余毒残留,无力睁眼也是正常的,你不用担心,再服用两天汤药,余毒就能彻底清了。”颜悦边解释边动作麻利地在司徒君璞的手臂上扎了几支银针,让司徒君璞平静下来。
她中毒了!司徒君璞将颜悦和慕容麟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有些茫然。无形散,这名字听起来可真陌生。她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又是怎么中的毒?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司徒君璞最后的记忆是她窝在慕容麟怀里睡着了,难道是她睡着之后被偷袭了吗?司徒君璞只觉得脑子里有无数个疑问盘旋,而最让她关心的一个问题是她的孩子怎么样了?她中毒了,那孩子会不会……司徒君璞简直不敢往下想。
“君儿,没事了,你乖乖的,再过两天你就能恢复了。”得了颜悦的保证,这才让慕容麟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眼不能开,这感觉简直糟透了,更糟糕的是,司徒君璞的嗅觉却无与伦比,慕容麟身上传出来的酸臭味,简直要把她再熏晕过去,可是她却毫无办法抵抗,只能生生地忍着那股难以言喻的味儿,让慕容麟二十四小时不离开地贴身伺候了两天。
第三天一早,再次醒来的司徒君璞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机能有所恢复了。
司徒君璞睁开眼睛的时候,东方才刚刚露出一抹鱼肚白,昏暗的光线让司徒君璞很快便适应了过来。她扫视了一圈周围,很快便认出这是在慕容麟那间低调奢华的别院。
清醒过来的司徒君璞第一反应便是确认宝宝的安危。伸手摸到依旧高高隆起的腹部,仔细感受到了腹中胎儿的活力,司徒君璞这才松了口气。他们的宝宝还在,真是太好了!
鼻翼见传来的酸臭味,让司徒君璞轻而易举地找到了趴在牀头的慕容麟。看不见慕容麟此刻的面部,不过从他散发着异味的油腻发顶来看,司徒君璞便可知他起码有十天半个月没洗头了。
这男人向来有洁癖,怎么竟也有这样邋遢的时候!司徒君璞鼻子有些发酸,不难想象她中毒昏睡的这段时间,慕容麟是如何寸步不离,连收拾自己都顾不上。
到慕容麟连睡梦中都不肯松开自己的手,司徒君璞只觉得一颗心涨涨地痛起来。手臂有些麻,她忍不住想要抽出手,可她才轻轻一动,慕容麟便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瞠着满眼血丝的双眼惊喜地望着司徒君璞。
…本章完结…
☆、第331章 。苏醒
“君儿,你醒了!”看到司徒君璞明亮的双眸,慕容麟惊喜不已。
“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吗?我……我去叫颜悦过来……”看到司徒君璞眼底的泪花,慕容麟顿时又脸色大变,着急地要往外走去。
“慕容麟,我没事。”司徒君璞哽咽地摇头,及时拉住了慕容麟的手,制止了他离开。“慕容麟,相信我,我真的没事。我只是……只是一睁眼就看到你,觉得很感动……”司徒君璞温情脉脉地望着慕容麟,毫不掩饰内心的情感。“慕容麟,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君儿……”慕容麟一脸感动地将司徒君璞揽进了怀里。“谢天谢地,你终于没事了。”
熟悉的怀抱,带来的除了安心还有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酸臭,为了不破坏此刻的温馨,也为了不打击慕容麟的自尊心,被慕容麟大力抱在怀里的司徒君璞只得强忍着不适,悄悄屏住了呼吸。
“君儿,你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不需要叫颜悦进来看看吗?”慕容麟再次不安地追问。怀中呼吸均匀的司徒君璞固然让人开心,却不足以让他安心。
“我本来没事了,不过你再继续抱着我的话,恐怕我要晕了。”被臭味逼得无处可逃的司徒君璞艰难地回答,憋气太久让她有些大脑缺氧的感觉,再继续忍下去,她恐怕真的要窒息了。
“怎么了,君儿?你……你哪里不舒服?”听到司徒君璞的话,慕容麟慌张地松开了她,紧张地上下检查着她。
司徒君璞不着痕迹地用手捂住了鼻子,看到满嘴胡子,一脸憔悴的慕容麟,一时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认识慕容麟这么久,她还真没见过他这么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若是没有他那身昂贵的衣衫,他现在这番模样要是被扔到大街上,只怕会被人当成叫花子。
“怎么了?君儿,你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你快告诉我。”见司徒君璞一脸痛苦的样子,慕容麟顿时急了,再次张手要去抱司徒君璞,打算直接带着她去找颜悦。
“你别碰我!”司徒君璞下意识地躲开了慕容麟的手。她那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顿时让慕容麟脸色煞白。
“君儿,你……你说……什么?”慕容麟不敢置信地问到。是他太久没睡好,眼花耳鸣产生错觉了吗?刚刚司徒君璞似乎一脸嫌恶地冲他嚷了,她看起来似乎很反感他的碰触……
慕容麟大受打击的模样让司徒君璞一阵心虚,一阵不安,未免慕容麟继续误会,司徒君璞不得不实话实说。“慕容麟,我真的没事了,我只是被你身上的味道给……”司徒君璞用扭曲的五官阐释她产生这种反应的理由。
“慕容麟,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在那之前,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司徒君璞小心翼翼地措辞,“那个什么,我不是嫌弃你脏哈,只是……只是不洁的空气对宝宝不好……”司徒君璞挺了挺隆起的肚子,试图为自己开脱。
慕容麟这才明白过来个中缘由,不由得尴尬地倒退了两步,他摸了摸自己满嘴的胡渣子,干笑一声。“对……对不起,君儿,我……我没注意……你……你等我一下,我……我这就去洗澡……”
慕容麟一边说着,一边狼狈地倒退,在退出房间之前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慕容麟,你小心点……”司徒君璞担忧地望着狼狈逃窜的慕容麟。
“我……我没事,君儿,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很快!”躲在门口的慕容麟甚至不敢探头,快速丢下这句话后便消失在了门口。该死的,他只顾着担心司徒君璞,却望了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么见不得人了,他臭得像是从茅坑里捞出来似的,怪不得会遭嫌弃了。
此刻的慕容麟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不过他更想做的是赶紧将自己收拾干净,重新将司徒君璞好好拥进怀里。
************************
洗漱完毕,慕容麟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一身华服的慕容麟一如既往地风度翩翩,潇洒倜傥,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先前那番邋遢模样只是一个幻觉。
正在用膳的司徒君璞看到焕然一新的慕容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微笑着冲慕容麟招了招手。“我饿了,就没等你,先开吃了,你快一起来吃吧!”
慕容麟面无表情地望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颜悦,若无其事地坐到了司徒君璞身边,体贴地为司徒君璞布菜。“你睡了这么久,是该饿了,多吃点。”
“你也吃吧,别光顾我了,你也很多天没好好吃饭了。”司徒君璞心疼地为慕容麟夹菜。她已经从颜悦那里听说了,她昏迷的这段时间,慕容麟几乎是米粒未进。她昏迷了半个月,慕容麟也自虐了半个月,每天都是为了维持体力而勉强自己吃几口饭而已。
颜悦面无表情地望着司徒君璞和慕容麟相互喂食的甜蜜模样,一言不发,直到见二人吃得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了口。
“君儿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她腹中胎儿也无大碍。戚家的事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找个时间,带我去取剑灵吧!”
剑灵二字让慕容麟和司徒君璞皆是一顿,顿时胃口全失。
“颜悦,君儿才刚刚醒过来,好歹需要再修养一段时间,你何必这么着急。”慕容麟不悦地开口。
“慕容太子,当初你求我救君儿的时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颜悦冷笑一声。“慕容太子,你要不要我复述一遍你当日说的话呢?”
“不用了!”慕容麟寒着脸,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绝。
“君儿,我们当初约定的,只要解决了戚家人,你就将剑灵交给我,你该不会要反悔吧?”颜悦直勾勾地盯着司徒君璞。为了拿到剑灵,解开三大家族灭亡的秘密,她已经等了太久了,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耐心继续等下去了。因着司徒君璞中毒昏迷,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了,颜悦恨不能此刻就抓着司徒君璞飞到剑灵所在地。
司徒君璞在慕容麟和颜悦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放心,我说话算话!”司徒君璞望着颜悦。“你给我两天时间准备一下,后日辰时,我们准时出发。”
“好!”颜悦爽快地答应,转身离去。
“君儿,后天出发会不会太着急了些?”颜悦离开之后,慕容麟有些不安地握住了司徒君璞的手。虽然知道隐藏在剑灵里的秘密迟早会被公开,可是慕容麟却还是很不安。万一剑灵里的秘密对他们很不利……
“没关系,相信我!”司徒君璞安抚地丢了个笑容给慕容麟,转移了话题。“你对我说说,我中毒是怎么回事?”
提到司徒君璞中毒的事,慕容麟的脸色沉郁了几分。“君儿,你还记得上次在街上挡道的孩子吗?”
“恩,我记得,那个孩子叫豆豆吧?”想起当日那个萌萌的小娃,司徒君璞温柔地勾起了嘴角,望见慕容麟沉重的脸色,她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我中毒跟豆豆有关吧?”
慕容麟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你猜得没错。你中的无形散,就是来源于豆豆。”
上回无故被一个孩子挡道,慕容麟就觉得事情并不单纯,便悄悄吩咐了侍卫跟踪那一家三口。一开始倒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直到后来司徒君璞中毒沉睡,在颜悦的协助之下,慕容麟这才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一家子果然不单纯。谁也没有想到,让司徒君璞昏睡的无形散,竟源于那天真无邪的孩童。
“到底怎么回事?豆豆是被人利用了吗?”司徒君璞无论如何不相信那看起来幸福淳朴的一家三口会对自己下毒手。
“嗯,是被人利用了。”慕容麟证实司徒君璞的猜测。“豆豆的衣服上被涂满了无形散,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中了毒。”无形散,无色无味,是种极其隐晦却极其厉害的毒药,会通过皮肤渗入体内,一旦沾上就会昏迷不醒,倘若不能及时医治,不出两天就会毒发身亡。
慕容麟再次找到那一家人时,已经是司徒君璞中毒昏迷第三天的时候了,他赶到那个简朴的农家小院时,那一家三口都已经中毒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