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老太太想说的是,如果她死了,司徒君璞以守孝为名拒婚是顺水推舟的事情,即便是千羽的皇帝慕容宇德也不能因此说什么。不过因为老太太的病,司徒君璞眼下已经十分难过了,老太太不想增添她的痛苦,便委婉了语气。
听到这话,司徒君璞微微一愣,虽然老太太没有明说,她也猜到了几分。见老太太误会了她与萧璟宸的关系,司徒君璞微微抿了抿唇,开口打断了她。“祖母,我与萧璟宸,并非您想的那样。我承认先前我与萧璟宸是有过一段情缘,不过那已经都是过去式了,我跟他缘分已尽了。祖母您就不要为我c心了,只要暗病养病即可。”
老太太深深地望着司徒君璞,略带焦灼。“君儿,你是不是因为你与慕容太子之间的纠葛才……君儿,你放心吧,宸王殿下说了,他并不介意……”
“祖母,您误会了,我跟萧璟宸真的没有什么。我现在喜欢的,另有其人。”老太太对她如此推心置腹,司徒君璞索姓也不再隐瞒,跟老太太坦诚了她对慕容麟的感情。“祖母,如果一定要嫁,我只会嫁给慕容麟。”
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后便又是一阵暗恼。“是我多事了。早知道这样就不该阻碍你与慕容太子的婚事,应该让你们尽快完婚才对。”
萧肃帝因为顾念到老太太,这才千方百计拖延了司徒君璞和慕容麟的婚事,将二人的婚期定在三月之后,到那个时候,只怕老太太没有福气看到司徒君璞披上嫁衣了。老太太一阵叹息。
见老太太又陷入自责,司徒君璞有些内疚。“不,祖母,君儿要谢谢祖母将君儿救回来。”
为了让老太太宽心,司徒君璞一五一十地将她在千羽时发生的事情,以及慕容麟的处境,和颜悦的心思一五一十地对老太太讲了。
老太太仔细听着司徒君璞的陈述,一阵心痛。“好孩子,委屈你了,让你受罪了。”
司徒君璞摇头,略带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受罪是没有的,我在千羽的时候,个个都是好吃好喝地供着我。”
她的确没有受罪,只是觉得虐心。得知慕容麟的处境之后,司徒君璞就知道他身后有一大堆麻烦,她先前一心想要避开这些麻烦,所以一直将慕容麟抗拒在心门之外,可是当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正视自己的感情,对自己坦诚的时候,她却再次陷入老太太与慕容麟二选一的困局。
老太太看出司徒君璞眼底的忧伤,心疼不已。“既然你与慕容太子心心相印,那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跟他并肩作战吧!不要牵挂祖母了,祖母现在知道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归宿,祖母也有脸去见你的娘亲,可以死得瞑目了。”
老太太有些伤感,更多的却是欣慰。倘若她的存在会成为司徒君璞的软肋,那么她宁可早早下黄泉去。
听出老太太没有了求生的念头,司徒君璞呜咽一声,强忍住了内心的酸楚,拉着老太太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祖母,您还没见到您的曾孙呢,怎么能就这么离去呢!”
曾孙?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便激动地颤抖起来。“君儿,你……你有喜了!孩子……孩子是慕容太子的?”
司徒君璞微笑着点头。“是。”
“太好了!太好了!”巨大的惊喜让老太太喜极而泣,虽然看不到司徒君璞披上嫁衣,可等到了司徒君璞怀孕,这也是天大的喜事。
激动过后,老太太很快便又恢复了冷静。“等等,你身怀有孕,慕容太子怎么会放你回来?难道他……”难道他对司徒君璞并非那么真心?
“祖母,我还没告诉他。”司徒君璞坦白。
老太太怔愣了片刻,很快便明白过来其中的奥妙,有些痛心疾首地望着司徒君璞。“君儿,你难道……你难道是……是要毁婚吗?”司徒君璞难道竟没有嫁给慕容麟的打算?
司徒君璞为了回来隐瞒慕容麟怀孕的事情,显然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司徒君璞要对付的是戚家人,要面临的风险重重,一旦司徒君璞未婚先孕的事曝光,她腹中胎儿必然会成为诟病,并且必会被人抹黑,到时候,就算司徒君璞全身都长满了嘴,恐怕也很难解释清楚胎儿的父亲是谁。
悔婚二字让司徒君璞莫名一阵心疼,想起她离开之前慕容麟曾再三说让她等着他来迎亲,司徒君璞只觉得心中一阵难过。若是她带球跑了,慕容麟会不会气得想杀了她?
“我不知道。”司徒君璞幽幽叹了口气,将头枕在了老太太的腿上,神色落寞地开口。“祖母,我接下来要走的路好难好难,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底,所以,祖母,您一定要好好活着,您一定要好好在君儿身边,君儿不能没有您。在君儿迷惘无助的时候,君儿需要祖母牵着君儿,为君儿指引方向。”
在这个时空里,如果有谁是司徒君璞能毫无戒心地倾诉的人,那恐怕就只有司徒老夫人一人了。虽然做出抉择让司徒君璞很为难,可私心里,司徒君璞无论如何也不想老太太出事。倘若老太太倒下了,司徒君璞只怕自己会崩溃。
老太太轻轻抚摸着司徒君璞的头发,心疼不已。“你呀,就是这么让人不省心啊!你非把自己卷到这些事端中去,可叫祖母怎么放心撇下你不管!”
“祖母若是不放心,就好好守着君儿,好好替君儿守着宝宝吧,在君儿鲁莽行事的时候提醒君儿,要不然,我怕我莽撞起来,会伤害了宝宝。”司徒君璞这句是真心话,她了解自己,一旦她开始全面反击,以她的性格,极有可能会忽略孩子。
明白司徒君璞将自己当成了唯一的依赖,老太太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司徒君璞。“好,祖母答应你,祖母一定会努力活着。只要祖母还有一口气在,祖母就不会允许别人欺负你,更不会允许别人欺负我的宝贝曾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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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二人的开诚布公,让司徒君璞和老太太的感情更加深厚了。有了老太太当主心骨,也给了踌躇不前的司徒君璞不少勇气和力量。老太太给出的中肯建议,更是让司徒君璞有了决断。
这一日,在地牢外面徘徊了多日的司徒君璞,终于推开了关押苏云漓的地牢大门。
牢门被打开的声音,让蓬头垢面的苏云漓一阵心颤,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司徒君璞,苏云漓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你可算来了,我等得你好辛苦。”
司徒君璞居高临下地望着苏云漓,并不做声。她接受了老太太的建议,给苏云漓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不过……苏云漓想要活命,总该付出些代价才对!
见司徒君璞不说话,苏云漓扬着古怪的笑容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慢慢扶着墙站了起来,缓缓朝牢门口挪去。
司徒君璞冷眼望着想要走出地牢的苏云漓,在她一脚跨出牢门的时候,抽出鸳鸯匕飞到了苏云漓面前,成功止住了她的脚步。“我有说过放你走吗?”
苏云漓被近在咫尺的匕首吓得一身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僵着脖子到。“你……你想怎么样?你敢杀我吗?”
她可是太子的丈母娘,是太子妃的亲娘,还是司徒俊杰和司徒俊彦的亲娘!司徒君璞若是真有那个胆子杀她,早就动手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你要不要试试我敢不敢杀?”司徒君璞邪邪地勾勾嘴角,有些不怀好意地拔下簪子递到了苏云漓的喉咙。不杀她不是不敢,而是不屑!
苏云漓当下被司徒君璞吓得一阵腿软,唯有牢牢扶着门框才不至于摔倒。“你……你别乱来,我……我女儿是……是太子妃……”
听到这话,司徒君璞忍不住讥诮地笑起来。“你那个太子妃女儿,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闲心替你操心。”
…本章完结…
☆、第307章 。你好狠毒
苏云漓一愣。“你……你什么意思?你……你对玥儿做了什么?”
在老太太中毒一事曝光之后,司徒昕玥曾以探望祖母为由回过司徒将军府,母女二人见过一面。那个时候,司徒昕玥十分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对苏云漓保证,说有她为苏云漓当靠山,绝对不会让苏云漓出事的,待司徒君璞回来,她自有办法让司徒君璞让步,同时司徒昕玥还劝慰苏云漓对司徒顺颂服软,不要硬碰硬,免得彻底让司徒顺颂冷了心。
也正是听了司徒昕玥的话,苏云漓这才软了姿态,主动跟司徒顺颂认了错,司徒顺颂虽说对她下毒一事十分暴怒,可震怒过后也只是将苏云漓关进了地牢,并没有对她严刑苛待。
苏云漓一直在等司徒君璞来找她,她了解司徒顺颂,知道他下不了狠手对付自己,定会将自己交给司徒君璞。司徒君璞先前多次在地牢面前徘徊而不入,苏云漓便知道司徒君璞是在犹豫,这便让苏云漓越发地有恃无恐了。地牢之中的苏云漓不通外界消息,也并不知晓有关颜悦的种种,只是一门心思认定是司徒昕玥对司徒君璞说了什么,成功牵制住了司徒君璞。可现在司徒君璞却说司徒昕玥自身难保,这让苏云漓心底一阵恐慌。
“司徒君璞,我告诉你,玥儿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你……你要是敢动她一根毫毛,那可是杀头的大罪!”这句气势汹汹的警告,苏云漓到底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司徒君璞轻蔑的哼了一声,略带不屑地开口。“你的宝贝女儿现在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我一个小老百姓哪里敢动她分毫呢!不过,你女儿头上的那顶太子妃宝冠还能戴多久就不好说了,万一她头上的凤冠不保,成了下堂弃妃,那恐怕就是路人可欺了。”
“你别胡说八道,玥儿怎么可能会被废?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贱命吗?”司徒君璞含糊不清的话让苏云漓一阵抓狂。
司徒君璞满眼悲悯地望了一眼焦虑的苏云漓,露出一丝怜悯的笑容。“真是可怜啊!看来你还是完全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啊!”
苏云漓一脸戒备地望着司徒君璞,“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苏云漓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白目,司徒昕玥捡了她瞧不上的萧璟泓压根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连司徒昕玥都知道司徒君璞与萧璟泓的婚事告吹是司徒君璞一心促成的,可苏云漓却到了这个时候却还毫无知觉,竟还一直沾沾自喜,以女儿当上了不得人心的太子妃而傲娇不已。就苏云漓这样的智商,司徒君璞实在很怀疑当初她是怎么斗败苏云裳,占领司徒顺颂的。
不过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司徒君璞才不会白费口舌,她要讲的是关于司徒昕玥的事。
“你难道不知道吗?有人已经先你的宝贝女儿一步怀上了萧璟泓的孩子,你也知道这皇家血脉十分珍贵,一旦那人诞下龙子,玥儿就算勉强保住太子妃之位,恐怕也保不住皇后之位吧?”司徒君璞噙着轻笑,缓缓开口。
“你胡说八道!太子尚未纳侧妃,哪来的龙子?”苏云漓惊骇不已,下意识地否定了司徒君璞的话。萧璟泓与司徒昕玥成亲不过数月,正是新婚燕尔之际,这怎么可能跑出一个怀有龙子的女子来?
“没有侧妃,就代表萧璟泓没有别的女人吗?”司徒君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苏云漓,你可不该是这么天真的人啊!男人的德行,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小姑子都能跟姐夫勾搭到一起,一国太子金屋藏娇养个女人又有什么稀奇的。”
听出司徒君璞的冷嘲,苏云漓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口说无凭,除非你告诉我那女人是谁,不然我绝对不相信你说的话。”
“你信不信我倒无所谓,不过看在玥儿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告诉你那女人是谁。”司徒君璞勾勾嘴角,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是谁?”苏云漓紧张地问到。
“戚家小姐。”司徒君璞并不糊弄苏云漓,坦言相告。
戚玉婷!苏云漓脑海中直接蹦出了这个名字,随即又赶紧自我否定。“不可能,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再过一阵子你就知道了。”司徒君璞也不恼,依旧是风轻云淡地笑着。“戚玉婷怀孕已经六个多月了,待她腹中龙子出世之日,便是你宝贝女儿下堂之时。”
司徒君璞这话可不是吓唬苏云漓,而是实话实说。司徒君璞原本以为经过她上一次的警告,司徒昕玥会吓得打掉腹中胎儿,可没想到,戚玉婷却是没有。自从上回戚玉婷受了惊吓病倒之后,戚国公夫人索姓顺水推舟,以戚玉婷抱恙为由将她送到了别处静养,并暗中保胎,大有欲用龙子夺回太子妃之位的劲头。
司徒昕玥与萧璟泓大婚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司徒君璞的心思完全被慕容麟,慕无欢和颜悦占据无暇分身,便忽略了戚玉婷。待她反应过来之后,再去寻戚玉婷的时候,便发现她下落不明了。后来她又被慕容奕拐到了千羽,戚玉婷的事自然就被搁置了下来。
司徒君璞这次回到屡岚之后,便一直在打探戚玉婷的下落,直到前些日子,司徒君璞才得知了戚玉婷的踪迹。原来他们四处寻觅无果的戚玉婷竟然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戚玉婷早在萧璟泓与司徒昕玥大婚之前,将她怀有身孕的事告诉了萧璟泓,不过碍于当时局势混乱,萧璟泓又一心想要拉拢司徒府为已所用,为顾全大局,便悄悄将戚玉婷送到了城外安胎,后来萧璟泓发现,他娶了司徒昕玥对他吸纳司徒顺颂没有半点作用,在厌倦了司徒昕玥的身体之后,他便将更多的心思放回到了戚玉婷身上。
这二人到底是真爱呐,再加上戚国公府又是萧璟泓最大的靠山,孰轻孰重萧璟泓心中自然有分寸。随着戚玉婷逐渐显怀,萧璟泓为了不让自己的血脉有任何损伤,便趁着司徒君璞失踪,所有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到寻找司徒君璞的时候,将戚玉婷暗中接到了身边,悉心照料。
若不是司徒昕玥派人送来的密信,只怕司徒君璞到现在都不知道大腹便便的戚玉婷居然就在太子东宫!也是至此,司徒君璞才知道她回府之后,司徒昕玥三番两次派人来请,不是为别的,而是向她求救,想让司徒君璞出手帮助自己解决了戚玉婷。
萧璟泓偷偷将戚玉婷隐匿在寝殿的密室,并没有让任何人知道,连戚皇后都被蒙在鼓里。司徒昕玥也是偶然一次误闯萧璟泓的寝宫,这才发现了戚玉婷的存在,看到躺在萧璟泓怀里挺着肚子的戚玉婷,司徒昕玥整个蒙圈了。
还是在萧璟泓恶狠狠地警告她闭紧自己的嘴巴时,司徒昕玥才知道戚玉婷与萧璟泓早就勾搭到了一起,才明白过来萧璟泓冷落自己的原因。被司徒昕玥撞见戚玉婷之后,萧璟泓非但没有避嫌,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地苛待司徒昕玥。戚玉婷身份特殊,不宜为人发现,也不方便命下人伺候,萧璟泓和戚玉婷二人索姓将司徒昕玥当成了丫头使唤,让她贴身照顾戚玉婷。
戚玉婷本非善茬,又嫉妒司徒昕玥霸占了她的太子妃之位,自然对她是百般刁难,千般挑剔,没有人知道司徒昕玥这一个月来的日子过得如何生不如死。
可尽管饱受屈辱,司徒昕玥却并不敢明目张胆地反抗。萧璟泓是太子,手握着生杀大权,司徒昕玥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有等着救星上门。在司徒昕玥心中,唯一靠得住的只有司徒君璞,苏云漓这个亲娘的德行,司徒昕玥已经看得清清楚楚,知道她胸大无脑,唯有心思缜密的司徒君璞才有办法将自己救出火坑。所以,司徒昕玥一直在苦等着司徒君璞回来。
得知这些,苏云漓已经整个呆掉了,司徒昕玥竟然瞒着她这么多事!怪不得上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