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你。”
这三个字犹如一道魔力让相若的心,狠狠一颤。他紧了紧放在她腰间大手上的力道,银色眸子瞬间亮如宝石。忍下心中荡漾的情愫,他侧头拍了拍小家伙的头,有板有眼的教育。
“娘亲只能是爹爹亲的,水儿只能亲蚂蚁。”
“哦。”
也好,爹爹总算是同意他和蚂蚁玩捉迷藏。如获大赦的水儿,高兴的扭着小屁股,兴奋的跑到墙角去掏蚂蚁窝。看着水儿兀自玩得起兴,蓝小陌适才收回追随的视线。想起相若为了化解尴尬而少有的情话,她不由双颊发烫,那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往日里不曾有过的媚音。
“以后不许在院落里,更不许在水儿面前。”
相若敏感的捕捉到这一幕。呜,他的陌儿害羞的样子,差点将他魂都勾了去。他牵出一丝极美的笑,动情的贴在她耳际,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柔声哄道:“情之所至、奈何不得。”
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她耳畔,昔日的缠绵让她心中柔软一片。如是,蓝小陌的脸更红了。不是没尝过那销魂的滋味,床上的相若既温柔又霸道,几乎让她不敢回想。轻轻的与他拉开些距离,她颤抖着心刻意转移话题。
“还说陪人家习剑,现在才来?”
“雷神过来与我下棋,耽误了一阵。陌儿,切莫生气。”
听到解释的蓝小陌轻柔一笑。他等了她两世都毫无怨言,今日她不过多等了半个时辰,又岂会与他置气?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宝剑,蓝小陌指着剑谱上不明白的地方,虚心的求解。
百里相若耐心的解释,遇上陌儿不明白的地方,他还要亲自舞上几剑,直至陌儿彻底弄懂。蓝小陌本就悟性极高,加上良好的剑术基底,学起仙家的剑术来倒也容易。不出一个时辰,她基本上了解各大剑招的诀窍,然后琢磨着到底要选哪一样为傍身之计。
来来回回好几次也挑不出个最好来。蓝小陌颇为可惜的垂下双手,叹道:“还是忘忧剑法最适合我,动作精简又不失美感、还能将男女的身形优势发挥到极致。”
“何为忘忧剑法?”
相若不懂,他在天庭生活了万万年,也不曾听说过这套剑法。可提起忘忧剑法,蓝小陌整个人都灿烂了。她回忆起当日他们在山洞中的巧拾剑法,言语间不乏笑意。
“忘忧剑法是神医忘忧与妻子浅忆合创的剑法。在他们归隐山林后,这套剑法便不被世人所知。据说,能和相爱的人一起舞剑,是福气;能和相爱的人一起练忘忧剑法,是运气。”
说到此处,蓝小陌的心头满满的都是甜蜜。距离上一次的同练忘忧剑法,不过数月,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当真是沧海桑田、一梦千年。慢着,陪她练剑的人,不就在自个身边么?!
“我怎的这般糊涂?若,我可以教你,然后我们一起练忘忧剑法!”
百里相若看着陌儿溢于言表的喜悦,那圆睁的眸子兴奋不已。既然忘忧剑法是陌儿的心头好,而且陌儿还要同他一起习此剑法,那是否说明了陌儿同他一样,心中只有彼此?这样的想法让他欣喜不已,他浅浅一笑,宠溺的点头:“好。”
在蓝小陌的悉心传授下,百里相若很快就领悟到其中的奥妙。二人本就默契,片刻的磨合后,再舞忘忧剑法,少了先前的生涩,倒像是配合多年的战友。
后院的竹林下,两抹柔软的白在风中肆意的舞着剑招。男子身形修长、动作优雅;女子体型娇小、柔中带刚。他们时而踩着竹叶携手飘飞,时而轻掠溪水冲上云霄。墙角处乖巧坐着的水儿,双手托腮呆呆的望着如画般美丽的爹爹和娘亲。
有爹爹、有娘亲,真好。
“陌儿,这剑法后面还有么?”
被迫停下的百里相若,难以理解这好好的忘忧剑法怎的硬是少了些什么。蓝小陌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都是自己当初小人之心防着相若,不然他们就能知道忘忧剑法的全部内容了。可惜,再想找到那个山洞,怕是很难了。
“嗯,我只会上半部分。找到下半部分的剑谱,几乎都快成为我的心愿了。”
蓝小陌长长的嘘一口气,想起和忘忧剑法配套的忘忧剑也被轩辕傲霸了去,而紫仙剑也留在了那个世界。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故作可怜的在手心比划了一翻。
“若是我的紫仙剑在,该多好啊!”
话落,一把紫色的宝剑便赫然出现在自己的掌中。蓝小陌惊呼一声,极不可思议的看着凭空而出的宝剑,再将疑惑的眸光望向一旁的相若。真是活见鬼了,自己何时能变魔术了?
相若却似乎不以为意,他宠溺的轻刮她的鼻翼,甜蜜的责备:“莫非陌儿并不知晓自己有随身宝剑?”
随身宝剑是稍稍有些修为的人都会有的。这只是一个小法术,平日里将宝剑藏于身上方便携带,必要的时候再将其召唤出来。
蓝小陌愣了愣,随即明白了相若的话中之意。看来,这宝剑乃自己的随身之物。细细的打量后,她惊讶的发现,这把宝剑竟与她以往用的紫仙剑一般模样,连剑尾都有一朵栩栩如生的蓝蝶!
呜,究竟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多少事情是她现在所不清楚的?
第三卷:梦里花落知多少 0076:绣娘身份,初定大婚
“启禀若王,风神在殿外求见。”
说话的是蓝小陌第一次在天庭见到的领头小仙,名火凤。她恭敬的俯身立于一旁,姿态谦虚但无卑微。百里相若闻言轻轻点头,转身掏出袖中锦帕,温柔的拭去蓝小陌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方才二人只顾着练剑,他现下才注意到陌儿眉宇间的疲倦之色。
“陌儿且去后山温泉沐浴暖暖身子。待我回来再一同用晚膳。”
火凤低垂着的睫羽一颤,心下却是极高兴的。后山的温泉是主子的禁地,除了主子无人能踏足半分。如今主子愿意让蓝蝶走进,足以说明对蓝蝶的宠爱。万万年来,主子身为众神之首,被世人敬仰,但更多的却是高处不胜寒的无奈。也就只有蓝蝶出现后的日子,她们才觉着淡漠的主子,有了生命的气息。想来,自己无意收留蓝蝶,竟成就了主子的一段良缘。原本以为大殿上,主子被不知天高地厚的蓝蝶惊世一吻,或是动了凡心。没想到,素来温雅的主子一旦爱上,竟是这般的痴情。
或许,她们盼望的好事不远了
蓝小陌无意识的点头,此刻,她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看着相若和火凤渐行渐远的背影,她悄悄将一抹疑惑掩下。再次细细的研究过手中的紫仙剑后,她很确定,这把紫仙剑确是之前在紫裟殿时,轩辕傲送给她的那把。也就是说,在轩辕傲杀死自己以后,他保留了这把紫仙剑,并在自己转世到紫砂殿后拿了出来。看来,这把剑,对自己和轩辕傲来说,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到底,是什么样秘密值得轩辕傲珍藏此剑?自己和轩辕傲,究竟又有何关系?
“蓝姐姐,蓝姐姐!”
蓝小陌愣了愣,她好像听到有谁在唤她。四处张望一阵,除了不远处正在掏蚂蚁窝的水儿,她并不曾见到任何人。瞧一眼天色,夕阳渐下、已是黄昏,空气中弥漫着春天的花草清香。吸一口气,她自嘲一笑,权当是自个幻听了。
那声音却再一次的响起。这一次,蓝小陌算是听得真真切切。那声音清脆婉转,像极了鸟儿在歌唱。正思量间,一只麻雀稳稳的落于她的肩头,并浅啄她的衣裳。
“蓝姐姐,是我啊,雀儿。”
蓝小陌侧头,正对上麻雀那圆溜溜的黑眼珠子。天,她竟然听得懂一只小麻雀在说什么?!震惊之余,她面上尽量装作无事。这是在天庭,和以往自己对世界的认知大不相同,所以一定要镇定。确定了小麻雀是在和自己说话后,她故作无事的唤来水儿,让他在门外玩耍。
“水儿,娘亲要换身衣裳。若是有谁来,记得在门外大声告诉娘亲。”
“嗯。”
简单的安排后,蓝小陌走进内室顺手关上房门。直觉告诉她,这只突然出现的麻雀既然认识自己,那它定与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内室的玉石桌旁,幻化成人形的小麻雀仰头灌了一口茶水,还来不及喘息便开始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
“蓝姐姐,你在天庭可好?姐妹们可想你了!”
说话间,小麻雀机警的环视了一遍四周,然后熟络热情的攀上蓝小陌放在桌上的双手,苦着脸诉说:“若不是雀儿苦苦哀求、机智的藏于一小仙的果篮里混进来,魔尊大人还指不定派谁来探望姐姐呢!不过蓝姐姐放心,魔尊大人说了,只要姐姐将这包药粉放入茶水中给若王饮用,保证您想问什么都能问的出来。更重要的是,事后,若王压根就不会记得发生了何事。”
蓝小陌一怔,杏眼圆瞪着麻雀塞到她手中的药粉,一时间错愕不已。失魂散!那是能暂时控制人心智的迷药。该死的,轩辕傲想要她来对付相若?!可他究竟想要自己从相若口中套出什么秘密?敛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状似平静的将药包收好,继而亲昵的反握上麻雀的小手。或许,将计就计还能让她尽快走出困惑。
“可是若王是何等聪明的神。为了以防万一,我该如何询问,才能既不打草惊蛇又能套出我想要的答案呢?”
“哎呀,麻雀最笨了,蓝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不如,您就直接问他结界之门的钥匙在哪?额,不好不好,太直接了,太直接了。”
麻雀自顾自的碎碎低语,丝毫没留意到蓝小陌的震惊与不安。结界之门?蓝小陌快速在脑海中搜索有限的记忆,那是保护天庭的一道屏障。若是没有钥匙开启,结界之门不会打开。平日里,连众神外出都须得经过相若的同意,更别说是外界俗物没有法子进来。
这也是为何,当日清霄殿上,只有轩辕傲一位魔界中人。天庭的戒条甚是苛责,尤其是数万年来,天界和魔界战事频发。所以,结界之门就很重要。一旦大开,若是遇上居心叵测之辈,后果将不堪设想。而轩辕傲,费尽心思打开结界之门后又想作甚?想着唯一的可能性,蓝小陌不由后背冷汗直冒。为了证明所想非虚,她还是试探性的追问。
“打开结界之门后,我们又该如何做?”
“蓝姐姐傻啦!结界之门打开后,魔尊大人自是会带着众弟子杀上天庭,打他个片甲不留!然后六界之中,唯我魔界最大!到时,蓝姐姐可是功臣,魔尊大人自会迎娶姐姐做夫人的呀。”
“什么?!”
蓝小陌惊呼出声。她不是没考虑到轩辕傲的野心,不过被麻雀这样赤裸裸的说出来,她还是觉着极不可思议。轩辕傲,不是一向对权力不甚在意的么?怎的,他也会有这般疯狂的时候?!麻雀见蓝小陌低首不语,还以为是自己说到她少女心事佯装害羞。她索性推了一把呆立着的人,大嘴巴的调笑。
“蓝姐姐就别不好意思了。整个魔殿的人都知道,魔尊大人宠爱蓝姐姐,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您。若非形式所逼,魔尊定也舍不得将您送到天庭做卧底。而且,麻雀虽然年纪小,但也能看得出,蓝姐姐喜欢魔尊大人。两情相悦嘛,在我们心中,您就是魔殿的夫人!”
“胡说,我怎可能喜欢他?!”
“别不承认啊,麻雀可是亲眼看见你们亲吻的哦。好啦好啦,怪麻雀多嘴,蓝姐姐别气别气。”
‘亲吻’二字让蓝小陌彻底没了愤怒的底气。她以前不是没想过,或许自己和轩辕傲是相好,但最多也就是被利用的份。现在想来,自己不仅是魔殿的一员,还心甘情愿的为爱,做卧底?这样的认识让蓝小陌慌乱不已。呜,若是她继续与相若痴爱,那她是否就成了魔界的…。叛徒?!顺带还背叛…。爱情?
不管了不管了,她已经不再记得与轩辕傲的任何过往,也不愿意去纠结这些单方面的说辞。现下,她唯一明确的就是,要好好珍惜与相若在一起的每一天。至于那药包,在麻雀离开后,她便立即销毁。她不可能、也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相若的事情。
一切,平静的就像不曾发生任何事。只是蓝小陌,整个夜晚,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
轻轻的翻了个身子,蓝小陌还是睁开了假寐的大眼。没有预想中的黑暗,倒是昏暗的光线照亮了帘幔上美丽的蝴蝶结。习惯性的往外侧挤了挤,企图向身旁的人索要一些温暖。空空荡荡的冰凉感袭来、不再温暖如初,蓝小陌的心猛地一跳。
她慕然扭头,发现相若并不在身旁。再一次的被抛弃在床上,过往的伤痛潮水般袭来。她害怕至极的坐起,担心醒来后又是孤独一人。于是,她焦急的在视线范围内,寻找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
幸好,他没有远离。
外间的玉石桌旁、微黄色的烛火下,他静静的坐在那里背对着自己,极其认真的缝制着什么。他右手拿着针线,左手心一片白色的软袍,看那样式,像是时下女子流行的襦裙。他的动作并不娴熟,甚至有好几次都不小心扎到了右手食指。但他,似乎很是不以为意,只是轻轻的放于唇边吮吸后,便又继续。那专注虔诚的背影,似一道咒符,深深的刻在蓝小陌的心头。
从未有那一刻,他的背影,能让蓝小陌如此的震撼。
屏风上,是修长的他随着烛火摇曳的倒影。蓝小陌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情绪,深夜他不睡觉,还辛苦的赶制衣裳。是为谁?她很想知道答案但同时又很怕谜底被揭开。魔障般,她终究控制不住自个的心,起身下床走向百里相若。她没有穿鞋、走在地上声音很轻,她还刻意拼住了呼吸,以至于她都站在了他的身后,他也没有发现。
他抬起左手揉了揉眼睛,广袖因动作而滑落,露出他白脂玉似的手臂。他似乎还打了个哈欠,从蓝小陌的角度,恰好能看见他银色眸子上泛着的淡淡的血丝。他,应是极劳累的,但眉宇间却是欢喜的。这件女式襦裙差不多已做完,到了收尾的时候。
他忽的一笑,这一笑,直让蓝小陌的心,生疼。那是只有爱人才会有的眼神,那是只有情侣才会有的笑意。
相若,你的心里,想着谁?又是谁,值得你大半夜的不顾休息、不顾尊贵的身份亲手为她,缝制衣裳?
只见他翻开袖摆处的内里,一针一线的落下小楷字体。那个字他才起了个头,蓝小陌的眼泪便不自觉的涌了出来。
他缝制的是“陌”字,是她熟悉到看过一眼便不会忘记的手法。原来,他就是那个‘绣娘’。上一世为她缝制里衣的绣娘,这一世为她缝制长裙的绣娘。
再也抑制不住的俯下身子,她颤抖着自身后紧紧的环住他。臂腕下的人先是一怔,随即扬起一抹柔美的笑。他侧了侧身子,将背后的娇小反搂于怀中。看着陌儿泪眼婆娑的脸,他心疼的拭去她脸上的泪珠,在她的面颊上一路洒下温柔的细吻。
“是不是光线太强,扰着你休息了?”
蓝小陌摇摇头,泪水止不住的泛滥。都这个时候了,他想着的始终都是她,而不是自己。
“那是又做噩梦了?”
蓝小陌不回答。朦胧中,她看见相若柔情似水还透着怜爱的眸子,那银色的眼珠中,还有她梨花带雨的脸。她不由噗呲一笑,自个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傻里傻气。仰起头,迎上相若不明所以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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