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眼中几乎要溢出泪来,像九九这么好的女人,为什么总是多灾多难的,上天真是不公平!
“九九,要不我陪你去?”阿杰连忙追上童初玖的脚步。
“不用了,我……”童初玖正回头说话,一个没留神,差点撞上了迎面过来的人。
童初玖急速向一边躲开,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对方的身手却非常矫健敏捷,一把将她稳稳扶住:“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对方是个很高大的男子,身穿一身白色西装,相貌儒雅精致,斯文英俊之中却透露着逼人的贵气。
童初玖混迹各种圈子识人无数,一眼就将此人划分到了她够不着的顶级贵人圈里面去了。
所以她只看了一眼就快速底下头去。
“对不起,是我没留意。”童初玖低着头道歉,侧过身子让那男人先行。
追出来的阿杰看见两人撞上,先是一愣,而后赶紧挤出笑容道:“七爷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
阿杰一边迎上那男人,一边对童初玖悄悄打手势掩护着让她先走。
看来还是个挺不好惹的角色……童初玖提了提嘴角,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那男人和阿杰的对话:“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怎么样,人找到了吗?”
“哎呦,七爷,您说这……”阿杰声音满是为难,“不瞒您说,一听说您要找亲妹妹,我们这儿差点让二十几岁的女孩给淹了!您是没瞧见,那场面跟选秀似的……只可惜一个个调查过去,都不是真的。”
……
005:老大,对不起……
童初玖赶到画廊,刚一进门,抬眼就看见了青禾脸上血红的抓痕。
“柜台的钱全被拿走了。”青禾一脸难过,眼镜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老大,对不起……我没拦住她们。”
童初玖深深的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保持理智,不要提刀追杀回去。
“这怎么能怪你。”童初玖心情复杂,“都怪我来晚了。”
“不,这不怪你。”青禾有些激动,“是她们,她们太过分了!”
青禾怎么也想不通,老大这样独特的女人,怎么会有那样的妈妈和妹妹。
童初玖没有回答,手下的人这么维护她,让她心里多了一丝安慰,只是接二连三的打击,她实在提不起精神再多说什么。
童初玖神情微微落寞地四下张望,画廊中一片狼藉,她沿着原本摆放画作的地方走过去,一路上不少画作都受到了损害,还有的甚至连画框都碎掉了。
她在一个角落弯下腰捡起眼镜递给青禾:“这里交给我处理,这几天你先休假吧,稍候我会打些钱给你,你脸上的伤记得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童初玖的腰身仍旧挺得笔直,可眼神中却难掩疲惫。
青禾还是第一次看见童初玖这样低落,心中比被人抓伤了脸更难过。
“对了老大,其实也不全是坏消息,她们来之前我接了个电话,对方说似乎对你的有幅画很感兴趣,并且开价30万。”
“你说什么?”童初玖一愣,随后蹙眉:“30万?”
30万。
童初玖不是什么出名的画家,这个画廊里面卖的也是一些工艺品一般的小画作,30万,都可以抵得上她半年的收入了。
“老大,是真的,我是被打懵了所以才忘了说。”青禾连忙解释,“那人虽然没说叫什么,但是他似乎认识你,还知道你的手机号码。”
知道她的手机号?
童初玖仔细想了一下,一般画廊的客人都会留下这里的电话,绝不会知道她私人电话的呀?
知道她号码的人……会是谁呢?
“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倒是没说……对了,他也留了他的电话。”青禾总算找到了证据,赶紧回到柜台前翻出一张记着电话的纸片。
看见青禾真的记了电话,还在电话前标注了一个大大的“重要”,童初玖这才信了。
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对哪一幅作品最有兴趣?”
青禾看见童初玖的笑容,心中终于放心了许多,她随手指向画廊最中心的位置:“他说想要那副‘战火梦’”
原来是那一幅。
那是她用了三年的时间画出来的关于五年前的那场梦境的抽象画,一直保存到现在都没出手。
那幅画也不是没有人买,只是她一直觉得那段她记不真切的战场上的事情对她来说很珍贵,所以她对外说的就是那幅画是非卖品。
而现在她急需摆脱裴家,而且哥哥的手术治疗费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且爷爷还在监狱里面,其他用钱的地方只怕还很多,又有一个人愿意出三十万买那幅画。
童初玖有些恋恋不舍地顺着青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可这一看之下,她的心瞬时凉了半截!
006:我已经找到了买家!
“画呢!?”
那幅画呢?
童初玖这才惊觉,自己从进来的时候就没有看见那幅画!想到那种可能性,童初玖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她强忍着不要让自己倒下,飞奔到展厅的正中。
青禾也急了,到处检查翻找起来。
刚才画廊里的客人离开时他都是盯着的,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画被老大的妈妈和妹妹拿走了!
可恶!
“老大,她们怎么能这么对你!我,我去找她们理论去!”青禾气得脸色发黑,显然已经失了理智。
“不,你回去吧。”童初玖紧攥着拳头,“我要亲自去把画拿回来。”
………………
童家老宅中,一个尖锐的女人声音从楼上传来。
“呦,童大小姐还认识回家的路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呢!”
童初玖冷眼向上看去,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大闹画廊的那位——她的后妈薛妙珍。
童家自五年前破产之后就已经是负债累累了,而薛妙珍倒是过的十分舒服,她穿着华丽的真丝睡衣,优雅万分的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怎么?你这么气势汹汹地盯着我,是要扑上来咬我吗?要是你爸还在世,看见你这样一定会很伤心呢?”
“少废话,把我的画还给我。”童初玖冷冷说道。
她不想提起爸爸的事情,爸爸对她很好,可也对这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也很好,五年前的那场爆炸夺走了爸爸的性命,哥哥变成了植物人,爷爷锒铛入狱……那些灰暗的回忆童初玖不愿意去想起。
自从童家衰败之后,薛妙珍就越发的肆无忌惮的打压童初玖了。
“画?什么画?”薛妙珍惊讶极了,摆出一脸天真的假笑:“我没见过什么画,你可不要听外人胡说八道啊,你要是丢了东西,最好好好查一下你手下那些个穷酸的‘艺术家’!我看他们才是手脚不干净的!依我说,最好报警,把他们都抓……”
童初玖一脸厌恶地看着薛妙珍的表演:“画廊里有监控。”
薛妙珍无辜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她目光闪烁了一下,见伎俩已经被拆穿,索性两手叉腰冷哼道:“不就是一副破画,就是我拿回来了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你这个灾星,你把童家害得还不够惨吗?克死你妈了又克死你爸,童家不欢迎你,你给我滚!”
薛妙珍说着,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门口,一脸轻蔑地看着童初玖。
爸爸去世的时候,的确说过……以后这个家就由薛妙珍做主,还让童初玖要好好孝顺她……
可对于薛妙珍,童初玖早就忍无可忍了!她上前一步一把握住薛妙珍的手指,大力向后一折,只听“咔”的一声,屋子里瞬间响起了薛妙珍的尖叫。
“我没耐心跟你废话,把画还给我。”童初玖一脸怒色。
“你,你做梦!”薛妙珍的手几乎被童初玖捏断,可她仍旧狠狠盯住童初玖:“你要是再不放手,信不信我今天就去医院,让他们拔了你哥哥的管子!”
听到薛妙珍的哀嚎,童初玖的手一松,坚强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薛妙珍捕捉到她这一刻的脆弱,瞬间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哎呦,大小姐怎么不说话?这是折腾累了?折腾累了那就快点滚吧!哦对了,也不怕告诉你,那幅画我已经找好了买主,那人八成是个瞎子,愿意出不少钱呢!”
007:失去合作机会
漆黑一片的画廊中,童初玖独自盘腿坐在地上。
她最终还是没能拿回她的画。
那次充满疑点的爆炸让哥哥变成了植物人,至今只能在医院里靠着输液、电击和高压氧仓才能维持代谢。
爸爸已经不在了,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她可以不听爸爸的话,可以跟薛妙珍那个女人作对,却不能不管哥哥的死活——哪怕所有人都认为哥哥毫无苏醒的希望。
薛妙珍是法律承认的童家人,她有权放弃哥哥的治疗,如果她真的跑到医院去,哥哥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又怎能原谅自己?
童初玖深吸一口气。
摊开手,那张记着买家号码的纸已经被她捏得皱成一团,她眸光满是晦涩,摸出手机,一个号码一个号码地按下去。
“嘟……”
等待的长音在空荡的画廊里响起,童初玖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这一刻她多想挂断电话,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要面对这些令人烦心又无能为力的事情。
可她不能那么做,她不能等哥哥出事之后再回头后悔。
“喂。”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低沉微哑的男声,也许是画廊太过安静,竟显得十分磁性动人。
童初玖被那声音打断了思绪,连忙答道:“你好,我是童初玖……”
对方停顿了片刻,而后才道:“童小姐。”
这声音深沉而有力。
“童小姐的声音听上去不太好,是有什么事情么?”
醇厚的嗓音轻描淡写的将关切的问候说了出来。
听到童初玖耳中,让她莫名的就感到了一丝安抚,只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一时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
“童小姐?”
“很抱歉,我刚才走神了,多谢先生的关心,我很好。”童初玖编不出理由解释自己的异样,只好打起精神继续说:“是这样,听说您对我的一副作品很感兴趣?”
“童小姐是说的那幅《战火。梦》?”对方很有风度,并没继续追问别的,而是接上她的话:“我确实很喜欢那幅画。”
童初玖心口一痛。
对方能这样说,一定是非常喜欢那副作品的,可惜……
“对不起,其实……其实那幅画现在已经不在我手上了。”童初玖强忍住巨大的愤怒与不甘心,才能轻描淡写的说出这一句。
“你是说,那幅画已经被卖出去了?”
对方有些惊讶,电话另一端似乎传来其他声音,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童初玖并没留意对面的动静:“那幅画不在我的手上,至于是否被售出我暂时还不知道,所以只能跟您说声对不起了。”
再多的解释也没有用。对方早上还打过电话,她下午就拿不出画作,更何况她连画作的去向都无法解释交待,这件事换做是谁都会不满意的。
这么好的一位客人,只怕以后再也没有合作的机会了。
她等着客人先挂电话,而那边的沉默,就像是埋在她心中的一颗定时炸弹。
随时可以将她的心脏炸成碎片。
008:有钱任性!
“既然如此,你再创作一幅。”
那边的沉默之后,一道命令似的话语响起。
黑暗中,童初玖猛地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
她有些不相信,会有顾客提出这样的要求。
绘画这种东西根本无法复制,就算她是原作者,也不可能画出两幅一模一样的作品,哪怕色彩和构图一样,但画作所表达的情绪和张力却会是截然不同的。
对方一定也知道这一点,可是他居然还这样说?
这是多么大的信任?
“先生,我必须提前告诉你,我画不出一模一样的。”
“你放心,这点我当然知道。”对方的语气中充满着令人信服的力量,“你只需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其余的一切由我来安排。”
童初玖积压多时的愤怒,在听见这话的一瞬间就化成了委屈,她用力揉揉泛酸的眼睛,倔强道:“虽然我很感谢你的欣赏,可价钱上我不能因此让步。”她真的很需要钱。
哥哥的医药费,爷爷在监狱里面也需要打点,还有…………
听见“价钱”二字,对面忽然一静,随后再传来的声音,不知为何突然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60万。”
60万?
对方说说得这样干脆决绝,童初玖脸上的神色微变了变。
她是真没想到,还会涨价。
30万她拿得都有些心虚了,现在对方竟然出了60万。
这也…………
她一时有些犹豫,握着手机起身走到曾放着那副画的地方。
原本陈列画作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一面白墙,童初玖的手不甘心地放在墙上,目光渐渐变得深邃,静默许久,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再次开口道:“先生,你还在吗?”
“嗯。”对方显然很有耐心。即便童初玖长时间一言不发,对方也仍旧是不急不躁,仿佛一切结果都已经尽在掌握。
“我答应你。”
童初玖说完这句话,重重吐出一口气,望着那片空墙,她目光也重新坚定起来:“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创作的时间由我来决定。”
“好。”
“童小姐,祝我们合作愉快。”
电话另一端,修长干净的手挂断电话。
在众人惊讶审视的目光中,陆阡陌似笑非笑地举起酒杯,薄唇轻抿,顶级伊甘红酒的香气在唇颊间弥漫开来:“酒不错。”
场中安静了片刻。
这是什么情况?陆少刚才在电话里说,要用60万买一副复制的画?
自陆阡陌接掌陆家名下的千城集团之后,已经很少在众人面前出现了,这一回好不容易约到他一起出来一聚,居然遇上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虽然60万是对于陆家来说洒洒水都算不上,但是,花60万去买一幅复制品,还真是有钱任性呀!
作为陆阡陌的多年好友,梁文璟最先按捺不住:“陆少座下财团的触手早就伸向海外珍品上了,安城这地方还有什么好东西能入你的眼?60万买个复制品,二哥,你是不是有点……”
008:恭喜?还早!
梁文璟是梁家未来继承人,梁家家族产业巨大,他的父母满心希望他安静沉稳将来好继承巨富家业,所以给他所以取了这个“文静”的名字。
只可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梁文璟这性格不仅没有静如止水,便是连动如脱兔都不能形容他的欢脱了。
这问题一出,他更是配合着发出了无比愉快的笑声。
今天到场的都和陆阡陌交情非凡,但这几人皆是各界翘楚,即使是关系再好也不会轻易跨界去刺探别人的私事,颇有几分王见王的意味。
质疑陆阡陌,这种事也就只有梁文璟“无知者无惧”才能做的出来。
梁文璟问完后见无人回答,又将头转向另一边正在品酒的封聿白:“小白,你是世界顶级的摄影师,算是咱们这些人里最懂艺术的了,你认为一幅翻版的画能值60万吗?”
“我也很想知道。”
封聿白面带微笑声音轻柔,轻轻晃着杯中酒:“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我虽懂艺术,却不懂陆少,况且,要说艺术品鉴,陆少应当更胜我一筹。”
封聿白说着对陆阡陌举杯,而陆阡陌只是淡然一笑,将酒一饮而尽,显然心情不错。
封聿白心中隐隐猜到了一些,对于多年前的传闻,他心中也难免有一丝好奇。
不过么……陆二少的事,还是少问为妙。
陆阡陌表面上看是个手握滔天财富的商界巨子,又因为相貌俊美,所以常会给人一种温雅有礼的错觉,但其实他身家复杂手段凌厉,本人更是出身军方……反正得罪陆少那些人的下场,他是见的多了。
封聿白嘴上滴水不露,只用眼神看向坐在另一边的祁轲。
他虽然不问,但要是祁轲肯开口问,他自然也很想知道其中奥秘。
梁文璟瞪大了眼睛,封聿白这么骄傲的人,都能亲口承认陆少的品鉴水平在他之上!
他顿时更好奇了。
“祁轲大哥,你说……”梁文璟刚开口话还未说一半,对上一旁沉稳如山岳似的男人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