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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放弃了儿子,他也以为这是为了儿子好。毕竟他没有工作,没有钱,一个单身的父亲,带着一个孩子,很难找到好工作,就更别提如果有了合适的结婚对象,他也不想一个人过,那就更不能有个拖油瓶了。
后来,他安慰自己,儿子跟在他妈妈身边是最好的,毕竟那时候,妻子家的条件不错。
等到他和前妻都各自成家后,他得知儿子并没有跟前妻生活在一起,他就有了想要儿子过来住的想法,和现在的妻子商量了一下,他才敢和儿子说。
只是那时候,儿子已经半大不小,有了自己的主意,他不愿意跟他这个父亲见面,更不愿意和他一起住,还说以后再不要联系这样的话。
他当时真的很难过,直到又和现在的妻子有了女儿,他才把注意力放在了女儿身上。只是多年过去了,他才知道当时没能解开的结,已经越结越深了。
晋商鸣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都不能走错一步,年轻的时候,他一意孤行跟了许哲惠,本以为此生会和她一直走到最后,却没成想,在生活的磨砺中,他们不单变了模样,连当初的激情也蜕变成了绝情。
再看了一眼紧闭的别墅大门,他只能转身离去。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室内时,褚鱼就醒了。
昨天下午直至晚上的缠绵,让两个人睡的都很沉,就连昨晚上下了一夜细雨,都不知道。
今早,阳光照在玻璃上,透过那窗帘大约能看到雨点浇在窗户玻璃上干了的痕迹。一圈圈倒像是刻意做出来的艺术窗户,图案印在窗帘上很有趣,也很滑稽。
褚鱼转过脸来,正好看到许一冰睡着的侧脸。
睡梦中的许一冰,似乎睡的并不安稳,好看的眉一直紧锁着,而被她亲吻了一夜的唇,也红艳艳的抿着。
他光裸的手臂搭在被子上,被子盖在肩膀以下,正好遮住胸口。
褚鱼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他,心中竟没来由的有种充实感,二十多年,她奔走于各种旅行的道路上,说不想找个伴儿是骗人的,但想起要承担的责任,她却又有些害怕。
直到遇见他,直到和他纠缠在一起,她才知道她不是真的怕责任,而是怕失去。是的,没有人能保证另一个人能一直不变,就连她自己,她都不敢说会不会变心,会不会在遇见更好的男人时,没有任何心动。
都说莫忘初心,可是,在现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一成不变的感情还能有多少?看着躺卧在身边的男人,褚鱼又有了一瞬间的恍惚,还有一些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能够陪他走完这一生?
想到这里,她赶紧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他们在一起,不是很开心吗?怎么会想到这里的,真是该死。
她急于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人就那么俯了过去,再次亲上了他的嘴唇,她的心才慢慢踏实下来,是的,她现在拥有他,他还是她的。
许一冰在睡梦中感觉到嘴唇被一片柔软所覆盖,他本能的回应,吮吸,身体也本能的靠了过去。
褚鱼搂住他的腰,加深了这一吻。
被“吵”到的许一冰在她加深这个吻时,完全醒了过来。
在结束这个吻后,褚鱼不仅咂摸了下刚才的那个吻,才咧开嘴呵呵一笑。
许一冰白了她一眼,他不想动,就那么躺着看她,问:“傻笑什么?都还没洗漱,不嫌脏。”
褚鱼又嘿嘿一笑,人又扑了过来,脸贴在他胸脯上蹭了蹭,说:“我们还在一起,真好!我不嫌你脏。”她又隔着被子搂了搂他,嘀咕了句。
被她磨蹭的有点痒,许一冰推了推她,说:“我嫌你脏,好吗?快穿衣服去,我今天还要去展览馆看看,昨天有个地方没弄清楚。”
褚鱼硬是赖着不肯动,许一冰很无奈,她怎么就跟个小孩似的呢。褚鱼又在许一冰身上腻味了一会儿,终于肯起来了。她从衣柜里找了自己的衣服,还给许一冰找了一套衣服。
许一冰起身准备穿衣服时,发现她给他找的是长袖衬衫和长裤。
长裤也就算了,长袖衬衫在这个岛上是很少有人穿的,毕竟这岛处在热带气候区,谁不怕热的穿长袖衬衫啊。
褚鱼穿完衣服,回头看许一冰还拎着那件长袖衬衫打量,她又坐回床上,临坐下前,还在他胸上亲了一口,吓了许一冰一跳,他赶紧拉了被子捂住。
“嘿,你还挡什么呀,又不是没看过,没亲过,没摸过。”褚鱼看他下意识的遮挡,故意逗他,还有些调戏成分的说。
许一冰脸红了红,嘴里可不服软。
“看过,摸过,亲过,就能随便亲了?今晚你睡客房,本公子今天不许你碰。”说罢,转了身穿上长裤,然后自己去柜子那找衣服了。
褚鱼眨巴了几下眼睛,哪里想到自家男人居然真生气了,她赶紧提溜着长袖衬衫跑到许一冰身后,抱着他的腰,有点撒娇意味的说:“亲爱的,我错了成不成?我那不是因为爱不够你吗?我就是总觉得要是我们长在一块儿多好啊,时时刻刻都不用分开。”
许一冰正在翻找衣服,因为她贴上来,他条件反射的停下了动作,再听她这么一说,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谁有功夫跟你生气,还不松开,热!”
说完,许一冰继续找衣服,褚鱼倒是松开了,站到旁边,把衣服往前一送,说:“穿这件吧,虽说是长袖,也抗热,再说那啥,你今天还是别穿短袖比较好。”褚鱼在许一冰身上扫了扫,然后很委婉的劝告道。
许一冰开始还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无意中看到旁边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他脖子上以及手臂上都是红印,是被她亲的,到现在还没消。
他看到红印是又急又羞的,她就不能有个节制。
拿过褚鱼身上的衬衫,他转身才穿上,褚鱼又笑眯眯的跳了过来。
“说好了,不生气的啊!”褚鱼摆了摆手,很有些不知死活的在许一冰面前晃荡。
许一冰看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女人了,还故作天真耍滑头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却又觉得没办法,这女人从来都不是个多么严肃的人。
等许一冰也洗漱完毕了,褚鱼才犹豫着问了问题:“亲爱的,其实这个问题,我不该问,可不问不代表能解决事情。”
她刚说完,本来脸色还算愉快的许一冰就沉下了脸。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如果你不希望今晚真去睡客房,最好别问,我的事你也别管。”许一冰说完,站起来就往外走。
褚鱼虽然一直知道许一冰的性子有时候直还有点倔,但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说那是他的事,要她别管。
不知怎的,在听到这句话时,她的心被刺了一下,疼蔓延到了四肢百骸,甚至半天她都没能动弹。
她咬了咬牙,苦苦一笑,是的,这是他家的事,她其实不该管,可是,他们如果真的想走下去,这还能说是他一个人的事吗?
他难道不明白如果两个人想要成为一个整体,那么有些事势必不会是一个人的事啊。
说服自己不要把他的话当真,她赶紧站起来,也追了出去。
此时,许一冰已经走过了石拱桥,就要走到回廊那边。
褚鱼喊了声:“一冰!”
许一冰听到了,脚步也明显慢了下来。
褚鱼追上他,他却没有看她。
“对不起!我不该问。”褚鱼一开口就是道歉,忘了是谁说过,想要家庭和睦,必须有一个人要退一步,如果他不肯退,那么她退一步又何妨。
许一冰转头看她,想要说什么,动了几次嘴唇,还是没能说出来。
褚鱼知道他也许也是想道歉,却不好意思说,所以,她又笑嘻嘻的说:“走吧,既然要出去,就先去吃早饭了。”
许一冰缓和下脸色,点了头,答应了。
两个人刚出了别墅大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晋商鸣,看到他,许一冰原本缓和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这次,他没有冲晋商鸣发火,却把怒气发在了褚鱼身上。
“谁让你告诉他在这儿等的?”说罢,他重新打开别墅大门,走了进去,还把门也摔上了。
褚鱼也没想到晋商鸣会一早上就等在门外,虽说天气不冷,但昨晚刚下过雨,早上还多少有些凉,站一早上,晋商鸣的脸色已经有些泛白。
“对不起,叔叔,他,他在和我生气。”褚鱼不知道该如何对待面前的男人,只得如此为许一冰解释。
晋商鸣一直都在观察褚鱼,对儿子的态度,他多少能够理解。对这个女孩,他是听前妻说的,说是一个奸商的女儿,未必是真的对儿子好。他担心,顾不得儿子会不会还在生自己的气,就来了。
刚才看到儿子的态度,又看到女孩的态度,他倒是不认同前妻的说法了。
“我能和你谈谈吗?”晋商鸣笑了笑,倒是没有因为许一冰恶劣的态度而生气。
褚鱼十分惊讶,略为想了下,就同意了。
24。许父的心声
早上的咖啡店还没什么人,靠窗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显得格外的特别。男的大约五十一二岁;女的大约二十五六岁。
五十多岁的男子面目清俊,眉梢眼角有淡淡的纹路,若不是如此,大约没人能想到这个男子已经五十多岁了吧。
女子则是长相中上,面目也十分俊秀,两个人相对而坐,半天都没说上一句话。
男子大约不常来咖啡店,所以,稍稍有些拘谨。
女子则是抬起头想要说什么,却半天没开口。
“褚小姐,”晋商鸣刚叫了一声褚鱼就又停下了,大概是还在想该怎么开口。
褚鱼放下拿到嘴边的杯子,静静地等着他,见他还是不知如何说,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谁让将来面前的人会是自己的公公呢。
“叔叔,您可以叫我小褚,或者小鱼都行,不必那么客气。您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没关系的。”
晋商鸣因为褚鱼的话,似乎松了口气,刚才还带了点戒备的神情也放松了些。
“小褚,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本来,我是打算劝一冰离开你的,现在看来我所做的都是多余的。”晋商鸣沉默了会儿,才继续说,那语气怎么听都有一点点苦涩。也许真的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即便已经疏离了那么多年,这位父亲说起儿子,依然是带了一点歉疚。
“不怕你笑话,当初我和一冰的妈妈差不多是私奔。只不过我的前妻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最后还是同意了我们的婚事。可惜,人总是过得越好,越不快乐。我和他妈妈离婚,他妈妈家里不同意我带孩子走,我也怕多个孩子是负担,所以就真的放弃了一冰的抚养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知道一冰一直不肯原谅我。是我活该,可到底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怎么能不心疼他。他妈妈给我打电话,要我劝他离开你,说是你不务正业,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谁不为自己的孩子好,所以我就来了。”晋商鸣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有意等着褚鱼说什么。
褚鱼低头喝了口咖啡,早上,她习惯喝一杯苦咖啡,这样,一天才能精神更好。
入口的咖啡苦涩,苦的几乎让人想把舌头都吐掉。褚鱼却独爱这种味道,很多东西都是先苦才能有甜,她相信人生就像喝咖啡一样,只有吃得了苦,才能尝到那回甘的滋味。
“叔叔,作为一冰的恋人,原本,我不该管这些事。可今天,您跟我说了这么多,我已经明白您的意思了。别的我不敢说,对一冰,我是一心一意的。我这个人很懒,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妈妈的确是个商人,但奸商就有些言过其实了。在生意场上,谁不会耍些小手段。如果真是直来直往,那么恐怕真会被人吞并。在生活上,我的父母到今天依然恩爱如初,从没有谁背叛谁的事出现。我不想妄加评断叔叔您和一冰妈妈的事,只是希望以后您不要做让一冰难过的事才好。”褚鱼言辞恳切,却也不忘提醒晋商鸣不要阻挠他们的恋情。
晋商鸣会出现在这里,她很惊讶,但想想许母的所作所为,就有点明白了。
她不是那种懦弱的不敢面对问题的女人,既然一冰对此事讳莫如深,那么就由她来面对好了。
晋商鸣因为褚鱼的话,先是愣了下,随即竟然笑了。
“一冰的眼光要比我好太多。”
褚鱼愣了下,眼中原本的戒备慢慢撤掉,看来她是通过了公公这一关了。
“叔叔现在应该也过得很好吧?”从晋商鸣身上,她能感觉到那种淡淡的平静的气韵,只有生活顺遂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气韵,所以,他目前的生活该是不错的,往往生活顺遂如意的人才能有平和的心态。而许母却恰恰欠缺这种气韵,即便她目前身居高位,依然不能让人从内心生出尊敬的感觉。
晋商鸣看着褚鱼,眼神越发深邃。
“我和我妻子过得很好,我的女儿今年十四岁,她常常会提起要哥哥回家看看,她很想知道哥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我从来没有对女儿隐瞒有一冰这事,我现在的妻子也把一冰当作了自己的亲生儿子看。可惜一冰一直对我有怨气,不肯见我,不肯去我家。如果可以,请你帮我告诉他,我的家就是他的家,那里随时欢迎他回去。”
咖啡店里,慢慢已经有跑步完进来休息的人,咖啡店原本的安静也因为人多起来,而显得有些热闹。
褚鱼因为晋商鸣的坦诚而高兴,她倒不是因为许一冰家里终于有一个人接受自己。而是觉得许一冰终于又多了家人的关爱,她甚至觉得那个还未见过的小姑子会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说不得什么时候,她还真的想去见上她一面。
“谢谢叔叔对我的信任,一冰能多几位家人,我也替他高兴。您放心,我会尽量劝他回去看你们,只是他这人有时候有点倔强,可能还需要时间。”褚鱼点头应允了晋商鸣的请托。
“我知道,只要他还认我这个父亲就好,我别无他求。”晋商鸣因为褚鱼的话而感动,用力点了点头。
之后,他有一点遗憾的朝别墅那边看了一眼。这个咖啡店就在别墅区的对面,坐在窗子这边就能看到别墅的大门。他终究是没能和儿子说上一句话。
“我不多说了,我这关你算是过了。一冰妈妈那边,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总之,请你一定要照顾好一冰。”晋商鸣临走时再三拜托褚鱼,褚鱼一一答应。
送走了晋商鸣,褚鱼买了几样早点,才回到别墅。
别墅的门虚掩着,客厅厨房饭厅都没有许一冰的踪影。
褚鱼把早点放在桌子上,去了卧室。
卧室的门关的很严实,她推了推,门打不开,从里面锁了。
她敲了几下,没人理。
她叹了口气,转身去了储藏室,她记得备用钥匙好像是放在储藏室的柜子里了。
她拿了钥匙回来时,门却开了。她看了看半开的门,心中既觉得松了口气,也有那么点无可奈何。
谁说年长一些就一定稳重来着,她们家这位明明有时候成熟,有时候幼稚啊。
她把钥匙揣进口袋,推门走了进来。
此时,许一冰正背对着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半低着。
褚鱼慢慢走过去,却听他说:“知道回来了?”那语气怎么听,怎么的冰冷。
早上那点不愉快看起来还要延续,褚鱼摸了摸鼻子,走到床边坐下。
许一冰正在看一本书,书名因为他卷着书看,看不到。
褚鱼不想马上打断他看书,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从她这个角度看他,他的棱角是分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