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刚刚下过雨,天色阴沉,并没有月色,不过这个对于夜沐来说无所谓,他轻松的翻进寺里,昨晚秦阮应该受了伤,那么现在自己只要顺着昨晚留下的血气就能找到那两人所在,他私下环顾一圈,抬起右手,指间翻起一点火光,然后火光离了手指,腾空飞出去,夜沐跟着火光走去,很快来到了昨晚秦阮所查看的厢房外面,正要飞身上屋顶厢房里飘出一句话“客人来了,还不进来吗?”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听声音慵懒低沉。单是一句话就能听出此人阅历非浅。
既然被人发现,骑虎难下,夜沐抬手推开了门。
正对门口的圆桌前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人,左边是一个女子,一身粉色纱衣罩在外面,里面是极为普通的棉布绣花长裙,也是粉红色,只是颜色较之纱衣深一些,长相柔婉,但是面无表情,气息冷冽,不好相予。右边是一个男子,应该就是刚才说话之人。此人坐着看不出身高,长相倒是俊逸的很,比之夜沐胜了许多,通身的气度便是不凡。此二人中间还有一女子,年龄小一些,长相妖艳,狭长的丹凤眼迷茫的眨着,看起来很单纯无知的样子,穿的……居然是九凤出云袍。正红色华服穿在消瘦的身上总有点显得不妥,此人头上带有一顶银色发冠。看这打扮夜沐已然知晓此女子身份。
好一个凤凰一族下任族长,被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居然是这幅样子,凤凰一族那般大张旗鼓找寻于她未必是她多重要,而是怕外人知晓她真实的样子吧,这分明是还为开智。
一个尚未开智的族长,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海棠看着夜沐看帝宁的眼神,很不悦,用力拍了桌子一下,夜沐顿悟自己眼神太直白了,不再看帝宁,走到帝宁对面的位子坐下,看着海棠
“我们谈笔交易如何”
海棠看夜沐一眼,并未出声
“你告诉我女娲女的下落,我助你摆脱现在的麻烦”夜沐再次说道
海棠还是没说话
“罢了,条件你开,我只要女娲女”
海棠已然不语
左边的女子开口说道“告诉你花神独女下落,你助海棠入魔”
“什么?”夜沐不信自己听到的
海棠站起来,往里间走了两步停顿了一下说道“海棠全族之人被诛,但是未曾想过报仇,现在惟愿入魔,护宁儿一个周全”
帝宁看着海棠,走上前拉住他的手,靠在海棠肩膀上,柔顺的像只猫儿,但是她嘴角隐约有丝丝笑意。
原来二人并未像外界传的那般,竟然是真的有感情的。
夜沐觉得他们这样的条件,他根本就没有考虑的必要,直接答应了。
商定好条件,夜沐就准备离开,刚转过身子,又转回去问海棠“这位姑娘是……”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名字……魔界大皇子……”
夜沐一个踉跄,没站稳,应该是腿伤还没好……
他看着那个正襟危坐的女子,什么也不想说,也没心情说了。
麻溜的拖着受伤的腿跑了……
这年头太不好混了,什么没说没做就被人拆穿了。难道他的气度非凡,皇子的气息散发出来,透着无与伦比的霸王之气,被人看出来了
别说,像这般厚颜无耻的也不多见了。
除了秦阮
夜沐出了寺庙,走到街口拐角处,那里以有三人等候,俱是夜行衣打扮,夜沐抬手挡在嘴吧一侧,不知交代了些什么,那三人就行了礼离开。
看样子夜沐甚为糟心,估计此时他的心理感受如同吃了半天的豆沙包,最后才发现里面两只绿头苍蝇死的很安详的躺在包子皮里一样
又或者好不容易养大的小黑狗一个发情跟隔壁大黄私奔了,再也没回来一样的悲情
夜沐这边急匆匆往客栈赶“回去早了说不准还能赶得及睡个回笼觉”
庙里的二人此时对视一眼海棠叹了口气“你为何那样答允于他”
“没有为何”
“你们歇息吧,明日回去”女子掸了掸秀裙站起身来,径自走出去。
海棠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默声说了句“谢谢,颜儿”
序日天刚蒙蒙亮楚凡就急切的跑上楼叩响了秦阮房间的门扉,秦阮穿着里衣给她开了门,两个人在房间不过片刻功夫,再出来时,秦阮一身劲装,青丝高高束起在头顶用一只玉簪固定住,又绑了绑腰带,确认无误,便匆忙下楼去。
走到客栈门外又回头对着楚凡喊了一句“凡姐帮我照看好小七”
不等楚凡回答秦阮飞奔起来消失在路口尽头。
楚凡习以为常的关了门继续睡觉,反正秦阮赶任务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放心的很。
对于楚凡来说习以为常的突然离开并没有什么,对于人生地不熟的小七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当次日小七得知秦阮有事离开时,一张小脸苦巴巴的说不出的纠结。而楚凡告知小七她需要在这里等待秦阮回来接她才能离开时,她的内心是崩溃的,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一时说不清是悲伤是无助还是害怕……
虽然夜沐还在,可是秦阮与自己相处数百年,怎么也比得夜沐更让她安心。此时一走,小七心里空落落的,更加想念起修谨来,她真的想回去了……
夜沐看小七闷闷不乐寻尽各种法子逗她开心。
数日过去,洛阳城大大小小的街道小摊被两人逛遍了。牡丹花会也已经持续五日之久,如今是最后一天了。两人看着各色牡丹争相竞放,一朵朵雍容华贵,这合该用来形容女子的词汇此时用来形容这牡丹的姿态倒是没有半分不合易。一盆盆看下来,小七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弯,见她终于来了兴致,夜沐趁热打铁,四下寻找,方抱起一盆硕大的粉色牡丹跑到小七跟前“小七你看,这盆怎么样?喜欢吗”
“好艳丽的一盆牡丹,这花色饱满,花瓣厚实,叶片光滑有光泽,堪称上品”小七对这盆牡丹赞不绝口,眼里满是欣喜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喏……送你了”
“这是……送我的”
“不然呢”
“鲜花当配美人,如果给我,便是糟蹋了”夜沐调侃到
“谢谢!”小七被夜沐的花惹的双颊微醺,嗔怪的看了一眼他伸手欲接过……
“”哎别介,太重,我帮你搬着吧”
“嗯,好吧,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这是必须的,本公子可是偏偏君子,怎可让一个姑娘家劳累”说着还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自认为很帅气的给了小七一个眼神。
“咯咯……你走路看着些,当心绊着”小七一手抬起掩在嘴边笑着说
“本公子才不会那么背,我们再往前走走,看看有没有黄色的,再买一盆回去”
“……”
“好”
二人寻了很久,到日暮时分方寻到一株只有一个花苞的黄色牡丹,小七看着两盆相差颇大的两盆牡丹‘这不就是她和修谨的真实写照嘛!粉红色的她爱意满满,已达上限,而黄色的修谨,尚未动情’思及至此一股淡淡的苦涩爬上小七的眉梢,不想让夜沐担心,小七洋装开心的一路说说笑笑随他一同回到了客栈,把花放在小七房间,夜沐便退出到楼下点菜小七坐在桌前看着盆子发呆。
她不确定自己能坚持这份不可能的情感到何时,但是至少现在她不想放弃,她想着,能每天看到她的大和尚,知道他安好,以是极好的事情。
这世间痴男怨女那么多,山盟海誓都会劳燕分飞。哪怕至死不渝的爱情都会被烦琐小事耗尽了当初的美好,倒不如陪伴,细水长流,从未在一起,也就没有了分开的
第十五章
又过了数日,在小七耐心耗尽前秦阮终于回来了。
小七冲过去抱着她,秦阮离开的日子,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无助。
“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秦某艳福不浅啊”
“每个正经”小七一把推开秦阮,翻了个白眼给她
“啧啧……美人就是与常人不一样,翻个白眼都如此这般风姿卓越”秦阮手摸着下巴,一脸登徒子的作态,到冲淡了小七那些天沉闷的情绪。
还是秦阮了解小七,知她就吃这套。
“小七,这几日想必那厮带你把这洛阳城也转遍了,我们就启程回去吧,我来时,看灵……你家里人神色匆匆,可能有事”
“灵……我家出事了?”小七愕然
“我也不清楚,你还是自己回去看看吧”
“这样……我们现在就走吧”小七拉着秦阮的手就要走
“……等下……那人呢”
“哦,他出去说有点事,恐怕一时半刻回不来,给她留个口信好了”小七一怔,才想起来忘记了跟夜沐告别
“凡姐……”
“行了,你们走吧,我晓得怎么跟他说”楚凡不耐烦的挥挥手‘哎!这两日牡丹花会过去了,生意又清淡了,再这样下去,算盘可以填了灶里当柴烧了’
回到无涯海已是第二日,小七还为去善思殿找修谨,就看到等在岸边石台上的尚志古佛。
“回来了”尚志古佛洪亮的嗓音响起,明明很慈悲,小七却感到一丝威压。小七怯怯的点了点头。
“老衲在此等候莲尊已有数日了,这无涯海清净,倒是堪破些许事情”
“老衲觉得,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句话其实不然,不知莲尊可有何见解”
“你道我乃莲尊,我本人却未曾觉察,更何况这些高深之道,又能有何见解”
“莲尊莫恼,佛法之道没有见解,可这句话,老衲是问的我那傻徒儿修谨,莲尊仍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尚志意味深长的看着小七……
小七一时羞愧,垂头不语。
“莲尊可愿听老衲说先前尘往事”
小七知他何意,便走到尚志古佛面前的草地,提起裙摆,坐下。
“上古那场神魔大战,想必莲尊早已知晓,老衲便从战争后期说起,那场大战因各方干预而终止,而这次战役中十二主神全部陨落,唯余女娲娘娘与其女,还有当时的花神,妖魔二界虽然也损伤惨重,但是恢复起来速度必然快与众神归位,为避免第二次惨重的战争发生,女娲娘娘牺牲自己独女,以独女魂魄同花神凝成了一卷记载着如何让众神归位的卷轴,花神耗尽毕生修为方练出一颗至净至纯的莲种,又派当时年仅五岁孩童模样的颜汐把这两样东西送来灵山供养,言明莲尊化形之后命其带着卷轴找寻轮回入世的女娲女残魂,将卷轴交付于她,以阻止下一次开战。而花神用尽修为,只得身死,便选择自焚,并提议以此为介捏造个罪名来保全女娲女轮回入世不被人知,女娲娘娘痛心应允,昭告六界八荒,花神谋害女娲女畏罪自焚,因花神座下海棠死忠,极力为花神申辩,女娲娘娘不得已只得废黜于他,保全大局。”尚志古佛讲完不由流露出了惋惜悲痛的神情。
小七听的动容,泪流不止。
“小七当尽之责是何事”
“”找到女娲女,交付卷轴”
“但是……卷轴是由女娲娘娘合力花神殿下所成,因此……莲尊乃是打开卷轴的钥匙……你……明白吗?”
“钥匙……打开之后呢?我就……”
“阿弥陀佛”
“为此事牺牲的人太多了……不应该再有伤亡,我佛慈悲……”
“小七……明白……只是……请容小七想想”小七脸色苍白的看着尚志古佛。
“莲尊当慎重斟酌”说完尚志古佛双手合十弯腰行了一礼
尚志古佛走后,小七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六界安危突然加注在她的性命之上,她无从选择。如果自己只是一人到无谓生死,可是当人有了牵挂……
修谨早已成了她的心结她的执念。
就此放弃她舍不得,舍不得离开修谨,她害怕彻底消失在修谨的世界。害怕修谨忘记她,害怕……
这样度日如年的发呆了数日,小七才站起身。
她径直去了灵山大殿
小七面对诸佛,弯腰双手施礼。
“小七愿往,但要修谨尊者同行”小七笃定诸佛会答允她的要求。因为他们心系苍生,愿意用一个修谨换六界安稳。
果不其然,众人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小七嘲讽的一笑,呵,六界安稳与她何干,若不为修谨,她定踏平这灵山。
诸佛依然察觉小七的变化,这片莲叶身上有了戾气,眼眸深邃晦暗,她手腕间隐约可见藤蔓一样的花纹,缠绕其上,蜿蜒开来。
莲尊竟生了心魔!
诸佛心下一惊,此时不答应也得答应,若修谨可度化于她回归正途便罢,若不可……六界危已!
小七离开大殿并未回无涯海,直接去了善思殿,和尚……呵!我不管他是什么,我想要的就要得到。
小七额间花钿越发清晰起来,隐隐冒着黑气。
修谨尚在闭关之中,小七找不到她,索性在殿外石凳坐下,赏起盆景来,灵山一草一木一植被都隐含灵气,长得很水灵,郁郁葱葱。
这片宝地孕育而出的都是至纯至净之灵。
曾经的她也是其中一员,那时自己懵懂无知。而现在,所有人都盼着她去死,做打开那劳什子东西的钥匙。
小七愤然盯着主殿的方向,一己之身换六界安稳,他们觉得值得,义无反顾去做,包括那些已经陨落的众神。可她不是花神,不是女娲,凭什么要她去送死,她不甘心,不愿意。
她只要自己想要的,没有那么伟大的宏图之志。
小七妖冶的笑着……
这样的小七眉梢眼角俱是风情,带着凌厉骇人的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小七知道自己的变化,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是吗?呵呵!她的自私不正是顺应天道嘛,何错之有,既然没错,定然行的心安理得。
小七就这样在外面寸步不离的等着,等到眉心花钿变成黑色,等到眼眸变成红色,等到世间已过百余年。
而每日尚志和尚都会跟她讲述佛理佛法半日,小七期间不言不语,也不理会,把玩着腕间的玉镯度日。这是上次秦阮来时送给她的,她知道这玉镯是仙器,是净化魔性的东西,她依然收下了,还爱不释手。原因无它,这是秦阮送的。
可是小七执念随着想念修谨日渐加深,这些对她已经毫无然后净化的作用。唯有她每次怒急发火时,镯子会散发出一种让人很温暖的灵力,渗透进她四肢百骸。然后她就能平静。
小七并不反感这一点,反而很欣慰,她可不想自己在修谨面前暴走,能控制还是好的。
阮儿寻这物件定是用了心的,看起来也不好淘换,只是这东西看起来并不像仙界的。秦阮说是仙器,是母亲之物,可是她用这种物什做什么,处处疑点,每次散发出来的灵力能压制她魔性同时还能助她调理体内不稳的气息,这东西……应该是魔界之物。
不过阮儿不愿说,她也就不问。若这世间有一人无条件处处为自己着想,永远不离不弃不会害自己,那个人不是修谨而是秦阮,小七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笃定,她的心告诉她,唯有秦阮可信。
今日看时辰尚志古佛是不会过来了,小七松了口气,每日听那些靡靡之音也是够受的。小七长长疏了口气,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躺在菩提树下小憩。
第十六章
修谨出关看到秦阮时机不对,因小七恰好处于魔性不受控制之时。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一个洒扫的小沙弥说了句她像魔不该留在灵山罢了,小七本不应该如此,只是魔性把事态扩大化了。小沙弥的这句话让小七觉得自己受到了驱逐。因自己在灵山无涯海长大,所以这里是她的家,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驱逐于她。而修谨也在这里,驱逐她还有拆散她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