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厢室里的独孤承很快递出了答案,但右边厢室里却没有送出答案,厢室走出来小月姑娘,对众人道:“我家公子说,孔孟之道大道有别,非一两两语能道清的,决定放弃答题。”
听到那边说放弃,夏镜花的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她让小二送去的东西是起了作用,心里颇感庆兴,面上泰然自若地冲那厢室的方向一拱手行礼,当是示谢。然后转而看向左侧独孤承的厢室,而所有围观者,也都将目光一起投向了今晚的最大赢家所在。
“这边厢室的公子,恭喜您成为了今晚最后的赢家,现在请这位公子上台来。”夏镜花朗声开口邀请。
随后,独孤承在众人的注视下自厢室中走出来,身姿英挺,气度不凡,带着两个近侍走上台阶,引来下面大厅中所有围观者的一阵佩服感叹。
夏镜花冲独孤承笑着拱手行礼,道:“这位公子,你赢得了今晚我们最大的奖品,请公子留下姓名,我们将为公子写下一份契约,以后但凡公子来这一品天香楼,皆可免费用餐,终身有效。”
独孤承笑了笑,并不以为意,道:“我对你们的奖品奖券并无兴趣。我有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哦?公子对一份终身用餐权都不感兴趣,那是对什么有兴趣?”夏镜花装着不懂,明知故问。
“这位公子。”独孤承笑说着,目光移向站在旁边稍后一点位置的夏妍。
“我只对这位夏三公子的卢山真面有兴趣,我只要这位公子,取下面纱一露真容。”
“这位公子,不好意思,我们夏三公子只出题目,不见客人。”
“若我非见不可呢?”独孤承打小就是太子,显然是没几个人拒绝过他,听到夏镜花说这样的话,瞥了她一眼,说话时不自觉地声音变得略略压低,带了一丝威摄暗涌的味道。
“这位公子,容我问问我家公子。”夏镜花知道他是太子,虽然要装作不知道,但也不敢做的太过,便佯装有点被吓到,转身走去了夏妍旁边。
“三姐,按计划行事。”夏镜花凌与夏妍请话的模样,暗自与夏妍交流了一下,夏妍转身上楼去,而夏镜花则转过身,回去冲独孤承道:“我家公子说了,可以与公子一见,不过要请公子再对上一句上联,方能上楼与我家公子见面。”
“好,本公子就喜欢有挑战的。”独孤承拂袖一笑。
“夏三公子留了一句上联,驱骚驶駑驁马骤。”
这一句上联,听来简单,但却是有一个小迷雾,就是这几个字全是有马字单边,一旦对方大意,就算对得语意工整,没对上字型也是枉然。
独孤承有些被难为到了,微微蹙眉,在原地左右走动几步,然后道:“植檀栽桂森木荣。”
“公子果然好才智,请上楼。”夏镜花侧手相邀。
独孤承方才那个下联,算是对得有点窝火了,此时有点愤然不平,夏镜花相邀上楼与夏妍见面,他却没有上去,而是抬首朝楼上道:“今夜一直是你们出题,我们来对,那现在我也出一题,若是你们答不出来,我想你们这夏三公子的才智也不能全信了。”
夏镜花有点迟疑犹豫,没料到独孤承好强至此,明明对夏妍的身份已经十分有兴趣了,却还要试图占据主导地位。她有些担忧,抬首朝二楼立在栏杆边的夏妍看去。
夏妍在二楼迟疑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似乎也是报着豁出去的心态,道:“好,那公子请出题吧。”
“你方才以马字为边,出形字联,这次我也给你出一道形字联。上联:湛江港湥Рü龉觯攵园伞!倍拦鲁新源粜频乜绰ド系南腻�
夏妍略略思考了一下,然后侧过身去,离开了栏杆,下面的人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开始了小声议论,就在有人说夏妍这是答不出来,放弃了,躲起来时,夏妍再次出现在了栏杆边沿。
抬手扬腕,一方娟帕自二楼徐徐飘落,如一只翻飞的白蝴蝶,穿过得重花灯的光影,落到独孤承的面前,独孤承扬手一接,就将娟帕握到了手中。
展开,独孤承看到白色的娟帕上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渤海湾浊浪滔滔
“上联:湛江港湥Рü龉觯铝裕翰澈M遄抢颂咸稀毕木祷ㄊ适钡卮笊仕谐隼矗幼乓鹆讼旅娴囊淮笃泻蒙�
“即是对字形联,我这里还有一联,不如也讲出来与公子共赏一下。”夏妍在二楼开口,所有人都停下声音,甚至连呼吸都被刻意压低,所有人都仰头望着二楼上的夏妍。
夏妍侧手示意,旁边傍着的人就立刻走到旁边,扬手将一张白字纸张从二楼朝下抖展开。
“上联:荷花茎藕蓬莲苔。”夏妍慢声一字一字地念出来,声音清丽,犹豫珠玉落盘。
然后,整个一品天香楼里安静无声,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转而全都将目光投向了独孤承。
独孤承的脸色变得不太好,似乎是一时间被这对联有些难倒了,但是,就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起哄让他接下联,让他尴尬难堪前,楼上的夏妍已经又开口了,道:“在下不才,下联也一齐对了一个,还请公子指教。
旁边,另一个小二去栏杆的另一边,又是一扬手,将一张白纸字从二楼朝下抖展开。
“下联:芙蓉芍药蕊芬芳。”
“好好好……”
“真是绝了,绝了呀……”
“这个夏三公子,真是惊世之才呀……”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了今晚最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二楼的夏妍。而因为夏妍的适时开口,也将独孤承在众人面前落败被比下去的危机,在不经意间解除,留给了他一个周全,体面的结局。14VP1。
独孤承也仰头望着二楼栏杆处白纱遮面的人,手里还握着写着字的白色娟帕,心中明白方才若与这人硬比下去,是必败无疑,虽有些愤愤不甘,但是更多的还是佩服,好奇。因为他是嫡长皇子,自出生便注定了尊贵无双的地位,后来他被立为太子,更是无人敢对他僭越一步,这天下间,能打击他的人,敢打败他的人,寥寥无几。
独孤承迟疑呆缓在原地仰头望着二楼的位置,惊于这天下间,竟还有如此才思敏捷之人,直到夏镜花走到他旁边,侧手示意出声,他才回过神,收起手中的娟帕。
“这位公子,请随我上楼吧。”夏镜花微笑着侧手示意,对独孤承发出邀请。
独孤承这才回神,收起手中的娟帕,随夏镜花一起上楼。
在二楼,早已经精心准备好的雅厢里,夏妍已经在静侯,夏镜花引独孤承入屋,隔着以透明珠子制成的珠帘,看到夏妍缓步行来,与独孤承隔着珠帘止步。
独孤承伸出手去,拔开珠帘,掀起夏妍头上纱笠的白色面纱,就看到了夏妍娇美的面容。
“夏妍参见太子殿下,妍儿自知方才多有冒犯,求太子治罪。”夏妍蹲身俯首欲望要行礼请罪,但是在她曲下膝之前,独孤承的手已经扶上了她的胳膊。
“夏小姐快免礼,小姐才智过人,从前本太子竟是遗珠了……”
夏妍的脸色在听到独孤承这样的话之后飞上霞光,婉转垂首,娇羞多情。见如此美人在前,顾盼生辉,独孤承握着夏妍胳膊的手,轻轻下移了一些,挪到了手腕上……
夏镜花知道,现在她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微笑着悄然退到旁边,顺手取了夏妍今日戴的白色纱笠,悄无声息地退出屋子,轻声关上了雅厢的雕花檀木门。
从二楼下一楼大厅,夏镜花觉得时候是差不多了,就冲旁边的小二打了一个手示,小二立马会意,朝站在门外的小二打了个眼色。一品天香楼外,早就准备好的烟花就开始纷纷被点燃,飞升上夜空,爆出一团团绚丽的星光花朵。
随后夏镜花宣布今晚一品天香楼的文会活动结束,小二放了一只大大的纸箱到口门外面,所有今晚在一品天香楼内的人,出门时都会写下自己的名字丢进纸箱,就可参入今晚的一两银子观众免费抽奖。
这样,夏镜花用一个不伤合气的方式,优雅地将所有还在一品天香楼内的人清理出去。
大厅里的人离开,夏镜花安排小二以最快的速度将大厅里的花灯重新挂好,把整个中央大厅恢复成了一个花灯高悬于顶的漫妙温馨世界,打扫清理好大厅地板的卫生,在四周摆满各色鲜花,中央布一张小桌,置双凳,桌上放着薄酒和精致的小菜,另有一封白争信封,里面写着一纸字条:此乃一品天香楼奉上神秘礼物,望笑纳。
在小二们将大厅布置成一个浪漫的小剧场的时候,夏镜花去一品天香楼外,主持着说了些好听的话,然后自纸箱中随手挑了一个名字出来,就是今晚的幸运观众,把一两银子送出去。
所有的事情做完,围观的人渐渐离开,分散开来,去了街上的其他地方,小二们也被夏镜花放了假,全出去逛七夕的夜市了,一品天香楼,就成了夏妍和独孤承的双人约会浪漫专场。
夏镜花满意地看了最后一眼一品天香楼,然后拿着夏妍的斗笠,关上一品天楼门的大门,自己也到了街上。
夏镜花掏了一两银子,去街市买了大把的糖果、糖葫芦,小碎嘴儿等等的东西,去街巷子里面,小孩最多的地方。
戴上纱斗笠,夏镜花在一处墙边的台阶上坐下,吆喝着开始给孩子们分发糖果,然后边发边道:“告诉你们,这可是太子殿下赏的,你们可都要要感谢太子殿下。”
“你骗人,太子在晋都皇宫,怎么会在这里。”有年纪较长一点懂事的孩子立刻指出了疑点。
“太子来沧州了,今晚一品天香楼最后赢了头酬的就是当今的太子殿下,还有今晚在一品天香楼出题的夏三公子,其实就是定远侯府的三小姐,夏妍小姐,不信你们回去问父母呀。”
…………
夏镜花在街巷里发糖果,散布太子今晚在一品天香楼与夏妍以文相会的故事,孩子们最是最好哄骗,也是好奇心最强的人。
当孩子们纷纷拿完糖果跑开着,去街上找自家大人,告诉大人们自己的听闻,并追问所听到的事情是真是假时,沧州城中关于太子和夏妍比文相会,旗鼓相当的消息,已经悄然在七夕夜晚的街头散开。
第89章:河灯许愿
才子配佳人,王孙配闺秀,满足所有戏文传谈的资本,悠悠众口之声,堪如泄洪之水,在暗涌出闸……
夏镜花找了一处无人的破巷口,在一处墙角后将头上的纱笠取下,以火石点燃后上面的细纱,随手丢进巷子的角落。咣玒児晓在巷子里那一小团火苗的映照下,夏镜花转过身,风轻云淡地走出去,回主流街道,汇入来往的人群中,无一人察觉有何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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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夏妍这样一件大事,现在她是无事一身轻,夏镜花觉得心情格外的好,在街上走走看看,这时瞧瞧那里转转。
想起今日一直答题到最后,又因孔孟一题而出局的那个漂亮公子,她不禁有点出神了,早先她只顾得将心思全放在独孤承那边,根本没有留意另一边,以至于那公子何时离开的厢室,何时离开的她都不知道。现在想来,她不知为何心中有点失落,遗憾,她当时竟然都忘记问他的姓名了。
“河灯啦,河灯啦,七夕河灯许愿,心想事成呀。”街边,卖河灯的小贩卖力地吆喝着。
夏镜花下意识是朝那河灯摊子看了看,一只临时摆在街中央的摆子,位于琼街的十字路口中央,以用绳索捆绑起的竹子支成的架子,上面挂着上粉红或白色的莲花河灯。摆在现代街上,这就是典型的违章危险搭建,早被城管连锅端了,不过这里可没人管。
人来人往的街中央,夏镜花也信步停下,走到那河灯摊子前,随手取了一只粉红色的莲花河灯在手里翻看。
“公子,这河灯用的是厚纱底料,你从城里放灯,可以一直漂到渭河里面,买一个吧,才五纹钱。”
这种河灯,平时不过三纹钱最贵,今日就涨到了五纹,夏镜花虽说现在心情好,但也不想白白浪费银子,就顺手把花灯又挂回了架子上。
但是,没想到的是,就在她举着花灯要放回架子上时,面前的一只粉花色花灯被人随手取下,面前的竹架空了,从竹架的间隙看过去,她就看到了街边灯火映照下的,那张今晚曾惊艳过他的脸。
从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对面的人,也看到了夏镜花,微微一愣,然后露出和煦笑意,夏镜花不由自主地也弯了唇角,还以微笑。
夏夜风晚,灯火煌煌,人来人往的街心中央,两人就隔着一架挂满粉艳莲花河灯的架子,相对相望。
就在两人欲要有一方开口说话时,忽然旁边有人撞了一下这处摆在街中央的花灯摊子竹架,竟把捆绑架子的麻绳弄断了。
竹架吱吱作响,随后摇摇晃晃着竟然就要倒下来,吓得周围的人都纷纷退让。
“小心。”对面的人唤了一声,快步转过竹架到夏镜花这一侧,伸手一探,拉着她的胳膊退闪到旁边。
“哗。”满是河灯的竹架倒到了地上,激起一阵灰尘。
夏镜花看着满地的残灯断竹,愣了一小下,才意识到自己的身子紧靠在旁边人的身上,还维持着方才那人拉她闪开的动作。
“多谢公子。”夏镜花退开一步,微垂下首,拱手冲旁边的人行礼道谢。
“公子客气了。”独孤锦衣一手握扇,也拱了下手还礼。
夏镜花暗自平复整理心绪,然后道:“早先在一品天香楼时是在下疏忽,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你不妨猜猜看。”独孤锦衣温笑着,轻撒开手中的纸扇缓缓扇动,随着扇风轻拂夏镜花的面颊,夏镜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檀香味。
这个香气,她十分熟悉,头脑中一阵风暴席卷而来,刺激着她,让她迅速明白了这人的身份。
这香气,在她濒临死亡时闻到过,在夏青城撞见她在街边摆摊时闻到过,而能与这些时间和身份完全吻合的人,就只有那个人。那个曾被真正的夏镜花逃婚,又是她这个假冒的夏镜花快死时救了她一条命的人,大晋国的四皇子,锦王,独孤锦衣。
夏镜花先是惊讶,然后惊觉,最后是脑中极快的思维旋转,她低着头,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在考虑下一句话怎么说。
承认自己认出了他吗?那接下来怎么办,他若问自己怎么认出的,难道说闻出来的?那岂不是也就间接承认自己早前遇见过他?她自己也就暴露了。
咬了咬牙,夏镜花所性将心一横,道:“公子玩笑了,我与公子今夜才初见,怎会知晓公子的称谓。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其实,夏镜花也没算撒谎,因为在之前的几次中,她的确是没见过独孤锦衣的长相,顶多……顶多只能算是闻到了他身上香包的味道,听到了他的声音。他们曾经有三次相遇,但是他们却又三次的擦肩错失,现在终于有了面对面的一次相逢。
独孤锦衣在心里笑着,这人倒是心细也胆大,明明已经猜认出自己,却还强撑着嘴硬。不过,她即不愿意挑明了,他也不强行为难。只不过他却不想用一个会用假名去哄弄她,至少是现在,这一次不想。长久以来,他在暗,她在明,她都只当自己是会出现在她屋内阴影处的一个神秘人,如今总算是面对面见着了,至少他是想以真实身份与她相识一次。
“独孤锦衣。”独孤锦衣慢声说出自己的名字。
旁边,一直站在几步外,四顾环视周围的小月听到锦王如此坦承地念出自己的名字,惊讶地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他。锦王走到哪里不都是被人尊敬称一声王爷,天下谁敢直呼其名,他自己也多以本王自称,唯有皇上和丽妃偶尔会唤一声他的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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