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红柿番茄汤，马铃薯炖土豆。”
“……”
坐在饭桌前，看着眼前的菜，蒙琪琪的脑子里不停地播放弹幕——西红柿番茄，番茄西红柿，土豆马铃薯，马铃薯土豆……
她笑着朝柜台上坐着的年轻帅哥喊，“老板，你们非尝山庄的菜果然非常特别啊。老板，您怎么称呼啊？”
“哟，谢谢美女。鄙人墨离。”
茉莉，我还龙井呢。卖葱的，记住你了。在心里画个圈圈诅咒你，以后只要刚洗车就下雨！哼！
蒙琪琪刚停止埋怨，“茉莉”就又扔过来一个炸弹，“为感谢美女你的赞美，这顿给你们打八折。我算算啊……美女，只用899元。”
蒙琪琪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老板，你确定不是89。9元？付你90，不用找了。”
“美女，已经给你打了八折了，不能再少了。山区运输困难，做小本买卖不容易。”墨离一脸为难，琪琪咀嚼困难。
对面的华司贠斯文优雅地吃着葱花土豆泥，完全不受影响。要不是看着他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琪琪简直怀疑他是在故意整她。
满嘴土豆味，回去的路上，蒙琪琪心情郁闷。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吃土豆了。
回到双喜洞房，路过柜台听到一对男女跟前台小哥讨价还价，小哥无奈解释，“真是没有好山洞空着了。现在只剩下最小的那间山洞了，只有张床和浴室，一万二一晚，你们住不住？”
“什么，一万二？就一个破山洞，住一晚一万二？坑爹呀？”蒙琪琪愤愤不平，讨论中的三人瞬间全呆住看向她。
前台小哥最先缓过劲儿，咳嗽一声，正色道，“您误会了，我们从不坑爹。请问这位女客是住哪间呀？”
“吾名山洞。”
前台小哥笑得像朵花，“哦，吾名山洞环境好，一晚两万三。”
蒙琪琪惊呼，“你妹！！两万三？”
小哥正色道，“这位女客，我没有妹妹。贩卖人口是要坐牢的。”
她的正义感由然升起，决心维护人间正道，打击土匪，目标直接瞄准土匪头子，“叫你们老板出来！”
“贫道就是双喜洞房的洞主，绝尘子。”前台小哥自我介绍。
一直插不进话的那对男女心情激动地握住她的手，“美女，你嫌太贵了是不？你还打算住吗？如果不住的话，让给我们吧！”
“我……”
“美女，让给我们吧！我和我老婆是外地人，刚办完婚礼来这度蜜月的。夫妻进洞房，多浪漫呀！”
蒙琪琪嘴巴成O型，半天合不上。
直到绝尘子拍掌庆贺，“太好了，这位女客愿意让出来，可就省事儿了！”
她摸不着头脑看向华司贠，这家伙悠闲自在地坐在回廊椅上，不置一词。
这边的三人已经自顾自办理入住手续了。
嗨，金主自己都不在乎，她跳什么脚啊！又不是她付钱。
华司贠带着她回到吾名山洞拎她的行李去原始人居。他租下小儿无赖，将原始人居让给她。
没错，小儿无赖就是最小那间山洞，名称取得甚妙，果真无赖。
回到洞内稍稍休息，华司贠就说要带她去找高人，刚出门迎面差点撞上个人，“哎呀呀，蒙小姐，贫道正要去找你。”
蒙琪琪声调四平八稳，“房租减半？”
“不是。”他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有颗粉红的珠子，“蒙小姐，这是一颗丹药，是用后山那棵百年老桃树的花瓣制成的，服用之后脚部轻灵，通体清香。”
“这是要送给我？”
绝尘子微笑，面色感激，“蒙小姐，谢谢你方才仗义相助，为了感谢你，一百块钱卖给你了。”他大手一摆，很是大方，“不用谢！”
蒙琪琪简直欲哭无泪，“你该不会想告诉我，这颗弹珠包治百病，多少人哭着喊着砸钱你都不肯给吧？”
“蒙小姐真有慧眼。”
蒙琪琪扯了扯嘴角，“你以为我钱多人傻？”
一张百元大钞横在她跟前，二人傻眼看向钱的主人，金主华司贠则面无表情。
“哎呀呀，华兄真有眼光。”绝尘子笑眯眯接过钱，将丹药盒子一把塞到蒙琪琪怀里，生怕他们反悔似的，一溜烟跑了。
“奸商！”蒙琪琪低声愤愤，在他身后连翻了几个白眼。
华司贠看着她龇牙咧脸的模样，暗自好笑。摸了摸眉毛，无奈问道，“你是愿意花一百块钱把他赶走呢，还是和他叨叨半天浪费时间后多付一晚房租？”
蒙琪琪犹豫，“还有第三种选择吗？”
华司贠笑意冉冉，“有，一掌把他拍飞。”
她摸了摸下巴，轻轻摇头，“唉，大少爷你还是太善良。拍飞还可能挂树上，您应该用几个蛮力把他拍扁。”
华司贠点头，“现在还来得及。”
说着就要走，蒙琪琪连忙拉住他胳膊赔笑，“不急不急。请教高人更要紧。”
对于她如此识大体，华司贠深感欣慰，捏着她的一边脸点点头，“乖。”
沿着来时的山路一路向下，再拐到山的另一头，有个面积不小的山庄，不远处还有一个工厂。
“四亩田酒庄？高人是酿酒的？”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总每每出人意表，透着丝怪异，但不知为什么又觉得异常搭调，好像它就应该在这么个地方。
大门四处敞开，走进大厅不见一人，跟着华司贠往里走，出了小门就见屋子正中央有个圆形的露天中堂。
一个年轻男人背对着她们，穿着一身米白色、有些松垮的唐装，正弯着身子修剪一丛爬藤粉红蔷薇。
年轻的身体，老年人的打扮和喜好，甚是怪异。
“酒家，有新酿的酸葡萄酒吗？”华司贠声调微带笑意朝那人问道。
那人回头，蒙琪琪这才看清他的脸，斯文俊秀的面孔，他表情微微诧异，很快展开笑颜，快步朝华司贠走去，两人张开双臂拥抱。
高人捶了华司贠胸口一拳，“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们了。”
华司贠朗声大笑，“行了啊，装什么怨妇，少跟我来这套。”他介绍蒙琪琪，“带个人来向你求教。”
那人笑着看向琪琪，突然笑容僵在脸上，认真看了她几眼，很快对她一笑，“不好意思，深山老林的村夫没见识，乍一见这么漂亮的姑娘，就忍不住多瞧几眼。贫道了痕，姑娘怎么称呼？”
蒙琪琪大方回应，“多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不要紧。我叫蒙琪琪，道长你好！”
了痕眼神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琪琪隐隐感觉到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含着一丝宠溺。
他温柔询问，“站着累了吧？请往内室小坐。”跟着他进了一个很大的屋子，古香古色，就像穿越时空回到古代，每一样物品都像是古人用的。屋角的案几上摆着几个烛台，桌案上躺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水画，笔墨纸砚齐全，旁边一个笔架挂着大小不一的毛笔，砚台里真有一块墨块。
华司贠率先开口，“她天生具有灵力，前阵子抓了一只鬼装进小葫芦，可是近日被人盗走。古怪的是偷盗人无声无息，无法追踪，所以特地来向你请教。”
了痕嘴角抽了抽，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这，还需要千里迢迢来向我请教啊！”
华司贠微抬眼，“望不吝赐教。”
了痕低头轻笑，过了会儿抬头看向蒙琪琪，“其实不难以想象，那贼不可能是有形无体的鬼魅，因为再厉害也终究是鬼，鬼气无可敛之法。会穿墙术，能使闭息法，现场不留气息，一般的道行做不到。此贼至少为鬼仙！”
“那有什么办法找到他吗？”
“找他，不如引出他！”
蒙琪琪立即追问，“怎么引？”
了痕起身打开一片的柜子，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打开它。”
蒙琪琪随即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个木偶和一条黄符。琪琪不解抬头，一脸求教。
“这个木偶施有我的灵力，你用含有那只被盗鬼的气息的物品蒙在人偶的额头上，用幻化符包起来焚烧，人偶就会幻化成那只鬼的模样。
能以假乱真，任对方再厉害也不能轻易看破。不过，最多只能维持七天，所以你还要碰碰运气。”
话落，将一张名片递给蒙琪琪，“如果遇事不解，可以来电询问。”
琪琪满口致谢，快速看了眼名片，上门写着——山西临汾市四亩田葡萄酒酒厂总经理田了痕。
“一起吃午饭吧，我亲自下厨。”说完带她们去到一个小饭厅，他独自转身进厨房，再三婉拒蒙琪琪的帮忙。原因很简单，他不好意思让人发现他是操纵人偶机械地模仿厨师帮他做菜。他厚着脸皮想，他的人偶做也相当于他做了嘛！算得上亲自下厨。
一个小时后，看着桌上的一大桌子菜，蒙琪琪内心有只小人泪流满面。好久没得吃顿好的了，有木有？
一顿午饭，两个男人聊得热火朝天，许久不见，不停絮絮叨叨。蒙琪琪忙着吃，空不出嘴聊。
华司贠送蒙琪琪回原始人居，并未回小儿无赖。他信步走到后山那株桃花树下，仰头看了树梢许久，弯腰捡起地上的树杈变幻成一个小锄头，挖树根边的土，挖了好一会儿，露出了个酒罐子，他语调惊喜，“还在！”
他并未继续把酒罐子挖出，而是一脸温柔地端详片刻后埋了回去。
回去的路上脚步轻盈，略有些欢快，很快到小儿无赖。正要开门，蒙琪琪冲过来大喊，“司贠，不好，有妖怪！”
华司贠轻皱眉，“什么妖怪？”
“土匪头子——绝尘子！”
第十章 不好，有妖怪
事情倒回一个多小时以前。
华司贠送她回到房间，蒙琪琪在屋内在她和龚杏杏、赵子龙三人的微信群“高富帅和留守妇女”里聊得正high，突然流量数据信号中断，她走出屋外找信号。
一直出了双喜洞房门口才有信号，她就找了个遮阳的地方坐在一块大石上玩手机。
一边发微信，一边看微博，有人叫她，“美女，你怎么坐在这？”
抬头看见“茉莉”站在她跟前，蒙琪琪眯起眼，咧笑，“想在这‘踩’茉莉花呢。”
墨离四处瞧了瞧，疑惑看向她，“这里有茉莉花吗？”又四处看了看，回头看向她笑容可掬，“美女，你吃饭了吗？今天有咖喱土豆，看在你对我们的菜赞誉如此之高的份上，给你们打六折，怎么样？”
蒙琪琪没好气，“金主不在，没钱。”
墨离撇嘴，“太可惜了，冰箱里还有好多土豆没处理完呢。”说完，朝她挥手说再见，走了。
蒙琪琪留在原地，嘴角抽搐。
下午三四点太阳毒辣，石头发烫，琪琪实在难以忍耐，返回原始人居。
到门口，她朝右下方撇了一眼，有些诧异。
峭壁下的杜鹃花伸出的那一条枝丫不见了。难道是有人折断那一束花了？
原始人居斜下方的峭壁上，石缝里生出两株根茎粗大的杜鹃花。要站在边缘向下俯视才能看见，如果不注意很难发现。
蒙琪琪也是无意中发现的，从非尝山庄回来搬东西进原始人居，她在门口好奇打量，无意中看到山下冒出一枝红杜鹃，不由跑过去观察，石缝中生根而发的两株红杜鹃殷红似火，云蒸霞蔚，在山岩的衬托下更显娇艳，坚硬与妩媚的剧烈反差，透出令人震撼的力量之美。
因而她总忍不住多看一眼。
可就在刚才，她出门找信号时还见透着一点红。
踱步过去，小心翼翼往下看，哪里还见两株杜鹃花的踪影。更让人纳闷的是，一丝根系也无，光秃秃的山岩上像是从没长过任何东西似的？
难道那两株杜鹃花还能长脚自己跑了？
“蒙小姐，您怎么站在这悬崖边？太危险了！”昨晚领头的送餐服务员拉着她退后，一脸担心。
“哦，没事。不是有围栏的嘛！”蒙琪琪付之一笑，随即问：“你知道这里的两株杜鹃花去哪儿了吗？”
服务员闻言一愣，似乎颇为踌躇，斟酌了一下才回答，“植物的根系不停往石缝里扎，老板担心这片山岩会被风化碎裂，就叫人拔掉了。”
拔掉了？怎么能拔得这么干净，连印痕都没有。虽然很惋惜那份惊艳，可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他们怎么管得着。“多美啊，真是可惜了。”琪琪抿嘴，向服务员挥了挥手，站在门前开门。
服务员转身离开，路过她身边时，一阵微风吹过，气息涌动，蒙琪琪警惕回头，双目逡巡，最后看向服务员的背影，急声叫住了她，“服务员，等等。”
她顿了一下，微微有些僵硬的回头，但极力掩饰，慢慢踱回蒙琪琪跟前，“蒙小姐，有什么需要吗？”
蒙琪琪打开门，“有点事要请你帮忙，来来来，进屋。”她指着电视说道，“我在追一部电视剧，你帮我调一下信号呗。”
“好的，你稍等一下。”服务员欣然应允，开始摆弄起电视遥控器。
琪琪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她贼贼地低声问：“话说，绝尘子活了多少岁了？他该不会是个老头吧？”
服务部一边调台一边看了她一眼，“啊？我们刚认识老板他就一直这样了呀！”
“喔，那你是哪里人啊？干嘛跑到这深山老林工作？”
服务员看向她，有些不好意思，“工资高呀！”
蒙琪琪嘴角扯了扯，低声喃喃，“能不高嘛！”
话落，两人互看对方一眼，心照不宣嗤笑起来。
蒙琪琪状似不在意，又有丝好奇，“拔那两株杜鹃很危险啊，你们怎么拔得这么干净？”
“哦，山脚下的了痕师傅善制人偶，老板花钱向他请人偶帮忙。”
“请人偶帮忙，你们老板居然愿意出血，背地里咬着毛巾哭了吧？不对，咬毛巾浪费，他舍不得，应该只能咬他自己。”
两人抚掌大笑，“哈哈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蒙琪琪笑容可掬。
“杜晓娟。”
蒙琪琪咧嘴呵呵笑了几声，“哦，小杜鹃啊！”突然变脸，咬牙切齿，“终于承认了吧？”
服务员不明所以，“承认啥？”
蒙琪琪快速在她额上贴了一张符，“哼，老早就怀疑你是那株杜鹃了。草木清新之气与人如此不同，当我傻子，还请人偶帮忙！”
小花妖立即站起来，伸手想撕掉额上的黄符，扯了又扯，纹丝不动，带着哭腔，“不带这样的，刚才还一起愉快的聊天呢”。
蒙琪琪善意提醒，“这张符贴在你额上一个小时后，你就枯萎了。可以当柴火烧！快去找绝尘子来，叫他退巨额房租，奸商！啦啦啦……”
小杜鹃花哭着往外冲，“洞主，救命啊！”
蒙琪琪紧随其后，小杜鹃跑得飞快，火烧屁股似的，到处喊着洞主。一路上洞主没找着，另一个服务员倒是拦下了她，“晓娟，你火急火燎的干啥，额上咋贴着张符？”
小杜鹃急得直跺脚，“晓红，我快死了，快找洞主出来救我！”
蒙琪琪一个剑步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一把在晓红额上贴了张符。
“啊……你干什么？”
“晓红！完了，你也快死了！”
“什么？”晓红急得忙撕额上的符，可惜白费力，指着蒙琪琪的鼻子吼，“你干啥子呢？”
“我想叫你们洞主出来，好好谈谈。”
两把尖锐的女声划过天际，震彻山谷，“洞主救命啊！”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传来，“干啥子么？还让不让人好好睡个午觉啦。”
“洞主……”
“洞主救命！”
绝尘子揉揉眼，抬头仔细一看，“吓，这是干甚咧？”
“你个土匪，霸个破山洞不当得利，还养着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