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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雨轩院子里的秋千是我的最爱,如果没事,我可以在上面坐上一整天。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腰上一紧,我被人从秋千上抱了下来,落入一个算不上陌生但也绝对称不上熟悉的怀抱里,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萦绕在我的周围,让我忍不住多吸了两口气。
“宝贝,你一向活得开心,怎么现在如此伤春悲秋起来了?”来人把头埋在我的颈项间,他的唇辗转在我的耳垂,弄得我一阵战栗。
我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也并不打算任他为所欲为。
“九爷今儿终于打算露面了吗?怎么?是没东西可送了?”我推了推他,试图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但似乎效果不佳,我还是被他牢牢地锁在怀里。他抱着我顺势坐到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
“东西好吃吗?”他问道。
我仍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讽刺地笑了笑,再次使劲推了推他。他伸手一把揽回我,轻轻在我脸上捏了一下,“好了宝贝,让我睡会儿,我刚和八哥从江南回来。这不,刚向皇阿玛回完差事就巴巴地赶着来见你了,你要闹等我醒了再闹。”他说完就趴在我的肩上不动了。
不知怎的,听见他的话,我居然忘记了挣扎,趴在他怀里不敢再乱动。近来我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我亦渐渐陷入了睡梦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声尖叫唤醒,一个激灵从九阿哥的怀里跌坐到了地上。
小蛮跑到我跟前扶起我叫道:“格格,你有没有怎么样?”我赶连忙伸手摸索着捂住她的嘴,“嘘……”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居然害怕那个人会被吵醒,居然担心那个人会休息不好。不过,好像我又做了无用功。
“九……九……九爷!”小蛮结结巴巴的声音传来。我知道,是他醒了。也是,闹这么大的动静,睡得再死也能听得见。
九阿哥静默良久,小蛮紧紧地拽着我的衣袖,我能感觉到她在瑟瑟发抖。我似乎……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意识到什么似的,我一下把小蛮护到身后,说道:“你别想动她!”
九阿哥还是不说话,这让我心里顿时没了底,但现实不允许我向他示弱。
我轻轻拍了拍小蛮的手,对她说道:“别怕,你先进屋去。”“格格,我……”
“听话,快进去!”我使劲推了推她,催促她进屋。小蛮终于听话进了屋,院子里就剩下我和九阿哥两个人。
“啊!”
我再次被他抱了起来,他的热吻封住了我的唇,我的尖叫悉数被他吞入了腹中,他的舌尖不断地在我的口腔内探索,翻搅。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手足无措,只能被动承受着他的激狂,片刻之间,只觉得双颊发烫。
过了好久,他才放开我,在我耳边气若游丝地说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宝贝,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半个月,我居然学会了想念!”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使劲挣脱他的怀抱,退后两步说道:“你不能动小蛮!”下一秒,便再次被他一个使力拉到了怀里,他使劲地抱着我,让我不能动弹。
惩罚似地咬了一下我的耳垂,他说道:“还记着这事?嗯?我有说过要把她怎么样吗?”我听见他说不会动小蛮,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其他的事情他想怎样我都无所谓,但前提条件是:不能伤害到小蛮!
小蛮是这儿对我最好的人,也是我最依赖、最信任的人,我绝不能让人伤害她,谁都不可以!
“好了,快下钥了,我明天再来看你。”他留下这句话便踏着步子离开了。
跟他在一起,我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现在他一走,我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跌坐到了地上。
雪地上很冷,可我却发现自己居然在冒冷汗。反复思考着他的话,却始终不愿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怎么可能?我们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呢?而我又到底是怎么了?不是说好要与他们这些人保持距离的吗?那刚才我又在做什么?不是应该果断地拒绝九阿哥的吗?为什么心里却有一丝不忍?为什么在知道他一从江南回来就来见我的时候心里会有一丝窃喜?
乱了!全都乱套了!现在的情形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我该怎么办?九阿哥他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另有目的?
我成捧地抓起地上的雪往脸上抹,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格格,你别这样啊!”小蛮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早已冰冷的双手。
我甩开小蛮的手想继续,她却哭道:“格格,小蛮求你了,你别这样,你哭出来吧!”
呵!哭?小蛮,你叫我怎么哭?我根本就不难过,我没有眼泪可以流,我只是在跟自己的心挣扎!是的,我害怕自己的心会在不知不觉中沦陷下去,我害怕沉沦后的万劫不复!
到底是什么时候我和他之间发生了变化?我不知道!
雪依然在悄无声息地落着,纷纷扬扬!
沉默良久,我对小蛮说道:“小蛮,扶我回屋吧!”小蛮也不多问,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我从雪地里扶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夜的梦。梦里,我不再是博尔济吉特笙歌,我做回了林沛珊。梦里,不断有人在我耳边重复着八个字:命格奇特、情路艰辛!我梦到了十四岁时妈妈带我去求签的月老祠。
“有缘相遇,无缘相聚,天涯海角,但愿相忆。有幸相知,无幸相守,苍海明月,天长地久。”这是我求的签,解签师说我“命格奇特,注定这一生情路艰辛。”
“宝贝,快醒醒,起来把喝药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空气中混合着中药味和桂花的香味。我知道,是他来了!
此刻,我只觉得自己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全身无力。
虽然睁开了眼睛,但我的世界仍然没有阳光。他把我从床上扶起来坐好,拿了药喂到我嘴边。
我不张嘴喝药,只问道:“为什么是我?”
九阿哥不答话,只叫我喝药。我仍不张嘴,固执地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我听见药碗被放下的声音,随后,我就被他拥入了怀中。他轻轻捏了捏我的鼻子,宠溺地对我说道:“没有目的,只因为是你。”说罢他再次端起碗,把药送到我的嘴边。
从小到大,我最怕吃药,更何况是又涩又苦的中药。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柔弱的一面,我还是硬着头皮把他喂给我的药喝了下去。
有缘相遇,无缘相聚,天涯海角,但愿相忆。有幸相知,无幸相守,苍海明月,天长地久。
耳边反复回荡着姻缘签上的签文,我的心瞬间疼痛了起来。就算他是真的喜欢我又怎样?他的福晋不是我,甚至,连他的妾氏里面也没有叫博尔济吉特笙歌的。我们之间阻碍太多,就康熙而言,他是不会允许一个瞎子给自己当媳妇的,我们根本不会有将来。
所以,胤禟,对不起!请原谅我,不管你是真喜欢我还是另有目的,我都不敢继续朝前走了。我相信,没有我,你一样会活得很精彩。
我稍稍离开他的怀抱,冷漠道:“九爷,你别拿我当三岁小孩哄,我还没觉得自己好到被阿哥喜欢的地步。更何况,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
我听见瓷器摔碎的声音,看来,是他发火了。不过,我不怕他发火,我只怕自己狠不下心来拒绝他。
“我不信,你心里是有我的!”他大声朝我吼道。他这个样子就像一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与他平时的样子天差地别。
我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不过,为了大家都好,我必须狠心到底。
“呵!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你凭什么会觉得我喜欢你?”话音刚落,他便发疯一般地吻住了我,我紧闭牙关,不论他怎么挑逗就是不张口让他进去。
过了许久,久到我就快要向他投降的时候,他使劲把我从他的怀里推了出来。
“博尔济吉特笙歌,我是疯了,才会整天对你牵肠挂肚!”
我不知道九阿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知道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就这样吧,也许,这样对大家都好!就这样吧,从此与君山水不相逢!
☆、第十一章
人的一生中应该给自己合理准确地定位,向着定位的目标奋斗,人生才有意义。而我奋斗的目标就是:保护小蛮!
今天是康熙四十七年初一。我刚一起床,康熙就差了李德全来传我。
我跪在乾清宫大殿冰冷的地板上,等着康熙爷的审问。
“朕头上的伤可是你砸的?”康熙问道,声音不怒自威,和那夜的激动失常完全不同。
“回皇上的话,是。”
其实,我不明白的是康熙为什么到现在才追究这件事?从出事到现在已经好些天了,我估摸着,他头上的伤恐怕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个康熙,行事不按常理出牌,还真是深沉难懂!
沉默良久,康熙出口问道:“你想不想听听她的故事?”
我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谁。看来,康熙和苏麻喇姑之间确实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可我不想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很明显,康熙问我并不是要征求我的意见,因为,他早已经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她和你一样来自科尔沁,外人都道朕的马上功夫不凡,可却不知道这是她教授的。朕幼时出水痘,其他人都怕被传染,只有她衣不解带地守着朕。是她教朕学说话、是她教朕学走路、是她教朕写字读书……朕的一切都她教的。可是,她居然不接受朕的感情,还说什么‘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的鬼话来拒绝朕。朕岂是会在乎那些的人?她为什么就不能对朕敞开心扉?就连我们刚两个月的孩子都被她亲手杀掉了。她觉得自己有罪,她要忏悔。所以,她从不吃药,从不洗澡。朕不就是比她小吗,朕都不介意她为什么要介意?她甚至连死都不愿意等朕回宫,她恨我!”
康熙越说越激动,我都能听见他用手敲打桌面的声音。
苏麻喇姑的怪癣史书上有记载,《啸亭杂录》说她一年中从不洗一次澡,只有除夕那一天,用极少的水对身体进行擦洗,然后将〃秽水自饮〃,据说这是〃为忏悔〃。至于〃忏悔〃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历史界众多前辈都没能搞清楚的事情,今天居然让我知道了。如果能够穿回去,我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许晶晶,她可是对康熙和苏麻喇姑之间的暧昧极感兴趣的。
我仍旧默不作声,静静听着一代帝王康熙的爱情故事,心里却不怎么高兴。康熙爷啊康熙爷,你好歹也给我赐个坐啊!你难道不知道这样跪着很伤膝盖吗?
“朕十一岁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这一辈子心里面就装着她这么一个人,可她为什么要拒绝朕?朕知道,她心里面是有朕的,要不然她就不会天天夜里都吹那首《长相守》了。朕曾经许诺过她,要陪她一起笑傲江湖的,可她为什么不等着朕,为什么到死都要拒绝朕?”
我想,我应该是变成聋子了,我根本听不清康熙在说些什么了,脑子里只有“长相守”三个字。
《长相守》明明是二十一世纪电视剧《大明宫词》的主题曲,为什么康熙会知道?难道他也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
“皇上怎么会知道《长相守》?”我语气激动地问道。
《长相守》许是对康熙有很重要的意义,他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这是她教朕吹的第一首曲子。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她知道好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她会唱奇怪的歌,会吹箫……总之,朕觉得……她和朕见过的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
原来,康熙不是穿越来的,苏麻喇姑才是穿来的,难怪,康熙会因为一首《长相守》把我带进宫。
二十一世纪的女子在现代也许没什么特别的,但在三百年前的古人看来,都很特别!康熙会喜欢上穿越而来的苏麻喇姑也在情理之中。可为什么要牵扯上我?我不就是吹了一首曲子吗?
“丫头,草原上听你吹那首《长相守》的时候,朕以为是她回来了,可把你带回宫后,朕却不敢来见你了。朕害怕你不是她,害怕从高处跌下来的绝望。腊月二十八那天是她的生辰,所以朕……丫头,你怪我吗?”
我注意到他用了“我”而并非“朕”,怪他吗?不知道!今天之前我是怪他的,可现在……
我叹口气,以前只以为康熙和苏麻喇姑之间是野史胡乱记载,没想到康熙竟真的爱苏麻喇姑,爱得撕心裂肺!爱得刻骨铭心!我该怪他吗?不知道!
康熙见我沉默开口说道:“丫头,跪了那么久,膝盖疼吗?你砸伤朕,总是要处罚一下的。”
原来,他是故意的。我以为是他忘了,没想到他竟是故意叫我在地上跪了那么久。不过,如果这是对砸伤他的处罚的话,我跪得心甘情愿。
康熙叫来李德全送我出乾清宫,我第一次在地上跪了那么久,两只脚走起路来直发颤。刚出了乾清宫的大门,李德全把我交给小蛮后就回去伺候康熙了。
“格格,你有没有怎么样?”小蛮急急地问道,我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皇上没有怪罪我的意思。”
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地球很大,世界却很小。
“奴婢给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九福晋、十福晋、十四福晋请安,各位主子吉祥。”小蛮请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还没从康熙的事情中缓过气来,现在又遇见了那个人。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可见到他才知道,原来一直都是我自欺欺人罢了。我对他……早已经不一样了!午夜梦回的时候,耳边总是反复回荡着他说过的那些话。
刚才那招你还对哪些人使过?四哥?十三弟?或者是……皇阿玛?
宝贝,你一向活得开心,怎么现在如此伤春悲秋起来了?
好了宝贝,让我睡会儿,我刚和八哥从江南回来。这不,刚向皇阿玛回完差事就巴巴地赶着来见你了,你要闹等我醒了再闹。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宝贝,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半个月,我居然学会了想念!
那一声声“宝贝”言犹在耳,可我却推开了那个叫我“宝贝”的人。
愣神之际,小蛮轻轻地扯了扯我的衣袖,我猛然间回过神,俯身给他们请安。
“笙歌给各位阿哥、福晋请……”一个“安”字还未出口,我人已经向下倒去。这次没有以前幸运,没人赶得及扶住我。倒地前,我听见了小蛮的尖叫声。
“格格,你有没有怎么样?”小蛮扶起我焦急地问道。我摇摇头,忍着剧痛重新给那些人请了安。
“格格还好吗?”十四阿哥的声音传来,语气温和,透着关心。我勉强地笑了笑,回道:“谢十四爷关心,笙歌没事。”
“哎,笙歌格格怎么一大早从皇阿玛的寝宫里出来啊?”十阿哥扯着嗓子问道。
我真想找根针把他的嘴巴给封起来,他不说话,没人会当他是哑巴!经他这样一说,别人会怎么想?紫禁城是是非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