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帝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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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帝女- 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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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如今,只有旸儿这一个孩子,不但不能给他最好的,反叫他因我失去皇父的喜爱……”年氏声音哽咽如潮,瘦削的身躯微微颤抖,“可是我,我真的做不到!我做不到去讨好皇上!我做不到忘记二哥的死、忘记三个侄儿的死!!这份恨、这段怨,我一辈子也忘不掉!!一辈子也放不下!!”

    看着年氏激愤嚎啕的样子,宜萱不禁心中有些难受,时也,命也。这世上,终究是破镜难圆的多一些。何况是有这个这样血淋淋的杀兄之恨?

    怪不得年氏如此,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人身上,只怕都放不下吧?没有人有义务去原谅杀死自己哥哥又间接害死侄儿的凶手,哪怕那个人是皇帝,哪怕哪个是人是她的丈夫,哪怕她的兄长真的有罪。

    身为妹妹,没有大义灭亲的义务,偏袒自己的家人,是所有人都有的人之常情。

    年氏没有错,而汗阿玛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这个因果。

    一时间,宜萱心中感慨颇多。

    这时,一个十四五岁的绿衫小宫女进来禀报说,七阿哥已经从南薰殿回来了。年氏听了,急忙擦干眼泪,又跑去梳妆台前,给自己补了补妆容,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可怜。

    弘旸如今也长高了许多,有些瘦削的孩子跟着小大人似的,他分别向生母年氏与宜萱这个姐姐请了安,才规规矩矩坐在绣墩上。

    年氏问及南薰殿之事,弘旸道:“汗阿玛今日考校功课,儿子都回答上来了,可汗阿玛却没有夸奖儿子。”弘旸的表情有些落寞。

    年氏眼圈一红,她自然明白,是她连累了自己的儿子,她道:“旸儿读书很用功,以后额娘夸奖你好吗?”

    弘旸咬了咬嘴唇,“额娘,是儿子做错了什么了吗?汗阿玛为什么不喜欢儿子?儿子真的很努力读书的。”

    年氏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掉了下来,她一把将儿子抱入怀中,“旸儿什么都没有做错!是额娘错了!是额娘连累了你!”

    宜萱看着年氏哭泣的模样,心中百味杂陈。汗阿玛的确不至于因此迁怒弘旸,可是看到弘旸的时候,不免就想起忤逆他的年氏,自然而然不像以前那么喜爱弘旸了。

    记得在雍王府的时候,汗阿玛是何其喜爱弘旸这个最小的儿子,可如今年家倒台、年氏自我幽禁,随之又有了更小的阿哥,弘旸所受到的父亲的关爱自然就少了许多,而如今只怕是更要淡薄了。

    弘旸惊讶地道:“额娘怎么哭了?”

    年氏眼中有千言万语无法说出。

    弘旸咬着自己的嘴唇道:“前两年,五哥因为读书用功,受到汗阿玛夸奖,汗阿玛赏赐五哥古砚,五哥没要。汗阿玛便问他想要什么,五哥说,只求让裕娘娘也一起去圆明园。汗阿玛答允了。儿子也想学五哥,可是汗阿玛却越来越少考校儿子功课了。”

    年氏紧紧抱着自己的儿子,泪水四溢。

    走出翊坤宫之后,宜萱望着如日中天的太阳,只觉得愈发灼晒人的皮肤。便如帝王,愈是大权在握,愈是容易伤害到身边的人。或许这不是太阳的过错,但想到晚年也趋于狠辣的雍正皇帝,宜萱心中忽然有些惴惴。

    永寿宫中。

    贤皇贵妃口中讽刺地道:“这位皇贵太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一击必中!”

    “年贵妃与她,也没什么过节,这又何必呢?”宜萱叹道。

    贤皇贵妃微微摇头,“没什么过节?!哼,你以为隆科多这个谨慎的人,是怎么让皇上抓住把柄的?!年羹尧下狱的时候,为保几个儿子性命,亲自揭发并呈上证据。所以事后,皇上才一举拿下了隆科多!”

    宜萱一惊,“原来这里头,竟然还有这么个缘故。”——她对朝堂不深了解,自然无从得知这些隐秘之事。她只晓得,隆科多被问罪的时候,佟家没有求情半句,固然是明哲保身、不敢吃罪雍正,他们只怕也更知道证据确凿,无力回天吧?

    可隆科多,终究是佟佳氏的嫡系。隆科多的死,的确给了佟家不笑的打击,佟家隐然已经有几分人走茶凉,若非宫里还有个皇贵太妃,只怕佟佳氏一族更要没落了。

    如此,也难怪佟佳皇贵太妃怨恨年贵妃了,否则以她的涵养,因为一点点妒忌就对年氏出手,的确有些叫人匪夷所思。若是家族仇怨,也便合情合理了!

    隆科多,可是佟佳皇贵太妃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若年羹尧揭发,隆科多未必会紧着着就倒台,就算倒台,若没有年羹尧提供的证据,佟家未必没有从中转圜的余地!年羹尧害死了佟佳皇贵太妃的亲兄弟,佟佳皇贵太妃没法恨一个已死之人,就只能恨年贵妃了。

    而额娘的请封,无疑是给了佟佳皇贵太妃发作的机会。就算汗阿玛知道了是佟佳皇贵太妃向年氏泄露消息,佟佳皇贵太妃也可以以祖制作为借口,汗阿玛想必也不会因此怪罪她!

    那日,皇贵太妃请额娘和她去宁寿宫,直言不讳地说要向汗阿玛进言,只怕也只是一种手段罢了!她是再表示自己是出于祖制才做这种事情,就算手段不光明也是情有可原!她更可以说这是为了额娘好!额娘也没半分借口去怪罪皇贵太妃!!

    宜萱想通了这一切,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冷气!佟家的女人,真是算无遗策!!幸好,佟佳皇贵太妃是先帝的嫔妃,不是汗阿玛的嫔妃,否则额娘岂会那么容易做了皇贵妃,又即将被立为皇后?!只怕少不得一番龙争虎斗呢!

    宜萱又想到自己的儿子和那个佟家小姑娘令茹——她不由对这个孩子产生了一丝不公平的抗拒。她不想要一个佟佳氏的格格做儿媳妇。

    可是,和鸾——唉,近亲结婚,更是要不得啊!!(未完待续。。)

    ps:  第二更

二百八十六、弘时困局

    入了夏,御驾已在圆明园避暑。

    宜萱进宫给儿子送薄绸夏衣,自然少不得要去九州清晏请安,可去了才晓得,很不巧,汗阿玛出宫去了十三叔的园子,苏培盛、闽中海这几个素日看重的太监也伴驾去了。

    迎接宜萱的是一个后进的年轻太监,看上去有二十三四岁,长得倒是周正,也很是伶俐。

    “奴才是御前八品侍监康德禄,大公主唤奴才小康子就是了!”这个叫康德瑞新晋侍监举止颇有几分谄媚。

    宜萱想着,好歹是个有官品的太监,便客气了几分,“康公公,这么说,汗阿玛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康德瑞道了一声“是”,“怡亲王的园子重新修缮一新,所以特意请皇上去游览,只怕午膳也会在那儿留用了。”

    宜萱点点头,“既然如此,本宫就回了。”

    康德瑞急忙笑道:“大公主一路走来,都热出一头汗来了。殿中清凉,不如您稍作一会儿,消消汗再走不迟。”

    宜萱眼睛扫过殿中八大缸的冰,沁人的凉气铺面而来,而外头却是骄阳如火,宜萱自然挪不动步子了。

    便坐在御案旁的粉彩花鸟绣墩上,而康德瑞已经去给他泡茶了。殿内空落落的就剩下宜萱和玉簪主仆二人,还有那御案上慢慢一桌子积压的奏折。

    宜萱半是自语道:“今夏的奏折似乎格外多。”

    玉簪轻声道:“奴才听说,福建一带抗旱。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宜萱瞧着那满案奏折堆积得格外凌乱,便侧身顺手拾掇着,暗想着御前的太监怎么这么不经事。让御案如此不整,也不怕皇帝回来发火!

    玉簪突然“咦”了一声,她从案桌底下捡起一本反扣在地上的绿皮奏折,“居然还有一本掉在地上的!”——玉簪自是不敢多瞅一眼奏折上的内容,她用袖子擦了擦,便双手递给宜萱。

    宜萱是九州清晏的常客,倒也不拘谨。瞥了一眼展开的奏折上书写的墨迹崭新的内容,可这一看,脸色瞬间凝重了。

    这是一本督察院的奏折。左副都御使廖泰素有刚直之名,很是为皇帝所不喜,却一直留居督察员高位,留此铮臣。不过是为了显示皇帝的胸襟。而然这次廖泰所参。竟然是昌平山区一个小小道观窝藏暗兵,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个道观不是旁的,便是子虚观。

    子虚观于时儿,就相当于汗阿玛的粘杆处,只不过才初成规模,一切也刚刚不如正轨罢了!而这本奏折上,已经有了票拟和披红。所谓票拟。就是大学士们对于此事拟定的意见,而披红就是皇帝亲笔所书的准与不准。

    票拟是:“天子脚下。不可懈怠,当着顺天府尹详查,为保万全,应加派委署护军参领图海率三百兵士协从。”

    披红只有一个字,“准。”

    宜萱看到这些,手不禁一抖,奏折再度掉在了地上。

    玉簪不明所以,急忙又给捡了起来,顺手搁在御案上,“公主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我消了汗了,咱们出宫去吧。”——没有人比宜萱更清楚,子虚观里真正的东西是不能被曝露出来的。况且那一切,都是时儿瞒着汗阿玛建立的秘密机构,若一旦被呈现在阳光下……

    那后果,宜萱不敢想象,只觉得后脊冷汗涔涔。

    这件事必须立刻让时儿知道,必须在顺天府尹和兵马调查之前,立刻撤出子虚观所有暗藏东西!否则一旦被发现里头调查了大量京中、地方官员信息、把柄,汗阿玛的性子,必然要追根溯源,若是动用了粘杆处力量,只怕便会查到幕后的主子就是时儿!!

    宜萱来不及思考太多,出圆明园,直接叫人立刻赶去弘时的园子。

    照以往,她都会先去后院弟妹董鄂氏处,可此刻涉及要事,宜萱不敢耽误,也顾不得什么理解,径自就闯进了书房。

    弘时嫌少看到自己姐姐如此急切的模样,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幕僚,便道:“你们先都下去吧。”

    端王府的幕僚都是以给小阿哥聘请老师的名义请来的,如今也有四五个了,实际上却是为弘时出谋划策之人。

    弘时忍不住问:“姐姐,出什么事儿了?”

    “子虚观的事儿,被人发现了!!”宜萱满脸焦躁之色。

    弘时原本还算泰然的脸色嗖得变了,“子虚观一向隐蔽,怎么可能被人发现?!”

    宜萱急得跺脚,“不止被发现,而且左副都御使还上了折子……”宜萱立刻竹筒倒豆子一般,将在九州清晏看到的,如数吐了出来。

    弘时脸色隐隐发白,不过还算保持了镇定,“既然奏折还没发下去,一切就还来记得!姐姐莫慌,我立刻着心腹之人,将子虚观里的人和东西全都转移出去!”

    奏折有了票拟和皇帝披红之后,便会重新发下去,由专人拟定圣旨,再交皇帝盖印,这个过程,通常要两三日功夫,就算要紧事务,也得一两天时间。因此,也给了弘时足够的应对时间。

    弘时当即就唤了随身太监景朝安去处理此事,宜萱见他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也勉强安定了几分心声。幸好,这件事被她偶然发现,只要弘时撤离得干干净净,倒时候顺天府尹和委署护军参领去了一调查发现,不过是一场闹剧,这件事想必就可以过去了。

    只是,隐隐的,宜萱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对襟。既然皇帝已经披红,为什么奏折还留在御案上,没有立刻发下去拟旨?难道只是因为这只是一件小事,所以才不被重视?还是因为只是不慎掉落在地,没有及时被发现?

    可毕竟这是窝藏暗兵,这种犯皇帝忌讳的奏折,无论如何,以汗阿玛的性子,都不可能当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来处理。

    景朝恩素以机敏忠心最得弘时重用,一些私密的东西,弘时也素来交给他去办理。但是这次,景朝恩一去三个时辰,不但人没回来,连个消息都没有。

    弘时坐不住了,急忙又派了四个身手矫健的侍卫前去,并叮嘱暗查,一定不要暴露了身份和行踪。

    傍晚的时候,董鄂氏派人来请弘时去用膳,弘时饱受巨大压力之下,动了火,若非宜萱劝着,只怕那来请的嬷嬷便要挨板子了。

    宜萱只得劝慰道:“现在着急也是无用!”

    弘时坐在一张紫檀圈椅上,右手紧紧握着雕刻云龙的扶手,他脸上的神色异常凝重,“姐姐,我现在最怕的,便是咱们姐弟都入了圈套!”

    “圈套?!”——想到景朝恩一去不回,想到那派出去的四个侍卫尚且没有回音,宜萱愈发觉得心头惴惴不安。若真是圈套,那到底是谁设下的圈套呢?!

    宜萱只得道:“先别急着下定论,或许马上就有回信了。”

    这话刚落音,外头便禀报说派出去的侍卫已经从小侧门趁夜色回来报信了。宜萱心头刚刚稳定了几分,却看见断一只胳膊的侍卫满身鲜血淋漓地闯了进来,“三爷!子虚观外,暗藏杀手!只有奴才一人逃了出来,景公公怕是生死未卜!眼下,还请三爷转世断腕,放弃子虚观吧!”说完这些话,侍卫便失血过多晕厥过去了。

    弘时一巴掌狠狠拍在案几上,“到底是什么人,步步算计我头上?!”

    宜萱此刻脸色煞白,“如今看来,子虚观怕是早已被旁人掌控了。”——所以景朝恩才一去不回,所以再度派去的侍卫折了三个。

    弘时深吸一口气,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若姐姐看到那本奏折起,便是个圈套——那这个圈套,是否可以说是汗阿玛设下的?”

    宜萱顿时一惊,旋即便摇头,“汗阿玛不可能把我也算计在内!!”——这点决计不可能!关乎朝堂政务,汗阿玛素来不会让女人涉及到里头!

    弘时眼底深邃,“但愿不是汗阿玛一手布局,否则我就满盘皆输了。”

    “弘历。”宜萱丹唇中吐出这两个字,“会不会是弘历?”

    “他?!”弘时眼中难掩轻蔑之色,“他有这个本事?!”

    宜萱立刻正色道:“时儿,千万不要小觑你的敌人,现在的弘历和以前不同了!他能轻描淡写地为自己生母求来追封,还能借皇贵太妃的手让年贵妃永无翻身机会!便说明,他现在真的是不可小觑了!”

    弘时沉默了一会儿,“不管是不是弘历,现在要紧的是思量下一步的对策。”

    宜萱凝神思忖了一会儿,便道:“若掌控了子虚观的是粘杆处,那就不需要再思量了!你直接对汗阿玛坦诚一切,便是最好的对策!”

    “姐姐!!”弘时皱了眉头。

    宜萱急怒交加:“现在景朝恩已经落在粘杆处手上了,由他推测,汗阿玛很快就知道子虚观是你的!现在还想着推卸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你现在立刻进宫!向汗阿玛认错,左右收集情报又不是谋反!汗阿玛固然会生气,可也不会太严惩你!”

    弘时苦笑了笑,“子虚观没有姐姐想得那么简单,我……还在里头蓄养了一批死士。”(未完待续。。)

    ps:  第一更

二百八十七、弘历布局

    弘时苦笑了笑,“子虚观没有姐姐想得那么简单,我……还在里头蓄养了一批死士。”

    “什么?!”宜萱惊愕住了,“你、你竟然——”

    弘时扶着沉痛的额头,“若我真的去承认了,汗阿玛……怕是要雷霆震怒了。”

    “你就算不去承认,莫非汗阿玛就不震怒了吗?!”宜萱语气咄咄,“我还是那句话,对汗阿玛坦诚一切,是最好的办法!”——汗阿玛不可能因为这个舍弃弘时,舍弃他培养了多年的继承人!!

    “可是——若汗阿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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