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光寒十四州》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剑光寒十四州- 第3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派及度量之大起见,所有明桩暗卡,似应一律撤去!翠竹山庄十里之外,即行遣人迎宾,并在玄龟堂后,璇玑竹阵之前,搭了两座看棚,及一座“会武高台”以作较技之用。
  一切准备就绪,离三月三日会期,仅剩四日,玄龟羽士宋三清,凌晨盥洗方罢,才与欧阳智一同步出院中,欲往各地巡察,但隅一抬头,脸上勃然变色,身形微动,平拔起两三丈高,在玄龟堂匾额之上,伸手揭下三张大红拜帖!
  宋三清展开拜帖,不禁心神巨震,眉间益聚愁容,欧阳智接过一看,第一张上,写的是:“铁胆书生慕容刚,率世侄吕崇文,谐武林群侠拜!”
  第二张上,写的是:“双首神龙裴伯羽,九现云龙裴叔傥,率裴玉霜拜,”
  最后一张,也最使宋三清触目惊心的,却只有七个大字,写的是:“南海妙法,严凝素。”
  玄龟羽士宋三清,因自己虽然听从欧阳智之言,翠竹山庄内外,不设桩卡,但也要到会期前一日才撤,此时依旧巡班值夜,好手如云,怎的对方把三张拜帖,贴到本寨重地玄龟堂的匾额之上,上下诸人,居然毫无所觉?尤其拜帖之上,不但双首神龙裴伯羽,中了欧阳智的九绝神针未死,与裴叔傥父女同来,连那曾经立誓不履中原最难缠的南海妙法神尼,居然率领严凝素也到!这一来敌我双方,形势几乎立时逆变,自己师尊天南双老方面,迄今音讯毫无,高黎贡山远在云南,立即求援,时间也已不及!
  这一位群魔魁首玄龟羽士宋三清,竟被三张拜帖,弄得心神不定,愁眉难展,沉吟半天过后,才想出了一条万一不敌,便即用最恶毒的手段,使赴会群雄同归于尽之策,在客位看台以下,遍埋地雷火药,而把药信藏在璇玑竹阵中心的一座小屋之内!
  此事宋三清作得万分隐秘,除欧阳智以外,连傅君平,胡震武、鲍三春,全不知晓!
  动手埋藏火药地雷的寨中弟子,事完以后,宋三清一掌一个,统统震死,以防万一机密外泄,被对方先期指破,坍台丢人,还在其次,这撒手制胜之策,岂不满盘成虚?
  火药埋好,宋三清心头略放,正与欧阳智、傅君平等人,商谈琐细接待的江湖礼数,突然手下报道:“黑白勾魂二位刁家香主回寨。”
  四灵寨目前正是需人之际,黑衣勾魂刁潜,白衣勾魂刁润,艺出崆峒,颇为不弱,白衣勾魂刁润在金龙堂前较技,用螳螂阴爪,暗算吕崇文,被人家内家罡气,把双手十指,一齐震折以后,羞愧难当,乃辞回崆峒,再练绝艺!
  如今来到恰是时候,平白又添两名好手,傅君平眉头方自往上一挑,刁潜、刁润,业已双双抢步阶前,向堂上四灵令主,恭身施礼。
  傅君平因两人虽然原属金龙堂下,却是自己心腹,含笑说道:“两位刁香主艺成回寨,到得正巧,还有三日,刁二香主的断指之仇,吕崇文小贼,便将来此拜山,到时叫这些狂妄匹夫,先尝尝你新练成的崆峒绝学!”
  白衣勾魂刁润,一撩月白长衫大袖,低头一看双手,狞笑说道:“刁润十指连心,齐齐折断,与吕小贼此仇深似三江四海!前次向令主辞行之际,我兄弟有言在先,要等雪却此耻,才有颜面重回寨中效力!如今在我恩师鬼手真人苦心教导之下,已把师门绝艺“铜仙指”练成,因知吕小贼等,三月三日拜山,特在期前赶回,闻得玄龟令主,命人自翠竹山庄迎宾十里,我兄弟拟向令主讨令,在十里以外,暗中邀劫,清算前仇,并略挫来人锐气!”
  毒心玉麟傅君平,何等行家?听白衣勾魂刁润,说是练成“铜仙指”,不由暗中注意他左右双手,果然十指第一节的肤色,略有不同,隐泛苍黄暗绿!
  知道第一节指骨,被吕崇文震折,即令有灵药敷治,侥幸得免残疾,但武功之上,几种比较厉害的指压之力,用来未免大为减色,报仇何能有望?遂在一狠心之下,索性将第一节指骨截断,另配十枚以风磨铜铸成,加淬剧毒的特制指套!
  这种风磨铜淬毒指套,名为“铜仙指”,不但任何金钟罩,铁布衫暨十三太保横练,也禁不起他一抓,略见血丝,立时毙命以外,并还可在极端危急之中,以十枚指套,化成一蓬无坚不摧的暗器光雨发出,端的使那些不知此物底细之人,防不胜防,厉害无比!
  但傅君平对吕崇文剑术武功,已有相当认识,暗想“铜仙指”虽然见血封喉,吕崇文那等身法,未必便能沾及肌肤?只有最后的脱手飞打一招,出人意料,似乎还有两三分的侥幸成功之望!
  故听刁润讨令以后,心中略一打转,利害已明,冷眼一看欧阳智面上神色,颇似不以为然,知道他素来主张讲究气派,所以才尽撤暗卡明桩,迎宾十里,定然不会同意刁润的暗中邀劫之策!大哥对他言听计从,只一开口,便会把自己方才所想的有利无弊之事阻住!
  原来傅君平深知刁潜、刁润之师,崆峒插天崖鬼手真人的一身武功,阴辣诡毒已极,只因右腿风瘫,所以不常在江湖之上行走!刁潜、刁润此去若能侥幸为己方除去强敌,当然最好,尚若失败,死在慕容刚、吕崇文之手,也可因此弓!出鬼手真人,为对方平添一个强敌!所以此事或成或败均甚有利!
  心中这一反复衡量,见玄龟羽士,沉吟未答,而欧阳智业已口角微动,遂赶紧抢说道:“两位刁香主,练成绝艺,来复前仇,自然可以便宜行事!但此会集聚天下武林好手,关系本寨声誉极大,二位刁香主,必须小心从事,尽力施为,并得好就收,不要反为敌人讪笑!”
  刁潜,刁润同时恭身答道:“刁氏兄弟向来睚毗必报,此番寻仇,沉舟破釜,宁折不弯,令主尽管放心,刁潜、刁润纵令骨化飞灰,亦决不会有弱本寨的丝毫威望!”
  傅君平大笑摆手,刁潜、刁润双双向堂上告退,玄龟羽士默默无言,那位璇玑居士欧阳智,却满含深意的看了毒心玉麟傅君平一眼!
  转瞬之间,明日便是会期,执事之人,又向内堂报信,说是翠竹山庄以外,来了一位黄衣僧人,自称离垢大师,要见玉麟令主l
  众人齐觉得离垢大师之名甚生,傅君平却面带喜色,含笑说道:“这位离垢大师,是西域一派,无上高手,“四佛十三僧”中的十三僧之一,与我有过一段交谊。我因知小贼吕崇文掌中所用,乃是昔年大漠神尼故物“青虹龟甲剑”,天山绝顶,青虹龟甲剑恶斗日月金幢,劈死魔僧法元之后,至今西域一派,引为奇耻大辱,闭关苦练神功,直到最近,所谓的“四佛十三僧”,自认已足睥睨中原武学,才派遣弟子纷纷察访大漠神尼有无传人及这柄青虹龟甲剑的下落!我既然发现剑在吕家小贼手中,又与离垢大师相识,遂特遣急足,远奔西域,告知此事,如今离垢大师已来,此人为“十三僧”之首,在西域派中,名位仅仅略逊“四佛”,是极好帮手,大哥赏个全脸,我们四灵兄妹,与欧阳护法,一同接他一下!”
  玄龟羽士宋三清,正在发愁南海妙法神尼,与双首神龙裴伯羽兄弟,全有帖到,估量己方人手,似难应付之时,闻得西域十三僧之首,离垢大师来到,自然高兴,遂与胡震武、傅君平,鲍三春,及欧阳智等人,一齐往接。
  途中傅君平说明,自己因与这离垢大师交好,知道如今西域一派武功,首推“病、醉、笑,痴”四佛,次之即数“离”字十三僧,现离垢大师既来,如果四佛之中,也有几位能到,则根本无惧南海妙法!
  谈笑之间,来到翠竹山庄庄门,那离垢大师已由人请在迎宾馆中落坐,是个一身黄衣的高大僧人,狮鼻巨口,相貌威严,仅从双目所蕴精光,已可看出,果然身怀极高武学!
  一会之下,相见恨晚,宋三清等人,一直把这离垢大师迎进玄龟堂内,因离垢大师,不忌荤酒,开筵畅饮,倾叙甚欢,离垢大师闻得妙法神尼等人,均将与会,微笑说道:“各位令主,尽管放心,就因这青虹龟甲剑,再现江湖之事,敞派好手‘四佛十三僧’,业已齐下中原,至迟在会期前一日,必定赶到!贫僧既与傅令主有旧,又承傅令主讯告知此剑下落之德,自然应为贵寨,稍尽绵薄!不是贫僧说句狂言,十三僧暂且不谈,西域‘病,醉、笑、痴’四佛,力能伏虎降龙,那里还惧什么南海妙法?”
  宋三清、傅君平等人,听得“四佛十三僧”,居然全到翠竹山庄,并肯拔刀相助,则平添十七名好手,胜负之数,岂非已可稳操胜券?个个眉飞色舞,得意已极!
  那位璇玑居士欧阳智,则起身离座,拿了一把酒壶,走到离垢大师面前,含笑说道:“欧阳智久钦大师贵派的绝艺神功,每惜无缘瞻仰,如今得亲佛驾,足慰平生,且借这一杯水酒,略示敬意!”说罢,右手持柄,左手扶盖,便欲为离垢大师斟酒!
  离垢大师一看欧阳智执壶手法,便知此人要藉敬酒为名,考较功力!知道方才话说太满,可能对方不服,心想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西域武学也好!
  他本来只知四灵令主,功力极高,却未把这位欧阳智护法,看在眼内,虽然口称不敢,双手擎杯,含笑起立,但只是随意接酒,足下既未站桩,手上也只微蓄六成真力!
  那知壶口杯沿,还未接触之时,离垢大师即已感觉到了欧阳智这持壶下压之力,重有千斤,一惊非同小可,赶紧聚集全身真力,贯注双臂,足下也暗合子午,这才算是半斤八两,秋色平分!一杯酒斟完,彼此相视一笑,璇玑居士欧阳智,眉头微微一皱,自归原座,离垢大师却暗暗出了一身冷汗,心想中原武学,委实不能轻视,料不到这样一位四灵寨护法,居然有如此功力?
  龟玄羽土等人,却猜不出欧阳智好端端的,要考较这位离垢大师的功力作甚?
  但知他素来机智过人,每一举措,均有深意,何况当着离垢大师,也不便相问,遂由毒心玉麟傅君平,含笑举杯,与离垢大师,互诉离情,把这一过节岔了过去。
  三月三日大会之期,转瞬即届,四灵寨翠竹山庄以内的各种准备情形,暂慢交代,且说巢湖姥山的群侠方面。
  慕容刚、吕崇文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整日均系锻炼本身内外功行,并与天龙剑客陶萍、展翔金鹏顾清,相互研磋,陶、顾二人,因此得了不少益处!
  等到二月上旬,那位武当涤凡道长,果是信人,与师弟涤尘,及另一位武当名宿青松子,飘然莅至!
  天龙剑客陶萍的一位师叔,少林道惠禅师,也闻讯赶来,连铁胆书生慕容刚叔侄共计八人,齐赴豫北王屋,四灵寨总坛,翠竹山庄赴约。
  过得黄河,离翠竹山庄,只有四五十里之时,恰好正是三月初一傍晚,涤凡道长劝群侠就在这小村之上,好好歇息一宵,明日午后到达翠竹山庄,等到初三正日再行正式论武!
  慕容刚也觉到得太早,大可不必,群侠遂选了一家比较洁净宽敞的店房,以作休息。
  休看这村店虽小,所整治出来的酒饭,却出人意料的着实不错,不但质好量丰,有香有色,而且味极鲜美!
  吕崇文正吃得津津有味时,突然眉头微皱,好似想起一事,向慕容刚说道:“慕容叔父!这个莱味道,特别鲜美,我怎么觉得好熟,像是在那里吃过?”
  慕容刚被他一提,也有同感,方在含笑思索,吕崇文突然一声惊叫道:“慕容叔父!这世上莫非有鬼?我想起了,这酒莱不但味道,连件数花样,不完全是和我们在枫岭山积翠峰,西门豹老前辈的那座石室之中,所吃的一模一样么?”
  慕容刚心中也自机伶伶一个寒颤!暗想吕崇文所说,半点不差,那酒莱的件数花样和味道,果然与那在西门豹石室之中所食用的,完全相似!
  他们叔侄疑神疑鬼,胆颤心惊,其他群侠,均尚未明究竟,纷纷争问,但就片刻之间,每人均觉得有一种温和压力,使自己困倦欲眠,终于无法抗拒,一个个的伏桌酣睡!等到醒来,已是次日午后,而众人全在各人房内的自己睡榻之上,铺盖齐全,那里是昨夜伏桌而眠的那等光景?
  一觉居然睡得这样长法,而且被人家从外室搬到房内,代铺代盖,毫无所觉,这一千江湖奇侠,岂不全成了酒囊饭袋?此地又离四灵寨总坛甚近,倘若四灵寨故意调侃,还有什么脸面,再去拜山赴会?
  所以不论铁胆书生,涤凡道长,或是道惠禅师,脸上都紫得成了个紫茄子一般!但每,人微一用功,精神却只更好,真气亦只有更纯,毫无什么误服蒙汗药之类,事后的那种疲乏感觉!
  等检点携带各物之时,却令人大吃一惊,单单少去了吕崇文欲在明日,仗以扫荡群魔的那一柄稀世宝剑,大漠神尼的青虹龟甲剑!
  但在他背后原来的插剑之处,却换了一张纸条,系在上面!吕崇文气得全身直抖的展开一看,上面写的是:
  “三月三日之会,四灵寨全力以待,非经苦斗,不克为功!诸位仁侠远来劳顿,允宜有充份休息,养精蓄锐,一战平魔!故老夫亲下村店厨中,整治酒肴,并暗置宁神益气之自炼灵药‘归元散’,以助一宵好睡!
  玄龟羽士宋三清,毒心玉麟傅君平,再加上新近继位龙风二灵的铁爪金龙胡震武,勾魂彩风鲍三春,与那璇玑居士欧阳智等人,虽然个个极恶穷凶,然以诸位仁侠的绝艺神功,裴伯羽兄弟,妙法神尼师徒,又可能齐来参与,正胜邪消,本无可虑!
  但今日清晨,形势突然逆转,吕小侠在云梦泽中,以青虹龟甲剑斩除安大海等人,被傅君平认出此剑来历,遂遣急足驰函,飞报西域!
  当年大漠神尼,在北天山绝顶,剑劈魔僧法元以后,西域一派即闭门练功,冀雪前耻!迄今已有十七名一流好手产生,名为‘病、醉、笑、痴’四佛,及‘离’字十三僧,个个身怀绝世武学。得傅君平驰函告知青虹龟甲剑,又现江湖之讯,西域派中,记仇心切,四佛十三僧,居然同下中原,今日黄昏,便可赶到王屋!
  老夫暗中曾加揣测,十三僧已不好斗,‘病、醉、笑,痴’四佛,则更为难当!若容他们进入翠竹山庄,明日之会,恐即稳居败面!
  事急从权,只得妄自下手,暂借吕小侠青虹龟甲神剑一用,欲在中途截住西域派下诸人,故现此剑,把他们引得远出数百里外。才好让诸位仁侠,得以放手扫荡群魔,把这横霸江湖,为恶多年的四灵寨翠竹山庄,毁诸一旦!”
  最后并加上一行小字,说是自此前行途中可能有人暗算,小心“毒指能飞”,即可无虑!
  第九章堂上集群英  舌剑唇枪先起衅
  筵前来侠女  眼波眉语倍消魂
  且说这样长长一段叙述,固然已足令群侠深为警惕,但还及不上那末尾署名四字,来得使慕容刚、吕崇文等人,触  目惊心!原来那笺后写的龙飞凤舞四个大字,竟是:“西门豹上!”
  吕崇文此时,自然满不把青虹龟甲剑失去之事为意,侧脸向慕容刚诧然笑道:“慕容刚叔父!侄儿的辨味能力,到真不错!昨夜我就觉得那酒莱的色香味及件数,均与枫岭积翠峰石室之中所吃的一样,却怎样也想不到,竟是西门老前辈,亲自下厨所作!但西门老前辈自饮毒酒,分明绝气身亡,还是叔父与我,抬他入棺,怎的今日又在这紧要关头出现?这位老前辈,平生行事,业已神鬼莫测,如今居然又会起死回生,岂不令人太难置信么?”
  慕容刚何尝不是惊疑已极?但反覆审视那张柬帖,不仅那笔字迹太熟,确系西门豹所书,并经墨迹方面看出,实是今日上午所写,迷惘不已,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