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已经猜到了。”
向天亮忙道:“莫非,莫非是他们在打我们经济开发区的主意?”
罗正信说道:“没错,咱们滨海县经济开发区重新上马的申请报告,省里市里都已经批准了,而你提出的关于经济开发区易地新建的规划,张书记和陈县长也同意了,于是,市里有些人,也包括北城区和南河县的有些人,就打起了咱们经济开发区的主意,他们提出一个设想,要把咱们经济开发区的新址定在三县区交界地区,然后变成一个三县共管的经济开发区。”
“呵呵……谁啊谁啊,哪个王八蛋出的馊主意啊?”
“始作俑者我不知道,但刘书记高长都举双手赞成,北城区和南河县的领导,就更不用说了。”
“他妈的,他们这是白日做梦。”向天亮骂道。
罗正信笑着说道:“我是经济开发区原来的筹备人,你是经济开发区现任的负责人,所以,咱们两人被荣幸的邀请了。”
向天亮叫了起来,“不去不去,老罗,咱们掉头回去。”
“这不好吧。”
“停车,停车。”
罗正信急忙杀住了车。
“天亮,咱们真要回去吗?”
向天亮问道:“张书记和陈县长是什么意思?”
“陈县长当然是不同意了,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拱手相送啊,我虽然没有问过张书记,但这种吃里扒外的事情,我相信张书记也是不会答应的,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即使造不了福,基码也不能做对不起滨海老百姓的事情吧。”
向天亮道:“那就好了,张书记和陈县长直接回绝,不就行了吗?”
罗正信笑了笑,“我想,此时此刻,张书记和陈县长一定是同样的心思。”
“把我推出去做挡箭牌?”
“我想是这样。”
“他妈的,两个老滑头啊。”
罗正信微笑了一下,“天亮,用你的话说,‘但是,但是啊’。”
“老罗,你什么意思啊?”
罗正信道:“天亮,你想过没有,你的当务之急是在这次人事调整中取得胜利,而你要想大获全胜,没有张书记和陈县长的共同支持,你能达到你的目的吗?”
向天亮楞住了。
“老罗,你,你还真说着了,这次咱们是去南河县堵枪眼的,而且,而且还非得我冲上去啊。”
“哈哈,谁让你个子长那么高呢,我看这个枪眼,非得你去堵不可,而且还得堵得严严实实的。”
“他妈的,这不是难为我吗?”
“那么,我们是回去还是继续向前呢?”罗正信笑问。
向天亮无奈的摆着手,“继续走,但你得慢点开,我得在路上想个招数。”
“放心,这坑坑洼洼的破路,我就是想快也快不起来。”
“哎,最好拖到中午,我需要他们上午的开会讯息。”
车到南河县政府所在地南河镇。
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按罗正信的意思,直接进入南河县政府大院,噌口饭吃也好。
望着南河县政府大院的大门,向天亮摇着头坏笑。
“你有主意了?”
“主意个屁啊。”
“那你乐什么?”
“呵呵,不是我说你,老罗,这个你不懂。”
“什么意思?”
向天亮笑道:“这就好比打仗,敌情不明,咱们为了一顿饭,就这么贸然进去,万一中了埋伏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
“反正都是公款消费,到哪里吃不是吃啊,咱们去他们的县委招待所,吃他们一顿好的,边吃边联系张书记陈县长,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罗正信乐了,“酒足饭饱以后,再来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哈哈,亏你想得出来。”
来到南河县县委招待所门前,两人停车下车,大模大样的进了招待所。
果然,一听说是来参加三县区联席会议的,招待所负责人很热情,还专门给向天亮和罗正信安排了个单间。
望着一桌十二个热气腾腾的菜,向天亮和罗正信埋头狼吞虎咽。
“天亮,咱们吃得了吗?就两个人,你刚才为什么说咱们有六个人?”
“呵呵,不懂了吧,这种领导到下面来开会的方式,就是一种lang费,下面肯定多准备一两桌酒菜,咱们虽然是两个人,但咱们有六张嘴啊。”
“哪来的六张嘴?”
“加上你我的秘书司机,不就是六个人吗?”
“噢……哈哈,说得是,咱们是六个人在喝酒吃菜。”
“他妈的,不吃白不吃。”
“就是,吃他们的,就是看得起他们。”
这时,罗正信的手机响了。
罗正信拿起手机一听,是县长陈乐天打来的。
“老陈,你好。”
“老罗,你和天亮到了没有?”
“到了,正吃着呢?”
“怎么这么快啊?”
罗正信笑道:“要不是天亮拖着,我们早就到了。”
“你让天亮接电话。”
罗正信将手机递给了向天亮。
“县长,情况不妙吧?”
电话那头,陈乐天说道:“他们是给咱们滨海县下了个套,逼着咱们往里钻啊。”
向天亮急忙问道:“县长,你和张书记还没进套吧?”
“我们没有,但是对不起,我们都推给了你。”
“既然这样,那你们不该让我和老罗过来啊。”
“唉,我不是说上当了么,等我和张书记明白过来,想通知你们掉头回去,已经被他们缠住了,就现在,我还是从饭桌上偷偷溜出来的。”
“呵呵,你现在在厕所里吧?”
“哈哈,你猜着了。”
向天亮问道:“这么说,情况一定很严重了。”
“可不是么,他们什么资料都准备好了,只要咱们签了字,咱们的滨海县经济开发区,就变成了三县区联合经济开发区。”
“县长,千万不能签字啊。”
陈乐天道:“我和张书记当然没签字,我和张书记灵机一动,在联席会议上宣布,你兼任滨海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任,全权负责经济开发区的工作,所以,只有你的签字才是有效的。”
向天亮哦了一声,“那我得赶紧开溜,躲得远远的才行。”
“可是你已经来了,要是现在开溜,我和张书记在刘书记高市长面前不好交待吧。”
“县长,你放心吧,我有办法了。”
陈乐天笑着说道:“我相信,不管用什么办法,我和张书记只有一个要求,不能签字。”
“明白了。”
关掉手机,交还给罗正信,向天亮又是埋头猛吃。
罗正信忍不住了,“天亮,你有什么办法啊?”
向天亮一脸的坏相。
“嘿嘿,这回啊,我给他们来个绝的。”
第0578章 借口
向天亮和罗正信并没有在餐厅吃饱喝足,而是打包了几个菜,提着两瓶白酒,在南河县委招待所开了个房间,躲进去不出来了。
罗正信大惑不解,因为他看到除了四瓶白酒外,向天亮手中还多了四个空瓶子“老罗,你楞着干什么?快来喝,继续喝。”
向天亮靠在床头,打开了一瓶白酒,就着瓶子,咕嘟咕嘟的喝起来。
“哎,你的绝招呢?”罗正信问道。
“你急个屁啊。”向天亮又喝了几口。
罗正信坐到沙发上,摇着头道:“就你这样躲起来喝酒,还不如拍屁股走人,别忘了,这里不是咱们的地盘。”
向天亮边喝边笑,“你不要怕,等我喝完这一瓶,我的绝招就出来了。”
“你啊,就等着领导们来个瓮中捉鳖吧。”
“老罗,你是老实人,玩这种事你不在行,我现在是在为自己寻找借口,不能参加三县区联席会议的借口,不在三县区经济合作开发协议上签字的借口。”
罗正信又是摇头,“神神道道的,谁知道你又在玩什么鬼名堂。”
向天亮笑道:“这人嘛,做事情总是要名正言顺,要有个说法给个交代,要找个托辞做个解释,仿佛有了理便一切有了着落,有时候,人们迷恋理由,甚至到了掩耳盗铃的程度,说白了,就是找借口,市委市政府要找借口,咱们也得找个借口。”
罗正信点着头道:“嗯,所谓的借口,其实就是没理找理,所以,找借口时便要绷起脸来,一副理直才气壮的样子,有时候啊,胡搅蛮缠也得有个说法。”
人类是理性的动物,事无巨细,都要起个名字,有个叫法,给个说法,即使是个无赖之人,也不愿让人说自己在无理取闹,他们总会有自己的“歪理”,皇帝杀臣下、除异己,也得给文武大臣有个解释,尽管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借口随处都需要,只是编造技术有好有赖。
向天亮又喝了两口白酒,抹了抹嘴说道:“我的大学老师啊,在印度待过一年半,他给我讲过一个很有趣的故事,说一个印度人,因为偷窃被当场捉到,不料,小偷一点儿也没有畏缩,反而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我拿了东西又逃走,那才算是偷,但是,我现在只是拿到东西而已,了不起把东西还给你罢了,说完,小偷就大摇大摆地溜走了。”
“哈哈,这个小偷有水平啊。”罗正信笑道。
向天亮继续说道:“还有呢,无独有偶,有一位外国人初次到印度旅行时,与人发生了纠纷,他在餐厅进餐时,曾几次离开座位,有一次,他回来时正好看到一名男子,从他挂在椅背上的上衣口袋中掏出钱包,想取走里面的钱,这个外国人出言指责时,那个男人居然说是在替他清扫皮包,一直到最后,都不承认自己偷窃。”
罗正信叹道:“看来,印度的小偷们,都是找寻借口的高手啊,在我们看来,这个小偷当然应该是理屈词穷,不会想到他还有什么可以诡辩的了,但他却能理直气壮,并能说出一定的逻辑,倒是确实不简单,从这里,起码可以看出对方在险恶环境下所拥有的镇定和机智,另外,人一旦承认错误,很可能一直翻不了身,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所以,小偷总是死不承认,当然,我并不是鼓励大家采取拒绝承认错误的态度或学习颠倒黑白的行为,但是我认为,有些人面对初次见面的人,就以理亏的口吻说话,这种无谓的谦卑,反而会使自己站不住脚,并无益处。”
向天亮一口气喝光了瓶中的白酒,一条腿翘得高高的,点上一支香烟又吸了起来,“老罗,这找借口,也是一门大学问那,如果不长眼色,不明世事,胡乱的找借口,说不定就会惹来大麻烦,严重的甚至会丢了性命。”
罗正信摇头笑道:“你危言耸听了吧,找错借口会送命?我不信。”
向天亮道:“不信?我给你举个例子啊,话说三国的时候,刘备与关羽、张飞等人肝胆相照,与诸葛亮也是鱼水相得,同曹**较,刘备的确可称忠厚,但是,刘备他们也并非心无芥蒂,当年攻取四川时,刘备曾与刘璋在涪县会见,刘璋部下从事张裕在座,张裕脸上多须,刘备拿他开玩笑说,我从前在老家涿县,那地方姓毛的人特别多,县城东西南北都是毛姓人家,县令说,诸毛怎么都绕涿而居呢?张裕回敬说,从前有人作上党郡潞县县长,迁为涿县县令,调动之际回了一趟家,正好这时有人给他写信,封面不知道如何题署好,如果题潞长二字,就漏了涿令二字,题涿令二字,就漏了潞长二字,最后只好署了潞涿君三个字……在上面的对话中,张裕是借潞为露之谐音,讽刺刘备脸上光露嘴无胡须,后来,张裕归降刘备,他对天文、占卜皆是精通,曾劝刘备不要取汉中,说取汉中于军不利,刘备不听,出兵攻取了汉中,证明张裕预言不准,接着,张裕又私下向人泄露天机,说魏文帝黄初元年,刘备将得到益州,九年后又将失去益州,刘备不忘当年受辱,借机要杀掉张裕,诸葛亮问张裕犯了什么罪,刘备说,芳兰当门而生,不得不锄去,他找的这个说法,其实并不高明,论借口编造术,实在是不如张裕,可是,刘备是主子,权力大,最终占了上风,由此可见,一个人不能持才胡闹,诡辩成性,借口术如果用于作恶,也是不能有好下场的。”
罗正信深有同感,笑着说道:“这人那,大都是这样的,做事情讲究名正言顺,你给他一个名,他是很乐于做些自我欺骗、掩耳盗铃的事的,尤其是事情对自己有利的时候,实际上,就象这喝酒,嗜酒者从不主动要求喝酒,却以‘只有你一人,我陪你喝”,或者‘我奉陪到底’,‘舍命陪君子’这类借口来达到心愿,表面上既不积极,也不干脆,这似乎是我们国人的特有心理,即做事时,总想理由推卸责任,即使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责任,也会一味推卸,利用人们的这种心理,先替对方准备好借口,对方就不会再推辞,比如,送礼给人时,先要说,‘你对我太照顾了,不知如何感激,这是我一点小意思,请您接受’,由于有了借口,所以对方减少了内疚意识,定会欣然接受礼物。”
“呵呵……所以嘛,这次市委市政府联合北城区南河县,想把咱们的经济开发区居为己有,肯定早已找好了很多借口,他们是领导,官大一级压死人,咱们硬顶死扛,肯定是无济于事的。”
罗正信笑着问道:“所以,你也想找个理由?”
向天亮坏笑着,“不错,我也要找借口,向领导学习嘛。”
“那你说说,你到底想找什么借口啊?”
向天亮微微一笑,“简单的说,就是找块挡箭牌,寻个替罪羊。”
“挡箭牌?寻个替罪羊?我不太明白。”
向天亮说道:“老罗,不知你有没有发现这样一种情况,有的人在被恭维者面前,倘若以第一人称的语气这样说,则必有谄媚的味道,会使人很容易观察其目的,但有的人却不这样,他们会借别人的嘴说话,这就更为巧妙、更为有效,更容易使人接受,尤为高超的是,一旦遭到拒绝,是第三者的面子不够大,与本人无关,这个第三者,无形之中就成了一个挡箭牌,有的时候,挡箭牌仅仅是为了遮羞而已,可少了又断然不行,比如问一些敏感话题,就需要用到挡箭牌,再比如,反驳对方的时候,也可以第三者的口气来说,一般的人,是否有接受批评或反驳的雅量,主要取决于反驳或否定的方式,否定或反对自己意见的人就站在眼前,是一般人难以忍受的事,反过来说,即使是非常强烈的反对意见,只要借社会大众或不在场的第三者的口气来表达,多半是不会引起直接反感的,在日常生活中,很多人都会找借口,而且,双方都会心照不宣地乐做挡箭牌和替罪羊。
罗正信瞅着向天亮,“现在,我好象有点明白过来了……你的借口,是你喝醉了。”
“不仅如此。”向天亮得意的说道,“而且,我还会因酒而病,住进了医院。”
“这……这……天亮,你这是苦肉计吧?”
向天亮笑着说道:“算是吧,不仅如此,我还会装得病很重的样子。”
“那么,你的挡箭牌和替罪羊呢?”罗正信问道。
向天亮看着罗正信坏笑,“你啊,你总不能白来一趟吧?”
“我?你,你可别害我啊。”罗正信慌忙说道。
“你做我的挡箭牌,至于怎么做,你懂的。”
罗正信松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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